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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被传说中的隐居高人救了?   阮卿刚准备开口询问,倏地感到一阵头晕,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陆续涌入脑海,顿时如雷击顶,无法接受这个噩耗。   她居然穿越了?!   茯苓见自家小姐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姐?小姐您别吓我,这是怎么了?”   阮卿回过神,暗暗告诫自己,遇事不慌要冷静。   还没有摸清楚状况,若是被人发现她换了芯子,小命不保可怎么办?先想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再做打算。   阮卿深呼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样子,朝着茯苓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不必担心。”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刚刚醒来的慵懒。   茯苓细细的打量着阮卿,见她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才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昨日您晕过去后,回春堂的郎中诊完脉只说是受到了惊吓,喝些安神药就好了。没想到整整一夜都不见醒来的迹象,奴婢都准备差人再去请郎中来一趟了。”   茯苓与原主一起长大,对她忠心耿耿,感情甚笃。   阮卿莞尔一笑,拉起她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小姐今日的行为举止和往常不太一样,好似骨子里都透着娇气,听的人浑身酥酥麻麻的。   这时,阮卿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打破了茯苓的思绪。   她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看我这个脑子,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我先伺候您洗漱。”   阮卿没有让别人帮忙的习惯,她扯了扯茯苓的衣袖说道:“先去布膳吧,我自己来就好。”   茯苓一愣,小姐向来胆子小,不懂的拒绝别人,怎么醒来后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了?不过,这种改变多多益善,毕竟只有小姐自己立起来了,才不会受那些人的欺负。   她满心欢喜的离开,作为一个合格的贴身丫鬟,千万不能让主子饿肚子!   阮卿看着茯苓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她净面后坐到梳妆台前,铜镜不似现代的镜子照的那么清晰,但依旧能够看出她的美貌。这副样貌与现代的她有九分相似,只不过现代的她气质灵动,如今的她多了些娇憨。   拿起桌上的木梳,她思及现代眼眶逐渐发红。   阮卿出生于医学世家,从小就天资聪颖,展露出超强的医学天赋,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不久前听闻清域山有株千年珍稀冰莲,具有极高的药用研究价值,于是特意从京市赶去查看。   万万没想到,在爬山的过程中竟然失足坠崖,醒来后就到了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大霁王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了。   突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奇怪的声音;“五、四、三、二、一,系统安装成功,即将开始启动...”   阮卿心中一惊,手里的梳子掉落到了地上,她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不仅穿越...还绑定了系统?!   “亲爱的宿主你好,欢迎绑定首辅养成系统,我是您的专属顾问007号。”   007号刚刚自我介绍完,阮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还能回去现代吗?”   又是一位急于回去的宿主,大家不是应该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先体验几日不一样的古代生活嘛?   作为优秀的系统,它稍作停顿后认真回答:“亲爱的宿主,您已经无法回到现代了。”   阮卿垂眸,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007号感知到她的情绪和她心中所想,好心的安慰道:“亲爱的宿主不用担心,您在现代的身体并没有死亡,古代阮卿需要完成她的任务,代替您走完接下来的人生,同理,您也需要如此。”   阮卿瞪大眼睛磕磕绊绊的问:“你...你的意思是,我和原主互穿了?那要是我们没完成任务呢?”   007号的语气透着惋惜,“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宿主的灵魂将会被系统彻底抹杀,身体自然死亡。”   阮卿若有所思,“什么是首辅养成系统?”   见她终于问到了正题,007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顾名思义,就是选定攻略对象,将其养成首辅。”   阮卿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不过很快,她就双手托腮再次陷入苦恼之中。   原主是江州知府阮铭的嫡女,不久前刚刚及笄,正值娇艳如花的年纪。她八岁时母亲病逝,不久后遭到姨娘陷害,被送到了城郊的庄子上长大,与世隔绝谁也不认识,该去哪里找合适的攻略对象?   正准备仔细问问007号时,茯苓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她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小...小姐,隔壁...庄子的陆夫人带着陆公子来了!”   阮卿疑惑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好似小扇子般扑闪扑闪的,表情懵懵的说:“哪个陆夫人和陆公子?”   提起这个,茯苓立刻皱起小脸,咬牙切齿的回答:“就是昨日将您吓晕的那位,江州城第一纨绔陆浔!”   原主虽然姿容昳丽,堪称绝色,却胆小娇气还爱哭。昨日午后,她正坐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赏景,突然有个陌生男子从天而降,当即就被吓晕了过去。   “小姐久在深闺,可能未曾了解过,陆家是咱们霁国的皇商世家,陆夫人的父亲位列三公,兄长官拜吏部尚书,还有位嫡姐是宫中的贵妃娘娘,所以陆公子才有恃无恐,胆大妄为,斗鸡走马,不学无术。”   茯苓凑到阮卿身边,神秘兮兮的说:“听闻陆夫人最近一直在为陆公子安排相看,希望他成亲后能够收收心准备科举考试。结果他躲到了咱们隔壁的庄子里。陆夫人追过来时,他想要翻墙逃走,这才误闯进了咱们家院子。”   阮卿了然,印象里曾听庄子里的佃户们聊起过他,对于他的知名程度可见一斑。   茯苓见自家小姐知道来人是谁了,便默不作声的立在一旁等待着她的吩咐。   阮卿稳了稳心神,略加思索道:“请他们二位在前厅稍坐,送些茶水与糕点过去,我换件衣服就来。”   茯苓见她条理清晰的吩咐自己,险些喜极而泣:“小姐放心,茯苓现在就去!”   不是错觉,小姐跟从前怯怯懦懦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莫非是被吓晕之后突然开了窍?但是现在的她,终于有了官家小姐的样子,真是可喜可贺!   阮卿穿了件鹅黄色的衫裙,走在通往前院的路上,眉头紧蹙,暗自思忖着陆家两人究竟为何而来。   若陆夫人是极为和善之人,亲自上门道歉也是有可能的,可是按照茯苓所言,恶名昭昭的陆公子怎么肯屈尊降贵?况且,她明明才刚醒来,消息就这么快传到了陆家耳中?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喂!小娘子走路都不看前面吗?”   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从上方传来,她循声抬头,只见一位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墙头晃悠着长腿俯视她。   他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满头长发用金镶玉簪高高绾起,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尤为突出,好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与此同时,007号的声音在阮卿的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已成功为您选定陆浔,作为本次系统任务的唯一攻略对象。”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花容失色的向后踉跄了两步。   这回是必死无疑了呀!   作者有话说:   想了很久的故事终于写出来了,   希望你们能喜欢~   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未来的几个月让我们一起相伴度过吧! 第2章   陆浔瞧着她的动作,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阮家二姑娘果然如他派人打听到的那般胆小。   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嫩滑,湿漉漉的小鹿眼显现出了受惊的神情,看着懵懂又勾人。   这丫头,长得倒是不赖,也不算太吃亏!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了几分:“一会儿见了我娘亲,你要乖一点,争取给她留个好印象,明白吗?”   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温驯模样,原本那些威胁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罢了,料想她不敢违背自己的话。   陆浔单手撑墙灵巧的转身,向前一跃消失在墙头。   不过,阮卿压根就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满心都是系统刚才说的话。   陆浔都十八岁了还是个白身,连科举考试都未参加过,怎么能做首辅?不行不行,得换个人选!   她刚准备跟系统讨价还价,就听到007号坚定的声音响起:“亲爱的宿主,攻略对象一经选择,不可修改...”   阮卿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能有这种霸王条款?   “我觉得这件事还需要再商榷一下!你看啊,要培养首辅保证任务不失败,那对方至少要学识过人,心有理想抱负才行,可是陆浔有什么呢?”   可是任由她说了许多,都不见系统回应,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想到陆夫人和陆浔还在前院等着,阮卿决定等把那两人打发走了再说。   一进门,阮卿就看到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陆浔,已经先她一步回到了前厅,正与陆夫人谈笑风生,于是停下脚步细细的打量着陆夫人。   她背对自己而坐,穿着一身天水碧衫裙,上面绣着芙蓉缠枝,裙摆处还有金线织成的碧波纹,头上斜插了一支八宝金丝步摇,不仅价值连城,还彰显了她的高贵身份。   陆浔察觉到阮卿的到来,抬头看到她娇俏的小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吓到后的苍白,发自内心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母亲近来逼婚逼的紧,他又没什么心仪女子,既然与谁在成亲都一样,与其选个成天将规矩放在嘴边的高门贵女,还不如挑她这种胆小好拿捏之人,就算是婚后也不会妨碍自己继续玩乐。   陆夫人见陆浔看着自己身后傻笑了起来,就知道那姑娘定是到了,她转头看去,不禁眼前一亮。   她的闺名唤做许韵寒,父亲曾是帝师,深受当今圣上的宠信。虽说早已致仕,但许家毕竟出了位贵妃娘娘,还是七皇子殿下的母家,作为家中的嫡幼女,她便是去做王妃也省的。   即便陆家是皇商世家,可皇商也是商,士农工商,商人在大霁的地位可见一斑。她之所以会下嫁到江州成为商户夫人,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陆浔的父亲陆勉,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曾经的闺中密友因为她下嫁都逐渐与她疏远,然而许韵寒看着他们的丈夫一房房小妾往家里抬,再看看陆勉二十年如一日的守着自己,宠着自己,就愈发觉得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她初闻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要娶阮家的女儿,还以为是白姨娘所生的阮玥,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后来一听是已故阮夫人留下的独女,这才动了相看的念头。   原本还担心她从小被养在城郊的庄子,会不会变成粗鄙之人,没有官家贵女该有的气质与体面。这会儿见到了真人,只觉得十分庆幸,若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恐怕这么好的姑娘根本轮不到浔儿。   俗话说,美人在骨而不在皮,阮卿就是妥妥的骨相美人,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一颦一笑顾盼生姿,十五岁还未完全长开就如此美貌,日后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陆浔本就生了一副好颜色,若是能与阮卿成亲,未来两人生的孩子得有多好看!   想到这,许韵寒的面上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阮卿见陆家母子齐齐看向她,丝毫没有胆怯,反而大方得体的任他们打量。毕竟她不是原主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区区两个古代人有什么可怕的?   思及此,她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轻移莲步,对着许韵寒福身行礼:“见过陆夫人。”   许韵寒连忙站起身,亲自将她扶起,认真的盯着她瞧,越看越满意。   阮卿不明所以,奇怪这陆夫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试探的又唤了一声:“陆夫人?”   许韵寒回过神,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弱无骨,触感甚好。   “我今日来,是带着阿浔来道歉的,都怪他不好,才让你受了委屈。”   阮卿不太习惯她的亲昵,借着行礼后退一步,微微福身:“夫人客气,怎么好劳烦您亲自走一趟?”   许韵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她朝着身边的丫鬟摆摆手,那丫鬟手中拿个匣子正要上前,没想到陆浔站起身接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两人身边,朝着阮卿打开,笑容可掬的说:“备了些薄礼表达歉意,阮二小姐莫要推辞。”   成亲之前怎么也得好好表现一番,若是接连两次的惊吓,让她不敢嫁给自己就不美了。   阮卿垂眸,是一套珍贵的金镶红蓝宝石头面。   她碍于礼数没有理会陆浔,反而对着陆夫人说:“夫人,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浔见状,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心中暗暗夸赞自己的先见之明。瞧,他都向她示好了,她还害怕的不敢看自己,也不敢与自己说话。   许韵寒瞧着陆浔直勾勾的目光,默默感叹一句儿大不中留,随即轻笑着对阮卿说:“我没有女儿,可是一见你就欢喜的不得了。我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这么鲜亮的头面了,与其放在我这落灰,还不如赠了你,也算是给它找个好归宿。”   说着,她从匣子里拿出一根红宝石金簪,直接插到了她的头上,“瞧这颜色,配你刚刚好。”   阮卿见她态度坚决,若还是坚持不收,就是她的不懂事了,便没有再推辞,朝着她福了福身道:“多谢夫人。”   瞧了眼身边的茯苓,茯苓立马有眼色的从陆浔手中接过匣子。   许韵寒见头面送了出去,陆浔作为外男,与未出阁的小姐同处一室太久也不好,于是开口与她道别:“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来陆家陪陪我,我太想要个像你这般乖巧的女儿了。”   阮卿客气的点点头,“若是您不嫌弃,有机会我一定入府讨杯茶喝。”   她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两尊大佛,却越想越奇怪,这位陆夫人怎么频频向她示好?难道真的是对她一见如故?   算了,想不通就不纠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攻略任务!这可关系到自己的小命!   可是一连过了几日,系统都没有出现,仿佛消失了一般。而且,它只说了攻略对象,却没有说任务期限,那日子岂不是随她而定?   阮卿慢慢适应着古代没有手机和电脑的生活,有一搭没一搭的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把江州城第一纨绔养成首辅。   最近天气渐暖,庄子里的农户陆续开始播种,她闲来无事就站在田间看曾经难得一见的春耕景象。   因为长得美,说话又轻声细语,一直被附近的小孩当成仙女姐姐。   出门时她拿了些茯苓做的糕点,正分给小朋友们时,见茯苓提着裙摆在田埂上匆匆跑来。   “怎么了?”   阮卿见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抚着背帮她顺气,“瞧你,急什么?莫不是有狼在追你!”   她本是句玩笑话,谁料茯苓一脸正色的说:“可不是有狼!小姐,府中派人来接您了!是白姨娘身边的李嬷嬷,她说...”   茯苓稍稍停顿,不自觉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的神情勾起了阮卿的好奇心,挑了挑眉问道:“她说什么?”   “她说接您回府中备嫁!”   哈?这下轮到阮卿傻眼了,她要嫁给谁,她怎么不知道?   依照原主的记忆,后宅做主的是白姨娘,该不会是她想要把自己随便嫁个人给打发了吧?   茯苓见她一路低头沉思不敢打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前院。   阮卿刚进前厅,就见传说中的李嬷嬷坐在主位上,身边还有个小丫鬟给她奉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里的女主子。   李嬷嬷见到阮卿,倏然变了脸色,她手上一抖,茶水撒到了簇新的衣服上,身边的小丫鬟见状连忙拿着帕子来擦,被她皱着眉推到了一边。   两年不见,二姑娘竟出落的愈发漂亮,像极了她的生母,当年名极一时的阮夫人,怪不得能让那位迷住了眼。   她将茶水放到桌子上,站起身朝着阮卿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后,板着脸教训道:“二姑娘,您在庄子里没人管教也就罢了,但您回府后可不能再这般没规矩了,谁家贵女像您这样成天跑去田里的?”   阮卿瞧着李嬷嬷,嘴角轻挑,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身姿曼妙,步步生莲,越过这刁奴径直坐到了主位上。   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没规矩?”   作者有话说:   陆浔:胆小怕事好喜欢!想娶!   陆母:貌美如花好喜欢!娶!   -   感谢在2022-05-23 17:46:08~2022-06-21 19:2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予光。 2个;棉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星 10瓶;月落知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阮卿声音温柔软绵,语调里带着一丝冷意,垂眸用指尖推了推李嬷嬷喝过的茶杯。   虽说自家小姐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茯苓还是看出了她的暗暗嫌弃,赶忙走到桌前将这杯茶端走。   果不其然,阮卿朝着她投去了赞许的眼神,茯苓可真是自己的知心小棉袄啊!   李嬷嬷仗着受白姨娘的宠信,平日在府中便作威作福,现下当着其他小丫鬟的面,竟然被不受宠的二姑娘下了脸面,顿时心生怨怼。   她耷拉着脸,不悦的皱起眉头:“二姑娘这是何意?”   阮卿用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漫不经心的说:“若说没规矩,谁能比得过嬷嬷?”   李嬷嬷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说:“二姑娘,老奴奉劝您一句,不要仗着有副好容貌,就以为自己定能攀上高枝。况且,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阮卿扑哧一笑,状似天真的感叹:“嬷嬷还真是风趣,居然把自己比作狗。”   语罢,站起身对茯苓说:“走吧,咱们快些回去收拾东西,好随嬷嬷回府。”   李嬷嬷咬牙切齿的看着阮卿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啐了她一口。   阮卿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茯苓又手脚麻利,半个时辰就收拾的妥妥帖帖,将所有必备物品都装了起来。   只是茯苓看着前些日子陆家送来的那匣子头面犯了愁,回府之后要是被大姑娘看到,找她们小姐讨要怎么办。   “小姐,这头面...”   阮卿瞥了一眼立马决定:“带着,说不定有用。”   万一要跑路,总得带点值钱的东西不是?只是这话还不能跟茯苓说,以免吓到她。   两人收拾完走出院子,已经不见李嬷嬷。她身边的小丫鬟毕恭毕敬的朝着阮卿福了福身:“二姑娘,嬷嬷安排了单独的马车给您,这边请。”   阮卿这才注意到,门前停了两辆马车,看样子,李嬷嬷刚刚被她气的不轻,否则怎么连会面都不露。   她点点头,在茯苓的搀扶下,踩着马扎上了车。   马蹄哒哒,缓缓的在官路行驶,一路摇摇晃晃,车上挂着的银铃叮当作响。   阮卿闭着眼睛假寐,茯苓心中却颇为忐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盯着她看。   茯苓一面为小姐感到高兴,在庄子住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接回府了,可是一面又觉得担忧,不知道白姨娘会把小姐许配给谁,更怕以小姐娇软的性子难以在府中生存。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于炙热,阮卿无奈的睁开眼:“想说什么?”   茯苓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问:“小姐,这李嬷嬷在白姨娘面前甚是得脸,若是她回去告状可怎么办?”   阮卿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茯苓的手,“没什么可担心的,小姐我已不是那任人宰割之辈。听李嬷嬷的意思,这门亲事许是高嫁,白姨娘纵然再讨厌我,也断不会当面为难我的。”   茯苓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说出来的话让她有种莫名的信服感。   马车外不时传来叫卖声,阮卿偷偷掀起车帘,贩夫走卒,酒楼茶馆,热闹的大街小巷,充斥着市井烟火气。   看样子,已经离阮府不远了。   又过了一刻钟,渐渐听不到坊市人来人往的繁华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阮卿先是整理了下衣裙,才慢吞吞的走下马车。   先前那个小丫鬟,垂着头立于车旁,“小姐,老爷已经在前厅等您多时了。”   阮卿不欲为难她,点点头跟着她朝着府内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与李嬷嬷狭路相逢。   李嬷嬷见阮卿对着她嫣然一笑,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恨得她牙痒痒,可老爷就在前厅,她不敢造次,只能默默的瞪了一眼。   阮卿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转眼就到了前厅。   此时,阮铭和白姨娘正端坐在主位,等着她的到来,他们的下首,分别坐着阮玥和阮康姐弟。   阮铭时不时的看向漏壶,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见阮卿走进门,刚想斥责两句,就被她的长相惊住了。   前些年,白姨娘以阮卿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为由,送她去了庄子。   虽然知道这是白姨娘的私心,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应下了,因为他不想被这些小事搅的家宅不宁。   没想到几年未见,她与她的母亲长得越来越像了。   白姨娘见阮铭神色异常,嘴角连忙挂上得体的笑容,招呼道:“二姑娘回来了?一路上可好?”   她口上说着关切的话,可连站都懒得站,还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让阮卿忍不住撇了撇嘴。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朝代嫡女的身份要比妾室尊贵许多,况且白姨娘出身低微,她迟迟未扶正,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白姨娘名叫白秀秀,本是阮父的外室,在原主母亲去世不久后被接进府中,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个姐姐,从此,对父亲的孺慕之情也逐渐淡了下来。   正想着,阮玥站起身,满脸笑容的朝她走过来,还不忘亲昵的拉起她的手:“二妹妹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在庄子受苦了,我在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阮卿莞尔,抽回手的同时拿起帕子,低下头仔细的擦了擦手指,“多谢大姐姐记挂着我,只是这么多年,怎么都未见姐姐去瞧过我?”   阮玥看到她的举动,不由得面上一僵,这死丫头不仅长得越来越像狐狸精,一举一动还能气死个人。   但她装了这么多年的名门淑女,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转瞬就调整好心态,同样掏出帕子假装拭泪,语气哽咽的说:“妹妹可是怪我了?若不是你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我怎能不去看你?就是父亲和母亲,也万万不舍得送你去庄子。”   阮卿睥睨的看着她,语调冷了下来:“当然,若是母亲知道姨娘为了让我静养,就送我去了庄子,一定会舍不得的。”   阮玥在府里做大小姐的时间长了,竟然不记得自己只是个庶女,原主能对着她忍气吞声,她可不行!   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古代绿茶过招一争高下的时候。   阮卿直接将目光投到一直默不作声的阮卿身上,直截了当的问:“父亲,女儿听白姨娘的人说,此次接我回府是为了备嫁,不知道父亲,准备将我嫁到谁家呢?”   阮铭隐约觉得,这次二女儿回来后好像有所不同,可他又说不清是为何缘故,毕竟从她去庄子之后就没见过几次,不像一直养在身边的阮玥这般与他亲近。   看着她那张酷似发妻的脸,不由得有些心虚,当年他是真心倾慕过她的母亲。   虽说没有问过她就定下了婚事是他的不对,但自古谁家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亲事哪里轮的到她这个小辈自己做主。   况且,他为了她定下的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见好人家。   想到这里,他有底气了许多,态度算得上温和的开了口:“前几日陆家请了媒人前来提亲,为了是你和他家独子陆浔,这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好姻缘,为父就替你应了下来。”   阮卿眉头微蹙,总算知道那日陆夫人的态度为何奇怪,原来她是带着陆浔去相看自己的。可是陆浔为什么会愿意娶她?总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吧?   茯苓震惊的瞪大眼睛,当初她还偷偷嘀咕,不知道哪家小姐这么惨会嫁给陆公子,没想到这个倒霉蛋竟然是自家小姐!   阮卿迅速在心里盘算利弊,冷静思考着嫁给陆浔有没有什么好处,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完成系统任务。   阮铭见她迟迟不语的样子,隐隐有些恼意。到底是庄子里养大的,竟与他生了隔阂,如此好的亲事还不感恩戴德的答应,真是不识好歹。   他虽为知府,可是阮家不如陆家背景深厚,他一心想要攀上这个高枝,但苦于没有门路,这回陆家主动求娶,自是欣然答应,恨不得连夜把阮卿打包送过去。   再说,如今六礼已经过半,哪里还有反悔的机会,结不成亲就要结怨,这一定会把陆家给得罪死!   白姨娘注意到阮铭变化莫测的神情,知道这是动怒的前兆,得意的笑容转瞬即逝,义愤填膺的嗔怪道:“二姑娘,还不给老爷道谢?陆公子虽然行事荒唐了些,名声也不太好,可陆家这桩婚事,是盼都盼不来的好事!”   后半句话,真实的说出了她的心声。   白姨娘死死的捏住帕子,这桩婚事要是落到阮玥身上该有多好。   虽说陆公子在外有着纨绔之名,可谁家公子哥儿两个红颜知己?陆家人少清净,没有妯娌姑子间的龌龊,况且她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不曾听说陆浔与什么女子暧昧不清,他本就极少去那种烟花之地,即便去也只是单纯喝喝酒,从不做越矩行为,和其他家公子比,简直算是洁身自好的典范了。   想必他只是年纪小玩心重,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行事随心了些,才传出了不好的名声。   这时,消失许久的系统突然开了口,“亲爱的宿主,主线任务即将开启,请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答应与陆家的婚约,否则将自动判定任务失败。”   阮卿差点被007号的声音吓出心脏病,低下头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准备晚点没人时再找它算账。   即使没有系统干预,她也准备应下婚事了。   认真分析后,她发现与陆浔成亲暂时还没什么弊处,大不了等想办法完成任务后再与他和离呗!眼下还是先保住小命比较要紧。   阮卿抬起头,注意到白姨娘眼底的挣扎与不甘,瞬间明白她似乎不想让自己嫁给陆浔。   她不禁勾起了嘴角,“既然如此,就多谢父亲与姨娘的好意了。”   作者有话说:   茯苓:倒霉蛋竟然是我家小姐呜呜呜呜呜! 第4章   这下轮到白姨娘傻眼了,还以为阮卿听了有关陆浔的传闻后会不敢嫁给他,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答应了。   阮卿刚去庄子时,逢年过节陆家还会把她接回来小住两日,当时她胆小怕人,任白姨娘和阮玥欺辱也不敢反驳。   不知道现在是长大了胆子变大了,还是小时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白姨娘盯着阮卿眯起了眼睛,若是后者,那她小小年纪就心思了得,恐怕大姑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阮铭不知白姨娘心中所想,听到阮卿答应后,他偷偷松了口气,一锤定音的结束话题:“好,这些日子你安心在府中备嫁。”   白姨娘极力掩饰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知道二姑娘要回来备嫁,妾身特意将咱们府中最大的兰芷院收拾了出来,将里面的一应用品都换成了新的,若是二姑娘还需要什么,尽管派人来寻妾身就是。”   阮卿看向白姨娘的目光充满着玩味,原主对兰芷院有些印象,因为在她小时候,那里曾经遭过一次贼。它虽然是府中面积最大的院子,但同时位于最偏僻的角落,与外街只有一墙之隔,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   白姨娘这是在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底线吗?   阮卿姿态婀娜的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玉簪,语气随意的回答:“不必麻烦了,我住娘亲的观灵院就好。”   话音刚落,现场所有人的脸色立马变得古怪起来。   白姨娘征愣了片刻,赶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阮卿身边,本想拉住她的手以示亲近,可她丝毫不给机会,早早的躲闪开。见状,只得讪讪的开口:“观灵院年久失修,地方又小,恐怕委屈了二姑娘,不如还是去...”   阮卿挑了挑眉,未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没关系,只是,姨娘为何拦着我?”   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的阮康,突然跑到阮卿面前,狠狠的推了她一下。   别看他只有六岁,但长得壮实,力气也不小。   阮卿适才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幸亏茯苓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他见自己没有把人推到,似乎觉得不解气,于是伸出手指着阮卿骂道:“你这个坏女人,不仅把大姐姐气哭了,还想抢她的院子,你为什么要回来,怎么不死在庄子上?!”   这话说得严重,连阮铭都不禁重重拍了下桌子:“混账!忠孝仁义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阮康是在原主被送去庄子后才出生的,两人自然没什么感情,想必对于他来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姐,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阮卿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凌厉。   这么小的孩子,若不是耳濡目染,怎么会脱口而出这种话?不过,总算知道他们为何拦着自己去观灵院住了。   白姨娘急匆匆的拉过阮康,让他站在自己身后,赔笑着道歉:“康儿还小,难免口无遮拦,二姑娘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不是有意的。”   阮卿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姨娘,“原来是大姐姐搬去了我娘亲的观灵院呀,我住惯了简陋的庄子,受不住兰芷院的富贵,不如和大姐姐换换?”   她的话绵里藏针,刺的阮玥心口疼:“二妹妹执意要把事做绝吗?”   阮卿故作惊讶,眉头微蹙,满脸不解的问:“大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用你姨娘口中更好的院子,与你换我娘亲的旧院子,有什么不对的吗?   说完,她转头看向阮铭:“父亲,若是娘亲还在,一定希望我从她的院子出嫁吧?”   阮铭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没好气的回答:“那就换一下,这么点事吵什么吵!”   阮卿瞧着白姨娘,弯起了胜利的嘴角,她突然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满脸的懊恼:“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劳烦姨娘帮大姐姐搬东西的时候,顺便将我娘亲留下来的嫁妆送到我的院子里。”   白姨娘一听这话,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的娘家破败,兄弟都指着从她手里捞好处,哪里会给她准备嫁妆?当初她不清不楚的跟了阮铭做外室,若是好人家的姑娘,哪怕做妾也应是轿子抬回来才行。   先夫人那些嫁妆,早就被她当成了所有物,甚至都盘算好了那些是留着给康儿成亲的,哪些是给玥儿做嫁妆的。眼下阮卿说要就要,这怎么能行?   阮玥同样早早的盯上了这些嫁妆,姨娘指望不上,父亲满心是自己的仕途更加指望不上,她只能靠自己去争取了。   她刚要开口,就被白姨娘拦住了。   庶女惦记着主母的嫁妆,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她哪还有脸面嫁去高门大户?   到底在后宅行走多年,白姨娘眼睛一转就想好了对策:“二姑娘有所不知,夫人去世多年,嫁妆单子早就不在了,妾身也是有心无力。不过二姑娘放心,府中早就为你备好了嫁妆。”   府中备的嫁妆看起来丰盛,可徒有虚表,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阮卿轻笑,“姨娘代掌中馈多年,什么是府中的,什么是我娘亲的,还认不出来吗?怕是姨娘不想认罢了...无妨,娘亲离世时,特意给我留了份嫁妆单子...”   她转头朝着茯苓招了招手,“茯苓,晚些时候将我放在匣子里的嫁妆单子找出来,若是白姨娘不得空将东西送回来,咱们就只能自己去库房里面自己挑了。”   这一个“挑”字,用的就很灵性了。   茯苓虽然不知道嫁妆单子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好的,小姐放心。”   白姨娘面色一僵,咬牙说道:“二姑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老爷的俸禄根本不够府中开销,更别说还要出门交际送礼,哪哪都需要银钱,我苦苦支撑多年,奈何那些嫁妆还是不在了...”   阮卿嘴角微扬,她看向阮铭意有所指的问:“你的意思,是说父亲在朝为官,花的都是我娘亲的嫁妆?”   阮铭哪里忍得下这话,他怒拍桌子,声音比方才骂阮康时更大:“白氏休得胡言,还不速速将夫人的嫁妆送去二姑娘院子!”   白姨娘听到他的训斥,索性破罐子破摔,泪流满面的哀嚎,“老爷,您忘了前阵子李大人来府中做客,喜欢您书房里的玉瓶,您当即就送了出去,去年三皇子殿下加冠,您送了他一对金镶玉如意和一副前朝大家的名作,还有去年中秋...”   那些物件,都是嫁妆里面的。   阮铭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没有的就折成银子,不够的从我私库里面拿。”   接着,他看向这个一回来就将府中就搅的鸡犬不宁的二女儿,没好气的说:“没事就回院子里歇着吧。”   阮卿笑着朝他福了福身,发自肺腑的说了句:“父亲多保重身体。”   她转头欲走,路过白姨娘时停下脚步,看着面如死灰的她,语气轻柔的说:“那我就在院子里等候姨娘的好消息了。”   说完,她瞥了眼虎视眈眈的阮玥和愤懑不平的阮康,自言自语的感慨着:“鸠占鹊巢,总是要还的。”   回府第一战,全胜!   路上,茯苓凑到阮卿耳边悄悄的问:“小姐,您什么时候把嫁妆单子放进匣子里的?”   阮卿当即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你猜!”   原主娘亲离世的突然,哪里来的嫁妆单子,若不是他们心中有鬼,又怎么会随便几句谎话就诈了出来。   不过,她真替原主感到难过,这些人根本不配做她的家人。   观灵院在府中的地理位置极佳,与阮铭的清和院一左一右,中间由花园池塘相隔,是前院进后宅的必经之地。外面看着不显,内设却颇为雅致,哪怕是个花瓶都绝非凡品,也难怪阮玥觊觎。   替阮玥收拾东西的丫鬟正在来回忙碌,她们已经听说了这位二姑娘的事迹,见她走进门,连忙纷纷问好:“奴婢见过二小姐。”   阮卿点点头后,坐到了上首,有眼色的小丫鬟立马给她奉茶,她端起茶杯润了润口,当着众人的面叮嘱茯苓:“替大姐姐瞧着点,别让小丫鬟们错拿了娘亲的东西,连累了她的声誉。”   茯苓兴高采烈的应声,狐假虎威的指挥了起来。   将众人都打发走后,阮卿呼唤起了系统,刚刚它突然出现吓自己一跳的账还没算。   可是她无论怎么叫,007号始终没有出现,阮卿恼羞成怒,双手插着腰在厅堂里走来,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系统只有发布任务时才会出现,平时只会装死!   就这样,阮卿心安理得的在观灵院住了下来,全然不顾阮玥在兰芝院里砸了多少花瓶与茶盏。   翌日傍晚,白姨娘命人将原主娘亲的嫁妆送了过来,她瞧着箱子数量估计还了八成左右,也就没有再去深究。毕竟等她们回过神来找自己要嫁妆单子,又是一件麻烦事。   不曾想,她刚回府中住了几日,茯苓就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阮卿:多谢现代看过的各种影视剧,让我的宅斗技能拉满!   -   感谢在2022-06-22 11:56:42~2022-06-23 22:5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rangejuic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阮铭与陆家共同商议过后,将她和陆浔的婚期定在了四月十八日,满打满算距今还有十五天的时间。陆夫人好像很着急让他们成亲,恨不得明日就将她娶进门。   阮卿没想到他们定下的日子会这么近,还以为备嫁至少需要几个月。   不过,早些成亲也好,反正她不想在阮家生活,说不定去了陆家还会过得更自在些。再说了,她还要想办法做任务呢!   在大霁王朝,女子出嫁是要自己绣婚服的。虽然原主会刺绣,可是她的双手根本不听脑子的使唤,更没有耐心在绣墩上坐一天。   幸好时间紧迫,陆夫人知道她根本来不及绣嫁衣,便指派了几个手艺精湛的绣娘,她只需要等她们做好后,象征性的在裙内隐蔽的地方绣个祥云的图案即可。   这段时间她无事可做,整日在府里晒晒太阳喂喂鱼,偶尔品尝下茯苓做的糕点,实打实的提前感受老年生活。   转眼间,就到了她与陆浔成亲的前一日。   阮卿穿着一身浅绛色流光裙,上面用银线绣了大片的海棠花,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垮垮的绾在脑后。   她神色慵懒的站在观灵院门前的池塘边,仔细一看,竟比那满园春色还娇媚几分。   水里养了许多锦鲤,阮卿时不时会来喂它们,想到明日就要离开阮家了,她一时有些感慨:“往后你们要乖乖吃饭,我会想你们的。”   茯苓站在她身边,捂着嘴偷笑:“小姐,您这算不算是对鱼弹琴,它们又听不懂您说的话。要是您喜欢,等咱们到了陆家,也在院子里养些锦鲤便是。”   阮卿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她左右摇摆:“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万物皆有灵,草木亦有心。”   茯苓迷茫的挠了挠头,她似乎明白,又不完全明白。刚准备询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卿同样听到了声音,转过头就看到阮玥怒气冲冲的从前院往后宅的方向走,白姨娘正满脸焦急的跟在后面追。   见状,阮卿立马拉着茯苓躲在了池边的假山后面,悄悄探头注意着她们的举动。   四月中旬的江州,气温渐渐变暖,不过这两日有些倒春寒,纵然这样,白姨娘的额头还是隐隐出了一层薄汗。   她好不容易追上了阮玥,抓住她的手腕耐心的哄着:“玥儿不必着急,姨娘这里还有其他的法子。”   阮玥不耐烦的甩开白姨娘的手,没好气的说:“还能有什么好主意?上次说带我去见陆夫人,结果将脸面都丢光了。”   白姨娘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没想到那陆夫人竟不按常理出牌,更没想到那日陆浔居然也在。本以为可以借机在陆夫人面前讨个好,却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受了番折辱。   不过,就算明日是阮卿与陆浔成亲的日子又能怎么样?她有的是办法让阮卿嫁不成。   白姨娘冷笑一声,安抚的拍了拍阮玥的背,“嫁进陆家这样的好事,姨娘肯定不会便宜阮卿。”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阮卿袅袅娉娉的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顿时面色一僵,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阮卿对着她们眨了眨眼,娇艳欲滴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可是阮玥的心,却被这抹笑容狠狠的刺痛了。   既然已经撕掉了伪装,附近又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她索性展现本性,恶狠狠的瞪了阮卿一眼。   阮卿不急不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们母女,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那副肆意的神情仿佛在说: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白姨娘被她瞧的心里发慌,连忙别过头,拉着阮玥匆忙离开。   茯苓朝着她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献宝似的凑到阮卿面前,神神秘秘的说:“小姐,我早上听说白姨娘前段时间打听了陆夫人的喜好,得知她每月十五都会去寒山寺上香祈福,就带着大姑娘准备偶遇,借此找机会讨好陆夫人。没曾想那天陆少爷也在,他好似有些瞧不起大姑娘的做派,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绘声绘色的讲完后,茯苓拍了拍手总结道,“陆少爷还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穿大姑娘的本质,简直可以说是大快人心!”   阮卿瞧着她眸子发亮,满脸八卦的样子,哭笑不得的问:“你这是在哪里听说的?”   茯苓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确定了四周没有人在,才小声的回答:“我是听厨房帮忙的玉翠说的,她的同乡是白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宛萍。”   阮卿挑了挑眉,惊讶的问:“那她怎么会告诉你?”   茯苓听后皱起了小脸,“我是用了一盘子糕点才换来的消息!而且玉翠嫉妒宛萍能在白姨娘伺候,巴不得让她早点犯错被发落了...”   阮卿见她满脸肉疼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这盘点心用的值,小姐我重重有赏!”   说着,她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块银裸子,伸手送到茯苓面前。   茯苓没有推辞,她福了福身,兴高采烈的接了过来:“多谢小姐赏赐!”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瞧着眼生的小丫鬟突然走到两人面前,她低着头恭敬的说:“奴婢见过二小姐,管家想请过去一趟,核对下府里备的嫁妆。”   嫁妆不是早就定下了吗?成亲前一天还核对什么?   阮卿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小丫鬟飞快的偷看她一眼,接着说道:“要是您不得空,请您身边的茯苓姐姐过去也行。”   茯苓一听是核对嫁妆,立马打起了百分之两百的精神,目光灼灼的看向阮卿,随时等待着她的吩咐。   阮卿心底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她心不在焉的朝着茯苓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茯苓坚定的点了点头,铿锵有力的保证:“属于小姐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您放心,我会仔细核对的!”   说完,她丝毫不敢懈怠,立马催促着小丫鬟离开。   阮卿在池塘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抓了把鱼食扔进水中,一群锦鲤争先恐后的游过来,她轻声细语的说:“别急,慢慢吃。”   一边喂鱼,她一边陷入了沉思。   听白姨娘的话,这场婚事恐怕还会有些波折,莫非她想在明日的婚礼上做些什么?   她看着鱼兀自出神,现在的心情有些奇妙。上辈子她是母胎单身,这辈子虽然即将成亲,可是她只见过一次未来的夫君,互相都不是很了解。   难道,她就不配拥有一段甜甜的爱情吗?   一阵脚步声从远至近,阮卿还以为是茯苓去而复返,笑着转过头:“这么快就核对完了?”   还不等她看清身后的来人,就感觉自己被重重的推了下,“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阮卿从小就怕水,原主也不曾学过凫水,她想要呼救又怕呛到水,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果然,古代后宅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能站在水边!   本以为白姨娘会在明日的婚礼上做手脚,没想到居然打着直接害死她的主意,到底还是她轻敌了,忘记身处之地不是现代的法治社会。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阮卿仿佛听到了茯苓的喊叫声:“小姐,小姐你坚持住!快来人啊!”   -   黄昏将至,天边的晚霞红似火。   陆府上下张灯结彩,连门前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管家笑眯眯的抓了一把铜钱分给几个说着吉祥话的孩子。   陆勉和许韵寒坐在前厅上首焦急的等待,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老爷,夫人,迎亲的队伍已经到咱们府门口了!”   听后,两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   陆浔穿着一身正红色锦缎喜服,头上带着红宝石发冠,在敲锣打鼓声中走下马,眉头紧皱的站在门口等新娘子。   身边的小厮江离看着他的样子,赶忙凑过去小声的提醒:“少爷,您别这副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婚事您不满意呢!”   陆浔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多嘴!   但他还是听进去了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大喜之日别吓到胆小的阮卿,万一她要是再昏过去,娘亲说什么不得剥了他的皮。   喜娘扶着一身红嫁衣,披着红盖头的阮卿走下轿子,先前得了喜钱的孩子和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   “新娘子来喽!”   “这身嫁衣太好看了,不愧是知府大人家的女儿。”   “恭喜恭喜呀!”   新娘子在喜娘的指引下走到门前放着的火盆前,喜娘的嘴里不停说着吉祥话:“新娘子跨火盆喽,往后日子红红火火!”   她小心的提着裙摆,在百姓们的七嘴八舌声中迈了过去。   火盆后面接着放了一片红瓦,喜娘继续说道:“新娘子踩瓦片喽,破旧立新生活和和美美!”   她穿着红色鸳鸯鞋的脚踩在瓦片上,刚准备用力时突生变故,脚底一滑向身后跌去。   一旁的丫鬟本想拉住她,却只抓住了她的红盖头,她看着自己手,面露惊恐的跪到了地上。   新娘子重重的摔到,她的面容暴露在大家的视线里。   本想赶过来将人扶起的陆浔停住脚步,他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阮卿:呜呜呜糟糕,大意了!   陆浔:时时不忘自己别吓到胆小柔弱的老婆!   - 第6章   这张脸,分明不是阮卿,而是那日在寒山寺见过的阮玥!   陆府门前的喧闹声传进了室内,陆勉与许韵寒的心头同时咯噔一下,暗道了声不好,难不成陆浔想要悔婚?   两人对视一眼,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子,躺在地上没有人扶,一旁的丫鬟低着头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陆浔抱着臂站在不远处,一双桃花眼充满了冷意。   陆勉与许韵寒看着这个离奇诡异的场景,不禁面面相觑。   原来,这就是白姨娘口中的好主意。   她想让阮玥直接顶替阮卿嫁给陆浔,两人身形差不多,头上又蒙着红盖头,根本瞧不出来新娘子换了人。   等他们拜过天地入了洞房,再点上些特制的迷情香,陆浔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美人在怀哪里还顾得其它?等两人行了夫妻之礼,陆家就算是不想认也得认。   今日的意外,让白姨娘的计划提前败露,可惜了,阮玥连陆家的大门都还没进去。   这一下摔得不轻,等她回过神来已经于事无补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眼跪在旁边的小丫鬟,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了她身上。   小丫鬟名叫喜鹊,是观灵院外伺候的,为了不惹人怀疑,阮玥身边的大丫鬟都留在了府内。   喜鹊早就听说了外表温柔贤惠的大姑娘私下手段了得,如今自已犯了这么大的错,回府后定没有好果子吃,想到这,她的眼眶逐渐开始发红。   站在上首的许韵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脸色愈发的铁青,没想到阮家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用个庶女来替嫁。   她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婆子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阮大小姐扶起来送回阮家?”   陆勉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不想在看热闹的百姓面前发作,小声的劝阻道:“先进府吧,差人把阮大人请过来,若是直接用花轿把人送回去,肯定要闹得满城风雨。”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让这阮玥进了府,指不定就成了狗皮膏药,撵都撵不走。   还未等许韵寒说话,陆浔就上前一步说:“父亲此言差矣,阮家都不要脸面,咱们又何必管他?就算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那说的也是他们阮家,又不是我们家。”   陆浔虽然不想成亲,但那阮卿是他亲自挑的新娘子,怎么能随便换人?   阮卿看着就是柔柔弱弱的女子,这阮玥心机深沉又厚脸皮,还妄想要嫁给自己。倘若寻常女子听到他上次的话,非羞愧的剪了头发做姑子,她可倒好,直接穿着嫁衣登门。要是让她进了府,恐怕他以后的日子再也无法消停了。   许韵寒难得赞许的看了看陆浔,心里暗暗有些发愁。   她这个儿子,天生头脑聪明,但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陆家的未来可怎么交到他的手上?   况且,父亲在来信中还说道,原本大皇子和三皇子互相制衡,现在七皇子年纪渐渐大了,马上就要进朝堂,许家作为皇子的外家,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许韵寒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几个婆子赶紧动手。   围观的百姓终于明白过来,纷纷开始议论这阮家的庶女竟然想要李代桃僵,顶替嫡女嫁进陆家,怪不得陆家上下如此气愤。   阮玥只觉得毕生的脸都在这一天被丢尽了,她在心里隐隐怨恨起了白姨娘,若不是她出的这个鬼主意,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还有那阮卿,她为什么没有早早死在庄子上?否则风风光光嫁进陆家的是自己才对!   犹如提线木偶般的阮玥,丝毫没有挣扎与反抗,任由几个婆子将她拉起来送回轿子里。   看着轿子越走越远,许韵寒皱着眉头朝着身边的大丫鬟舟姒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看她离开后才转身朝着府内走去。   陆勉和陆浔见她进了门,连忙跟了上去,独留管家与一众小厮在门外解着红绸。   百姓们见没热闹可看,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动作都麻利些!”   管家一边催促小厮,一边摇了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啊!   -   陆府门前发生的一切,阮卿都不得而知。   她只觉得自己被喧喧嚷嚷的声音吵得头疼,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片陌生,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   等等,她怎么在戒尺里?   阮卿瞬间慌了神,穿越到人身上她还能勉强适应,可穿越到物件身上恕她不能接受啊!   这时,消失许久的系统神出鬼没的突然出现:“亲爱的宿主,007号竭诚为您服务,下面发布第一个任务...”   阮卿听到声音眼前一亮,连忙出言打断它:“你先等一等,为什么我会穿到戒尺里?我的身体呢?”   “因为首辅养成系统又称为戒尺系统啊!放心,您的身体无碍,就是暂处于昏迷状态。”   它的语调轻快,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亲爱的宿主,您需要督促攻略对象陆浔在三个月后的院试中取得案首,否则将判定为任务失败,您的身体将会自然死亡。”   阮卿语气焦急,懊恼的询问:“可是我都成了戒尺,还怎么做任务啊!不如,你先让我回到身体里,等我们成亲后,就能每日监督他学习了呀!”   007号摇摇头,刚正不阿的回答:“等您顺利完成任务,灵魂自然可以回到身体中。”   阮卿顿感无语,她满脸漠然的说:“那有没有什么金手指,比如变成人或者飞起来一类的,我说话别人能听到吗?”   007号沉默了片刻,颇为无奈的开口:“亲爱的宿主,您只是穿越到了戒尺上,不是变成了鬼怪精灵,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其他人也听到您说话。”   阮卿彻底抓狂,她自暴自弃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完全任务?你干脆直接杀了我算了!”   007号没想到她会这样想,连忙补充说:“请宿主不要消极怠工,为了让您有更好的任务体验,我特别赠送您一项金手指...”   阮卿见它还卖起了关子,挑了挑眉试探性的问:“什么金手指?”   007号语气傲娇的回答:“陆浔作为您的攻略对象,将会以系统作为介质,让他能够听到您说话,怎么样?不错吧!”   阮卿一噎,美好的幻想全部破裂,就知道这个小气系统不靠谱!   她对着它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许韵寒满脸怒气的走进书房,身后还跟着吊儿郎当的陆浔。   许韵寒走到书桌前,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戏弄过,真以为她好欺负吗?她越想越生气,不由得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阮卿感觉自己都被震得上下晃动,不明白一向端庄的陆夫人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陆浔箭步上前,拉着许韵寒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眉眼带笑的哄道:“娘亲仔细手疼,儿子再去一趟阮家,把那阮卿接过来便是!”   阮卿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许韵寒抽回自己的手,嗔怪的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瞧瞧这都说的什么话呀!   “我刚派人打听了,阮二姑娘昨日掉进池塘昏迷不醒,所以今日他们才让阮玥来替嫁的。”   阮卿惊讶的睁大眼睛,白姨娘竟打的这个注意!不过,阮玥怎么被陆家发现了?   陆浔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颌,“落水一事,看起来不简单呀!”   他虽然纨绔,但并非什么都不懂。   “我还不知道阮二姑娘是被小人所害吗?不过这毕竟是阮家的事,我也无权过问。况且,我虽然喜欢她的美貌与性子,但她若像是个泥人般没脾气,任人欺辱,恐怕将来担不起陆家宗妇的担子...”   许韵寒出身高贵,后宅那些腌臜阴私之事,她就算是没见过也听说过,白姨娘这点把戏,自然瞒不过她。   陆浔不置可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许韵寒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眼下阮二姑娘昏迷不醒,你的婚事...”   陆浔听到婚事二字,立马义正严词的打断她的话:“娘亲,儿子与阮家妹妹的婚事已定,就认定了她,我愿意等她醒过来!”   阮卿一愣,陆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许韵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要是她永远都不醒呢?”   那感情好呀!陆浔心里的算盘打的飞起,她一直不醒,婚事就能一直拖着,若是她不幸遇难,自己还可以替她守孝!   他控制好自己嘴角的笑意,装作一副悲伤的样子说:“永远太久了,儿子也不敢保证未来的事。但是如今阮家妹妹还在昏迷,儿子不想寒了她的心。”   阮卿听着他情深意切的话,心里流淌过一丝别样的滋味。   许韵寒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就在陆浔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成亲一事就暂时放放。你外祖父从京城送来的夫子已经到了,明日起便在书房上课吧!”   陆浔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消息对于他来说也太过突然了!   他正想求饶几句时,许韵寒身边的大丫鬟舟姒走进来,分别向两人福身行礼。   “夫人,阮大人带着白姨娘来府中赔罪了,老爷请您一道去前厅。”   许韵寒看了眼陆浔,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转身带着舟姒离开了书房。   陆浔面如死灰的瘫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的唉声叹气起来,真是躲过一劫又来一劫。   就在他叹了一百零八口气时,阮卿终于忍不住跟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陆浔倏然浑身僵硬,他...怎么听到了女子的叹气声?   作者有话说:   阮卿:我以为你在乎我,你却盘算着为我守孝?   陆浔:不是的夫人,你听我解释! 第7章   他猛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了滋啦一声响。   陆浔快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可他仍然全身紧绷,不敢松懈。   阮卿没想到系统会将自己的叹气声实时传递给陆浔,连忙屏住呼吸,生怕会被他发现。现在情况不明,若是她在戒尺里的事情太早暴露,万一直接被他扔了或是毁了可怎么办?   陆浔的外祖父贵为帝师,他老人家千里迢迢从京城专程送了个夫子过来,相信这夫子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如她先静观其变,万一夫子就能帮她完成任务了呢?   陆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出现,忍不住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他挠了挠头,桃花眼里尽是迷茫,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是我幻听了?”   不过,总觉得这书房里好似还有别人存在一般,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读书这件事,果然与自己八字不合。   陆浔再次叹了口气,脚步匆匆的推门离去,白日娶亲折腾了一天,今晚还是早早回去歇着养精蓄锐才是!   毕竟明日要见那位京城来的夫子,恐怕还有场硬仗要打。   阮卿看到他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在戒尺里闲得无聊,又什么都不能做,只好闭着眼睛数着羊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雕窗照进书房,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原本安静的书房,被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打破,几个小厮不停的进进出出,将一套珍贵的紫檀木桌椅搬了进来,想必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夫子准备的。   辰时刚过不久,江离带着一位瞧着眼生的男人走进书房,还毕恭毕敬的低着头,为男人斟了一杯茶:“孟夫子,您先请坐,少爷随后就来!”   被称为孟夫子的男人点点头,他拿出手帕捂着嘴咳嗦了几声,随后喝了口水润了润喉。   江离关切的问道:“孟夫子,您没事吧?”   孟夫子摇摇头,声音孱弱的说:“无妨,老毛病了。”   江离见状,急匆匆的离开书房,准备去将陆浔叫起来。他在心中暗暗担忧,不知道这位夫子,能不能禁得起少爷的折腾。   阮卿听到两人对话,满脸好奇的细细打量着孟夫子。他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茶白色锦袍,穿在身上素雅端庄,五官清秀,但是脸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她产生了与江离同样的疑问,这样的夫子,真的可以镇住陆浔吗?   辰时已到末尾,陆浔终于姗姗来迟。   他睡眼惺忪,身上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起床气,丝毫没有把这位新夫子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气走了多少任夫子,哪个大儒对上他不是毫无办法?他决定速战速决,争取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   也对,要是随便来个夫子都能管住他,他也不会成为江州城有名的纨绔。   阮卿在旁边悄悄看戏,思考着孟夫子身上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莫非是他的才学一流?   陆浔表现的一派随意,但是该有的礼数并未缺少,他俯首作揖:“学生见过夫子。”   孟夫子刚要开口,嗓子就有些发痒,连忙喝了口茶水压了压,才回答到:“我姓孟名汎,今后望你勤勉好学,不辜负众人对你的期望。四书五经,不知道你学到了何处?”   他好似并不在乎陆浔的态度,勉励了几句后就询问他的功课进度。   陆浔的眼神清明了许多,微微勾起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回答:“学到哪里?早就不记得了。”   孟夫子也不恼,他似乎早有准备,骨瘦如柴的手拿起面前放着的书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从最基础的《论语》开始学起吧,午膳前将前三篇背诵下来,下午我会逐一给你讲解。”   陆浔嗤笑,伸手接过书册,胡乱的翻了几下就将它放在桌子上,满脸肆无忌惮的说:“不好意思了孟夫子,我先去如厕一下,时间恐怕有些久,若是您累了,就在书房小憩一下。”   孟夫子没有阻拦,依言坐下来开始假寐。   陆浔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配合的夫子,耸了耸肩后走出书房,盘算着可以一劳永逸将他吓走的方法。   阮卿感到奇怪,这夫子怎么看上去一点脾气都没有,居然就这样让他找了个借口离开?   书房内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到,就在阮卿以为陆浔是回去补眠时,他居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手臂上还缠着一条棕褐色的蛇。   陆浔见他闭着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浓,向前几步伸开胳膊,那蛇就自觉的爬到了他的身上。   长约三尺的蛇,正叫嚣着对孟夫子吐信子。   这蛇名为乌梢,看似凶狠但实则温顺无毒,它的肉质鲜美还有极高药用价值,所以陆浔并不担心孟夫子会受伤。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得意,他退到自己的书桌前,长腿一蹬坐到了桌子上,双手抱臂时刻准备看场好戏。   乌梢顺着孟夫子的胸前一路向上爬去,就在即将缠上他脖子的时候突生变故。   看似柔弱的孟夫子,竟然闭着眼睛精准的抓到了蛇的七寸,手法娴熟的打了个结,让它无法动弹。   他睁开眼,冷漠的瞥了眼陆浔,走到窗前将蛇扔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不见一丝慌乱与惊恐,直接让陆浔看傻了。   这孟夫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怎么不与那些文绉绉的老夫子一样,吓得尖叫跳脚,然后去找娘亲辞行?   阮卿瞧着他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悦耳的笑声。   陆浔浑身一颤,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又听到了书房中有女子的声音?   孟夫子瞧见陆浔走神,脸上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他拿起一旁的戒尺,重重的敲了几下桌子。   陆浔回过神,蹙起眉头询问道:“夫子可听到书房中有女子的笑声?”   孟夫子当然什么都没听到,还以为陆浔又有了什么新花样,他声音清冷没有温度的劝说道:“陆公子还是老实背书为好,莫要偷奸耍滑。”   陆浔紧紧地盯着他的脸,见他不像说谎,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他虽然手中拿着《论语》端坐在桌前,但是思绪早已经走远了,飞鸿院今日有跑马比赛,不知烈风有没有赢到最后。   烈风是一匹纯正的汗血宝马,飞鸿院的老板花了大价钱从漠北买来,一路由镖局护送到江州。那马毛色鲜亮,体态壮硕,是不可多得的良驹,他早就向往已久。   阮卿瞧着他的双眼一直紧盯着手中的《论语》,但过了大半个时辰都没有翻页,就知道他的心思没在书本上面。   但是孟夫子老神在在,并无提醒他认真学习的意思,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品茗,一边看书。   阮卿不由得有些奇怪,难不成她之前的猜测有误?其实孟夫子也不想教他这个纨绔,但是又没办法拒绝老太傅的邀请,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应付了事?   转眼间,午膳时间到了。   江离从门外悄悄探了个头,不知道该不该打破书房中的静谧。   孟夫子眼尖的发现了他,放下手中的书询问道:“何事?”   他只说了两个字,仍有些不怒而威的气势,江离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午膳已经备好,孟夫子与少爷是否移步用餐?”   陆浔听到江离的声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早饭没吃,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他站起来舒展了下身子,自顾自的问道:“今儿吃什么?有没有小爷喜欢的菜?”   陆浔正准备往前走之际,被孟夫子伸手拦住了去路。他立马沉下脸,一双桃花眼不见笑意,目光凌厉的射向孟夫子:“夫子这是何意?”   孟夫子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回答:“适才我已经和公子说过了,午膳前需要背出《论语》的前三章,现下自然要考校一番才能让你离开。”   陆浔一上午都在走神,哪里背得出来?他面露不耐,这夫子还真是难缠,给两分颜色,竟妄想开个染坊。   本想用力推开他,谁料这位看起来是个病秧子的孟夫子,竟然能够做到纹丝不动。   陆浔不敢相信,长腿一勾,直奔下盘而去。可孟夫子轻巧躲过,一个扫腿反将他逼退一步。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浔,那神情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可惜只过了一瞬,他就用手帕捂嘴剧烈的咳嗦了起来。   陆浔乌黑的眸子一转,趁机朝着孟夫子出招。   阮卿神色欢快的看起了热闹,两人过招时孟夫子应对自如,根本不将陆浔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放在眼中。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看这回陆浔能怎么办!   她正津津有味的吃瓜之际,孟夫子已经将陆浔擒住,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戒尺狠狠的打到了他的屁股上。   阮卿倏然满身僵硬,不可置信的尖叫起来。   老天呀!救命,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呀!   作者有话说:   阮卿:不听话就打屁股!(超凶)   - 第8章   陆浔听到尖叫声,连忙拉住孟夫子的胳膊,“先等等,别打了!你们没有听到女子的尖叫声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孟夫子冷笑,他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借口找的一点都不走心,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挨打都不老实。   思及此,他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将陆浔打的上蹿下跳,连连求饶。   “夫子,学生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学生再也不敢了!”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一下又一下,看似是陆浔在受罚,可阮卿觉得在受罚的明明是自己才对,打手心也就算了,怎么还打屁股啊!   两辈子的清白,都毁在了陆浔手上。   孟夫子估量着陆浔差不多该长教训了,这才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拿着手帕捂着嘴咳嗦了几声,洁白的鲛绡隐隐染上了点点血色,犹如雪中红梅。   他强撑着身体,语气淡漠的说:“既然知错,就留在这里背诵吧,一个时辰后我来检查。”   陆浔撇撇嘴,打他的时候不见半点病弱,这会儿却好似随时能昏过去一样。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想再挨打了,连忙露出温顺的笑容,“夫子尽可放心,学生一定好好背诵。”   孟夫子点点头,缓步走出书房,刚出门他就忍不住低头苦笑,如今的身体真是愈发不如从前,稍稍动武竟能咳出血来。   这一切,都是拜惠宁府那群人所赐,他双手握拳,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陆浔看着孟夫子离开的背影,想都不想的往外冲,和正往书房里面走的江离撞了个正着。   他捂着被撞痛的头,没好气的训斥道:“赶着投胎啊,少爷我的头都快被你撞碎了!”   江离知道陆浔的秉性,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他,满脸赔笑但丝毫不见紧张:“怪奴才走得急,少爷,我瞧着夫子刚刚离开,要不要将午膳拿过来用?”   陆浔想了想,还是在书房吃比较保险,否则要是孟夫子突然回来,他不是死定了?   一把年纪还被打屁股,真是丢脸死了。   他烦躁的摆摆手,“还不快去!”   江离作揖告退,飞快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就端着个大食盒,步伐稳健的回到书房。   陆浔丧气的坐在椅子上,阮卿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暗自腹诽,自己的小命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像他这样的不学无术的人,还真是少见。   正想着,江离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把书本整理好放在一旁,将午膳一道道摆在书桌上。   陆浔拿起玉箸,夹起些肉珑松放入口中,一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细嚼慢咽,吃相斯文,与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果然是出身世家的公子哥儿,在礼仪举止方面,可以算得上赏心悦目。   阮卿看着眼前的美食,突然感觉有些嘴馋,幸好她穿到戒尺上不会觉得饿,也闻不到香味,于是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   陆浔的食量并不大,用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等江离收拾好餐具离开后,他继续无所事事的趴在桌子发呆。   江离去而复返,看到自家少爷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无奈的摇摇头,自觉的站到门口替他望风。   室内一片静谧,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阮卿颇感无聊的看着他俊朗的睡颜,纤长的睫毛根根卷翘,高挺的鼻梁,带着弧度的嘴角,瞬间成了温润如玉的公子哥。   距离孟夫子说的时辰还差一刻钟,江离赶忙走进来,硬着头皮轻轻推了推陆浔:“少爷,醒一醒,孟夫子快回来了,您还是赶紧将那文章背一背吧,省的再挨打!”   陆浔缓缓睁开眼,他眉头紧蹙,没好气的瞪了眼江离:“我看是你想挨打!”   江离赶紧讨饶,飞快的跑出了他的视线,只要跑得快,少爷就打不到!   陆浔打开书,重重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朗读起来。   阮卿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肯学习就好!俗话说,笨鸟...啊啊啊!才读了两遍,他怎么又把书合上了?!   陆浔自信悠哉的等着孟夫子的到来,时不时打个哈欠。   孟夫子刚走进书房,就看到这个场景,他轻言细语的问道:“见你书都未曾打开,想必已是胸有成竹,现在背来听听吧!”   阮卿着实为他捏了把汗,心中盘算着他会不会继续挨打。   没想到陆浔站起身,流畅完整的将三篇一起背了出来,语罢,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阮卿险些喜极而泣,若不是害怕再一次吓到陆浔,她都想高兴的尖叫一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自己终于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孟夫子倒是毫不意外,毕竟他早就从老师,也就是陆浔的外祖父口中知道了小公子的本事,他相信只要陆浔肯认真,别说是个简单的院试,就是连中三元也不奇怪。   他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已经可以完整背诵下来,那我先来讲解下这三篇的寓意,让你可以更好的融会贯通。”   陆浔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仍旧能够明白孟夫子的意思,准确回答出他的提问。   等今日的课程结束后,孟夫子让陆浔留在书房温故知新,自己则回到房间休息。   陆浔总算不用再伪装,他坐在书房里面打起了鬼主意,自言自语的说:“外祖父还真是煞费苦心,竟找了个文武双全的夫子来,既然打不过他,那就只能智取了。凡是人都会有惧怕的事物,他不怕蛇,那会不会怕其他的东西,蜘蛛?老虎?”   阮卿听到他居然还在琢磨怎么对付夫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被他连累穿成戒尺,还羞耻的和他屁股进行了亲密接触,他再这样纨绔下去,她都活不过三个月!   她忍无可忍,顾不得隐藏身份,也不管会不会吓到他,大声说道:“喂!你就不能好好学习吗?没听过伤仲永的故事吗?你不要仗着自己天资聪颖,现在不努力,早晚有一天会泯然众人!”   陆浔之前只是听到叹气声和尖叫声,还能安慰自己是幻听,可这回清清楚楚的听到有女子在说话,还是在责骂他。   他表面镇定,内心慌得一批,站起身壮着胆子说:“是..是谁在装神弄鬼?赶紧出来,本少爷还能饶你一命!”   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紧张与恐惧。   阮卿扑哧一笑,原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还不是怕鬼!果然跟他自己说的一样,人都有害怕的事物。   陆浔听到笑声,更加觉得毛骨悚然,他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江离!”   江离听到声音赶紧走了进来,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脸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少爷,出什么事了?”   陆浔完全顾不上形象,惊慌失措的拉住江离的胳膊,刚要说话就听到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胆小鬼!”   他见江离面不改色,疑惑不解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你难道没有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吗?这书房定是有鬼!”   江离怔楞,哪有什么声音?   我看是少爷您心里有鬼吧!不想读书的花招还真是越来越多,可您在我面前演也没用呀!这事只有夫人说了才算!   江离在心中偷偷吐槽,面上全力配合他的表演:“少爷别怕,您吉人自有天相,等闲鬼怪哪敢近您的身?要不咱们跟夫人好好商量下,休息两日再读书?”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浔看江离敷衍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正思索着该怎么解释时,女子再次开口:“笨蛋,旁人是听不到我说话的,我才不是鬼,我可是特意前来拯救你的神仙姐姐!”   神...神仙姐姐?   陆浔一噎,露出了一言难尽的古怪神情。   不过,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了一番,昨日就听到了这个女子的声音,若是她有害人之心,早就有机会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既然她没有坏心,管她是神仙还是鬼怪,有什么可怕的?   陆浔想到这里,底气不知不觉足了几分,他朝着江离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江离莫名其妙的被唤了进来,又一头雾水的被赶了出去,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少爷这两日怎么奇奇怪怪的?   等他离开后,陆浔试探性的问:“这位神仙姐姐,请问找在下有什么事?可是在那边却钱花了?要不我让人给你烧点?”   听了他的话,阮卿咬牙切齿的冷笑了几声。   我可真的会谢呢!   不过,她得想个办法让陆浔能够好好学习才行。   阮卿灵机一动,瞬间有了主意,她清了清嗓子道:“本仙女算你命中有一死劫,特此来为你指点迷津。”   陆浔停顿了片刻,她的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这不是坊市上那些江湖骗子惯用的伎俩吗?   他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语气虔诚的问:“请问神仙姐姐,可有什么化解的办法吗?”   作者有话说:   陆浔:原以为是夫子打屁股,没想到是夫人打屁股~(羞羞对手指.jpg)   - 第9章   阮卿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相信,纨绔就是纨绔,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到头来还是个草包,看样子自己的未来任重而道远啊!   她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沉重的说道:“这化解方法,也许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对你来说就很简单了...”   阮卿卖了个关子,故意停在了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浔挑眉,拉长声音:“哦?此话怎讲?还请神仙姐姐明示。”   阮卿对于他的反应十分满意,语气轻快的回答:“只要你在三个月后的院试中取得案首,死劫自然消失。”   这哪里是神仙姐姐,这是娘亲大人请来的托吧!   陆浔放松下来。找了把椅子坐下,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和不久前受到惊吓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眸光潋滟,嘴角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意,敷衍的应声,“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这下,轮到阮卿一愣,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呀?   陆浔左顾右盼,想要找到这女子的藏身之处,可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于是兴致缺缺的站起身。   无所谓的耸耸肩,站起身抬脚朝着门外走去。   就说哪里来的鬼怪,要是真有什么死劫,又岂是考个院试的案首就能化解的?   陆浔路过门口时狠狠地瞪了一眼江离,什么都没听到?装的还挺像回事!肯定是娘亲联合他一起诓骗自己!   江离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家少爷怎么突然翻脸,看着他越走越远,连忙追了上去。   阮卿没料到陆浔会一言不合的离开,着急的在身后喊道:“喂,陆浔!你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好好学习啊!陆浔!”   陆浔不顾她的喊叫声越走越远,等他回到房间时,果然已经听不到了。   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女子一定是躲在了书房的什么地方,故意用这种方式督促他读书。   翌日,陆浔难得起了个大早,他用过早膳慢慢悠悠的来到书房,发现一向准时的孟夫子竟然还没来。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江离领着个瞧着眼生的小厮敲敲门走进来,小厮向他行礼问安:“少爷,奴才是夫人指给孟夫子院子里伺候的,孟夫子今日旧疾复发,无法来上课,他让您在书房里背《论语》余下的几篇,明日他前来检查。”   陆浔一双桃花眼瞬间发亮,连连点头:“如此甚好,你回去告诉孟夫子,让他安心养病就是!”   阮卿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准备作妖,果不其然,小厮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准备开溜。   她赶紧出言制止:“陆浔,陆少爷!夫子让你留下来背书,你要去哪里?”   陆浔听到又是这个女子的声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管本少爷去哪里!”   江离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疑惑不解的问:“少爷,您在跟谁说话呢?奴才没问您准备哪里呀!”   陆浔拍了拍江离的肩膀,神情遗憾的说:“那女子是我娘亲派来的吧?别演了,本少爷早就识破你们了!”   江离瞬间哭丧着脸,完了,少爷到底在说什么呀!   阮卿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国粹。陆浔啊陆浔,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脑补第一名!   好不容易摆脱难缠的孟夫子,陆浔快步甩开江离,又小心的避开府中巡逻的护卫,动作利落的从墙上翻了出去。   他高兴的拍了拍手,终于能去飞鸿院了,也不知道那马还在不在了!   午膳过后,孟夫子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了些,他担心陆浔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书房,决定去突击检查一下。   他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江离满脸谄媚的跑过来,“孟夫子您怎么来?您身子不好我扶您回去休息?您放心,少爷一定会认真的完成您留的功课!”   孟夫子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他轻轻摇了摇头,客气又疏离的说:“无妨。”   江离见他还要往前走,一紧张竟伸手拦住了他。   孟夫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绕过江离,伸手推开书房门,果然空无一人。   他忍不住气血上涌,靠在书桌上轻咳了几声:“他去哪里了?”   阮卿看到孟夫子来了,瞬间一扫刚刚的低落,时刻准备着看好戏。这个陆浔,就是欠揍,打一打就长记性了!   江离面露难色,吞吞吐吐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奴才...奴才没能跟上...”   孟夫子的耐心用尽,他目光凌厉的看着江离,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江离吓得一哆嗦,少爷啊少爷,不是奴才要出卖你,实在是孟夫子的眼神太可怕了,况且您也确实该收收心了!   “少爷真的没有跟奴才说他的行踪,但是奴才斗胆猜测,他应该是去了飞鸿院...”   孟夫子听后,随手拿起桌上的戒尺,浑身散发着冷意向外走,见江离还站在原地不动,转过身说道:“带路!”   阮卿没想到他去找陆浔还把自己带上,看样子他这会肯定少不了挨顿打,但是她只想默默旁观,不想跟他的身体进行亲密接触啊!   刚进飞鸿院,阮卿就看到陆浔正站在院子里,与两个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说话。   原主没见过外男,所以阮卿并不认识那两人是谁,但是能跟陆浔玩在一起的人,定是非富即贵。   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陆浔笑的满脸得意。   孟夫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冷哼一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逼近,侧过身就看到了孟夫子和他手中的戒尺,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心虚的开口:“好巧啊,夫子也来这里买马呀?听说您身体不适,现在怎么样了?”   阮卿幸灾乐祸的接话:“巧什么巧,我们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陆浔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看向孟夫子的身后,可惜除了低头装鹌鹑的江离外,没见到任何人的影子。   孟夫子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尺,语气冷漠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说:“若是你能现在将《论语》余下的几篇都背出来,我就不与你计较偷偷溜出府一事了。”   陆浔虽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后面几篇他压根连看都没看,哪里背的出来?   阮卿见他这副样子,落井下石的开口嘲笑:“不听我一言,吃亏在眼前吧!”   陆浔恼羞成怒,吼了一声:“闭嘴!”   等他回过神,看着孟夫子愈发铁青的脸色,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完了,孟夫子该不会以为自己在说他吧?!   陆浔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刚...刚才...那句话不是冲着您的,学生发誓,绝对没有说您的意思!”   孟夫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   陆浔连忙赔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学生知错了,我现在立马就回府背诵行吗...”   与陆浔同行的两人,个子稍矮些的是江州同知家的嫡幼子孙英顺,平日唯陆浔马首是瞻,另一人是他的表兄李立森,时常跟在他身后,一直想找机会巴结陆浔。   可无论是谁,都没有见过他对人低声下气的时候。   李立森自觉这是个好机会,他上前一步,冲着孟夫子高声嚷嚷:“你这夫子好没有眼色,陆公子的事情也要管,怕是活腻歪了吧!”   孟夫子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老神在在的看着陆浔,似乎不在意其他人的话。   陆浔真想一巴掌拍过去,这个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连忙伸出手对天发誓,努力撇清关系:“夫子明鉴,学生没有这个意思。”   孟夫子垂眸看向手中的戒尺,“看样子,昨日的惩罚还不够小公子长个教训。”   陆浔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自知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孟夫子的对手,立马准备溜为上策。   孟夫子冷笑,快步向前挡住了他,并用戒尺狠狠的打向他。   阮卿有苦难言,但是看到陆浔被打的抱头乱窜,心情好上了几分。   陆浔见跑不掉,只能大声的哀嚎:“你快住手!别打了!外祖父向来疼我,怎么会允许你这样打我,等回去定要修书一封告你的状!”   孟夫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语气平淡的好似与他无关:“老师不仅允许我这样做,更甚者,这是他老人家的主意。”   陆浔面如死灰,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识时务的讨饶:“孟夫子饶命,学生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这次在飞鸿院的众人面前挨打,里子面子通通都丢尽了。   孟夫子心中有数,盘算着这顿打后陆浔至少会消停几日,就顺手将戒尺扔到了他身上,结束了这场教训。   陆浔赶忙接住戒尺,紧紧的握在手心,生怕他会抢走,乖乖的跟在孟夫子的身后回到了府中。   这番折腾,让孟夫子刚刚有所好转的身体变得更差了,他将陆浔带到书房后,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声音有气无力,眼神却格外凌厉:“你在这里安心背诵,明日我来检查,若是发现你偷懒,决不轻饶!”   陆浔看着他的病容,难得露出了乖巧的神情。   阮卿看的心里一惊,他不会是在憋什么坏吧?   作者有话说:   陆浔:神仙姐姐也缺钱?不要紧,本公子有的是!   阮卿:我真的栓Q了!   - 第10章   陆浔犹豫了半响后,没能忍住心中好奇,试探性的问:“夫子这是生了何病,可需要学生请大夫来瞧瞧?”   孟夫子怔楞,语气缓和了几分:“陈年旧疾罢了,小公子不必担忧,专心读书就好。”   陆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若是没记错,今日在飞鸿院提到外祖父时,孟夫子称他为老师。外祖父作为太傅,桃李满天下,可是他门下的学生,大多为朝廷栋梁,怎么会来府中教他?   看样子,这位孟夫子身上也埋藏了不少秘密。   阮卿没想到他刚挨了顿打,竟然还会关心孟夫子,声音幽幽的开了口:“哪里是陈年旧疾,明明是身中奇毒。”   陆浔脸色瞬变,差点忘了这女子的存在!若说书房有地方藏身,可在那飞鸿院却是根本无处可藏。   莫非,她真的不是人?!   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磕磕绊绊的问:“你...到底是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你怎知道孟夫子身中奇毒?”   自然因为她会医术啊!昨日第一次见孟夫子时,她只觉得有些奇怪,今日再见她仔细的瞧了一番,才让她瞧出了端倪,但若想确定,还得等她回到身体里后,细细诊脉才行。   这些实话还暂时还不能和陆浔说,稍加思考后她笑着回答:“都说了我是神仙姐姐,哪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陆浔眉头微蹙,“你怎么证明?”   证明?她被困在戒尺里,绑定个破系统又没有金手指加持,还能怎么证明?   阮卿目光流转间有了主意:“这哪里用得上证明?你仔细想想,若我不是神仙,怎么能判断出他的情况?还有,孟夫子平时病恹恹的,可拿起戒尺打你的时候就生龙活虎,这都是因为我施了仙术呀!”   陆浔骤然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同时脑海中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   孟夫子暂时赶不走,可想办法把这位女神仙赶走不就行了吗?没有了她的仙术,孟夫子一介读书人,怎么是他的对手?   夜色降临,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洒下了皎洁的光芒。   用过晚膳回卧房的路上,江离不停的偷瞄陆浔,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浔忍无可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直看小爷做什么?有话就说。”   江离干笑两声,小心翼翼问:“少爷,我觉得您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不会是撞邪了吧?要不要...请个大师来瞧瞧?”   听了他的话,陆浔原本无精打采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腿,对呀!可以找个道士来做法啊!无论是鬼是神,直接送走不就行了吗?   陆浔朝着江离招招手,附耳吩咐了几句。   江离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一时还来不及反应,陆浔直接在他身后轻踢了一脚,“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寂静安谧,陆浔独自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   阮卿被他的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他居然起的这么早!   陆浔昨日显然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话,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声色的等着瞧他准备做什么。   江离匆匆走进院子,语气欢快的喊道:“少爷,我把金道长请来了!”   陆浔转过头,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映入眼帘。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手上拿着拂尘,满头长发与胡须尽是花白,看着倒是慈眉善目。   阮卿自然听到了江离的声音,瞬间明白过来陆浔的企图。   呵,他是请了个道士来收妖吗?   老道士见到陆浔,不卑不亢的微微躬身作揖:“老道金蝉子见过陆公子。”   听到这话,阮卿扑哧一笑,忍不住吐槽:“金蝉子不是唐僧前世的名字吗?我说陆大少爷,你在哪里找的假道士,居然起了个和尚名?”   陆浔伸出去准备扶老道士的手停在半空,虽然不知唐僧是谁,可后面的话是听懂了的。   他收回手,原本热络的表情淡了几分,“久闻金道长大名,烦请先来看看我这书房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金道长不明白陆浔为何神色突变,他将手中拂尘一甩,依言走进书房。   四处查看后,他闭着眼睛掐指一算,过了半响才睁开,摸了摸自己的长须道:“陆公子,在您的书房里确实有个精怪存在,只是因您身份贵重,她不敢近身。”   陆浔挑了挑眉,莫非这道士真有几分本事?他连忙问:“哦?可有法子解决?”   他想到女子并未伤害过她,随后补充道:“也不必让她灰飞烟灭那么严重,就让她离我远些就行。”   阮卿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他心地倒是不坏,脑袋又聪明,看样子还是有潜力做首辅的嘛!   金道长哈哈大笑,高声夸赞道:“陆公子心善,老道万分佩服,烦请陆公子派人设香案,我这就做法,保证她立马不敢靠近您方圆十里。”   阮卿看着金道长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有些紧张,偷偷在心中呼唤起了系统:“007,你在吗?你说这道士对我有影响吗?”   她本不抱有期望,谁料007号竟真的被她唤了出来,只语气傲娇的说了两个字,就立马消失不见。   “就他?”   阮卿这下放心了,她见江离似乎早有准备,速度飞快的将金道长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香案放在了书房的正中间。   金道长不知从何处拿了把桃木剑,闭上眼睛挥舞了几下,嘴上还念念有词。   他睁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用香火点燃后竟吞进了嘴里,片刻后他张开嘴,喷出的黄色火焰足足有两尺之远。   陆浔和江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暗自琢磨这老道莫非真有几分本事?   阮卿看的兴致颇高,意犹未尽的叫好:“好!精彩!哎我说陆少爷,你找这道士之前是做杂耍的吗?”   陆浔原本沉浸在金道长的绝技中,想着终于要摆脱那个女子时,却猛然听到她的声音,险些被气到吐血。   啊啊啊!她怎么还在?!   金道长喷过火后,又拿着桃木剑四处比划了几下,才重新在香案前站定。   阮卿见状,颇为遗憾的撇撇嘴:“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陆浔没有出声,只是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金道长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急着走到陆浔面前邀功:“书房中的精怪已经被我赶走,以后不会再靠近您半步,陆公子敬请放心。”   阮卿银铃般的笑声在陆浔的耳边响起,“这假道士,瞎话编的可真顺,也不怕闪到舌头!”   陆浔握紧拳头,这世上只有他捉弄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能轮到别人戏耍他?   他上前一步,直接将香案掀翻,气急败坏的高声吼道:“谁给你的狗胆,行骗居然敢骗到小爷身上?还不快给我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金道长楞在原地,他刚准备解释两句,转头看到陆浔横眉怒目的样子,瞬间偃旗息鼓。   久闻其纨绔之名,遇上这么个混不吝的主,哪里还敢多呆?   金道长不敢争辩,直接提着东西灰溜溜的离开,幸好来之前那小厮已经给了他一部分银钱,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   阮卿被陆浔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识时务的不再说话。   今日一遭让陆浔懊恼极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于是越想越生气,一脚将地上散落的烛台踢开。   他用了十足的力,烛台打着旋朝门口的方向飞去。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许韵寒一推开门,险些被迎面而来的烛台打到,幸亏陆勉眼疾手快的将它接住。   陆勉看着满地狼藉,沉下脸怒斥道:“一大早的,又闹什么?险些打到你娘亲!”   陆浔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眸子,小声的向陆夫人道歉:“娘亲,对不起。”   许韵寒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陆浔说书房有鬼一事,她与陆勉悄悄对视一眼,在心里打起了鼓,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是不是因为这两日读书受了刺激。   她刚准备询问,就被匆匆跑来的小厮打断了。   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奴才...见过老爷、夫人、少爷,门...门外有和尚来化缘...他说...想要见少爷一面。”   陆勉蹙起眉头,语气不善的说:“化缘给他些银两便是,见少爷有什么用?”   陆浔听到这话,立马看向江离,这厮该不会是还请了个假和尚吧?   江离注意到陆浔的目光,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这可不是他请来的,既然点名要见少爷,该不会是少爷自己找的吧?   这时,院子里突然穿来一阵喧哗声,快步走进来个手持佛珠、身着袈裟的俊秀和尚。   小厮与府中侍卫不知为何竟拦不住他,只得跟在他身后没好气的喊道:“你这和尚好生奇怪,主人家未请就往里面闯!”   许韵寒信佛多年,自然看不得府中下人的所作所为,立刻轻斥一声:“休得无礼!”   那和尚似乎并不在意,他在许韵寒身前站定,笑着说道:“阿弥陀佛,陆夫人别来无恙啊!”   许韵寒定睛一看,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阮卿:原以为是大师做法,没想到看了场杂耍!   陆浔: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让夫人见笑了~(苦笑.jpg)   - 第11章   她连忙上前迎了几步:“妙智大师!这么多年,您的样貌竟然一点都没有变!”   妙智大师是大霁王朝最为盛名的得道高僧,许韵寒在未出阁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如今她已经年华不再,可大师的面容却与当年无二,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模样,这世间恐怕没有人说得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   陆勉并未见过妙智,但不妨碍他对于妙智的尊重,连忙招招手将陆浔唤到身边,客气的作揖问候:“见过妙智大师,不知道您为何想见犬子?”   妙智微微一笑,看向陆浔的目光充满了玩味,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他身后书桌上的戒尺。   阮卿心中一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是在看自己,让她顿时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妙智收回视线,看向陆勉回答道:“昨日我路过此地,夜观星象后,算出陆家与许家的机缘到了,特意前来告知,望你们好好把握。”   许韵寒大喜,不等陆勉回答,就赶紧上前一步追问:“大师可否透露一二?”   妙智的目光直直看向戒尺,神神秘秘的说了八个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果然知道!   许韵寒与陆勉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可是陆浔却若有所思了起来,妙智和尚说的,难道是那个自称神仙的女子?   妙智见陆浔心神不宁的样子,就知道他懂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于是转头笑容可掬的看向许韵寒:“陆夫人,我会在江州禅修一段时日,若是有事直接去寒山寺寻我就好...”   许韵寒连连点头,客气的挽留到:“大师,留下来吃顿斋饭再走吧!”   这话正和妙智心意,他忙不迭的答应了:“阿弥陀佛,叨扰夫人了!”   陆家夫妇转身邀请妙智去前院用膳,迎面遇到了前来为陆浔上课的孟夫子,许韵寒连忙介绍:“这位是鼎鼎有名的妙智大师,这位是家父的学生孟汎,也是浔儿的夫子。”   孟夫子刚准备作揖问好,就被妙智拉住了手腕,他久闻妙智大师盛名,眼中忍不住浮现一丝希冀。   妙智沉默了片刻,摇头叹气道:“可惜啊可惜!”   孟夫子的眼神暗淡下来,努力扯了扯嘴角,语气平和的说:“多谢大师,我已经看开了。”   妙智一愣,见他似乎误会了,但也没有多做解释,只留下了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你的机缘还未到,我无法逆天改命,静等便是。”   孟夫子顿时怔楞在原地,莫非...真的有机会能够解他身上的毒?   无论如何,这话总算给孟夫子带来了些盼头,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前一片氤氲。   许韵寒同样忍不住替他开心,他曾是爹爹最为得意的学生,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么能不让人惋惜?   陆勉看着自家夫人的表情,吃味的提醒道:“别站在这了,想必斋饭已经备好了,先吃再聊。”   几人齐齐离开,独留下陆浔在书房中凌乱。   他虽然不知道妙智和尚说的机缘是什么,但既然那女子仍在书房,只能想办法与她和平共处。   陆浔试探性的张嘴问道:“你还在吗?”   阮卿没想到他会主动同自己说话,正犹豫着要不要应声时,就听到陆浔语气笃定的继续说:“我知道你还在,父亲与母亲不知道,但我心里清楚的很,妙智大师说的机缘就是你吧!”   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那妙智和尚说的机缘是不是她,但看和尚当时的眼神,应当是说的她吧?莫非是她的任务所带来的的蝴蝶效应,给未来的两家带来了新的转机?   阮卿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那和尚确实有几分能耐,本仙女早就说过,我是特意前来点拨你一二的,如今你既然信了,还不赶紧温书?否则,就不是挨打那么简单了...”   陆浔长叹一口气,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未来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他转过身准备坐到书桌前,却看到江离正瞪大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他。   哎呀,忘了他还在了!   江离欲哭无泪,小心翼翼的打量起了四周,磕磕绊绊的问:“少...爷,您...这是在和谁说活呢?莫非...这屋子里真的还有...其他...存在?”   陆浔懒得与他解释,指着倒在地上的香案,没好气的说:“瞧你那点胆子,还不赶紧把东西都撤出去!”   阮卿扑哧笑出声,忍不住偷偷腹诽,咱也不知道前两天被吓得浑身颤抖的人是谁,咱也不敢说!   听到她的声音,陆浔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表现,立马恼羞成怒的说:“笑什么笑!”   江离蹲下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慢腾腾的站起身,浑身僵硬的苦笑着说:“少...少爷,我去叫两个人一起收拾...”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好似有什么野兽在追他一般。   陆浔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该不会...自己那天也是这副丢人的样子吧?   不一会,江离就带着几个小厮回到了书房,他站在门口指挥着几人干活,一刻钟不到就将书房打扫的整整齐齐,又匆匆领着人退到了门外。   他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还是待在门外比较安全!   陆浔回到书桌后坐好,突然想到这位神仙姐姐之前说过,只要他在院试中取得魁首就可以化解自己的死劫,那是不是说明,他只需要坚持三个月的时间就好?   他美滋滋的拿起书,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阮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不由得感慨道:“你还真是受虐体质!”   陆浔不解,他疑惑的重复:“受虐体质?”   阮卿连连点头,“是呀,你看你,只有挨打才能进步,不是受虐体质是什么?”   以前的那些夫子就是对他太好了,才让他变得不学无术,现在换了个武力值极高的夫子,再加上自己时不时的恐吓,这不立马就开始学习了吗?   陆浔单手拄着下巴,眉头微蹙着,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询问:“这声音,怎么听着似曾相识?”   阮卿心头一惊,自己不会要掉马吧?   她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陆浔,生怕他会想起来,幸好他很快就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只是错觉吧!   陆浔摒弃杂念,读起了手中的书,闲着的那只手忍不住拿起旁边的戒尺,夹在指尖旋转了起来。   阮卿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赶紧叫停:“快停下,别转了,你再不停我都要吐出来了!”   陆浔惊讶,停下什么?   他后知后觉的看向手中的戒尺,像是触电般松开手,戒尺“啪”的一声掉到桌子上,   “你...你在这戒尺里?”   糟糕,暴露了!   阮卿生怕他会把自己扔掉,连忙开口:“时刻准备教训你,当然要在戒尺里!不过,你可别想着把戒尺扔掉就无事了,否则我换个打人更狠的,看你怎么办!”   陆浔讪笑,她怎么知道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连忙将戒尺立起来靠在笔筒上,努力表明自己的清白:“怎么会呢?我才不会有这种想法,你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阮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嘟囔道:“最好是这样...”   白日里有孟夫子谆谆教诲,晚上又有戒尺的时时监督,陆浔的成绩可以说是进步的飞快,令全府上下啧啧称奇。   是夜。   许韵寒轻轻推开书房门,看到陆浔正聚精会神的看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看到自家儿子挑灯夜读的场景。   阮卿注意到陆夫人进门,连忙小声提醒道:“陆大少,你娘亲来了!”   陆浔抬起头,看到娘亲站在不远处,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   他瞥了眼房中的漏刻,已经戌时三刻了,略有些疑惑的问:“娘亲,您怎么来了?”   许韵寒目光慈爱,温柔的开口:“听说你还在读书,娘亲拿了些宵夜给你送来。”   她身后的舟姒连忙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说话一边把里面的碗筷往外拿:“这荷花冷淘可是夫人亲手做的,少爷慢用!”   荷花冷淘?阮卿好奇的看过去,精致的白瓷碗里装着的,不是现代的凉面吗?   许是用荷花汁液和面的缘故,做出来的面条带着淡淡的粉色,煮好后又过了几遍冰凉的井水,在夏日里看着格外有食欲。   陆浔刚好有些饿了,他嘴甜的道谢:“好久没吃过娘亲做的冷淘了,还是您最疼我!”   许韵寒佯装嗔怒,伸手点了点他的头:“惯会油嘴滑舌!吃完早些休息吧!”   陆浔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他也想回房安寝啊!   可是那位神仙姐姐给他定了个什么晚自习,让他在书房温习今日所学,再预习明日的内容,戌时过了才能离开。   陆浔用吃面掩饰自己的无奈,几口就将一小碗面全部都吃完,“儿子再看一会儿就回去,娘亲不必担心。”   许韵寒眼里隐隐泛着泪花,万分感动的说:“我儿长大了...好...”   陆浔忍不住腹诽,如果长大的代价就是挨打,那他宁愿永远不长大。   作者有话说:   妙智:机缘到了!   陆浔:是姻缘到了!(害羞.jpg) 第12章   许韵寒不忍再打扰,待舟姒将桌面上的碗筷都收拾好后,一起离开了书房。   送走许韵寒后,陆浔继续埋头苦读,可当他看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时,眉头紧锁的感慨道:“让百姓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事,但又不告诉其中原因,原来这圣贤书中学的竟是这些,怪不得每个读书人都想做官。”   阮卿并不赞同他的想法,稍加思索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书中停顿的地方不一样,意思自然也不一样。你怎知这句话说的不是为官者应该等百姓同意后才能去做,如果百姓不同意,那也要让他们知道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的基础,我相信圣人们应该对此更有感悟才是。”   陆浔一愣,细细品味着她的话,不得不说,她的解释恐怕更为贴近先贤的思想。   他受到启发,打趣的朝着戒尺挑了挑眉,“嘿,真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阮卿听到他的赞赏,颇为得意的回答:“那是当然!”   毕竟咱在现代时,也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阮卿想起自己的终极任务,好奇的问道:“如果你做官,你会怎么对待百姓?”   陆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不想做官,陆家富甲一方,不需要出个贪官来赚钱。可若做个好官,不仅又累又难,搞不好还会丢掉性命,除了些虚名外,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听了他的话,阮卿立马反问道:“如果在你的努力下,百姓能够生活富足,夜不闭户,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男女平等,真正实现大同社会,难道不会有种内心的满足感吗?”   陆浔很快从她的话中找到关键词,“男女平等?”   阮卿一噎,大哥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她轻叹一口气,认命的为他解释道:“是呀,等生活富足后,女子读得起书,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遵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们会有自己的事业,甚至许多人比男子更为优秀,自然就慢慢演变为男女平等了。到那时,一个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若是遇到男子不忠,女子还能主动提出和离,带着孩子二嫁个更好的去!”   阮卿一股脑说了许多,也不管他是不是听得懂。   陆浔眼里的兴趣越来越浓,他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之人,骨子里还带着年少轻狂的离经叛道,对于她口中大同社会与男女平等,亦是感到向往。   他第一次对这位神仙姐姐感到好奇,能说出来如此大胆新奇之言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就到了院试的前一日。   院试主要是从四书五经中选取一些片段或是句子来做文章,有点像是现代语文考试中的阅读理和命题作文的综合版。除此之外,还需要考生用五言六韵作诗一首。   但本次考试与往日不同的是,出题人不是江州学政,而是提前致仕后回到祖籍的前吏部尚书阚津违。   阚津违为官数十载,他与夫人琴瑟和鸣,一生没有小妾通房,只得了爱女名唤阚楚嫣,并于二十年前嫁给了在兵部任职的夏杭洮。如今夏杭洮已官拜兵部侍郎,可是皇帝怎么会允许一家出两位尚书?为了不影响女婿的仕途,阚津违决定辞官回到祖籍江州,还在江州学政的邀请下,成为本次院试的主考官。   值得一提的是,陆浔的舅舅许纪城,正是阚大人辞官后的继任。   阮卿看着在书房里优哉游哉拿着水壶浇花的陆浔,心里却一点都淡定不下来。她的语气有些急躁,恨铁不成钢道:“俗话说的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说陆大少爷,你怎么都不利用最后的时间好好的复习下?”   若主考官没换,陆浔恐怕还不会这么放松。   孟夫子曾与阚津违同朝为官,对于他的喜好风格尤为清楚,早早的为他押好了题目,只不过这话,是他与父亲、母亲和孟夫子一起在前院用膳时所言,阮卿并不知道。   陆浔听到阮卿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戒尺:“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再说了,若是没取得案首,要死的也是本少爷,你为何比我还紧张?”   他说话时嘴角微扬,一双桃花眼染上了坏笑,故作停顿后继续道:“没想到,你如此在乎我..的生死?”   阮卿冷哼一声,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朝他做了个鬼脸。   这个陆浔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自从他发现了逗自己的乐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实在是欠揍的很!   她真是有苦难言,谁在乎你的生死啊!我在乎的是,我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阮卿懒得与他多言,只能怨念的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能瞧出两个窟窿一般。   翌日。   五更天的锣声刚刚敲响,湛蓝色的夜空上还零散挂着几颗星辰,可陆家上下早已忙碌了起来。   陆浔参加院试,对于陆家来说是件天大的事,仅次于他成亲那日。   天边逐渐开始泛白,陆浔不等江离去叫起,就已经穿戴整齐朝着书房走去。   阮卿紧张的几乎一夜未睡,迷迷糊糊之际听到了推门声。   只见陆浔快步来到书桌前,看着戒尺问道:“你在吗?我准备出发了,走之前特意来与你道别。”   阮卿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为他加油打气:“在的在的,我相信你定然可以一举夺魁,我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家里?   不是神仙姐姐么?都把这里当成家了?   陆浔轻笑,眼里多了丝微不可察的温柔:“好,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怎么着也得全力以赴。”   阮卿忙不迭的点头:“这个点你恐怕还未吃早膳吧?快去吃些东西早点去考场,免得路上耽误了。”   目送陆浔离开后,阮卿重重的叹了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因为在考场出恭不方便,陆浔没有吃太多东西,匆匆用了碗鲜肉馄饨,就准备启程了。   在父亲、母亲和孟夫子的注视下,陆浔坐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刚准备让他们回去,就看到三人陆续跟着他走了上来。   “你们这是...?”   他语言又止的看着对面的三人,忍不住扶额:“你们该不会要送我去考场吧?”   许韵寒露出了理所应当的神情,“那是自然,这种场合怎能让你自己去?”   陆浔不再出声,多亏这马车宽敞,否则还真坐不下这么多人。   马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车顶挂着的银铃,在马蹄的哒哒声中叮铃作响。   许韵寒听说他一早去了趟书房,想到这三个月他认真读书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的叮嘱他:“你只要努力上进就好,如果这次考不上,咱们就下次再考,千万不要压力太大...”   陆勉哭笑不得的打断她,“夫人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我儿天资过人,怎么会考不上?”   孟夫子苍白的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他语气笃定的说:“今日的试题肯定难不倒你,只需正常发挥即可。别说小小的秀才功名,就是考取案首也是应当。”   陆浔没有被他们的紧张气氛所感染,反而嬉皮笑脸的为自己争取权益,“娘亲,等我考完院试后,可要好好玩几日,到到时候您可不要阻拦。”   许韵寒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毫不紧张,她的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陆浔吐了吐舌头,朝着她做了个鬼脸,换来父亲的一记冷哼,小兔崽子天天没个正形!   几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考场门前。   陆浔总算如释重负,他飞快的跳下马车,朝着里面摆摆手:“你们快回去吧,下午派个马车来接我便是,不用兴师动众的在此等我。”   说完,他急忙朝着考场跑去,生怕晚了一步还要听众人的嘱咐。   院试只需要考一天,上午和下午各考一门就结束了,为了防止作弊,笔墨纸砚都由考官准备,只能带进去一些干粮,用来午间裹腹。   在门前经过了一系列的详细检查后,陆浔总算走进了考场。   落座后不久,一阵铃声响起,试卷由监考官逐一发了下来。   上午的这门虽然不是孟夫子押中的考题,却是他曾与阮卿讨论过的为官之道。他立马以自己的理解,结合阮卿的那些想法,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   当然,他把男女平等这些看起来惊世骇俗的言论去掉了。   虽然他对阮卿描述的世界十分向往,可毕竟这是科举考试,那些迂腐的文人们是无法接受这些新潮的想法。   考完上午这门,学子们并不可以交头接耳,更不能随意走动,大家草草的用了些吃食后,就迎来了下午的考试。   这次的试卷,与孟夫子押的题目一模一样。   考试结束,大家陆陆续续走出考场,有些人兴奋的大笑,有些人却嚎啕大哭。   陆浔对于今日的两题都胸有成竹,他脚步轻快的朝着自家马车走去。   一边暗暗的在心中盘算,等会儿回了家,他定要吊足她的胃口,再告诉她自己考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阮卿:(傲娇告知)你要是敢对我不忠,我就立马与你和离!   陆浔:(红眼掐腰)不许说这两个字!   阮卿:(云淡风清)嗯?   陆浔:(黏人撒娇)我心中只有你,哪里容得下别人?夫人贴贴! 第13章   江离眼尖的看到他的身影,赶紧对着车里的人喊道:“少爷,是少爷出来了。”   陆勉与许韵寒听到声音,急忙掀开马车帘子。今日他们哪里都没去,就在马车里等着,想要第一时间看到陆浔。   而孟夫子苦夏,这两日身子不好,陆浔进考场后就被陆勉派人送回了府中。   陆浔已经走到车前,看着他满头的汗,许韵寒连忙掏出手帕:“瞧你,这么热的天气跑什么?车上有冰鉴,先擦擦汗再上车,免得着凉。”   等他上了马车坐好后,陆勉这才询问:“考的如何?”   陆浔满脸自信的回答:“当然是好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听到他的话,陆勉与许韵寒相视一笑,一家人欢欢喜喜的朝家里走去。   回到府中,陆浔顾不得先去用膳,立马迫不及待的朝着书房跑去。   他在门口站定,平稳了下呼吸,清了清嗓子后推开门:“咳,少爷我回来了!”   若是熟悉他的人,定能一眼就看出他的喜悦,要是有个尾巴都能直接翘上天了!   阮卿听到他声音,却只简简单单回了个:“哦。”   陆浔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她问自己考的如何,不由得感到奇怪:“你不是一向最紧张我的院试成绩吗?怎么都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   阮卿语气恹恹,有气无力的说:“考都考完了,再问也无法改变结果了,静静等着就是。”   陆浔看到她兴致不高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原本自己的好心情了落下了几分。他试探性的问:“既然已经考完了,不如我明日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阮卿立马被他的话吸引,她来这里许久,还从未去坊市逛过,刚准备答应,就情绪低落的叹了口气:“可我在戒尺里,要怎么出去玩?”   陆浔眸子一转,随即豪迈的笑出声:“这还不简单?我拿着戒尺出门就好了!”   阮卿瞧着陆浔神采奕奕的面庞,脑补陆大少手拿戒尺,大摇大摆的在市集中穿梭,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还别说,这画面真是像极了流氓混混收保护费的场景,毫不枉费他的纨绔之名。   翌日清晨。   陆浔果然说到做到,早早的来到书房,抱着戒尺就朝着门外走去。   阮卿对于这个姿势颇有些微词,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暗暗在心中安慰自己:不就是抱抱吗?朋友圈拥抱不是很正常吗?和陆浔朝夕相处了三个月,他们应该算朋友的吧?   江离看到陆浔手中的戒尺,满脸惊讶的问道:“少爷...咱们不是要出府吗?您怎么抱着根戒尺?”   陆浔瞥了眼江离,那露骨的神情,就差将笨蛋两个字说出口了。   他垂下眸子,边走边说:“今日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先坐车去坊市,那里是江州最繁华的地方,陆家也有几个店铺在,少爷我都带你去瞧瞧。”   江离看着架势,就知道少爷不是在同自己说话,他惊恐的看着陆浔手上的戒尺:“少爷....戒尺....她...”   阮卿被江离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不是我说,你的小厮跟你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受到惊吓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陆浔撇了撇嘴,迁怒的瞪了眼江离:“没出息!”   随后,他看着戒尺有些委屈的说道:“胡说,爷跟他才不像!”   阮卿看到他作此反应,顿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第一次感受他身上的可爱之处。   一人一戒尺坐上了马车,明明宽敞还凉爽,可江离死活都不想进去,宁愿跟着马夫挤在车辕上。   陆浔被他的反应气得牙痒痒,真是给爷丢脸,若不是看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真想把他打发的远远的。   为了方便阮卿,陆浔特意掀开了马车帘子,为她介绍江州的风土人情:“若说最了解江州城的人,那还真是非少爷我莫属了。我可是从小在这街上长大的,谁家的马跑得快,谁家的酒最好喝,我都如数家珍!”   阮卿敷衍的应声,“那当然,你这个江州城第一纨绔的名号,谁人不知?”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身体里,她得趁机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哪里有空理陆浔!   陆浔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纨绔之名,不知怎的警觉地有些刺耳,他反驳道:“什么第一纨绔,等本次院试成绩下来,小爷我就是江州第一才子!”   阮卿但笑不语,根本懒得反驳他。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坊市的入口。   虽说这里也可以行车,可是到底不如走路方便,于是陆浔抱着戒尺下了车。   他们身边站着两个带着堆帽女子,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咦,那边在做什么?怎么围了那么多人?走,咱们去瞧瞧!”   阮卿听到她们的话,好奇的催促道:“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有什么热闹!”   陆浔还对于刚刚说他纨绔的话耿耿于怀,赌气吐槽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如此爱凑热闹?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阮卿还来不及反应,她们身旁的女子四处瞧了瞧,发现身边并未有其他人,想到自己刚刚的话恐怕是被他听了去,其中一人恶狠狠看向陆浔:“公子管好自己便是!”   另一人似乎认出了陆浔,她拉了拉说话那女子的衣袖,“灵薇,我们还是快走吧!”   两人离开后,看着陆浔铁青的脸色,阮卿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她幸灾乐祸的笑声,陆浔一气之下拿着戒尺使劲的晃了晃,“叫你笑,叫你笑!我还治不了你?你也不想想,小爷到底是因为被两个小姑娘教训啊!”   阮卿连连求饶:“陆少爷,陆公子大人有大量,小女子再也不敢了!咱们不去看热闹了还不行吗?咱们到这家金玉坊瞧瞧吧!”   陆浔傲娇的冷哼一声,“算你有眼光,这可是我们陆家的产业,许多名贵的首饰可是宫里的娘娘都没有!”   说着,他怀抱戒尺,大摇大摆的走进店里。   自家店里的小厮自然认识她,却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猜不出这大少爷又准备做些什么事。掌柜的接到小厮通风报信,连忙从店铺后面的厢房走了出来,战战兢兢的看了眼手中的戒尺,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今日来咱们金玉坊,可是有何吩咐?”   陆浔随意摆摆手,“没你们的事,都去忙各自的吧,不用管爷!”   话虽是这样说,可掌柜与小厮哪敢真的放这个小霸王独自一人,他们生怕招待不周惹恼了他,便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阮卿看着柜台里面摆放着的首饰,连连发出没有见识的感叹声,她好似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觉得每个物件都精美绝伦。也不知道古人究竟是怎么能够在没有现代化机器的帮助下,将珠钗的细节做的栩栩如生,真是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   在众多金玉首饰中,一支点翠蝴蝶步摇引起了阮卿注意,她忍不住感慨:“这支步摇可真是好看!”   这对于陆浔来说可算不上什么事,他立马大气的回答:“喜欢就送你一支!”   送你?送谁?   身后偷偷跟着的掌柜和小厮面面相觑,少爷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江离注意到两人疑惑的目光,再看看眼前这诡异的景象,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少爷别逗奴才了,奴才就是喜欢也用不上呀!若是以后有喜欢的姑娘了,再来跟少爷讨要!”   谁能懂他心中的苦啊!明明知道少爷不是跟自己说话,还是得小心的配合,生怕自家少爷被人当成了癔症。   阮卿哑然失笑,还真是难为江离了,要不...自己还是少跟陆浔说话吧!   谁料她一个犹豫间,陆浔已经朝着掌柜的招招手,吩咐道:“将这步摇包好送去府里。”   阮卿连忙制止:“千万别,我哪里戴的了这个?还是让它在这里等个有缘人吧!”   陆浔轻笑,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傲气:“你喜欢,便是它的有缘人!”   正小心包装步摇的掌柜手上动作一僵,江离立马哭丧着一张脸:“少爷,您可饶了奴才吧!”   再这样下去,掌柜的不会怀疑您看上奴才了吧?要是传回府里,奴才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幸好,陆浔不再说话,看了一圈后就抱着戒尺离开了金玉坊。   沿着坊市向前走了没多远,果然见到许多人围在一起,还时不时传来几句阵阵叫好声。   在阮卿的软磨硬泡下,陆浔看到先前带着堆帽的女子并不在这里,才勉强答应抱着她挤到了最里面,原来是有人在此卖艺换取寻亲路费。   兄妹两人正拿着大刀对打,他们身旁还有个老汉在表演喷火,数尺长的火焰,随着老汉的动作,犹如火龙游来游去。   陆浔和阮卿看到这个场面,同时想起了之前的假道士。   他立马先发制人,咬着牙低声威胁道:“你若是敢笑,小爷就把你丢在这街上!”   作者有话说:   江离:我好难,你们懂吗?   - 第14章   陆浔的声音不小,立马有人向他们看过来。   江离欲哭无泪,皱着脸说道:“少爷,奴才哪敢笑呀!”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得癔症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阮卿向来秉承着识时务者为俊杰,装傻问道:“为什么要笑?”   陆浔对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傲娇的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江离暗暗思索,他眸子一转,顿时豁然开朗!   从出府到现在已经走了许久,又看了好一会热闹,少爷肯定饿了,不如去酒楼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与那位边吃边聊呀!   江离赶忙上前询问:“少爷,咱们要不要去天然居用午膳?”   不提还好,被他这么一说,陆浔还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于是垂眸对着怀里的阮卿介绍:“这天然居可是江州第一酒楼,厨子祖上是曾是宫中御厨,拿手菜葵花斩肉,吃一口舌头都要香没了,可惜你吃不了哈哈!”   阮卿怎能看不出他来是故意的,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   陆浔是天然居的常客,一进门就被迎宾的小厮认了出来,狗腿的说道:“陆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不过楼上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咱们楼上请?”   这位远近闻名的陆公子一向大方,将他伺候开心了,赏钱必定少不了。   果不其然,陆浔直接扔了块碎银子过去做赏钱,“去,让厨房把招牌菜都给爷上齐了!”   阮卿看他这副做派,忍不住吐槽道:“怪不得人家都说富不过三代,瞧你这散财童子的样子,陆家迟早要败在你的手上。”   陆浔听了这话也不恼,桃花眼一挑,语气中带着愉悦的笑意,“谁说富不过三?我陆家世代为皇商,都不知道过了几个三代了!”   阮卿一噎,好气哦,可是又无法反驳!   陆浔走进雅间坐好,他将戒尺放在了桌上,没过多久就陆续开始上菜。   传菜的小二进来看到桌子上的戒尺,都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们至多是瞧上几眼,没有人敢问,将菜放好后就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陆浔夹了块葵花斩肉,幼稚的举到阮卿面前炫耀,脸上的表情得意极了。   阮卿定睛一看,不禁脱口而出:“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菜式,不就是狮子头吗?好像谁没吃过一样!”   陆浔倒是没听过这个叫法,挑了挑眉问道:“狮子头?”   阮卿漫不经心的回答:“是呀,因为丸子形如雄狮之头,所以叫狮子头!”   陆浔根据她的话仔细瞧了瞧,不由自主的赞叹道:“妙呀,就叫狮子头!江离,去跟老板说,这道菜以后就改名叫狮子头!”   江离看着少爷对着戒尺说话的样子,只觉得浑身一颤,立马听话的走出房间,前去找掌柜的。   阮卿不想看陆浔吃东西时小人得志的表情,刚准备闭目养神,就见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之前在飞鸿院见过的孙英顺和李立森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不知名的公子哥。   为首的孙英顺看到陆浔似乎很开心,“浔哥,知道你在这儿,我们兄弟立马巴巴的赶了过来!咱们都快三个月未见了,听说你昨儿个去考院试了?”   陆浔见到昔日的玩伴,原本应该开心才是,可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好的一顿午膳被打扰了,还有几道招牌菜等着他显摆呢!   不过,他注意到孙英顺身后的人里面,有个他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李立森眼尖,赶忙上前介绍:“陆公子前段时间没出门,想必还未曾见过夏公子,夏公子的外祖父阚大人,是这次院试的主考官。”   夏公子微微一笑,主动抱拳作揖:“在下夏灵晖。”   夏灵晖长相俊朗,比起陆浔的精致多了些粗犷,许是因为来自北方,他身材健硕,瞧着比陆浔还高上了半寸。   陆浔细细的打量着他,没想到这次阚津违回祖籍还把夏家的长子也带了回来,“在下陆浔。”   两人互相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撇开视线。   孙英顺等他们见过礼后,赶紧插了进来:“浔哥,我们正准备去春风坊,听说那边自西域来了几个舞娘,今日要在画舫梳拢,一起过去瞧瞧?”   阮卿自然听得出来画舫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顺势将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梳拢是何意?”   陆浔的耳朵渐渐泛红,还不等他回答,就见孙英顺满脸坏笑的凑了过来:“浔哥,你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去烟花之地,该不会还是个雏吧?要不,弟弟今晚将那最貌美的买下来,送你与她春风一度,如何?”   莫非有机会能去青楼见识下?阮卿听到这,立马兴奋的说道:“答应他,答应他!我要去看!”   陆浔本就因为孙英顺的话觉得有些窘迫,现下又听到了阮卿的声音,倏然黑了脸。   他没好气的回过头,瞪着眼睛朝着戒尺的方向说了句:“看什么看!”   孙英顺莫名其妙的摸了摸头,以浔哥的脾气,别说是吼一句,就是直接动手也不足为奇,可是他怎么看着桌子说话,语气里还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阮卿仗着陆浔看不到,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同时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他虽然纨绔,但是做人做事都有底线存在,更难得是不重女色。谁家公子十七八岁了,身边还没个小妾通房的,更何况他是远近闻名的纨绔公子,但偏偏他后宅干干净净。   本想着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几个红颜知己,如今一听,竟然还是个纯情少年。   陆浔转头看向孙英顺,直接动手赶人:“赶紧滚滚滚,别在这碍爷的眼!”   孙英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果然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浔哥。   几人刚准备离开,一直沉默看热闹的夏灵晖突然朝陆浔拱了拱手:“陆公子,过些日子就是我外祖父的大寿了,我们家已经给陆家送了帖子,希望到时候能再见到陆公子。”   陆浔不置可否,夏灵晖也不强求,径直跟着其他人出了门。   雅间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可是这饭陆浔却怎么都吃不下去了,索性懊恼的将筷子丢到了一边。   阮卿再也忍不住,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陆浔带着她一连两日,走遍了江州城的大街小巷,吃遍了有名的饭馆和小吃。虽说是他吃着,她看着,但总归让她心中的忧思少了几分。   院试的放榜日通常在辰时,阮卿究竟是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醒来,还是会烟消云散,就看陆浔今日的成绩了。   陆浔慢条斯理的吃了个早膳,来到书房想要拿着戒尺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等放榜:“走,小爷带你一起去看红榜。”   阮卿连连摇头拒绝,想起他看不到,只能恹恹的开口:“不了不了,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脆弱的小心脏经不起现场的紧张刺激,你回来告诉我结果就行!”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结果了,万一陆浔没考上...   呸呸呸,童言无忌,她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陆浔被她的话逗笑了,见她实在不想去也不勉强:“如此便算了,等我看榜后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你!”   他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但究竟是不是案首,就要看其他人的成绩了!   陆府上下好似都比他紧张,一路上许韵寒连话都不说了,陆勉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耐心的安慰她。   陆浔原本没什么感觉,可是看到娘亲的样子,又想起还在家中等消息的她和孟夫子,不由得心里开始忐忑。   他真的能成为案首吗?   学政府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不仅有本次院试的参加的考生,和他们的亲朋好友,还有许多前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陆浔参加科举考试一事,寻常人并不清楚,见到陆家来了这么多人,还觉得有些奇怪。   辰时一到,十几个官兵从府衙走出来维持秩序,两个官兵拿着几张红纸走到告示栏前刚贴好,围观的人群瞬间涌了上去。   红榜是按照名次书写的,陆勉小心护着许韵寒,不顾人潮从后排向前看去。   陆浔直奔前方,仗着身高优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离早早的挤进了人群,他看到陆浔的名字,立马惊喜的喊道:“中了,中了!”   他身边的两人正窃窃私语,“这陆浔是哪家书院的,怎么之前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他竟然和陆家的纨绔同名!”   江离看着他们轻哼一声,满脸高傲的仰起头,“什么纨绔?我们家公子可是江州城第一才子!”   他刚挤出来准备告诉自家少爷这个好消息,就见陆浔竟转身从路边的马贩子手上抢过一匹马,扔下银子就骑了上去。   “少爷,少爷,您要去哪里啊!”   陆浔听到声音,神采奕奕的回答:“回府!”   江离连忙再次挤进人群,兴奋的喊道:“老爷,夫人!少爷中了!中了!”   陆勉和许韵寒已经从后往前看了大半,可都没有发现陆浔的名字,还以为他这次名落孙山了,没想到成绩竟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好。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考了多少名?”   “是第一名啊!咱们家少爷是案首啊!”   任谁都想不到,名叫陆浔的案首,竟然真的是陆家的纨绔少爷!   许韵寒环顾左右却没见到陆浔的身影,不禁疑惑的问:“他人呢?”   江离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回答:“少爷刚才买了匹马,就直接骑着跑了,应该是先回府跟夫子报告这个好消息了吧!”   府衙门前尽显世间百态,哭声笑声接连传来,还有年过花甲的老书生看到自己中了秀才,激动之下竟直接昏了过去。   这一切都与陆浔无关,他骑着马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府中,下了马后直奔书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   陆浔在门前停下脚步,细细的整理了下衣冠,平稳了呼吸,轻轻推开书房门,故作矜持的说:“少爷我回来了。”   预想中的追问并没有听到,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不是应该赶紧问问我案首是谁吗?”   片刻之后,陆浔有些慌了,一个箭步走到书桌前,拿起戒尺使劲的摇了摇,“别闹了,怎么都不理我?”   可是过了许久,室内仍是一片静谧,他始终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   陆浔手上一松,戒尺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为何不告而别?   作者有话说:   陆浔:呜呜呜,小仙女不见了!   阮卿:别慌,马上就要在现实中见了,希望你..懂点眼色!   - 第15章   阮卿原本呆在戒尺里正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结果,没想到辰时一到,她忽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阮卿连忙盘腿坐起身,环顾四周后,她认出自己正在阮府的闺房中,总算放下来了心来,自己既然已经醒了,那陆浔定是取得了案首。   她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三个月的时间总算没有白费,看样子陆浔还是有很有潜力的!   这时,007号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亲爱的宿主,恭喜您顺利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您已经成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阮卿拍了拍胸口,真是一点都不想给系统好脸色:“拜托你能不能每次出现之前给我点提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前两次的账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呢!”   007号面无感情的说:“亲爱的宿主,007号只是千千世界中的养成系统,并不是人,因此不会吓死人。接下来,您需要继续完成第二阶段的任务,用一年的时间,让您的养成对象在明年八月份的秋闱中取得魁首,否则您将面临意外死亡的结局。”   阮卿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眯起眼睛威胁道:“我警告你哦,不要得寸进尺!第一名被你说的好像田里的大白菜一样不值钱,你知道秋闱魁首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整个江南府有多少秀才吗?考中举人就不错了,还非得让他考第一名?你是不是下下个阶段的任务是让他在春闱里考第一,再被皇帝钦点成为状元啊?”   007号停顿了片刻,回答道:“恭喜宿主猜对接下来的任务...只可惜没有奖励。”   它的语气虽然听起来毫无波澜起伏,但是这话里还是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阮卿直接被它气笑了,“好呀,按你所说,任务最后期限是明年八月,那是不是要等到了期限以后我才会意外死亡?”   007号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它紧张的磕磕绊绊:“原...原则上是的,但是...宿主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阮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垂下头,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语气慵懒的说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人固有一死,就当我得了绝症,明年八月是最后期限,这一年我就到处走走,吃喝玩乐,实现所有未完成的心愿,这不是很好吗?”   007号一噎,它真是没见过这么会钻空子的宿主,于是义正严词的说道:“宿主,请不要消极对待任务,否则您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系统任务一经发出不可修改,还请您再接再厉,我相信您的实力!”   说完,它不等阮卿反应,就立马溜之大吉。   007号它还是个宝宝啊!这样的宿主真是一分钟都不想与她多呆!   阮卿半天没听到系统的声音,就知道它肯定又不见了,经过这么多次的经验,她知道系统只有需要时才会出现,平时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的,于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嘴上虽然说着破罐子破摔,可是谁不想多活些时间?只可惜这个破系统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吧!   阮卿单手托腮,微微歪着头,苦恼随之而来。她已经不是戒尺了,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监督陆浔学习,他会不会像从前一样,一离开孟夫子的视线就只知道玩?   还有,自己不告而别,他听不到自己说话,会不会着急啊?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木盆掉到地上的声音,转过头看到茯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盆里面的水撒了一地,大半都溅到了她的裙子上,可是她却丝毫都没有在意,直直的盯着自己看,好似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   阮卿笑着朝她摆摆手,语气轻快的说道:“嗨,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茯苓眼前一片氤氲,立马快步的朝着她跑去,跪在床边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又哭又笑。   “小姐,您总算是醒了,您昏睡了整整三个月!都怪我当初留您一个人在那,都怪我不好...”   阮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好茯苓,这不怪你,那些人是故意将你支走的,否则怎么把我推下水?就算那天我没去池边,他们也会想其他办法的。我没事了,快些讲讲,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府中可发生了什么事?”   听她说完,茯苓立马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顿时气愤的说:“怪不得,您在成亲的前一日昏迷不醒,白姨娘就立马提出让大姑娘代替您嫁到陆家,幸好被陆少爷识破了,成亲当日将她送了回来,简直大快人心!”   这事阮卿已经知道了,她看着火冒三丈的茯苓,不禁露出了笑意。   “这三个月您一直没有醒过来,咱们府中又出了替嫁一事,大家都夹起尾巴做人,哪里还起得了风浪?只是近两日...”   茯苓咬住下唇,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阮卿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茯苓咬了咬牙,索性一口气说了出来:“府中下人一直在传,老爷要将白姨娘扶正,说这样三少爷就是府中的嫡子了,等将来他科举入仕,才不会低人一头...”   阮卿倒是没想到,白姨娘亲事没抢成,竟动了做正室念头,还拿阮康来做借口。   茯苓担心小姐的心里难受,连忙补充道:“定是那白姨娘吹了枕边风,否则老爷万万不会...”   阮卿嫣然一笑,打断了茯苓:“没关系,不用替他说话,我早就对他不抱有任何的期待了。若是他有心,又岂是白姨娘柔情蜜意的几句话就能左右的?”   茯苓见她脸上没有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才稍稍放下了心。   真没想到一醒来,白姨娘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阮卿决定主动出击,想要做正室夫人,也得先问问她这个嫡女愿不愿意。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看到茯苓还湿着的的衣裙,连忙说:“快去换身衣服,再帮我打盆水来,既然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该去给爹爹请安才是。”   茯苓点点头,连忙捡起木盆,用抹布将地上水渍擦干后才离开。   等阮卿梳洗打扮过后,已经临近午膳时间了,阮卿决定直接去前院,说不定还能看到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吃饭的场面。   两人刚走没多远,就听到府中的两个婆子正坐在院子的阴凉处闲聊,自从二姑娘昏迷后,观灵院除了茯苓这丫头之外就没人走动了,是个躲懒的好地方,   “你听说没,白姨娘要被扶正了,二小姐还真是可怜,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因她们在背光处,看不清两人的面貌,可是一听这话,茯苓立马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阮卿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冲着她摇摇头,示意她继续听。   “二小姐明明是嫡女,却硬生生的被个庶女压了一头,还从小在庄子里长大,谁让她没个好娘亲呢?阮夫人也是福薄,老爷刚升官,她就去了....”   “呵呵,哪里是福薄?先夫人身体一直不错,怎么就突然病重?你还记得三年前老爷带回来的那个歌姬吗?不也是受宠了没多久就得了急症没了,府里人人说她受不住老爷的福泽,可白姨娘为什么好好的?这里要是没点猫腻,你信吗?”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里,茯苓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没想到那么善良贤惠的夫人,竟然是被人害死的。她连忙看向身边的小姐,见她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阮卿隐隐觉得,有种强烈的情绪正在向她涌来,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虽说那时候年纪小,但是对于温柔聪慧的娘亲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她决定,找到阮母真正的死因,若她真的是被奸人所害,那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亲爱的宿主,恭喜您触发支线任务,请您在一个月内找到害死阮母的凶手,完成支线任务后,会得到特别奖励。”   阮卿怔楞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系统这话不是恰恰证明了阮母不是病死的,凶手还能有谁?只要找到白姨娘害阮母的证据就好了。   007号看到阮卿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懊恼的拍了下脑袋,立马跑的没影了。   阮卿收拾好心情来到前院,院子里的下人许是去吃饭了,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偏厅,果然看到一家四口温馨祥和的场面。   不知道聊到什么,阮玥突然站起身,犹如蝴蝶般在大家面前转了一圈,满脸笑容的问道:“爹爹,您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阮铭的心情看着不错,他赞许的点点头,“不错,等阚大人寿宴那日,你就穿这身去,定能惊艳四座。阚大人的女婿如今是兵部侍郎,升尚书指日可待,如今夏家的三个小辈都在江州,听说他们家大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你若有幸得到大公子的青睐,嫁去京城可是不比嫁到陆家差....”   阮卿抱臂靠在门上,冷笑着看着房内的几人,没想到他们竟打上了夏灵晖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陆浔:看不到媳妇的第一天,想她,想她,想她!   阮卿:唔,哪天能见到,就要看你表现了! 第16章   阮玥极力掩饰自己得意的笑容,她眉头微蹙,轻咬下唇,装作难过的样子:“可惜二妹妹,自那日昏迷后就一直没能醒过来,她是家中的嫡女,这样好的姻缘,该与她相配才是!若是女儿侥幸得了夏公子的青眼,他家中会不会嫌弃女儿是庶女出身呀?”   她拿起手绢,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见阮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压抑住嘴角的笑意,继续说道:“父亲,您说咱们府中是不是与二妹妹相冲?怎的她在庄子上这么多年都没有事,一回到府中就掉进了池塘里?要不,还是将她送回庄子里,说不定能醒的更快些,到时候就能嫁进高门,为父亲挣些脸面。”   阮卿见阮铭好似正认真思考这个主意的可行性,险些笑出声,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脸?   阮铭有些意动,放下筷子冷哼了一句:“为我挣脸面?她不气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阮康连忙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对呀爹爹,快把她送回庄子上吧,她一直赖在我们家,真是晦气!”   阮铭立刻板起脸拍了下桌子:“她再怎么样都是你的嫡姐,这些话要是被外人听到可如何是好?”   白姨娘见状,连忙对阮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闭嘴。   她自己则是站起身,轻轻的拍了拍阮铭的背,继续添了把火:“妾身倒觉得大姑娘说的有理,瞧着二姑娘整日昏迷不醒的样子,妾身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恐怕是她命薄受不住咱们府中的福泽...但是二姑娘毕竟是府中的嫡女,以她的身份嫁进高门才不会被人说闲话。玥儿再好,却没有投生个好娘亲,是妾身没用,若她是府中的嫡女,也不会在陆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阮铭心里似乎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拍了白姨娘的手,“委屈你们母子三人了...”   白姨娘的泪水恰到好处的流了下来,落到了阮铭的手上:“有老爷这句话,妾身的满足了...”   阮卿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四人听到笑声纷纷转过头,一眼就看到阮卿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心中同时一惊。   阮卿杏眼流波,瞧着他们愈发僵硬的表情倏然一笑,“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白姨娘面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得体的笑容,“二姑娘是什么时候醒的?身边这些小蹄子真是皮痒了,二姑娘大病初愈不记得也就算了,其他人怎么都不知道来回禀老爷一声?”   阮卿嘴角微扬,姿态婀娜的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发簪,慢条斯理的向前走了几步:“这不刚醒,就赶紧来向父亲请安了么?”   呸!刚醒?谁信呀!   白姨娘不知道有系统的存在,自然不相信阮卿的说辞。她死死的攥住手上的帕子,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这死丫头还真是命大,掉进池子里都没能把她淹死。   在床上昏迷了三个月,怎么可能一醒来就活蹦乱跳的?还颠颠的跑到这里给她添堵?二姑娘年纪虽小,但心机深沉,也不知道究竟醒了多少日了,竟在这等关键时刻出了院子。   阮卿心中清楚,醒来后身体无恙,完全是因为她达成了系统任务的缘故。   白姨娘稳住心神,她装作一副悲戚的样子:“二姑娘病了这么久,瞧着身体消瘦了不少,怎么不在自己的院子里歇着,派人来知会一声就是,老爷定然不会怪你。”   阮卿没有理会,越过她找在餐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下,扭头吩咐道:“茯苓,去柜子上拿套餐具来!”   说完,她看向阮铭,眉眼含笑的说:“女儿醒来后还滴未进,第一时间就想着要来和父亲请安,没想到父亲正在用膳,见这菜色丰盛,女儿便觉得有些饿了,想必父亲不介意多添一副碗筷吧?”   阮铭脸色铁青,听她这么说又没办法拒绝,只得沉默不说话,当是默认了。   阮卿刚才听到他们提起去参加阚大人寿宴一事,想起前日在天然居,夏灵晖主动邀请了陆浔,若是自己也去阚家,会不会遇上他?   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刚才听到父亲说阚大人要举办寿宴,大姐姐又提起我是家中嫡女,可是我作为嫡女却不曾参加过这样的场合。父亲想让我高嫁,也得给些见识后宅女眷交际的机会吧?否则,女儿若是什么都不懂,在成亲当日被人退了回来,父亲的颜面何在?届时,女儿也没脸活在这世上,直接撞墙去了也干净!”   阮玥被她的话气到浑身发颤,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抬手就朝着她的脸而去。   阮卿早有准备,抓着她的手使劲一推将她推到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姐姐往后还是少与你姨娘来往,免得近墨者黑,上不得台面。”   白姨娘连忙去扶阮玥,咬牙切齿的朝着阮卿说道:“二姑娘看不起妾身也就算了,可是大姑娘是你的亲姐姐呀!”   阮卿漠然的瞧了眼两人,冷笑一声:“姨娘说笑了,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   阮康看到自家娘亲和姐姐被欺负,立马大哭了起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赶紧从我们家里滚开!”   阮铭被几人吵得头痛,他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够了!不就是去参加寿宴吗?你们姐妹同去不就行了吗?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阮玥刚想反对,就被白姨娘拉住,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死丫头在后宅女眷中毫无根基,又没什么交际经验,到时候看她如何丢脸!   阮铭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阮卿说道:“既然已经请完安了,就回自己的院子好生休息吧!”   阮卿的愿望达成,又为自己出了口气,自然不愿意在此多呆,敷衍的福了福身,带着茯苓离开了前院。   这几日,阮府上下人人自危,大家都知道二小姐醒了,还在前院大闹了一场,气的白姨娘和大小姐在房里不知道砸了多少花瓶和茶具,生怕触了霉头。   阮卿得了阮铭的话,自然不去前院请安了,整日没事就研究着让茯苓给她做什么吃食。   她得把在戒尺里面看着陆浔吃过的东西都尝个遍才行!   至于白姨娘和阮玥,是不是在密谋如何让她在宴会中出丑,根本不在阮卿的关心范围内,见招拆招就是!   阚津违寿宴如期而至。   阮卿挑了件赵粉百蝶裙,裙角用银线绣着一圈祥云,走起路来流光溢彩,好似仙气环绕。   她听说白姨娘与阮玥已经在府门前等候了,才姗姗来迟的出了院子。   阮玥穿的正是那日被阮铭夸赞的裙子,可是与阮卿身上的这套相比,竟显得俗不可耐。她恨恨的瞪了一眼阮卿,与白姨娘上了一辆马车。   阮卿乐得自在,看到阮玥、白姨娘这等绿茶吃瘪,就觉得身心愉悦,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偷偷掀开车帘,欣赏沿街熟悉的景色。   也不知道今日,陆浔会不会来。   江州城的大小官员及各个世家之间住的都不算远,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在阚府门前停了下来。   茯苓刚扶着阮卿走下马车,就巧遇了另一辆马车,从里面跳下来了个年轻的男子,他回过身从车上扶下来了位打扮精致的贵妇人。   阮卿嘴角微扬,没想到在门口就遇到了熟人,这不是总跟在陆浔身边的孙英顺吗?   白姨娘与阮玥同样认出了两人,虽说孙家老爷是阮铭的下属,可是他的母亲出自陆家的旁系,眼下见到了他的夫人与独子,自然要见礼一番。   阮玥露出温婉的笑容,朝着两人福身道,“玥儿见过孙夫人,孙公子。”   白姨娘则是语气热络的说:“孙夫人,好久未见,你瞧着又年轻了许多,这是顺哥儿吧?都长这么大了?可定了人家?”   孙夫人礼貌的微微颔首,她与孙同知是少年夫妻,又有陆家有着那样的渊源,自然瞧不起阮家姨娘的做派,刚想离开,就注意到一旁站着位容貌不俗女子。   犹如盛开的牡丹,不卑不亢的与她对视,正好勾起了她的兴趣,“你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从前未曾见过?”   阮卿走上前与她见礼,“小女阮卿,见过孙夫人。”   不等孙夫人回话,原本正无聊对着天空发呆的孙英顺,立马回过神朝她看去,脱口而出:“你就是与浔哥成亲前日昏迷的阮家嫡女?”   他细细打量着阮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小声嘀咕道:“没想到浔儿的未婚妻竟长得貌若天仙,难怪他突然肯成亲...还主动跟许姨母说非她不娶...”   ....什么?   这回轮到阮卿傻眼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陆浔的婚事是许韵寒极力促成的,可孙英顺所言又不似作假。难道,真的是陆浔亲自求来的?但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心悦自己的样子?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作者有话说:   阮卿:他为什么要娶我?(迷茫.jpg)   陆浔:...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呜呜呜...(心虚.jpg) 第17章   阮卿莞尔一笑,落落大方的朝着孙英顺点了点头,毕竟她和陆浔订婚一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不知道如今两人婚期已过,阮铭和陆夫人有什么打算。   她的举动让孙夫人心中的好感更甚,这阮二姑娘真是个妙人,容貌气度都不像是庄子里面养出来的,反而与许韵寒这样的世家贵女有许多相似之处。若不是她已经与浔儿有了婚约,真想让顺儿把她娶回家,陆家未来能有这样的主母,是陆家的幸事,说不定也是他们这些旁支的幸事。   思及此,孙夫人不介意现在就与其交好,她亲热的拉住了阮卿的手:“既然在门口遇到了,咱们就一起进去吧!你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若是有不熟悉的人,刚好我可以为你介绍一番。”   阮卿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热心,但是并没有推辞她的好意,不卑不亢的福身行礼谢道:“小女先行谢过孙夫人提点。”   白姨娘脸色铁青的看着孙夫人拉着阮卿的手走在前方,两人亲亲热热倒是像对亲母女,连孙英顺都被遗忘在了身后。她忍不住在心中啐了一口,这个孙夫人未免太不给自己脸面了,还有这个阮卿,真是她的克星!   阚家请来的男客在前院拜见阚大人,而前来的女眷则是要先去后院拜见阚夫人。   一进阚家大门,左侧是阮卿前些日子在天然居见过的夏灵晖,正在与前来的男客交谈。孙英顺快步跑过去,揽住他的肩膀称兄道弟了起来。   夏灵晖远远的看着几人,因为全都是女眷不好近前,远远的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阮玥偷偷的看着夏灵晖,见他身材高大,五官俊朗,顿时想起阮铭的话,不禁羞红了脸。   右侧不远处站着位妙龄女子,她的样貌与夏灵晖有几分相像,应当就是二小姐夏灵薇了。   夏灵薇日前已经见过了孙夫人,却并不认识阮卿、阮玥与白姨娘三人,见到众人连忙迎了过来。   孙夫人在阮卿的耳边小声说道:“刚刚那位公子是阚大人的外孙,夏家的大公子夏灵晖。这位小姐是夏家的二姑娘,闺名唤做灵薇。”   灵薇?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思索间,夏灵薇已经走到众人身边,她向众人行礼问好,语气俏皮的说道:“小女灵薇见过诸位夫人、姐姐,外祖母知道诸位要来,高兴地不得了,已经在后院设好茶水等着了。”   众人跟着她的脚步朝着后宅走去,阮卿发现一路上她都在偷偷的看自己,笑着对上了她的视线。   夏灵薇见自己被发现却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满脸娇憨的说道:“姐姐是如何生的这般貌美?”   她已经十四岁了,眼看及笄却迟迟没有发育,现下看到阮卿精致的五官,白嫩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不禁生出了许多羡慕。   阮卿听到她的声音,终于想起来,这不是前些日子她与陆浔在坊市刚下马车时遇见的那个带着堆帽的女子之一吗?她笑着说道:“妹妹年纪尚小,等过两年长开后,容貌定然不输姐姐!”   阮玥听着两人以姐妹相称,知道自己若是想要嫁进夏家,难免要与夏灵薇搞好关系,于是上前亲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温柔的问:“听闻灵薇妹妹是从京城来的,姐姐还未曾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妹妹可否讲讲京城的景象,让咱们也长长见识?”   夏灵薇这样年纪的女孩,最是喜欢被人追捧了,这样的问题刚好给了她可以炫耀的机会,她必定会对自己心生感激。   阮玥越想越得意,轻蔑的看了眼阮卿。   阮卿并不在意阮玥心中所想,她好奇的看向夏灵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去京城看看。   夏灵薇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她其实并不在意阮玥,夏家后宅清净,除了母亲并无他人,但是听多了别人家的事,对姨娘宠妾、庶女庶子自然没什么好感。她见阮卿同样好奇的看向自己,才吐豆子般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后院正堂,先前来的各家夫人与小姐正在和阚夫人闲聊。   江州城女眷原本以许韵寒为首,今日她随陆勉去外地处理生意上的事不在江州,白姨娘又是个妾室,多为众人所不齿,其余人的夫君官职及家世只有孙夫人勉强能立住,大家就以她为首。   阚夫人年岁已高,却也是从少女时代过来的,心知下面坐着的各家小姐们心都不在此地,每家都询问了几句以示亲近后,便不再拘着大家,让明薇带着她们去花园里玩,她则是和各家的夫人继续话起了家常。   果不其然,姑娘们走出来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夏灵薇带着大家来到府中花园里的凉亭小坐,贵女们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体己话。   见阮卿独自坐在角落看着不远处的莲花发呆,她凑过去问道:“姐姐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缘何养的这么美?”   还未等阮卿回答,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站了出来,气不屑的笑道:“灵薇妹妹有所不知,阮二小姐同我们不一样,她平日住在城郊的庄子上,许是喜欢种地也说不准...”   她闺名唤做陈碧珠,父亲是个吏目,家中姊妹众多,唯她因与阮玥交好,在家能够作威作福。   话音刚落,穿着紫色衫裙的富商之女应怜儿也站了出来,故作惊讶的问:“阮二小姐,听说那些泥腿子种地时都是要浇粪的,你应当见过吧!”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掩嘴笑了起来。   阮玥眉头微蹙,佯装生气对两人道:“碧珠,怜儿,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二妹妹!”   陈碧珠上前挽住阮玥的胳膊,“玥姐姐别动怒,只是你这般维护阮二姑娘,她却不见得领情!”   茯苓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家小姐的不好,可是她知道如今的小姐定能巧妙化解,说不定还能狠狠的打她门脸,于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阮卿淡淡一笑,想要破坏夏灵薇对她的好感?这点小把戏她还不放在心上。   夏灵薇脸色发黑,阮大人是疯了吗?放着好好的嫡女不疼,偏偏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真没想到阮姐姐竟是在庄子长大的,她心疼的握住阮卿的手,“在京城时,外祖父曾带我去庄子里看佃户们春耕,他老人家常说,做人不能忘本才是!难不成,诸位姐姐没吃过农户们种出来的粮食吗?”   阮卿感受到夏灵薇眼中的关切之情,温柔的回握住她的手:“我确实在庄子里长大,所以不像诸位小姐这般多多才多艺,平日喜欢看些杂书,摆弄下花草和吃食。”   阮玥没想到夏灵薇主动帮她说话,不甘心的扯了扯紫衣女子的衣袖,悄悄的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陈碧珠冷哼一声,神情挑衅的看着阮卿:“阮二姑娘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也敢称是看书?”   应怜儿柔弱的笑笑,“咱们闲来无事,不如...比试一番?岂不是有趣?”   阮卿浅笑嫣然,大儒才子她比不过,但寻常的闺阁女子还能比不过?那岂不是对不起她母校的教导以及孟夫子的三个月授课?   她刚准备应下,就被夏灵薇打断了。   夏灵薇不知道阮卿水平,见那两人咄咄逼人,她沉下脸来,“我们又不是前院那些需要靠科举的公子,有什么可比试的?今日是我外祖父的寿宴,两位小姐若是觉得无趣,先行离开即可。”   阮玥握紧拳头,明明她与阮卿都是第一次见夏灵薇,怎么阮卿就能让她另眼相看?   见众人不再说话,夏灵薇继续拉着阮卿说悄悄话:“姐姐用的哪家铺子的香料,怎的如此好闻?”   她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阮卿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语气宠溺的回答道:“是我自己闲来无事调的香,你若是喜欢,改日我送你一些。”   白嫩细滑的小脸,手感果然很好。   夏灵薇忙不迭的点头,生怕她会反悔:“姐姐,咱们一言为定!”   应怜儿看着两人的互动,将适才被夏灵薇说的没脸都怪在了阮卿身上,她皱着小脸,苦口婆心的看着夏灵薇:“明薇妹妹心善,可是切莫什么人都可怜,平白自降了身份,她能带得了什么好香?”   阮卿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本不想在阚大人的寿宴上惹事,可这些人还真把她当软柿子了不成?   她站起身,轻移莲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身上嗅了嗅,笑着开口:“这位怜儿小姐,身上的香料里可有依兰花?你一个闺阁小姐为何要用这种迷情香?倒不如换成檀香,凝神静气,免得你在外面胡言乱语,丢了自家的脸面。”   阮玥狠狠的瞪了眼应怜儿,来参加阚大人寿宴的女子一半是冲着夏灵晖来的,她为何用迷情香自是不言而喻。   这时,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款款走来,手上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幼童。   “诸位姐妹在说什么呢?沁雪怎么听到了迷情香这三个字?”   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怎么看怎么假,浑身上散发着白莲花气质。   阮卿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她...这是捅了绿茶的窝?   作者有话说:   阮卿:现有萝卜开会,古有绿茶聚会...   - 第18章   阮卿虽然不认识她,可是其他小姐都对她十分熟悉。   江州虽大,但显贵人家屈指可数,况且总是将夏灵晖挂在嘴边,表哥长表哥短叫的亲热的人只有她。   她的目光从众人之间扫过,嗓音柔柔弱弱,可语气义正严词的说:“我等身为闺阁女子,应当谨记礼义廉耻,迷情香这种下作的手段,切莫带到我们阚家这样的清贵之地。”   从小娘亲就告诉她,她将来是要嫁去京城做诰命夫人的,所以早早就把晖表哥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对于这些存了心思想要得到晖表哥青睐的妖艳贱货,她自然不能姑息。   应怜儿不甘示弱,出言讽刺道:“阚小姐好大的威风,三房庶子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阚大人是你亲祖父!”   阮卿悄悄退到一旁,与一起夏灵薇坐在了长廊的美人靠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欣赏着两人的唇枪舌剑。   夏灵薇瞧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用手帕捂嘴偷笑。   她朝着面前的男童招招手,他立马挣脱了阚沁雪的手,直接朝着夏灵薇跑来:“二姐姐!”   夏灵薇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用手绢替他擦了擦头上的薄汗:“瞧你,这么热的天跑什么?怎么出来了?姐姐不是说晚点天凉快些的时候去接你吗?”   阚沁雪没有再理会应怜儿,她连忙走过来说道:“灵薇表妹,我去前院时见到轩表弟已经睡醒了,担心他一个人无聊,就将他带来了!”   夏灵薇点了点头,没有计较这些小事。她垂眸看到自家弟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阮卿瞧,知道他喜欢漂亮姐姐的毛病又犯了,忙不迭的为两人介绍:“阮姐姐,这是我弟弟夏灵轩。轩儿,给阮姐姐问好。”   夏灵轩有些害羞的抱拳,朝着阮卿作揖:“阮姐姐好!”   阮卿瞧着他好似年画里的招财童子那般可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轩儿弟弟,你好呀!”   夏灵轩不好意思的躲在夏灵薇的腿后,悄悄的探出个小脑袋看着阮卿,仰起头说道:“二姐姐,我喜欢阮姐姐,她身上香香的,长得也好看,你让大哥哥娶她好不好?”   现场顿时一片雅雀无声,阮玥、应怜儿等人齐齐看向阮卿,阚沁雪的目光更好像是淬了毒般。   阮卿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童言童语,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微微歪着头笑着问道:“轩儿可知道娶是什么意思?”   夏灵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头指着阚沁雪说:“沁雪表姐说,若是大哥哥娶了她,她就能一直陪我玩了,可是我更想让你陪我玩,阮姐姐,大哥哥能娶你吗?”   阚沁雪的祖父是夏灵薇外祖父的庶弟,两家之间的关系算不上亲近,若不是他们三人送外祖父与外祖母回江州,夏灵薇根本不曾见过她。她知道这位心比天高的表姐想要嫁给大哥哥,若是大哥哥与她心意相通,她自然不会阻止,但大哥哥明显没有那个意思,她不仅从自己这里下手,还妄想利用不到五岁的灵轩,着实有些过分了。   夏灵薇不动声色,她用手指点了点夏灵轩的鼻尖,恨铁不成钢的说:“我看你啊,满脑子就是玩,等晚些时候我必定禀告外祖父,早日给你开蒙才是!”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开蒙,但是禀告外祖父,就一定不是好事!夏灵轩后退了几步,朝着姐姐做了个鬼脸:“二姐姐坏坏!”   阚沁雪的面上有些尴尬,她将夏灵轩拉倒自己身边,随手从果盘中拿出一颗脆枣塞进他的嘴里:“轩儿恐怕记错了,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夏灵薇眉头微蹙,起身想要将脆枣从他口中拿出来,就见他咬了一口直接吞了下去,可好巧不巧竟然卡在了嗓子里。她大惊失色,快步跑过去:“轩儿,快吐出来!”   只见夏灵轩伸手握住自己的脖子,表情痛苦的留着眼泪,因为喘不过气来而将小脸憋的通红,“咳...”   夏灵薇一把将阚沁雪推开,赶忙冲着院子里的丫鬟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禀告祖母请大夫?”   阮卿暗叫不好,看着他这样子,脆枣定是堵在了气管上,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有生命危险。   她快步走过去,见阚沁雪拿着一杯茶水,想让他顺着水吞下去,连忙出言制止:“轩儿的情况不能喝水,大家不要都围在这儿,这样不利于他呼吸,灵薇,你把他交给我。”   夏灵薇听到这话,强忍着眼泪松开弟弟。   阮卿立刻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抱着他坐在美人靠上,将他倒扣在自己的膝盖上,头部低于自己的膝盖,右手快速的拍击他的后背。   看到她的动作,阚沁雪立马抓住她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能看着你伤害轩表弟!”   应怜儿冷笑的看着阮卿:“阮二姑娘要出风头,也不能枉顾小公子的性命吧!”   阮卿没有理会二人,眼见夏灵轩呼吸越来越弱,她看向夏灵薇:“灵薇妹妹可愿意相信我?”   外祖母迟迟未来,弟弟又危在旦夕,夏灵薇看着阮卿镇静自若的样子,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她咬了咬牙说道:“还请阮姐姐尽力救治,若...若是有意外,我们夏家也绝无二话。”   阮卿得了准信,又反复拍打了几次,可始终没有好转,夏灵薇站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她又将夏灵轩放在地上,跪在他的身后,双臂环在他的腰部,让他上半身前倾,拳眼放在脐上两横指的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快速用力向后上方冲击。   大约试了八九次,那块脆枣终于被他吐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阚大人、阚夫人和夏灵晖纷纷赶来,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劫后余生的夏灵轩大哭了起来,阚夫人心疼的抱起小外孙,轻声哄着他:“轩儿乖,没事了,没事了!”   阮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这样几下竟然有些脱力。   茯苓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阮卿,夏灵薇见状,连忙跑到另一边挽住了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将她搀到了美人靠上。   夏灵薇担心的问道:“阮姐姐,你没事吧?”   阮卿摇摇头,安抚的笑了笑。   阚沁雪看到夏灵晖就好似看到了救星,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说道:“晖表哥,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轩表弟!”   夏灵晖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急匆匆的走到外祖母身边查看弟弟的状况,见弟弟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目光转向阮卿,双手抱拳向她鞠躬作揖,“多谢小姐对舍弟的救命之恩。”   阮卿站起身,并没有受他的礼,“夏公子不必客气,轩儿无事就好!”   夏灵晖注意到她揉了揉自己的腿,对着夏灵薇说:“灵薇,一会让丫鬟去我房间拿些白玉膏,小姐跪在地上许久,恐怕伤了腿。”   夏灵薇点点头,随后同样对着阮卿福身行礼,情真意切的说道:“阮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刚刚相识一天的阮姐姐,竟然能冒着万一弟弟出事,被夏家、阚家迁怒的风险站出来帮忙,这样的朋友她交定了。   阚大人看到小外孙没事,终于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他郑重其事的说道:“今日之事,老朽多谢阮小姐,你的恩情我记住了,往后若有需要,阚家、夏家必定鼎力相助。”   阮玥没想到阮卿竟然能够得到阚大人的承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当事人阮卿被他们谢来谢去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幸亏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才让她躲过了一劫。   大夫听完事情经过,又仔细检查了夏灵轩的身体后说道:“小公子无碍,肚子上的淤青用白玉膏揉两日就散了,若是不放心可以给他喝两幅安神药,以免受到惊吓晚间发热。多亏这位小姐抢救的及时,小姐可会医术?是如何想出这种办法的?”   阮卿稍加思量,若是能将后世的办法在这时普及开来,说不定能够挽救更多的生命,她也就无愧于医者仁心这四个字,随后点点头回答道:“小女自幼习喜欢看些医书...”   阮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妒忌,她上前一步,义正严词的打断了她的话:“二妹妹,你怎能为了一时出风头就撒谎?你何时学过医术?今日你侥幸救了小公子,但是下次莫要如此莽撞,你说实话就好,想必阚大人和夏公子是不会怪罪与你的。”   阮卿怜悯的看向阮玥,那目光好似在看傻子。   她转过头对大夫说:“在冲击患者的上腹部时,腹部的膈肌会迅速上抬,所以胸腔内的压力突然增加,从而给气道一股向外的冲击力,这样就能让堵塞在气道的异物排出。”   大夫半知半解,他不是很明白隔肌在哪里,阮卿认真的为他做了遍演示,他连连称奇:“小姐大才呀!若是能坚持学医,以后必有成就。”   这在现代其实是很普及的救治方法,大夫的夸奖她真是受之有愧,忙不迭的推辞道:“您过奖了,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   阚夫人将夏灵轩交给身边嬷嬷,空出来拉住阮卿的手,“姑娘是阮知州的女儿?小小年纪真是不得了,你该当此盛赞。不知你今年几岁了?可有婚配?”   不远处,陆浔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陆浔:居然有人敢打我媳妇的主意!   -   海姆立克急救法及原理是网上查的资料,大家感兴趣也可以看看相关视频,技多不压身,关键时刻也许用的到! 第19章   放榜当日他回到书房,发现戒尺中的女子不告而别后,委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原本今日也不想出门的,可是父亲与娘亲都不在江州,他只能代表陆家来为阚大人贺寿。   方才他们几个正与夏灵晖在说话,听到府中小厮来报,说是他的幼弟出了事,便跟在他身后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没想到,救了他幼弟那女子的声音,竟然和戒尺中的女子十分相像。   孙英顺站在一旁,用手肘撞了一下他,挤眉弄眼的说道:“浔哥,真人不露相啊!怪不得你之前一直不愿意成亲,原来一心想娶个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呀!”   他见陆浔不说话,接着满脸坏笑的问:“你说,阚夫人不会是看上了小嫂子,想给灵晖兄做媒吧?你别说,两人站在一起时,瞧着也挺般配的...”   什么?她...是与自己成亲前日落水昏迷的阮二小姐?   怪不得瞧着有些眼熟。   其实也不怪他没认出来,满打满算两人也只见过两次面,又已经过了几个月,一时没想到也属正常。   陆浔惊讶的朝着她看去,她似乎有所察觉,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远远相望,一时间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等等,陆浔轻轻的眨了眨眼,她的胆子怎么变大了?   阮卿原本来阚家的目的,就是想找机会和陆浔见一面,但是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景下。   推她落水之人,定是受了白姨娘母女的指使,可是她没有直接证据。原本已经危机四伏,这回又多了个系统的支线任务,想要调查出真相,总得有人手才行。   细细思量之后,她打起了陆浔的主意,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她朝着陆浔微微一笑,不等他有所反应就错开了目光。   阮卿转头对茯苓招招手,悄悄的趴在她的耳边小声的吩咐了几句:“你找个机会与陆公子见一面,就说我约他明日午时在天然居见,切莫让人看到,知道吗?”   茯苓惊讶的看着阮卿,没想到小姐竟然这么大胆,她讷讷的开口:“小姐...这..”   阮卿摇摇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快去吧!”   茯苓猜不透小姐的用意,但是陆公子怎么也算得上是小姐的未婚夫,若是没有落水那事,两人都已经成亲了,可现在婚事没有了着落,莫非小姐想要亲自问问陆公子?   她咬了咬牙,借口如厕偷偷跑到了前院。   茯苓虽然看到了陆浔,但他身边一直有人在,又不敢贸然上前,万一毁了自家小姐的清誉可怎么办?   她只好悄悄的跟在陆浔身后,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茯苓忐忑的抬起头,见到是陆浔身边的小厮,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江离自然也认出了她,他们在庄子上便已经见过了,挑了挑眉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茯苓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只能低着头用手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衣服。   江离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转念想到她的身份,试探性的问道:“可是阮二小姐有事找我家公子?”   茯苓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因为出了夏灵轩一事,阚大人在寿宴上心不在焉,后宅的宴请更是因为阚夫人的缺席而早早结束。   众人见此,纷纷有眼色的提出了告辞,眼看就要离开阚府了,阮卿不禁有些着急,不知道茯苓见到他了没。   这时,茯苓脚步欢快的朝着她跑过来,远远的就笑着点点头。   阮卿终于放下心来,朝着自家马车的方向走去:“我们回去吧!”   一直注意阮卿这边动静的阮玥突然跳了出来,她睥睨的上下打量着茯苓,阴阳怪气的说:“我说二妹妹,你身边的丫鬟去了哪里,怎的现在才回来?这里是阚府,不是我们阮家,若是出了事,丢的可是父亲的脸面。”   阮卿云淡风轻的笑笑,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大姐姐如今连丫鬟如厕都管了吗?我看大姐姐有这闲心不如想想,回去之后怎么和父亲交待吧!”   阮玥气的跳脚,伸手指着她说道:“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   白姨娘急忙拉住了阮玥,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生怕她在阚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要是被人听了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她不甘心让自己的女儿落了下乘,稍稍斟酌后,语重心长的开了口:“二姑娘,妾身知道你年纪小,又在庄子里长大无人教养,所以难免想要找些认同感,但是面对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再如此莽撞行事了,这次是你侥幸,歪打正着救了小公子,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怎么与阚家和夏家交待?”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马车前,阮卿眼皮的懒得抬一下,丝毫不理会白姨娘的聒噪,径直走上了马车。   如今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陆浔明日到底会不会来赴约。   茯苓看着白姨娘与阮玥纷纷上了她们自己的马车,才小心翼翼的凑到她的耳边,将方才的情景叙述了一遍,末尾她有些担心的问:“小姐,江离会不会多嘴告诉别人呀?”   阮卿好歹与他们主仆二人相处了三个月,对于他们的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她宽慰的拍了怕茯苓的手,语气笃定的回答说:“不会的,你放心吧。”   翌日,阮卿和茯苓戴着早早准备好的帷帽,坐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两人刚下马车就听到不远处的吵闹声,阮卿循声望去,人群中间竟跪着个年轻的书生,他身后还躺位面色苍白闭着眼睛的老妇人。   酒楼的小厮嫌晦气,正在口不择言的驱赶他们。   阮卿走过去,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轻声问:“怎么回事?”   小厮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穿着低调,但样样不俗的阮卿,连忙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小姐有所不知,这书生要卖身给自己的母亲看病,只是咱们天然居门前人来人往,若是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阮卿了然,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书生,他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袍子虽然多处有补丁,但是干净整洁,直直的跪在那里,倒像是极有风骨的翠竹。   “不知公子想要卖多少银子?”   书生抬起头,一张瞧着二十岁出头的清秀的面孔映入眼帘,他语气坚定的说:“小生不要银子,只需要将我娘的病医治好,日后让她与我一起为主家做事,解决温饱即可。”   看热闹的百姓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这不是容秀才吗?他可是前年院试的榜首,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知道内情的人回答道:“哎,造化弄人呗!原有大好的前途,可惜他娘身子不好拖累了他,没钱进京赶考,只能靠教书和为人写信为生,前些日子他娘又生了场重病,才沦落于此...”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现场人听得清清楚楚,无一不为他感到惋惜。   书生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我爹走得早,是娘将我抚养长大,她之所以身体不好,都是从前为了供我读书而留下的病根,她不是我的累赘,而是我的责任。我若是为了自己弃她不顾,岂不是枉读了圣贤书?”   阮卿点点头,这书生倒是极为孝顺之人。   她上前一步,在书生的注视下蹲下身子握住了妇人的手腕,没过多久,她便眉头紧蹙的说道:“这位夫人精血耗尽,若是想要救命,需一根百年人参作为药引,喝三个月的汤药,再每日切上一点参须煮水,调养一年方能恢复,但是之后切记不能干重活了。”   书生垂眸,这位姑娘的诊断与回春堂大夫所说一模一样,但别说百年人参了,就是参须他都买不起,更何况年份越高的人参价值越高,百年以上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天然居是江州城最大的酒楼,来客非富即贵,他抱着赌一把的念头才跪在此地,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卖身为奴,换得母亲一线生机。   阮卿想起自己的嫁妆里,刚好有一对百年人参,倒是可以拿出一支送他救命。   虽说他们并不相识,但是这书生出身贫苦还能考中秀才,又是个重情义之人,这份心性着实难得。今日她结个善缘,说不定未来会有福报呢!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厮:“可否找个安静些的雅间给我?”   见小厮点头,她接着对书生说:“带上你娘,跟我进来吧!”   小厮弯着腰请她进门,不忘说着奉承话:“小姐真是人美心善,容秀才遇到您,是他几生修来的福气。”   阮卿没有搭话,书生默默背起自己的娘亲,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落座后,她找店家借来了纸币,细细的摸过脉后写下了一个药方:“茯苓,你带这位秀才回府中取参吧!”   茯苓一听这话,连忙拒绝:“小姐,这怎么能行?那可是夫人留给您的嫁妆!”   阮卿难得朝她板起脸,“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去吧!”   书生郑重其事的跪到地上,朝着她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小生姓容名喧,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劳烦小姐再写一张卖身契,我来签字画押。”   阮卿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来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他:“这钱你拿着,卖身契就先不写了,入了奴籍还如何考科举?你还是先给我写一张借条吧!人参与五十两银子一起,待你考取功名后再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容暄眼中泛起了泪花,他双手握拳再次重重的向她磕了下头:“小姐大恩,小生没齿难忘,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两人签完了借条,阮卿就催着茯苓带他们回去拿参。茯苓虽然不情愿,但见已成定局,只能听话的离开。   雅间内恢复了平静,阮卿等着等着隐隐有了些困意,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午时已过,陆浔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阮卿抬手,葱白的玉指捂着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可是一抬眼,便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正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陆浔:夫人怎么能借钱给个书生?你都没有借钱给我过!(委屈对手指.jpg)   阮卿:陆家破产了?   -   医术均为杜撰,不可与现实相提并论!   - 第20章   阮卿愣了片刻,立马收回手调整好仪态,有些拘谨的站起身,“陆公子...你来了。”   她不想引起陆浔的怀疑,言行间刻意表现出生疏,但是语气里透露出的熟稔却出卖了她。   陆浔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不仅说话声音,连语气都与戒尺中的女子十分相像,他直勾勾的看着她,企图在她身上找到破绽,越看越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阮卿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立马心虚的错开。   她在戒尺里时,仗着陆浔对她无可奈何,可没少折腾他。况且,她骗了他那么久,万一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气急之下打人该怎么办?她可不是孟夫子,一招都接不了。   阮卿一面腹诽,一面想起那日他找道士驱鬼,一脚踹翻香案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   陆浔没有错过她细小的动作,忍不住嗤笑一声。   无论是昨日她在王府救夏家的小公子,还是今日她为妇人把脉开方并借给书生五十两银子,都让他以为她的胆子变大了,没想到她仍旧这么怕自己,连对视都不敢,说句话都吓得瑟瑟发抖。   不过,这样正好,既然她醒了,婚事也可以继续履行了。   陆浔清了清嗓子,在她的对面落座,尽量让自己的神情与声音柔和了些:“阮小姐让人寻我来,可是又什么事?”   阮卿飞快的瞥了他一眼。   这人什么毛病,能不能好好说话,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习惯了与他拌嘴的日子,万万忍受不了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的表情,生怕自己会控住不住吐槽,惹恼了他就无法请他帮忙了。   阮卿莞尔一笑,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陆公子,听说天然居的招牌菜十分有名,今日我做东,不如咱们边吃边聊?”   陆浔眉头微蹙,他都已经尽量释放善意了,她怎么还是不敢看自己?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和在别人面前判若两人,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他轻轻的叩了下桌子,在门口等着侍奉的店小二立马走了进来,笑容可掬的问道:“陆公子您今日想吃点什么?”   陆浔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扬头示意店小二去问对面的阮卿。   店小二瞧着她眼生,好似并未来过天然居,不过陆公子还是第一次带着女子来吃饭,她必定身份不俗,是位贵客,万万不能得罪。   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热络了几分,贴心的开始介绍:“咱们家的招牌菜是狮子头,色泽浓郁,味道咸鲜,是每位客人的必点菜...”   阮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诧异的瞧了眼陆浔,低声喃喃重复:“狮子头...”   她没想到陆浔竟然真的让这里的老板把菜名改成了这个,还以为上次只是随便说说。   店小二不知所措,试探性的问:“小姐...要尝尝吗?”   陆浔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胆小的女子就是麻烦,听到狮子头这三个字就吓得不敢说话。她必定不是戒尺中的女子,否则不会如此惊讶。   他颇有些烦躁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狮子头是用肉馅和马蹄等制成,你不必害怕...”   阮卿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谁害怕啊?名字都是她说出来的,当然知道它不是真的狮子,算了,懒得与他一般见识。   她不想再听店小二接下来的介绍,直接说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来尝尝吧!”   “好嘞,您二位稍等片刻。”   店小二喜笑颜开的应声,离开时还贴心的为他们关好了门,这两位贵客还真是品味一致,都喜欢将招牌菜都点上一遍。这顿饭免不了要几十两银子,等月底掌柜的给的赏钱必定低不了。   他嘴上哼着小调,丝毫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去厨房传菜。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陆浔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直截了当的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的婚事可以继续,这点你尽可放心,我爹娘还不知道你已经醒来的消息,等晚些时候回去,我亲自告诉他们。”   阮卿一愣,接着连连否认:“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一点都不着急与你成亲的,你不必告诉他们这件事...”   她还要完成支线任务呢,当然得留在阮府才行,要是嫁到了陆家,还怎么找线索?   听了他的话,陆浔的脸色却黑了下来,不知为何,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恼意,语气不善的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她这副胆小的样子,如何在姨娘与庶姐的手里讨生活?这个时候不赶紧寻求自己的庇护,还敢说不着急成亲?   阮卿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犹豫了片刻,她对于陆浔的人品还是十分相信的,自己如今孤立无援,除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能找谁帮忙了。   她心一横,闭着眼睛一口气说道:“阮...我是说我爹爹,他想要将阮姨娘扶正,可是我不想让她这么做。我怀疑推我入水那人是受了她的指使,还有我娘亲,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下了毒。我在府中毫无根基,所以我想要找你帮忙。”   阮卿睁开眼,面露哀求。   陆浔嘴角微扬,定定的看着她,倒也不算是太笨。   不过,该有的教训还是要有的,免得她以为自己好说话,届时恃宠而骄。   他故意板起脸,“我对你和颜悦色几分,你就把我当做积善堂吗?这是你们阮家的事,你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帮你?”   阮卿错愕的眨了眨眼,她见过意气风发的陆浔,见过玩世不恭的陆浔,见过胆小怕鬼的陆浔,甚至见过被夫子打的满屋乱窜的陆浔,却从未见过如此陌生严肃的他。   她苦笑着垂眸,委屈涌上心头。   倒是差点忘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与他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戒尺,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确实没什么理由帮自己。   阮卿咬了咬唇,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吗?   她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还是算了吧,也许陆浔只是把戒尺当成了精怪,现在戒尺不见了,他乐得轻松自在。   阮卿心情低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好意思。”   陆浔看到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的勇气去哪里了,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她就立马偃旗息鼓?   这时,店小二端着菜陆续的送了进来。   阮卿面对满桌的菜,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上次来天然居,她只能看不能吃,这次终于可以亲自品尝了。她决定化悲愤为食量,将这些菜全部吃光,一口都不给陆浔留。   他不帮忙就算了,自己再想办法就是。   还别说,这里的厨子不愧是御厨传人,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只可惜她胃小,一样吃了几口就饱了。   陆浔看着她专注吃饭的样子,不由得放下了筷子。他心中怄的要死,她竟然吃的香甜。这就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问一次不行不会再问第二次吗?   罢了,自己不就看上了她这点吗?胆小才好拿捏,往后自己才能有舒服潇洒的生活。   阮卿满脸惋惜的看着剩下的菜,正纠结要不要打包时,就听到陆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吃饱了吗?”   她被陆浔吓了一跳,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控诉地看着他。   陆浔的心情没由来的好了几分,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格外勾人。   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阴晴不定,一会凶一会笑的,若不是眼下的情形不利于自己,她一定要打的他跪地求饶!   阮卿满心愤懑,朝门外大喊一声:“小二,结账!”   只是她声音软糯,丝毫没有气势,倒像是带着撒娇意味的娇嗔。   店小二听到声音连忙走进来,对着陆浔谄媚的笑着:“陆公子,您二位一共花费四十七两银子。”   陆浔没有出声,他一派自然的看着阮卿,店小二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阮卿愕然,还真让她付钱啊!他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哼,付就付,幸亏今日出门带了五十两银子。   她拿起身上的荷包,打开后彻底傻了眼,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把钱都给了容暄。   阮卿慢腾腾的放下荷包,讪笑了几声,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能不能麻烦陆公子先行垫付一下?”   陆浔险些被她气笑了,“我还当阮小姐是散财童子,能随随便便就给出去五十两银子,没想到连顿饭钱都付不出来啊...”   若说散财,谁能比得上您老人家?   只是现在不是斗嘴的好时机,她可不想因为吃霸王餐而被送去官府,小女子就是要能屈能伸,“陆公子说笑了,我怎会付不起饭钱,待我回到府中,必定派人将银子送到您的手上,可好?”   陆浔只觉得自己有些牙痒痒,这个时候她倒是不害怕自己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小丫头。   江离有眼色的走进来,掏出银票给了店小二,他连连道谢后下了楼。   陆浔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可是走了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疑惑的催促到:“怎么不走?”   阮卿迷茫的看着她,随后出声解释:“陆公子先走吧,我在此等着府中的丫鬟来接我..”   陆浔嘴角微扬,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与你一同回去...”   “哈?”   见她满腹疑问的样子,他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停顿了片刻后,回答道:“自然是与你回去取钱,若是你迟迟不派人来还,我岂不是亏大了?本少爷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槽多无口,阮卿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会占你那五十两银子的便宜啊!反复无常的狗男人,我是真的会谢!   作者有话说:   陆浔:她为什么如此怕我?(苦恼.jpg)   阮卿:我怕没忍住打死他!(咬牙.jpg)   -   人生如戏,全靠脑补!   浔哥为什么要跟她回去取钱呢?(思考)   - 第21章   阮卿气呼呼的冷哼一声,“要走就赶紧走吧!免得咱们陆案首,因为这五十两银子而吃不好睡不好,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陆浔嘴角微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我,不是刚昏迷醒了没几日吗?”   要不是你得了案首,我怎么可能醒过来?   阮卿撇撇嘴,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江州城第一纨绔,转眼成了第一才子,这么大的消息,恐怕没人会不知道吧!”   两人刚走出天然居,阮卿看着陆浔的马车犯了难,她可一点都不想与他同乘。   陆浔自然能够看出她眼中的烦闷,顽劣的故意逗弄道:“阮小姐害怕与我同乘,莫非是想跟在车后跑回去?”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天然居门前,茯苓从上面跳了下来。   阮卿眸子瞬间发亮,她从未像今天一样期待见到茯苓,“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茯苓兴奋的朝着她摆摆手,点头邀功道:“那是自然!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将人参给了容公子,奴婢还让马车先把他们送回家,这才来天然居接您。”   阮卿轻笑着打趣,“这回不心疼人参了?怎么还叫上了容公子?”   茯苓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心疼还是心疼的,小姐怎么随便将自己的嫁妆都给了出去?不过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奴婢还不如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感恩戴德,将来好好报答小姐。”   阮卿捂着嘴笑了起来,来到自己的马车前坐了上去。她掀起帘子,看到陆浔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跟江离说些什么,不禁朝他做了个鬼脸:“陆公子,您可跟好我们的车,千万别丢了!”   她放下帘子,语气愉悦的吩咐车夫:“咱们走吧!”   可是马车并未第一时间开始前行,她奇怪的等了会儿,刚准备开口询问,就见车帘从外被人掀开。   陆浔一跃跳上了马车,从容不迫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阮卿顿时有些惊慌,猜不透他的想法:“你..你要做什么?”   陆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上,眉眼带笑的瞧着她说道:“阮小姐不是让我别跟丢了吗?我稍稍思考了下,与你同乘一辆马车,自然就不会跟丢了。”   说完,他不等阮卿反应,就直接闭上眼睛假寐,丝毫不给她撵人的机会。   茯苓的视线小心翼翼的在两人中间打转,她一边为小姐和姑爷能有机会在婚前培养些感情而开心,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若是被人发现他们同乘一辆马车恐怕会惹上闲话。   至于两人的相处模式,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毕竟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阮卿是个现代人,倒是从未想过还有男女大防的问题,不过,她今日总算是开了眼,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从前说他是江州第一纨绔简直是抬举他,应该是第一泼皮无赖才对!   刚刚吃饱饭,血液都朝着消化系统涌去,阮卿只觉得自己的脑供血严重不足,于是在摇摇晃晃的路上打起了盹来。   马车行驶了两炷香的时间,总算在阮府门前停了下来。   阮卿张开眼时,发现陆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正单手托腮的看着她,还坏笑的朝着她做个擦嘴角的动作。   她立刻清醒过来,急急忙忙抬手去擦,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她疑惑的看向陆浔,对上他戏谑的眸子,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刚准备下车就被茯苓眼疾手快的抢了先:“奴婢先下车!”   茯苓下车后,先是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才像是做贼般小声的说道:“小姐,陆公子,二位快下车吧!我都瞧了,这会儿没人!”   阮卿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明明两人是正经的未婚夫妻,怎么搞的像是偷情一般?   她本想让陆浔在门口等着,等取了钱再让茯苓送出来,可是她下车后看到陆浔的脸时,突然改了主意,不怀好意的说道:“陆公子既然已经来了,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陆浔眼皮一跳,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杯茶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喝的。不过,他自是好奇阮卿到底准备做什么。   没有丝毫的扭捏推辞,他直接几步上前跨进了阮府的大门,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阮卿跟在他身后,不与他计较,反而热情的招待他走到前院。   她狡黠一笑,“烦请陆公子稍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陆浔随意的点了点头,百无聊赖的坐到了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还未等到阮卿,反而先等到了风风火火的阮铭。   他见到陆浔,刹那间笑开了花,露出了满脸的褶子:“陆贤侄,你怎么来了?可是找伯父有什么事?还未来得及恭喜你,在院试里取得了案首,真是好样的!”   阮铭还以为经过替嫁一事,陆家彻底与他们阮家结怨,没想到陆浔竟然会出现到自家。   灵光乍现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为了阮卿而来吧?   说话间,阮卿手中拿着一只装着银票的荷包,温柔似水的喊了句:“陆哥哥...”   陆浔听到这声音,霎时浑身僵硬,心中疯狂滋生一股莫名的情绪。   阮卿走进前厅,见到阮铭时立马装作惊讶的说道:“父亲,您怎么在这儿?”   说完,她还欲语还休的红着脸看向陆浔。   阮铭看了眼阮卿手中的荷包,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陆浔,哪里还有不懂的。   没想到大女儿不成器,二女儿倒是有些本事。只可惜不是在他身边养大,跟他不是一条心,不能为他所用。不若,从今日起对她好些?再仔细敲打一番,让她知道想要在夫家立起来,也需要看娘家如何。   阮铭心中打着一番好算盘,他豪迈的笑笑,大声说道:“卿儿手中之物可是要送给陆贤侄的?你们是未婚夫妻,互送礼物也不算是什么出格的事,还不快给你陆哥哥瞧瞧?”   阮卿暗自腹诽,这卖女求荣的嘴脸可真难看,幸亏是陆浔的外祖父与舅舅身居高位,这要是他亲爹是个王公贵族,阮铭还不立马将她打包送到他的床上?   她偷偷吸了口气,再次扬起笑脸,羞涩的将手中的荷包递给陆浔:“陆哥哥,今日午膳我见你随身带着的荷包有些旧了,便先送个我亲手缝制的荷包与你,希望你能喜欢。”   陆浔瞧着矫揉造作的阮卿,又瞧了瞧春风得意的阮铭,若还是猜不出她让自己进来的目的,就算是白活了。   她竟然敢以自己做筏子,在阮铭身边表现出两人的亲近,以此来阻止他将白姨娘扶正的念头?   这主意倒是不错,婚事若是继续,阮铭少不了要考虑到陆家的态度。   陆浔似笑非笑的接过荷包,随手翻了下,看到上面的绣纹,真想直接扔回她身上。   亲手缝制?呵呵,难道他还认不出来自家绣娘的手笔吗?这分明是在嫁妆里面胡乱拿了一个,不然怎么会是红色的鸳鸯戏水?   若是为男子所做,怎么也得缝些松柏翠竹才对。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还真是多谢阮妹妹亲手做的荷包了。”   不过,陆浔向来护短,他的人,他可以欺负,但是别人却是万万不可。   略加思索过后,他拱手对阮铭说道:“阮伯父,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阮铭一愣,不明白他有什么可求自己的,但还是客气的说道:“贤侄不必客气,有话尽管说就是。”   他佯装松了口气,满脸感激的说道:“阮妹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瞧着她身边除了茯苓之外,便没有什么用的趁手的丫鬟...”   阮铭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听到陆浔提起,他才想起阮玥身边有着大大小小五六个丫鬟,而阮卿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不觉脸色涨红,想要开口解释:“我...”   陆浔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我知道阮伯父身为江州父母官,心中有丘壑,时时刻刻关注着百姓与政事,难免顾不上自己的小家,这不怪您...要怪只能怪府中姨娘身份低微不顶事,连基本的琐事都处理不好,倒是叫阮伯父分心了...”   这话说得阮铭心中十分熨帖,“陆贤侄,还是你懂我啊...”   这情景简直令阮卿没眼看,她默默的侧过脸,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陆浔见阮铭脸上的动容不似作假,接着说道:“为了替伯父分忧,晚辈擅自将母亲身边的舟姒姐姐请了过来,想着帮阮妹妹打理些婚前的庶务,还望伯父切莫怪罪。”   说完,他朝着门外招招手,江离与舟姒一起走了进来。   舟姒不愧是一手被许韵寒调教出来的大丫鬟,行为举止极为妥帖,找不出一丝毛病。她屈膝福身,“奴婢舟姒,见过阮大人、阮小姐。”   阮卿瞪目结舌的看着舟姒,她可是陆夫人身边最为得力的丫鬟,陆浔为何让她来自己身边伺候?况且,他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陆浔:媳妇胆小,但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   阮卿:他这般暗恋我,将来我还怎么下得去手打他?   - 第22章   阮铭认认真真的打量起阮卿,她的容貌确实倾国倾城,比起她母亲来说,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怪不得陆浔这样混不吝的男人,都能为她思量周全。   他拍了拍陆浔的肩膀感叹道:“贤侄有心了,伯父怎么会拂了你的好意呢?”说着,他朝着阮卿招招手:“卿儿,还不过来谢谢你陆哥哥?”   阮卿依言走过来,朝着他微微福身,言语间多了些真心实意:“谢谢陆哥哥。”   陆浔看似随意的摆摆手,心中却满足的不得了。   总算从她口中听到句好的,也不算辜负他在跳上她马车前,还专门差人回府将舟姒请了过来。   他示意舟姒将她扶起来,温柔的开口:“阮妹妹,有事尽管吩咐她去做就好。”   阮卿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没想到他竟然愿意插手帮忙,总算还有些良心。   陆浔见没什么事了,起身准备离开,“阮伯父,阮妹妹,我就先告辞了。”   阮铭客气挽留了几句,见他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就带着阮卿亲自他送出府。   等他走后,阮卿不想与阮铭继续虚与委蛇,索性带着茯苓与舟姒说道:“若是没什么事,女儿就先回自己的院子了。”   阮铭立即叫住她:“等等,先和我回前院,我有话与你说。”   阮卿不明所以的和舟姒对视一眼,便跟着他回到了前厅,看到他在主位坐下后,自己也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阮铭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原以为经过之前替嫁一事,加上陆浔在院试中了案首,一下子变得水涨船高,阮家与陆家的婚事会就此作罢,他才动了让阮玥去攀附夏家的念头。   可是没想到,陆浔今日会如此重视阮卿,亲自来为她撑腰,他如果选择此时将白姨娘扶正,恐怕会闹得鸡犬不宁。   权衡利弊后,他当机立断决定先稳住阮卿,于是佯装悔恨的样子:“卿儿,为父承认这些年对你有所亏欠,所以尽量在亲事方面为你安排妥帖。我看陆贤侄对你十分用心,你们之间虽然经历了些波折,但总算有好的结果,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府中备嫁,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为父...”   阮卿静静地看着阮铭,眼里没有任何的感动,如果原主听到他这席话可能还会有些许动容,而她只觉得虚伪作呕。   阮铭见她没有反应,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忽然想起症结所在,重重的叹了口气:“想必你之前听到了府里那些莫须有的传言,你放心,为父是不会将白姨娘扶正的,不过...”   阮卿简直被他的自私自利震惊到了,真不知道白姨娘听到他的话会作何感想,她有些玩味的看着阮铭,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   白姨娘从下人那里听说陆家公子在前院,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没想到陆浔没见到,反而将阮铭的话听了个正着,她多年的期盼一下子被打破,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阮铭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稍稍停顿后说道:“我想将康儿记在你母亲的名下,这样阮家好歹有个嫡子,往后你也有个亲兄弟能够作为依靠...”   阮卿惊讶的看着阮铭,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心思。不过,阮康会给她做依靠?不在暗地给她一刀就不错了。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就听到白姨娘哭嚎着跑到阮铭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老爷,妾身这是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妾身,为什么要将康儿与妾身分开,我可怜的康儿,她怎么能认别人做娘!”   阮铭没想到白姨娘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会哭的这样厉害。康儿也是他的儿子,他难不成还会害他?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阮卿轻笑,疑惑的看着满脸狼狈的白姨娘问道:“姨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三弟弟的母亲本来就是我娘亲,你只不过是个姨娘罢了...”   白姨娘凶狠的目光好像会随时将她吃了,可阮卿不在意的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衫。   “前些年没有兄弟依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至于记名一事,您还是先跟白姨娘商量下为好,免得惹白姨娘不高兴。不过爹爹有件事说得对,咱们家没个嫡子确实不行,您还年轻,不若娶个继室进门,就能早日诞下嫡子。女儿今日与陆哥哥出门有些累了,就先回自己院子了。”   阮铭并未阻拦,他之前倒是没想过娶继室的问题,突然被阮卿这样提起,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走出门后,阮卿的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白姨娘如今年老色衰,若是在此时有个年轻貌美的继室进门,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况且,这个主意一定会让阮铭动心,不如改日去问问谁家的女儿合适,她亲自给这位便宜爹爹做回冰人。   阮卿带着茯苓与舟姒回到自己院子,客气的将舟姒安排妥当,没有真的给她安排活计,自己的饮食起居还是由茯苓负责。毕竟舟姒不是为了来照顾自己,而是帮她和陆浔传递消息,以及调查之前发生的事。   没过两日,舟姒就将陆浔调查出来的内容摆在了她的桌前。   “阮夫人生病最初是由风寒引起的,替夫人看诊的乃是回春堂的李大夫,他医术高明,在百姓中颇具声望,公子派人查了夫人当年的脉案与药方,都没什么问题。奴婢猜测,事情的关键在当初那些伺候夫人的仆人身上。能接触到药的共有三人,分别是大丫鬟紫燕、紫萍,还有个婆子,人称范妈妈。紫燕与紫萍在夫人离世后,相继出府嫁人了,范妈妈则是在夫人病入膏肓之际,以相克为名头被撵了出去。”   阮卿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毒是娘亲身边的人下的?”   舟姒点了点头,“奴婢初步是这样怀疑的,目前来看紫燕的嫌疑最大,当初她负责煎药,很容易在药中做文章。”   不知道为何,阮卿始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由得反问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舟姒同样想到了这点,她将这两日在府中套出来的话告诉阮卿:“听说当年夫人更加信任紫萍,许是因为这点而怀恨在心。她在出府后,曾有人见她帮弟弟还了一大笔赌债,但无人知道她的钱是从何而来。”   阮卿一时没什么头绪,只能说道:“可否请陆公子再帮我查查如今这三人的下落,我想亲自与她们见一面。”   舟姒领命而去,阮卿则陷入了沉思之中,大夫诊脉时,为何会查不出中毒?难道是什么奇毒不成?   阮卿暗中调查此事,到底没能瞒住。   李嬷嬷收到消息后,赶紧告诉了白姨娘。   白姨娘心中一惊,她眯起眼睛恶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我当初就不应该看她与玥儿年纪差不多大就心软!我们这位二姑娘,还真是命大不怕死,手也伸的太长了些。前几日给我使绊子我还没与她算账,这回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脱身...李嬷嬷,附耳过来!”   李嬷嬷凑过去,听了她的吩咐后不禁眼前一亮,狗腿的奉承道:“姨娘真是再世诸葛,神机妙算!奴婢这就去办!”   关于两个人的密谋,阮卿不得而知。   只是没过两日,她就听白姨娘身边的丫鬟来报,说是白姨娘准备在府中设个赏菊宴,请各家夫人与贵女前来,届时希望小姐能够前去参加。   阮卿十分不解,她突然弄个宴会做什么。   舟姒在一旁说道:“小姐不必忧心,府中姨娘举办的宴会,正儿八经的夫人是不会自降身份来的,顶多会来些其他家的姨娘与庶女,以小姐的身份,就算是不去也没什么关系。”   阮卿伸出手指放在胸前轻轻摇了摇,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此话差矣!去,为什么不去?我倒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翌日,赏菊苑如期举办。   已经到了开宴的时辰,阮卿仍然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手中拿着自己搜罗回来的话本,茯苓则坐在她身边,慢悠悠的帮她打扇。   来这里许久,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古代的生活。   舟姒走进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她拿出手绢挡住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阮卿放下手中的书,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隐隐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她心情愉悦的朝着两人招招手,“咱们走吧!”   既是赏菊宴,自然摆在院子里。   阮卿姗姗来迟,看到菊园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扫过去,竟没几个是在上次阚家的宴会中见过的,想必这些就是舟姒口中说的各家庶女与姨娘,只有少部分家世低微与白姨娘交好的正室,和与阮玥交好的嫡女来了。   陆夫人当然不会自降身份,就连在阚大人家见过的孙夫人,也只是派了个家中的庶女孙英梅前来。   孙英梅见阮卿走进来,早就得了嫡母吩咐的她立刻站起身,向前迎了几步:“小女孙英梅见过阮姐姐,听母亲说姐姐姿容昳丽,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妹妹过奖了。”   阮卿与她客气了几句,就径直走到白姨娘在上首给她准备好的座位,各家夫人同贵女们三两成群,一边聊天一边小酌些菊花酒。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气氛越发风平浪静,越让她觉得事情不简单,以白姨娘的性子,只怕在密谋些什么大事。   这时,应怜儿柔柔弱弱的走过来,端着一杯酒满脸委屈的说:“这几日我在家,一想到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就怎么也睡不着,现在诚挚同你道歉,希望阮小姐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怜儿。”   阮卿总算放下了心,只要有人出招就好,她就怕无人跳出来,反而会更容易着了她们的道。   她别有深意的笑道:“好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说对不对,怜儿?”   应怜儿好似被她吓到,手上一抖,酒水尽数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茯苓连忙蹲下来,掏出手帕帮她擦裙子,小声的嘟囔道:“哎呀,这裙子可是小姐最喜欢的...”   一旁的舟姒皱起眉头,“应小姐这是何意?”   阮卿看着急急忙忙跑过来的阮玥,连忙制止两人,状似大度的说道:“想必怜儿不是有意的,你说是不是呀大姐姐?”   阮玥面上一僵,没想到她会抢了自己的话后突然发问,只能尴尬的说道:“没错,二妹妹,快些回房换身衣裳吧!”   哦?等了半天,原来是想让自己回房换衣服?   阮卿嘴角微扬,决定如她们所愿,“好,我去去就来。”   路上,舟姒担心的说:“应小姐是故意的,这其中恐怕有诈...”   阮卿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无妨,咱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了观灵院。   舟姒与茯苓推开闺房门,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迎面扑来,阮卿仔细一嗅,瞬间变了脸色。   是合欢香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阮卿:嘤嘤嘤好怕怕,有人想害我!(逐渐兴奋.jpg)   陆浔:谁敢动我罩的人?(我来啦.jpg)   - 第23章   阮卿动作飞快的掏出帕子捂住口鼻,看着茯苓与舟姒说道:“先不要进去,房间内燃了催情用的合欢香!”   舟姒与茯苓的脸上变得难看起来,不约而同的将房门关上了。她们才刚出去不久,就有人敢在姑娘的房间里下药,院子里这些丫鬟婆子真是该死。   阮卿按照自己多年看小说及宫斗剧的经验,立刻明白阮玥和白姨娘的打算,她们先是联合应怜儿,故意将自己裙子弄脏,等回来换衣服时,必定会吸入屋子里的合欢香,只要再安排个男人过来,就能毁了自己的清白。   别说,这一招真是恶毒。   阮卿感到后背一凉,忍不住踉跄了两步,没想到竟与个男人撞了满怀。   陆浔看着怀里的柔若无骨的女子,许是受到了惊吓,嫣红的小嘴微微张开,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赶忙摇了摇头,不着痕迹的松开她,后退了一步。   阮卿还以为是白姨娘找来的登徒子,差点一脚让他断子绝孙,幸好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冽香气,才堪堪收住了脚。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在朝着院子走来。   她当机立断,拉起陆浔的手跑到一旁躲了起来,不忘小声提醒舟姒与茯苓也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陆浔大惊失色的看着自己的手,被白嫩的柔荑紧紧抓住,刹那间如同触电般将她甩开了,“你...你怎么能如此...”   脚步声愈来愈近,阮卿赶紧捂住他的嘴,瞧他一副见鬼的模样,这才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来,赶忙松开他,双手合一的小声讨饶道:“事急从权,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浔的耳朵泛起了一丝红晕,不自然的别开眼睛。   两人说话间,江离扛着个女子走进院子。他屏住呼吸,动作利索的将那女子扔进了房间的美人榻上,出门后他一个纵身,跃到了房顶上。   阮卿惊讶的看着江离的动作,没想到他竟然会武功。不过,一看衣服阮卿就知道,刚刚被他扔进房间里面的人是阮玥。   她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提前知道白姨娘的打算,还将阮玥抓了过来?”   陆浔已经平静下来,之前的陌生的感觉烟消云散,他清了清嗓子:“我派人盯着白姨娘,发现她找了自家的侄子对你欲行不轨,就着急赶了过来。路上见到阮玥鬼鬼祟祟的往这边走,想让她明白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命江离把她捉来了。”   没想到他对自己还是挺上心的嘛!还未等阮卿出言打趣,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迈着虚浮的步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进院子,他轻轻推开门,满脸猥琐的说道:“二表妹,小美人,爷来了!”   阮卿一阵作呕,幸亏自己机警,陆浔又及时赶到,这才没有中招。   里面躺着的阮玥似乎醒了过来,断断续续的传来女子的低吟声,阮卿好奇的竖起耳朵。   陆浔看着她好似听得津津有味,立马黑着脸捂住她的耳朵,用胳膊夹起她离开了院子。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了观灵院,舟姒定睛一看,正是白姨娘与那群今日来访的客人,她悄悄在茯苓耳边说了几句。   茯苓眼前一亮,满脸笑容的从后门溜了出去,准备去找阮卿。   见她离开后,舟姒站起身,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装作惊慌的样子朝着门口跑去,与白姨娘为首的众人狭路相逢。   白姨娘看她这副神情,就猜测自家侄子应当是得手了,不怀好意的笑着问:“舟姒姑娘为何慌慌张张,你这是要去哪里?”   舟姒勉强的笑笑,似乎有意赶她离开,“姨娘不在菊园陪客人赏菊,怎么带着一群大家来了我们姑娘的院子?”   白姨娘看她脸色苍白,直接绕过她继续向前走,带着势在必得轻蔑:“我等看二小姐迟迟未归,心里难免担心,所以特意前来看看。”   舟姒快步拦住她,“我们二小姐没事,白姨娘还是带着大家先回去吧!”   众人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白姨娘当成了刀子使,一时有些进退两难,无论是留是走,都会得罪阮家二小姐或者白姨娘。   没想到,屋子内竟传来了阵阵女子的娇呼声与男子不堪入耳的荤话。   里面在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应怜儿向前一步,幸灾乐祸的说道:“阮二小姐的房里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他们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关着房门?”   白姨娘强忍着压下嘴角的笑意,满脸愤怒的说道:“青天白日,无媒苟合!二小姐怎么能做出这种令阮家蒙羞的事?我今日必定要替老爷教训她一下。”   她一把推开舟姒,快步走进院子里。   “白姨娘好大的威风,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带人闯进本小姐的院子?即便我真的犯了什么错,你又有什么资格替我爹爹教训我?”   阮卿从众人的身后走了进来,她还未来得及换衣服,身边站着眼角带笑的陆浔,身后还跟着茯苓和江离。   大家不由自主的站到两边,给她们让出中间的路。   白姨娘震惊的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里面的人是谁?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左右看看都不见阮玥,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大姑娘不会是着了这个死丫头的道吧!   阮卿故作不解的样子,疑惑的问道:“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莫不是这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的,所以才如此肯定里面的人是我?刚刚出了菊园,我见到陆哥哥来找爹爹,所以派人去请了他回府,正准备告辞后回房换衣服,看到你带着大家朝着我的院子走去,陆哥哥担心我的安危,便决定陪我一起跟上看瞧瞧。”   她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竟然敢在我的房间里面乱来,我非禀告爹爹,让人打断她的腿!”   白姨娘快速思考做出反应,一定要拦住阮卿!若里面真的是大姑娘,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有嫁给自家侄子这一条路了,若是没人发现,她就可以随便找个替罪羊,想办法将这事摆平。   她一改不久前的跋扈,语气卑微的请求道:“许是府中的丫鬟不懂事,就别惊扰了客人,咱们先离开,妾身保证会给二姑娘一个交待!”   阮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语气冰冷的打破了她的念头:“我的丫鬟可都在身边,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如此胆大包天,不要脸面!”   她刚准备上前,就被陆浔伸手拦住了:“怎么好让阮妹妹亲自去开门?江离,你同舟姒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江离听了这话,哀怨的看了眼自家少爷,他可不想长针眼啊!但也不能真的让阮小姐自己去,只好认命的跟着面无表情的舟姒走了进去。   白姨娘面如死灰,险些瘫倒在地,幸亏被身边的李嬷嬷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只能默默祈祷里面的人不是大姑娘。   不一会,江离与舟姒分别将白姨娘的侄子白勇和阮玥拉到了院子里。   众人看到这景象,纷纷的小声议论起来,她们这才想起来,阮玥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白姨娘连忙跑过去抱住阮玥,先发制人的哀嚎着:“大姑娘,是谁对你怀恨在心,派人来做这种事?”   阮玥虽然衣衫不整,但没有真的受到侵犯,这也是为什么陆浔会让江离把阮玥扔进屋子的原因。白勇沉迷酒色,纵欲过度,已经无法成事。   阮卿冷嘲热讽的看着她说道:“没想到大姐姐竟有这种癖好,来我房间行苟且之事莫非会更刺激?”   被院子里的风一吹,地上的两人已经清醒了许多。   阮玥看着阮卿的目光好似淬了毒,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二妹妹,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阮卿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反问道:“我害你?是我办的这赏菊宴?是我让应怜儿将酒洒到了我身上?是我要回来换衣服?是我让你来的我闺房?”   众人哪里还不明白,恐怕是这白姨娘和阮玥企图陷害阮卿,反倒自食恶果了。   白姨娘欲弃车保帅,对着下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贼人绑起来,等老爷回来发落!”   白勇一听这话,连忙喊道:“姑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咱们家的独苗,你敢碰我,祖父定要你好看!况且,可是你让我来的,还说要将表妹嫁给我!”   他也不傻,若是什么都不说,恐怕以白姨娘的手段就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阮卿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就是惹不起的样子,不如将大表妹拉下水,说不定还能得一房美妾,她已经是自己的人,给她个妾位绰绰有余。想到这他更加的理直气壮的说:“反正表妹已经是我的人,倒不如让我抬回家,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阮月听出话中的弦外之音,立马啐了他一口:“呸,我就是去庙里做姑子,也断然不会委身于你!你也不想想自己还算个男人吗?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阮卿被几人吵得头疼,眼下白姨娘已经无力回天,她自然开始撵人。   “想必爹爹这时已经快到家中了,诸位夫人、小姐若是无事就先回府吧!茯苓,你带着江离把这男人绑去前院等着爹爹,再将此事告诉他,让他定夺!”   见众人陆续离开,阮卿看向还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阮玥母女,冷笑着说:“白姨娘还不带着无媒苟合,令阮家蒙羞的人离开我的院子?”   白姨娘见她把自己说的话都还给了自己,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叫人扶着阮玥离开了观灵院。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阮玥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有力无气的说道:“麻烦舟姒姐姐,叫几个人帮我打扫下屋内,该换的东西都换掉...”   舟姒略加思索,提议道:“小姐,不如将东厢房整理出来,您先住在那边,反正...也在府中住不了几日了。”   她后半句话说的声音极小,阮卿没有听清,也懒得再问,胡乱的点点头,放手让她去做了。   舟姒有眼色的离开,独留下阮卿和陆浔在原地。   陆浔一直注意着阮卿的表情,今日他亲眼看到这样一场闹剧,心中对她的怜惜更甚。忍不住暗自琢磨,要不就当是日行一善,早点把她娶进门?免得她哪日真的被府中姨娘给害死了。   阮卿看着陆浔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神色复杂的抿了抿唇说道:“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   没想到又欠了他个人情,看样子自己只能督促他学习科考,早日身居高位成为首辅,以此来报答他对自己的恩情!   陆浔垂眸看了眼被她手指戳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感觉难以形容,对上她清澈澄亮的眸子,不禁脱口而出:“你准备如何谢我?”   作者有话说:   陆浔(os):她会不会说要以身相许?我要不要矜持的拒绝她?   -   预收《穿书后我靠美食征服暴君》点开专栏看一看,求个收藏呀!   文案:   一朝穿书,御厨传人玉笙成了被新帝赐给废太子的炮灰宫女,原主奉命在流放的路上给他下毒,被识破后惨遭千刀凌迟。   玉笙看看自己手中还未来得及放的毒药,再看看面前目光阴鸷的废太子。   完了,天要亡我。   玉笙咽咽口水,脑子疯狂转动。   奈何一时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眼看长剑就要落下来,玉笙急中生智,举起刚刚烤好的叫花鸡,战战兢兢地问:“殿...殿下,吃...吃鸡吗?”   一朝宫变,霁月光风的太子裴时阆从神坛跌至深渊,性情骤变,乖张暴戾。   直到,一张怯生生的小脸撞进他的视线:“不爱吃的话,我还会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他眉头紧蹙,敛目看向与平日判若两人的小宫女,和她手中色泽红亮、鲜香扑鼻的烤鸡——   要不,晚点再杀?   心狠手辣疯批废太子×娇美向善戏精小厨娘   - 第24章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自己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随之陷入了苦恼中。   万一她想要以身相许该如何是好?要不还是先矜持的拒绝她,待回去禀告爹爹与娘亲后,重新与阮家商定成亲的日子,她自然就有报恩的机会了。   听到他的话,阮卿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拜托,哪有人会问这种问题?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的说道:“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还是挟恩图报的人!”   哈?她的回答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陆浔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尽数吞了回去。本欲开口解释,想想又发现没什么好说的。哎,刚才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一抬头就对上阮卿嫌弃的目光,瞬间恼羞成怒:“谁挟恩图报?你既要谢我,难道不应该付诸行动吗?只会嘴上说,算得上是什么好汉。”   话音刚落,他就心事重重的转身离开。   阮卿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小声嘟囔:“我本来就不是好汉!什么嘛,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跟吃了炸药一样,怎么成天阴晴不定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每个月那几天的大姨夫来了!”   没过多久,茯苓就手舞足蹈的跑回观灵院,阮卿看着她喜上眉梢的样子,立刻将陆浔的不对劲抛之脑后。   舟姒已经带人将东厢房收拾妥当,还贴心的为她沏了一壶茶。   阮卿兴致勃勃的坐在桌前,时刻准备听茯苓转述刚刚在前院发生的事。   阮铭回府后,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自然猜到了白姨娘和阮玥的打算,即刻就怒火中烧了起来。他先是叫人将白勇的腿打断后送回白家,又当着府中下人的面给了白姨娘一巴掌。   白姨娘向来温柔小意,阮铭虽说偶尔不顺心时会吼她几句,但是从未动手打过她,这一巴掌不仅让她楞在原地,更让她脸面全无。   阮玥本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他下令送到了城郊的尼姑庵里思过。   这回,阮铭还真是下了血本了,想必是听说陆浔还在府中,故意做给他看的。   阮卿听后清浅一笑,恶人自有恶人磨,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阮母的真正死因和白姨娘害她的证据。   三天后,陆浔通过舟姒传来了消息,当年在阮母身边贴身侍奉的三个人都已经找到了。不过,他们似乎晚了一步,其中名叫紫燕的丫鬟留下一封遗书畏罪自尽了。   阮卿听后急匆匆的出了府,直奔天然居,这里俨然成了两人的据点。   一别两日,再次见面陆浔的心中颇为不自在,可当他看到阮卿好像个没事人一般,只顾催促他要见那三人,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他清了清嗓子,将紫燕的遗书递给她:“她承认是因为自己害了阮夫人,当年她弟弟欠了赌债,她不忍看到弟弟被那群人打死,就求到了阮夫人身上。阮夫人并未借钱给她,她便铤而走险偷了些首饰,没想到被阮夫人发现了,为了避免她将这件事说出去,所以在药中下了毒。”   阮卿连忙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只是越看眉头锁得越紧:“不对劲,若是真的如信中所说这般,她应该很迫切的下毒才对,但是我记得娘亲缠绵病榻了许久,不是突然去世...”   陆浔赞许的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恐怕我们暗中调查此事,已经被真正的凶手知道了,所以将紫燕推出来做了替罪羊...”   他稍作停顿,转头朝着江离示意:“先将紫萍带进来。”   站在门口的江离一摆手,两个小厮就押着个用黑布套头的妇人走进雅间,她身上似乎有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的求饶:“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阮卿不解的看向陆浔,努了努嘴无声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打她了?”   陆浔有苦难言,他只是让人将她们抓来,可是没有吩咐动手打人呀?   他转头瞪向江离,刚准备斥责,听到江离苦笑着说:“奴才派人找到她时就是这副模样,据她家邻居所言,这是被她相公所打...”   小厮将黑布取走,但阮卿无法将记忆中的紫萍与眼前的人对上号。她明明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可佝偻着身子,瘦到脱相的脸上蜡黄泛青,看着比年过五十的李嬷嬷还要苍老。   “紫萍,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阮卿的话,紫萍迷茫的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骤然紧缩,立刻吓得坐到了地上:“夫人?夫人您怎么会在这里?我是死了吗?”   阮卿的直觉告诉她,紫萍身上定是有什么问题,否则她见到自己的反应不会如此大,于是提高声调继续说道:“你认真看看,我到底是谁!”   她紧紧的盯着阮卿,喃喃道:“你不是夫人,你是...小姐?”   阮卿板起脸,直截了当的诈她道:“当年,可是你给我娘亲下了毒?”   紫萍连连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下毒,我没有!”   阮卿见她不似撒谎,疑惑的问:“你可知紫燕留下了一封遗书后自尽了,她承认因为娘亲没有替她弟弟还赌债,所以怀恨在心下了毒...”   紫萍忽然大笑了起来,“她承认了?她哪里承认了?夫人对她多好,还偷偷给了她一笔钱,她怎么会承认?”   阮卿瞬间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是说,我娘亲给了她钱?”   紫萍没有回答,疯疯癫癫的边笑边哭,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阮卿见问不出什么来,就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她前脚刚离开,范妈妈就被带进了雅间,依旧是被蒙着脸的熟悉配方。   摘下头套的第一时间,她立马紧张的环顾四周,对上阮卿探究的目光时,眼前刹那间一片氤氲。   她似乎不敢相信,声音颤抖的问:“是...小姐吗?”   见阮卿没有否认,她哽咽着继续说:“一晃多年,您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容貌比夫人还要美上几分,这些年过得好吗?我日夜都在担心,您在庄子上会不会被人欺负,可是又不敢去找您...都怪我没用!”   她懊悔的扇了自己一耳光,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阮卿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看着她哭的伤心,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稍稍平缓了下心情后问道:“我听府中的下人说,当年你是因为与娘亲相克,所以被她撵出了府里?”   范妈妈一听这话,霎时悲怆的哭嚎一声,“这不过是个由头,小姐,夫人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啊!”   她赶忙从怀里掏出个瞧着年份已久的荷包,里面放着两个刻着经文的竹筒。拿起其中一个慢慢拧开,竟从里面装着一张药方。   “这是回春堂的郎中所开的方子,上面还有他的印鉴与签字,夫人当年自知时日不多,设法将老奴赶出府,可是夫人不许老奴跟您说,她担心您孤立无援,会因此被人算计。老奴想着,等您成了亲后脱离阮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夫人报仇!”   阮卿急忙拿过药方,看了一遍就知道:“这方子与在回春堂看到的底方并不一样,其中多了一味莪术,人参与莪术相克,这么浅显的道理,那李郎中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这是联合起来害我娘亲的命啊!”   陆浔掏出从回春堂拿出来的方子,对照之后发现正如阮卿所说。   范妈妈不懂什么相克,“可是这药夫人吃了好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见好,但也没有加重病情,怎么会...”   “范妈妈,你细细回忆下,当年我娘亲都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燃什么香,或是还吃什么药吗?”   范妈妈点点头,立马焦急的念叨起来:“夫人平日不喜燃香...对了,夫人生产过后一直体虚,用凝脂丸调理身体...”   凝脂丸?阮卿眉头紧锁,“那药你这里可有?”   “有的有的!”范妈妈拿起另一个竹筒,手忙脚乱的将里面的小药丸倒了出来:“就是这个!”   阮卿拿起一个放在鼻前闻了闻,掰开后用手指碾了碾,“这药的主要成分是五灵脂,也与人参相克...”   可为什么阮母在刚开始喝时没有反应,反而突然之间变得严重起来,她百思不得其解,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她没有找到。   这时,茯苓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姐,紫萍说有话同您讲...”   阮卿回过神,“将她带进来吧!”   紫萍再次进门时,眼泪已经止住了,她瘫坐在地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娓娓道来当年的真相。   “紫燕因为弟弟欠了赌债,走投无路后将夫人药中的人参换成了萝卜,再偷偷的把那些人参卖出去换钱。我虽然知道,但是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没有揭发她...后来,相公找到我,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借此在夫人面前立功,我按照他所说做了以后,夫人并未怪罪紫燕,还拿了些银子给她。我气不过,将这事抱怨给相公听,他让我将夫人常吃的凝脂丸,换成他从李郎中手里求来的灵药,说可以医治夫人的病,等她好了后我再去邀功。只要能讨得夫人的欢心,在她面前得脸,就可以早日风风光光的嫁给相公...”   还未等阮卿反应,范妈妈忍不住伸手锤了她几下:“你好狠的心,夫人对你那么好,你若是想早点嫁人,她怎么会不许?你竟敢换了夫人的药,害死了她!”   紫萍哭着喊道:“我自己吃了两日,见无碍才给夫人的,我从没有想过要害她!”   阮卿表情淡漠的看着她,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李郎中和白姨娘是什么关系?”   紫萍擦了擦眼泪,“后来,夫人离世了,我如愿嫁给了相公,有次他醉酒后提起,李郎中与白姨娘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因为老爷,两人早就修成正果了!他之所以让我告发紫燕,都是因为收了白姨娘的钱!我悔恨啊,为了相公做出了这等背主之事,可他竟然喝酒后就对我拳脚相加,醒来又同我道歉,这样蹉跎了几年后,他现在无论喝醉还是清醒,只要稍有不顺心就会打我...作孽啊!都是我的报应!”   阮卿未对她的遭遇产生怜悯,而是静静的垂下眸,将所有的真相串联起来。   白姨娘想要进阮府,决定先害死阮夫人。她串通自己的老相好李郎中,在阮夫人的药方中加了相克的药,谁料紫燕将人参换成了萝卜,阴差阳错救了阮夫人一命。他们发现阮夫人无事,调查后得知是因为紫燕,就买通了紫萍的情郎撺掇她揭发,并将原本的凝脂丸换成了五灵脂。阮夫人许是察觉到凝脂丸被换,又深知自己病入膏肓,担心会影响到阮卿,才将范妈妈赶走,希望能保存好证据,等女儿嫁人脱离阮家后再告知她真相,为自己报仇。   总算,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对原主真心相待的。   陆浔看着阮卿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忐忑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些别扭的安慰道:“若是想哭,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将肩膀借给你...”   阮卿错愕的抬起头,随即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如今已经替娘亲找到了凶手和证据,我高兴还来不及!”   陆浔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不忍心揭穿,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   阮卿稍加思索后回答:“若是我将证据带回家,他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我要去击鼓鸣冤,在公堂之上,看他还敢不敢包庇白姨娘。”   陆浔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击鼓鸣冤要先打十个板子,就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住?”   阮卿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这一茬她之前可不知道,那该如何是好?   陆浔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袍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眉眼带笑的说道:“哎,既然已经掺和进了你们家的这些事里,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以未婚夫的身份替你去击鼓吧!毕竟那日推你进池塘的小丫鬟,我也找到了!”   阮卿先是眼前一亮,随后狐疑的看向他:“你会那么好心替我挨板子?快说,你有什么企图?”   这人怎么回事,为何老是不按套路出牌,寻常女子听了这话,不是应该感动万分才对吗?   陆浔瞪了她一眼,气急败坏的说:“我能有什么企图?再说,谁准备替你挨打,我有秀才功名在身,是可以免除这项刑罚的!”   阮卿恍然大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舍身为人的精神!   由于她对击鼓鸣冤并不熟悉,事情就被陆浔一手包揽过去。阮卿咸鱼的坐在桌前,单手托腮看着他又写诉讼呈文,又梳理手头证据,忙的不亦乐乎。不过,他这副样子倒真是男友力满分。   待一切准备好后,几人来到府衙门前。   陆浔亲自击鼓,四周的百姓立即聚到了一起,谁也猜不到陆家大公子会有什么冤情!   阮铭很快将几人传唤了进去,一看堂下竟然是陆浔,险些惊掉了下巴,“这...贤侄是为何击鼓?莫非...有什么冤情?”   随后,他注意到陆浔身后的阮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浔有功名在身,不用跪拜官员,他拱了拱手说:“启禀大人,学生陆浔,乃是替自己的未婚妻击鼓鸣冤。”   阮铭面色沉了下来,看着阮卿怒吼:“公堂岂是你胡闹的地方,有什么话回府再说。”   阮卿并未理会,她直接跪到地上,“民女阮卿,今日想要状告姨娘白氏,伙同回春堂李郎中谋害我娘亲性命,还买通丫鬟将我推进池塘,险些送命...”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这阮卿不正是阮大人的嫡女吗?她竟然当堂状告府中姨娘害主母性命,这事还真是稀奇。   阮铭气的浑身发抖,这个孽女果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面子,有什么事不能回府再说?他拿起惊堂木狠狠的拍了一下,大声吼道:“放肆,胡说什么?”   阮卿拿出状子与证据,高高举过头顶,铿锵有力的说道:“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莫非大人想要包庇自家姨娘?”   陆浔见阮铭迟迟没有动作,转过头吩咐江离:“还不帮未来的少夫人将状书和证据拿给大人?”   阮铭心中一梗,看陆浔的态度就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帮阮卿,不由得连带对他一同恼怒了起来。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他接过状书粗略的看了看,没想到越看越心惊,白姨娘居然敢和李郎中关系暧昧,纠缠不清?   他气的直接将惊堂木扔到台下,怒斥道:“还不去将涉案人等都带过来?”   阮卿险些被砸到,幸亏陆浔眼疾手快的将她拉倒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做声。   府衙与阮家相隔不远,没过多久白姨娘、李嬷嬷、李郎中等人就被带了过来,她听衙兵说了大概的来龙去脉,但不知道状纸中详细所写。   不过,她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最后的退路。   白姨娘镇定下来,刚一跪下就立马喊冤,还自作聪明的没有喊老爷:“大人,大人明察啊!妾身实在是冤枉啊!”   说完,她转头看着阮卿,悲痛欲绝的说道:“二小姐,妾身知道您看不上我,可是您已经将大小姐都逼到了庵子里,怎的还不放过我?”   陆浔冷笑一声,“白姨娘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若是我们没有证据,又岂会来到这里?至于大小姐为何被阮大人送去了庵子,你想让我当着大伙儿的面好好说道一下吗?”   他对江离颔首示意,江离立马带着紫萍、范妈妈走进公堂,等两人讲完当年的事后,紫萍的相公、推阮卿落水的丫鬟也相继被带上公堂。   阮卿发现有陆浔在,自己丝毫没有用武之地,索性站在他身旁,假装是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人证物证俱在,白姨娘被逼无奈,只得用最后一条退路。   她摸了摸腕上戴着的不符合她身份的银镯子,抹眼泪道:“妾身冤枉啊,妾身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啊!定是有人假冒妾身的名义行事!”   阮卿看着她,暗道不好,可李嬷嬷已经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老奴做的,姨娘并不知情,都是老奴贪图富贵,不想在久居外室,为了让姨娘进府甚至成为夫人才出此下策,借由她的名头联络众人。后来,大人为二小姐定下与陆公子的亲事,老奴不忍心看大小姐错失良缘,才故技重施想要害死二小姐。一切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这就去给夫人赔罪!”   说完,她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就直接撞柱而亡。   白姨娘趁机哭诉,为自己洗脱罪名:“大人,您都听到了,都是这刁奴自作主张,妾身也被蒙在鼓里啊!妾身愿意诵经一年,为夫人祈福。”   阮卿简直被她这番不要脸的话气笑了,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白姨娘腕上的镯子:“白姨娘,你确定自己毫不知情?莫不是你拿住了李嬷嬷的命脉,让她为你顶罪?”   白姨娘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形象,在地上撒泼打滚:“二小姐,您逼死妾身算了,莫不是妾身撞了柱子您才满意?她已经认罪,一切都与妾身无关啊!”   陆浔拉住阮卿,看着阮铭说道:“即便白姨娘不是幕后指使之人,但她治下不严同样有罪,况且一切因她而起,她又无证据为自己脱罪,按律理应打三十大板后发卖!”   阮铭紧紧咬着牙关,死死的盯着白姨娘和李郎中,为了脸面他不能把两人的事公之于众,这样正合他意。   “就按陆贤侄所言,来人,将白氏押下去行刑后发卖!李郎中身为医者却害人性命,按律当斩!”   门外响起了板子与皮肉接触的声音,白姨娘凄惨的哀嚎着:“老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阮铭,我为你生儿育女,我死了玥儿怎么办,康儿怎么办?”   阮卿毕竟是个现代人,听到凄厉的叫声反射性的瑟缩了下。   陆浔看到她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她会变得勇敢起来,没想到还是如此胆小。怎么办?自己的人自己罩着呗!思及此,他伸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笨蛋,害怕就不要听。”   几下板子过后,白姨娘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叫也叫不出来了。三十大板打完后,她彻底昏死过去。   从犯们相继被判刑,案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离开时,阮卿闷闷不乐的走在前面,明知道白姨娘才是真正的凶手,但还是让她狡猾的逃了一命。   陆浔以为她是因为被自己拉住而生气,耐着性子上前解释:“何苦争这些?先不说三十个板子后她有没有命熬过今晚,单说发卖之后过得怎么样,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阮卿豁然开朗,看着他打趣道:“真看不出来啊陆同志,你竟然还是黑芝麻馅的汤圆!”   陆浔不解的看着她,疑惑的问道:“什么是同志?为什么说我是汤圆?”   翌日清早,院子里的下人偷偷议论,白姨娘身上都血肉模糊了,还硬生生的挺了过来,果然是祸害遗千年。不过,人牙子已经到了前院,准备将她带走了。   阮卿并未去看热闹,她走到院子里的小佛堂中,代替原主给阮母上了一炷香。   这时,007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完成支线任务,奖励即将送达!”   还不等她询问,就见茯苓欢天喜地的跑进门,美滋滋的高声喊道:“小姐,陆夫人和陆公子来了!正在前院跟老爷商量婚期呢!”   阮卿的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禁在心中暗暗骂了句国粹,这该不会就是系统口中的奖励吧?   作者有话说:   陆浔:婚期商量完之后,以身报恩的机会还远吗?(害羞.jpg)   阮卿:成亲好呀!(手拿戒尺跃跃欲试.jpg)   -   感谢在2022-07-30 22:58:15~2022-08-01 22:4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落知南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矜矜兮 6瓶;司淮 3瓶;溪云沉阁、月落知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往常许韵寒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才会去寺里上香祈福。但是这一次,她等不及月中,就急急忙忙的拉着陆浔前往寒山寺。   陆浔考中院试案首后,总算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虽说离入仕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毕竟有了良好的开始,可他迟迟不愿完婚,成了许韵寒的另一桩心病。   她心中清楚,陆浔早晚都要去京城。作为母亲,她有着自己的私心,不希望儿子的亲事拖到去了京城后,届时成为朝堂之上用作交换利益的筹码。她希望,他能够找到可以相守扶持一生的知心人。   原以为阮卿就是他的良配,许韵寒曾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姑娘,但没想到她会在成亲前日落水昏迷,虽说如今早已醒来了,而且自家儿子又明显对她上了心,否则也不会把自己身边的舟姒送去了阮家,但她心中仍有些打鼓,害怕两人的婚事再出什么岔子。   许韵寒心神不宁,连着几日都没有睡好,索性拉着陆浔一起,来寒山寺求个答案。没想到刚到了寺中,还未说明来意,就有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和尚,朝着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小和尚双手合一,弯腰行礼:“阿弥陀佛,许施主,陆施主,妙智大师算到两位今日会来,已经在禅房中等候多时,请跟我这边走。”   许韵寒暗自咋舌,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她原本是昨夜临时起意决定的,没想到妙智大师连这都能知晓。陆浔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默不作声的跟着许韵寒身边,随着小和尚走进一处单独的院子,将两人带到门口便先行离开了。   许韵寒看到房门大敞四开,于是敲了敲门板便直接走了进去。   陆浔紧随其后,一进去就看到妙智大师正满脸慌乱的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藏了起来。只是房间里还弥漫着烤鸡的香味,让人很难猜不到里面是何物。   许韵寒不禁眼皮一跳,妙智大师还是如此不拘小节。   陆浔则是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被许韵寒狠狠的瞪了一眼才稍有收敛。   妙智和尚见两人发现了他的动作,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急着藏了,而是正大光明的放在了一边,还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边的油。   他看着许韵寒,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十月初七是个好日子。”   许韵寒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大师何出此言?”   妙智挑了挑眉毛,扬起了高深莫测的嘴角:“既然小公子的未婚妻已经醒了,就该选个良辰吉日迎娶她过门呀!”   许韵寒听后大喜,得了准话的她对着妙智千恩万谢,盘算着一会定要多捐些香油钱才行。   妙智就喜欢跟聪明人讲话,见两人没什么其他事了,就想着赶紧把人送走,否则等烤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韵寒仿佛瞧出了他的想法,有眼色的提出告辞:“多谢大师解惑,就不打扰您清修了,等我儿成亲时,大师若还在江州,一定请赏脸来吃喜宴。”   妙智一听喜宴,立马眼前一亮,有酒有肉的宴请他最是喜欢,赶紧乐呵呵的答应:“好呀,我一定前去捧场。”   许韵寒转身要走,可是陆浔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娘亲,您先出去等我一会,我有事想要单独询问妙智大师。”   虽然不知道是何事,但是许韵寒看到他认真严肃的样子,点头同意了。   禅房中只剩下了陆浔和妙智二人,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他不久前遇到了一件奇事,只有他能听到书房中的戒尺说话,他与戒尺朝夕相处了三个月,可是戒尺却突然不告而别消失了。”   妙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公子不必纠结于过往,珍惜眼前人才是。你又怎知二者没有关系呢?”   陆浔耳根瞬间发烫,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我有个朋友...”   妙智敷衍的点点头:“那就劳烦小公子告诉你那位朋友,对了,小公子出去时顺便帮我带一下门!”   陆浔看到妙智的手已经朝着烤鸡摸去,就没有再同他纠缠,一边琢磨着他的话,一边离开了禅房。   “浔儿,浔儿...”   许韵寒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直接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喊了你半天,怎么都不知道应一声。”   陆浔抬起头,看到自家娘亲,又看到不远处坐着的阮铭,才终于回过神。   他们离开寒山寺后,许韵寒见天色尚早,竟连家都不回,直奔着阮府而来。他本不愿意折腾,但是想看看经历了昨日的风波后,阮卿在府中是否还会被欺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听着许韵寒与阮铭互相恭维的话,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刚刚在寒山寺的情景,一不小心就入了迷。   许韵寒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快看,是谁来了!”   陆浔顺着她的话看向自己身后,才发现阮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口对着众人盈盈一笑。   阮铭虽然还在恼怒昨日之事,但是当着陆夫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装作慈父的样子说道:“卿儿来了?快进来坐,为父和陆夫人已经将你与浔儿的婚事定在了十月初七,虽然没剩几日了,好在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也不算太过于仓促。”   阮卿佯装害羞的点点头,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她走上前与许韵寒见礼,“给夫人请安。”   许韵寒亲自上前将她扶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客气了几句后,阮卿便退到一边,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了陆浔探究的目光,心脏顿时忍不住漏跳了一拍,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许韵寒见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又成功给小两口创造了见面的机会,她就不想在阮府多呆,毕竟家里还有许多迎娶当日要准备的东西等着她安排。   等他们离开后,阮卿自然不会继续在阮铭面前讨嫌,便寻了个借口回到房中,关起门呼叫系统。   “007号,说好的奖励呢?支线任务的奖励是什么?”   本以为不会等到回应,没想到一直走装死路线的系统,居然回答了她的疑问:“亲爱的宿主,奖励已经成功发放,您将在十月初七与攻略对象成亲,这样就有了正当理由,时刻监督攻略对象。007号仅代表自己,在这里提前祝您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阮卿直接气笑了,可系统的不靠谱她又不是第一次见,就懒得与它计较了。   没有白姨娘和阮玥在府中的日子,她过的极为舒适,险些不想成亲,安心做一条古代版的咸鱼。备嫁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阮卿两辈子第一次出嫁的日子。   陆浔依旧穿着红色锦缎制成的喜服,头上带着红宝石装饰的发冠,只不过比之前那套更为精致华美,这些都是许韵寒命人赶制出来的,连阮卿所穿的凤冠霞帔也重新做了一套。   她总觉得之前的喜服被阮玥穿过,会沾惹到她身上的晦气,陆家不缺这点钱,还不如趁机做两套更好的,她真心希望他们夫妻往后的日子能够和和美美。   陆浔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方,这两次接亲时的心情好像有些不一样,但若是有人问他具体哪里不同,他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离看着自家少爷一路上都面带笑容,不由自主的撇撇嘴,暗自腹诽道:上一次接亲满脸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接仇人,这一次倒是有了成亲该有的模样,只是不能收敛些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听到敲锣打鼓的迎亲声,阮卿就知道是陆浔来了,她心中忽然有些忐忑,虽说与他成亲是现在最好选择,但是在这种重要的时刻,难免对接下来的人生旅程,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阮卿在茯苓与舟姒的搀扶下走出房门。   按照江州的习俗,新娘子从闺房到花轿是要由哥哥或者弟弟背着,双脚不能着地。可是她并无兄长,阮康年纪小又被白姨娘养成那样,这段路只有她自己走了。   陆浔站在门口,看着她缓步走向自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脑袋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诚实的大步朝她走去,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听到她略显慌张的惊呼声,还不忘细心的安慰道:“别怕,是我,我抱你上花轿。”   阮卿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对于成亲后的迷茫突然就少了许多,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婚礼步骤繁琐,两人拜过天地后,终于到了入洞房的时刻。   阮卿蒙着红盖头,端坐在铺着大红色鸳鸯锦被的床上,因为知道有陆浔在身边,心中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   喜娘将喜秤递给陆浔,笑着说起了吉祥话:“蒙红妆,掀盖头,不用三年就得子!”   陆浔转头挑起盖头,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小脸。只见她面若桃花,娇艳欲滴,目光流转间,难掩娇羞之色。他一直知道阮卿生的貌美,却没想到她可以美成这般,让他的心都不禁漏跳了一拍。   喜娘拿起帮着红绸的剪刀,各剪下两人的一缕长发,用双巧手编成同心结的样子:“愿小公子与夫人,举案齐眉,永结同心!”   阮卿虽不是第一次见陆浔穿喜袍的样子,可再次见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样子,仍觉得十分惊艳。   两人视线相交,皆感到有些脸热。   喜娘看着小两口目光缱绻缠绵,立马端上合卺酒打趣道:“小公子快些与夫人喝了合卺酒,往后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等咱们都走了,你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看!”   听到这话,陆浔与阮卿立马同时错开目光,两人接过酒杯后,手腕相交,一饮而尽。   礼成后,喜娘等人终于退了出去,将屋子留给两人说些体己话。   可是他们同时垂着头,谁也没有说话,室内安静的可以听到不远处龙凤喜烛燃烧时发出的微响,也可以听见彼此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许是因为这副身子没有喝过酒的缘故,阮卿觉得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她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你...”   “你...”   他们同时诧异的抬起头,都没想到两人竟一起开了口。   “你先说...”   “你先说..”   阮卿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瞬间打破了两人刚刚若有似无的暧昧,她看着他眨了眨眼,歪着头提议道:“要不,还是你先说吧!”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有一个朋友...   妙智:你的朋友,是姓陆名浔吧...   -   陆浔:成亲!(星星眼.jpg)   阮卿:我准备好了!(兴跃跃欲试.jpg)   - 第26章   陆浔的耳朵渐渐开始泛红,有些拘谨的说道:“我还要出去敬酒,想必你今日也累了,一会先吃些东西,换件轻便些的衣服等我回来。我院子里没有丫鬟,有什么事尽管让茯苓去找江离办,若是你需要,明日我唤管家来挑几个合你心意的婢女。”   说完,他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就径直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阮卿看着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前脚刚离开,茯苓就拎着个大食盒走进门,放在桌子上后来到自家小姐面前,准备伺候她沐浴换衣裳。   阮卿伸开手由着茯苓帮她脱,这身喜服看着确实好看,但实在过于繁重,即便陆浔不说,她也准备先脱下来,没想到他还挺贴心的。   等一切都收拾妥帖后,阮卿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她端坐在桌前,等待着今日的晚膳。   茯苓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逐一拿出来,龙井虾仁,奶汁鱼片,莲蓬豆腐,还有一小碗龙须面,都是小姐平日爱吃的东西,捂着嘴偷笑道:“小姐,您瞧,姑爷心里对您多看重,连您喜欢吃什么都一清二楚,他早早的就吩咐厨房准备好了!”   阮卿默默的拿起玉箸,在跳动的烛光下羞红了脸。   陆浔虽然人在前院同宾客们敬酒,可是心却先一步回到了院子里,他不知道府里的厨子做的菜合不合她的胃口,也不知道她独自面对全新的环境会不会害怕,要不,自己装醉早点回去?   虽说其他宾客并不知道陆浔的酒量如何,可是孙英顺等人可是万分清楚,浔哥一向千杯不醉,这才喝了几杯,就头晕到需要小厮来搀扶了。几人看出来他心不在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戳破,主动叫人将他送回洞房。   临走时,孙迎春猜到他还没经历过人事,满脸坏笑的趁大家不注意之际,偷偷将一本书塞到了他的怀里:“浔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早些回去吧!不过进门前好好看看这本书,免得兵临城下时不知道怎么办,可千万别让嫂子瞧不起!”   陆浔一时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推出了前院。离开众人视线后,他不再靠到小厮身上,而是打量起手中的书。它的封皮并不起眼,写着《论语》二字。他翻开一看,才发现其中玄机,顿时面红耳赤,险些扔了出去。   这竟是一本手翻书样式的避火图,翻阅时还能看到两个小人在动。   他本想直接将它扔掉,却忽然想起孙英顺说的话,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既然他与阮卿已经成亲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圆房啊?若是被她发现自己没有经验,岂不是很没面子?算了,还是先提前学习一下吧!   他借着小厮手中提灯的光亮看了一路,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刚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抬手闻到了自己浑身的酒味,要不先去洗个澡?万一新婚之夜熏到了她,惹得她哭哭啼啼就不美了。   陆浔走进偏房,快速的洗了个澡,将头发绞的半干就朝着卧室走去,他重回回到卧室门口,看到正站在门前守夜的江离与茯苓,脸上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自在的说:“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   两人立马笑着退下,他又在门口调整了下呼吸才推门而入。   床边的轻纱帷幔半遮半漏,床上躺着个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影,陆浔只觉得气血上涌,又往前走了几步。   阮卿穿着红色织金鸳鸯薄纱寝衣,稍微一动就会露出大片春光,白皙如雪的肌肤,盈盈一握的腰肢,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样子,好似一朵待人采撷的娇贵牡丹。   等等,她怎么能不等自己就睡着了?   陆浔站在原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就见她嘤咛了两声后缓缓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说:“你回来了?”   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就转身继续睡了过去。   很好!   陆浔紧紧咬着牙关,明天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一振夫纲才行!   他的恼怒中带着一丝委屈,自己为了她早早的从前院回来了,可是独自在床上睡得香甜,丝毫不在乎自己还回不回来。   陆浔愤懑的哼了一声,手脚麻利的脱掉外衣,侧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酒意慢慢上头,昏昏欲睡即将睡着之际,阮卿再次转过身来,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她半梦半醒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一睁眼发现床上竟多出个男人,吓得尖叫一声,一脚将毫无防备的陆浔踹倒了地上。   这下,陆浔真的恼了,他沉着脸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阮卿听到他的声音,这才看清楚是何人。不过她没有下床去扶他,而是赶紧坐起身,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好,只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战战兢兢的开口:“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是你,大半夜的我还以为是登徒子,不过,你怎么会躺在我床上?”   陆浔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庆幸自己刚才把江离与茯苓赶回了房间,否则要是被听到他被踢下床的声音,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他拍了拍寝衣,冷哼一声说道:“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况且,希望你能清醒一点,这可是我的床!”   阮卿讪笑了几声,心里不由自主的慌了起来,救命,她可没有想要圆房的意思啊!   虽说作为现代人,她对于这方面不像古人那么封建,而且他们又是合理合法的持证开车。可是她这副身体才及笄,年纪尚小,不应该过早进行房事。还有一点很重要,陆浔没有达不到她心中完美老公的标准,她还不想这样轻易的委身于他。   阮卿苦恼的皱起眉头,快速的盘算着,若他执意圆房该怎么办,唯唯诺诺的问:“你...你不会..想...?”   话还未说完,陆浔立马恼羞成怒的拒绝:“我才没想!”   他上下打量着阮卿,露出了趾高气扬的目光:“就你这身材,跟我有什么区别?”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阮卿怒气冲冲的睁大眼睛,松开围在身上的被子,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隆起,小声的嘟囔着:“这哪里小了,跟你的区别可大了!”   陆浔再回来时,就看到了令他血脉喷张的场景。   阮卿看到他手里抱着被子去而复返,慌乱的再次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磕磕绊绊的说:“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浔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们成亲第一夜就分房睡,你想让府中上下如何看待你?”   阮卿一听,立马觉得有道理,果然早起傻一天,她现在觉得自己困得脑子都不转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如同蝉蛹般向后挪动了一块,给他留出了一块地方。   陆浔总算再次躺了下来,没过多久阮卿便再度睡了过去,可是他的鼻尖始终萦绕着缕缕香气,扰的他睡意全无,心中莫名的燥热,身体好像要随时爆炸一般。   他对着床幔数羊,而罪魁祸首竟在睡梦中朝着他滚了过来,还极其自然的搂住了他的腰,柔软的触感让他立刻浑身僵硬了起来,他本想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可是刚一动作,她就不死心的继续贴了上来,还蹙着眉头,用她的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陆浔不可置信的看向怀里的人,她...怎么睡着以后是这副德行?   翌日清晨。   茯苓端着水盆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在架子上放好后来到床边轻声的喊着:“小姐,小姐...该起床了,一会要去给老爷和夫人请安敬茶呢!您昨日特意吩咐我早些叫您的...”   见阮卿毫无反应,茯苓哭笑不得的推了推她,小姐真是愈发的能赖床了!   好不容易,她终于从梦中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后没有看到陆浔的踪影,情不自禁的脱口问道:“他人呢?”   茯苓听到她软糯的声音,立马笑着调侃:“小姐怎么一醒了就找姑爷?您放心,姑爷没丢!他早早的醒了,吩咐我们不要叫您,这会儿正拉着江大哥练武呢!不过...姑爷的嘴角坏了一块,许是因为上火了...”   阮卿迷茫的看着茯苓,“哈?嘴角坏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茯苓点点头,突然福至心灵,狐疑的看向自己小姐,“莫非姑爷不是上火...是小姐您咬的?”   ....   就你机灵!   阮卿毫不客气的送了她一副白眼,心里却仍是不解,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等她收拾妥当之后,陆浔已经穿戴整齐在花厅等着她了。两人毕竟是新婚燕尔,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红色系的服饰,并肩而立时,妥妥的一对璧人。   阮卿有些歉意的问:“等很久了吗?不好意思,咱们赶紧走吧!”   陆浔却没有动,而是朝着她伸出了手。   阮卿看着他宽阔的手掌和修长的手指,歪着头犹豫了下,随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没想到他还挺细心,也确实该牵着手,否则长辈和府中的下人,还以为他们不合呢!   陆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瞥向阮卿身后桌子上摆着的一排红封,原本只是想要让她将那些递给自己,没想到她会错了意。   他微微垂眸,看她指如葱荑,肤如凝脂,慢慢合上自己的手掌,将她完全包裹住。   不好辜负她如此主动,就先勉为其难的牵着吧!   作者有话说:   陆浔:哎,夫人她黏人又主动,真是甜蜜的苦恼呢!   阮卿:哎?相公怎么睡个觉,就这么大的火气?   - 第27章   陆浔绕过阮卿拿起桌上的红封,她顿时傻了眼,该不会是自己误会了陆浔的意思吧?可是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握住,抽也抽不回来,她只能安慰自己是个巧合。   她收起脸上的窘迫,有不解的问道:“你拿红封做什么?一会敬茶时还有其他人在嘛?”   陆浔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陆家嫡系人口简单,敬茶这么重要的事,自然不会让旁支的人过来看热闹,这红封是为陆家的仆人准备的。他们在去主院的路上,凡是凑上来给小两口请安说吉祥话时,都会得个红封。   陆浔看着阮卿恍然大悟的表情,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幸亏她当初被送去了庄子上,否则就凭这个脑子,还不知道怎么被白姨娘蹉跎死。   阮卿不知道陆浔心中所想,否则定会狠狠的瞪他一眼,她只是因为起的太早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不过,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即将见面的公婆身上,无暇顾及陆浔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许韵寒和陆勉端坐在正厅,远远的看到两人携手而来,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纵然阮卿见多识广,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她只顾看着许韵寒和陆勉的表情,并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踩到石子踉跄了几步,幸好有陆浔及时拉住了她。   陆浔看到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笨死了!你且放宽心吧!”   阮卿朝着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下他的腰。   陆浔有些惊讶,虽说这点小力气根本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但是没想到这小丫头长本事了啊!   许韵寒看着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原本还担心自家儿子不开窍,没想到小两口蜜里调油,不知道他们昨晚折腾到几时,小姑娘腿都软了,回头可得让浔儿节制点。   看样子,自己很快就能抱孙儿了。   两人走进门,准备跪下来给爹娘敬茶,舟姒连忙拿了垫子放在了阮卿的腿下。   她已经回到了许韵寒身边,但毕竟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对这位庄子长大的小姐能娇贵成什么样子,可是一清二楚,若是没有这个垫子,她晚些时候膝盖必定会看着青紫骇人。   一旁站着的嬷嬷,满脸笑容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给两人,阮卿摸着杯子的温度,不冷不热,丝毫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看样子陆家的家风确实不错,起码不会像电视剧里那般给儿媳妇下马威。   她恭敬的将茶率先递给陆勉:“爹爹,请喝茶。”   陆勉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匣子,打开后介绍道:“这里面有几间铺子的房契和一些银票,是今日的改口钱,望你们今后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阮卿的一双眸子瞬间发亮,美滋滋的接过匣子,“谢谢爹爹。”   陆浔注意到她的目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真是好哄!这么点银子就能让她如此高兴,若是今后他给的更多些,她岂不是能开心的跳起来?   接着,阮卿又端起茶杯敬许韵寒:“娘亲,请喝茶!”   许韵寒接过茶,突然眼前一片氤氲,动容的在心中感慨,终于喝到了儿媳妇敬的茶。   她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便拉起阮卿的手,直接将自己腕上的镯子推到了她的手上,语气慈爱的说道:“这只镯子是已故的太后娘娘赏赐给我娘亲的,出嫁时她给了我,今日我将它给你...”   阮卿一听这镯子的来历,立马拒绝道:“娘亲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陆浔倒是没有客气,他嘴角噙着笑容,直接替她做了主:“娘亲既然赠了你,你就安心收着吧,往后好好待它便是...”   许韵寒附和的点点头,“好孩子,希望你们二人往后琴瑟和鸣,卿儿要多帮娘亲督促下浔儿,让他能踏实努力,好好读书。”   阮卿握住拳头,信誓旦旦的说:“娘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定会时时刻刻监督夫君上进成才!”   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嫁给陆浔的事实,倒不如把他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若是不成...就等他成了首辅之后,与他和离便是!   陆浔听到阮卿说的这话,突然在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许韵寒却十分开心,她连忙将她扶起,语气颇为暧昧的说道:“你们怕是还没吃早膳吧?我特意让厨房炖了滋补的粥,用些东西再回院子吧!”   阮卿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朝着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欣然答应了下来。   转眼间,就到了两人回门的日子。   因为是新婚,陆浔不好出去和孙英顺等人鬼混,就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拉着江离陪他打牌斗蛐蛐,搞得江离有苦难言,生怕被老爷夫人责怪。   阮卿也不管他,反而独自在书房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虽说这是陆浔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他看到阮卿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隐隐有几分失落。   许韵寒早早就准备好了一车名贵的礼物,让阮卿回门时带着。虽说她瞧不上除了阮卿之外的阮家人,但这毕竟涉及了儿媳妇的脸面,她不想有所怠慢。   阮卿不管这些,她昨日看了眼礼单之后,直接将上面贵重稀有的东西,都用陆浔院子里华而不实的东西给替换了下来,丝毫不想被阮家站了便宜。许韵寒得知后,想起别人家里那些拼命补贴娘家的儿媳,对阮卿更加满意了。   阮铭知道他们今日回门,早早的就在家中等待,却始终不见小两口的人影。   阮卿没有把回门的事放在心上,陆浔索性直接让她睡到了自然醒,两人才慢慢吞吞的出了门。   临近午膳时间,他们终于姗姗来迟的到了阮家。   陆浔见阮铭表情不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岳父大人莫怪,我们本来早早的就准备出门,可谁知宫里派人来送贺礼的队伍今日才到,我们只好留在府里谢恩,这才耽搁了一段时间。卿儿见贺礼之中有方砚台不错,就让人包起来给您送来了。”   他招招手,江离立马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呈给阮铭。   阮铭打开一看,果然是方宫中御制的砚台,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在手中把玩。   阮卿惊讶的看向陆浔,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陆浔露出了骄矜的神情,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格外勾人。   败家子,这么好的东西送来这干嘛!   陆浔似乎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弯下腰和她咬起了耳朵:“放心,这砚台府里多的是!”   阮铭端详完,就看到两人举止亲密,脸上简直笑成了一朵花,“我一看你们来得晚,就猜是有事绊住了脚,卿儿果然一成了亲后就长大了,你有心了!”   阮卿敷衍的笑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佯装乖巧的跟在陆浔身边,让他去陪阮铭周璇。   不一会儿,府中丫鬟便走进来朝着众人行礼:“老爷、二小姐、姑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移步膳厅吧!”   三人来到膳厅门口,阮卿一眼就看到了正忙前忙后的阮玥。   阮铭有些尴尬的解释:“康儿还小,我政务繁忙不便于照顾他,就把玥儿接了回来...”   阮卿并在意她回没回府,反正她已不在阮家生活,眼不见为净,随便她们还怎么折腾,只要别再犯到自己身上即可。   阮玥纵然满心愤懑,也不敢当着阮铭的面爆发。白姨娘不知所终,这是她最后的依靠了,否则真的要在庵子里过完一生。   阮铭害怕阮康口无遮拦,特意没让他过来,一顿午膳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饭后,阮铭非要拉着陆浔去下棋,阮卿就想回观灵院休息,可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正在那等着她的阮玥。   阮卿本想绕路而行,却被她张着双臂拦住了去路。   茯苓见她还敢纠缠小姐,立马忠心的挡在阮卿面前,怒气冲冲的说道:“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我们家小姐可不是能任由您欺负的人了,我劝您还是离我们远点。”   阮玥直勾勾的看着阮卿,一言不发。   阮卿轻轻拍了拍茯苓的肩膀,示意她没有关系,她看着阮玥莞尔一笑:“你想如何?”   阮玥被她的笑容刺痛,恨恨的回答:“父亲想要将我嫁给江南知府的庶子,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以后定要比你过得好!”   你没事吧?你嫁给谁,过得好与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   阮卿顿感无语,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语气随意的说:“那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便径直进了院子,没有再看她一眼。   陆浔与阮铭下了两局,就找个了借口准备回府,他没让府中丫鬟去唤阮卿,而是亲自去观灵院找她。   进门后,他看到阮卿抱着被子睡得香甜,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是猪吗?早上睡到日上三竿,刚吃了午膳又躲在这里睡觉。”   阮卿听到有人说话,迷迷糊糊的坐起身,见到是陆浔就准备再次倒下去,却被他一把捞住了。   陆浔低声威胁道:“你再睡,我就把你扔在这,自己回陆府了。”   茯苓端着水走来出来要替阮卿擦脸,可是她还没有完全清醒,满脸委屈的控诉陆浔:“你居然想把我自己扔在这豺狼之地,自己回家?况且你个大骗子,撒谎都不打草稿,还说什么宫中派了人,也不怕被拆穿...”   陆浔听到她已经把陆府当成了家,心情莫名的好上了几分,傲娇的转过头去,懒得与她计较其他的话了。   茯苓尴尬的笑笑,趴到她耳边小声的解释:“小姐,早上宫中真的派人来了,当时您在睡觉,姑爷就没有让人喊您...”   哈?   阮卿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卿儿这么快就知道替为夫省钱了!(害羞.jpg)   阮卿:据说和离能分一半家产,我这明明是为了自己!(冷漠.jpg)   - 第28章   两人回到府中,阮卿趁着陆浔前去沐浴,连忙叫来茯苓,拉着她的手认真嘱咐道:“明早只要姑爷一起床,你就立马来叫我,千万别忘了!”   茯苓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颇有些不信任的看着她,小姐真的能起得来床吗?   翌日,陆浔刚走出房门,茯苓就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刚准备喊她,就发现她已经醒了过来,正抱着腿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正满脸懊恼的叹着气。   她心中有事,就睡得没有多熟,早上陆浔一动,她也就跟着醒了。接着,她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同寻常的事,自己竟然是趴在陆浔怀里的!   因为穿着寝衣的缘故,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及强有力的心跳声。为了避免直面这个尴尬的场景,她努力调整了下呼吸,装作还在睡的样子。他将自己轻轻地挪开,侧身翻下了床,却迟迟未走。   阮卿虽然闭着眼睛,但仍然能够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正在看自己。就在她受不了准备睁开眼睛时,她察觉到陆浔逐渐向她靠近,接着,弯着腰将软绵绵的抱枕塞进了她的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呜呜呜...   阮卿睁开眼,她睡觉时惯爱搂着东西,一定是把陆浔当成被子了!可是他竟然毫不惊讶,甚至还能熟练的将自己移开,该不会她从成亲那日就开始这样吧!   茯苓看着她装鸵鸟的样子,走近之后不解的问道:“小姐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阮卿满脸哀怨的看着茯苓,可是这话又不方便跟她说,总不能告诉她“你们家小姐还未跟姑爷圆房”这种听起来有些出人意料的话吧?   她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起今天准备做的大事,强打起精神走下床。   阮卿洗漱好又换了身衣服往膳厅走,没想到在长廊里遇到了已经收拾妥帖的陆浔,他不自觉的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打趣的说道:“呦,今儿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   一看到他,阮卿就立马想起了早上的场面,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饿了,起床吃早膳还不行?”   说完,她赶忙绕开他,朝着膳厅快步走去。   陆浔留在原地,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得感到奇怪。她脸红什么?莫非是今天突然发现自己过于英俊?   两人吃过早膳后,阮卿拉着陆浔来到书房,他半推半就的跟了上来,刚好他也想知道,在书房忙了这么多天的阮卿准备做些什么。   阮卿按着他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好,拿出一张画着表格的纸,“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面前,有些得意的说道:“你不是好奇我前几日都在做什么吗?诺,就是这个!”   陆浔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来匆匆一瞥就险些惊掉下巴,他不可置信的问道:“状元计划?”   阮卿双手抱臂,傲娇的仰起头,“没错,就是我专门为你制定的状元计划!”   陆浔看着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瞬间感到一阵头大,他语无伦次的问:“你..这...什么意思?”   阮卿莞尔一笑,在他面前边走边解释:“夫君...”   她的声音软糯,陆浔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酥了,这是还是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我和娘亲商量过了,准备让你参加明年八月的秋闱。虽然你之前得了院试的案首,但是仅仅只是拿到了科举之路的入场券,只有秋闱通过后,才有机会参加春闱乃至殿试。秋闱距今不过还剩了十个月,这段时间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娘亲说您院试高中后去探亲的孟夫子这两日就要回来了,他会继续教你读书,于此同时,我会监督你按照我所制定的课程表进行学习...”   阮卿的话,仿佛一盆凉水浇在了陆浔的头上,那点暧昧旖旎的情愫瞬间不见,他看着手里的纸,心里开始发慌,这一切好像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夫君,你每日早上应该在卯时两刻起床,先去运动半个时辰,无论是练武还是跑步均可,毕竟读书也不能放弃身体,随后我将陪你一起吃营养均衡的早餐,关于这部分,我会和茯苓提前安排好,保证美味又健康,上午的课程便有孟夫子安排,吃过午膳后,你可以小憩两刻钟,但是不能太久,因为午睡可以让下午的精神更好,但若是睡得久了,晚上就会失眠。下午的课程继续由孟夫子做主,晚膳后我们可以一起散散步,俗话说得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等回来后,再进行一个时辰...”   陆浔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紧紧地盯着她看,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她的话,“你居然连我几时起床、几时午睡都要管?”   阮卿眨了眨眼,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是自然,只有劳逸结合,才能有助于你学习。”   一听这话,他直接气笑了。   很好,还以为她是个泥人,没想到是只会咬人的兔子。自己娶她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不是看在她胆小不会约束自己吗?怎么能由得她在自己头上撒野?   陆浔满脸严肃,毫不客气的说:“够了,是不是这些日子我对你好,你就以为自己能够恃宠而骄?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收走,否则别怪小爷我不客气!”   阮卿直接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戒尺就朝着他身上招呼:“怎么说话呢?你是谁的爷?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   陆浔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一时未反应过来,硬生生的挨了几下打。她虽然力气不大,远远不如孟夫子打的疼,可是他却觉得异常的难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就连小时候犯了错,娘亲都不曾动手打过他。   他又挨了几下,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手里的戒尺抢了过来,冷着脸说:“之前倒是小瞧你了,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莫不是给你几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当我是病猫不成?”   阮卿手里没了武器,体力也比不过他,只能故作镇定的双手叉腰,毕竟在气势上万万不能输,“怎么样?既然你是我夫君,我就有权利管教你!再说,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你这个受虐体质,不打你几下,你怎么肯向前走...”   受虐体质?陆浔听到这四个字,猛然抬起头,脑子里突然一懵:“你...”   阮卿并未意识到,趁他没有防备将戒尺从他的手中夺了回来,随后赌气的扔到桌子上,便转身直奔房间走去。只是她没有看到,那戒尺遇到桌子被弹了起来,如同一巴掌打在了陆浔的脸上。   他顿时气炸了,也顾不得确定她的身份,今日他定要一振夫纲,免得下次,她就真动手打自己的脸了。   陆浔气势汹汹的走出书房,朝着江离喊了一句:“快些备马,我要去飞鸿院。”   江离在门口听到了两人的争吵,本想劝说两句,可是眼下看到少爷气的眼睛都红了,脸上还有个红印,立马吓得噤声不敢多言。   真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少夫人,居然敢打少爷的脸。   飞鸿院每隔五日就会有跑马比赛,陆浔到的时候,孙英顺等人正在马厩里挑选一会要参赛的马匹,众人看到他十分诧异,毕竟这是他成亲的第四天。   孙英顺凑过来,走近才发现他脸上隐隐泛着红印,如履薄冰的问:“浔哥,你这是跟嫂子...吵架了?”   陆浔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怎么可能吵架?我是谁,她哪里敢跟我顶嘴?”   哦豁,果然吵架了!   孙英顺又偷偷瞥了眼他的脸,结合他刚才的话,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没想到嫂子下手这么狠,打人不打脸啊!也难怪浔哥会生气。   陆浔带着气,在飞鸿院挑起了马,选完后走进一旁的观赏楼,那里是飞鸿院为了方便贵客看赛马的同时,饮酒作乐而专门准备的。   阮卿气冲冲的走回房间,一看到这床就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居然不知不觉中占了自己好几日的便宜!一个不肯上进的人,她才不要跟他谈恋爱,更别说是同床共枕了!   “茯苓,你去派人将我嫁妆里的美人榻搬进屋子!”   茯苓还是第一次见小姐生气,她战战兢兢的问:“小姐,您搬到卧室做什么?那张榻会不会有些大?不若奴婢去库房帮您选个精致些的?”   阮卿冷笑,“不用,就那个!”   茯苓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她说的做。搬进来后,阮卿又一股脑的将陆浔的枕头和被子扔到榻上,她这才明白,小姐是要跟姑爷分床睡啊!   她顿时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两个人刚成亲没几日,怎么就闹成了这样?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小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阮卿瞥了她一眼,想着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她听。   茯苓暗自咋舌,小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动手打姑爷!不过,姑爷往常总是一副笑脸,应该刚刚只是一时生气,现在肯定气消了,否则应该早就打过来了吧!   她大着胆子提议道:“姑爷恐怕已经知道错了,但他毕竟是个男子,不好意思向您低头,要不咱们去看看,给他个台阶下?”   阮卿一听有理,细想想,古代男人自小接受三妻四妾的教育,大男子主义也是难免的。   她带着茯苓回到书房,深呼吸一口气后,努力让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这才推开门。没想到的是,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根戒尺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   茯苓看到这个画面,闭着眼睛打了下自己的脸,叫你多嘴,这下小姐肯定更生气了。   果不其然,阮卿拿起戒尺,走到门外随便抓过一个小厮:“你们家公子呢?”   那小厮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少爷说...备马去飞鸿院。”   好呀陆浔,真是长本事了,上次趁孟夫子不在就去了飞鸿院,这次居然还敢去!飞鸿院是你家吗?你干脆永远留在那别回来了!等完成任务之后,我必定要与你和离!   她松开小厮,娇软的嗓音里透着威严:“快去备马车!”   阮卿再次来飞鸿院,已经算得上的轻车熟路了,她很快找到了陆浔所在的雅间,这里比天然居大了许多,屋里子却没几个人,虽然她只记得孙英顺的名字,但其余几个人也是曾见过的。   陆浔看到阮卿,面上一僵,但是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她可能会一个人躲在家里哭鼻子,没想到她竟然追到了这!算了,只要一会她跟自己说几句软话,就原谅她,跟她回去吧!   陆浔故意板起脸,声音冰冷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离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家少爷,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满脸就差写着“你快哄我”这几个字!   但阮卿丝毫没看出来,她拿起戒尺就恨铁不成钢的往他身上打,一边打一边说道:“我让你在家读书,你可倒好,竟然来了飞鸿院!”   陆浔做梦也没想到,她会追到这里来打自己!但他方才只是嘴上说说,怎么可能真的和她动手?他只能一边来回闪躲,一边想要趁机将戒尺夺回来。   可是阮卿就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根本不给他机会,陆浔只能伸手将她困在怀里,小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还在外面呢,给我留点面子!”   孙英顺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浔哥这是怎么回事?第一次在飞鸿院被家里夫子打的抱头乱窜,这一回轮到了新婚夫人?   阮卿冷哼一声,狠狠的踩了下他的脚,到底还是收敛了一些,从他的怀里后退一步,冷着脸不愿意理他。   陆浔的脚被踩的生疼,他恼怒她的同时,也恼怒自己,孟夫子打不过,阮卿还打不过吗?怎么就对她如此纵容?   他心中莫名的烦躁,没好气的冲她吼了一句:“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娶你回来,不过是为了应付娘亲,真把自己当成我的夫人了?”   阮卿楞在原地,他果然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娶自己的。   也好,这样她就没有愧疚感了,两个人各取所需完成任务就好了!   她忍不住心里发酸,将手中的戒尺扔在他的身上,任务什么都抛在脑后,冷笑一声说:“我再也不想管你了,既然如此,我们干脆和离好了!”   作者有话说:   阮卿:呜呜呜,再也不想理你了!   陆浔:在线等,挺急的,我该怎么办?   - 第29章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陆浔看着阮卿毅然离开的样子,伸手就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这种如高空坠落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本能的想要追上去,可是很快回过神。   不行,他不能追上去,不是说好了要一振夫纲的吗?怎么也得让她来找自己道歉才行!   陆浔回到座位上,失魂落魄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沿着喉咙滚下去,立刻就产生了一种灼烧感,可是这种痛,远远比上他此时空荡荡的心。   孙英顺看到他这副样子,有眼色的没有说话。但偏偏有那不长眼睛的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陆浔面前,拼了命的往枪口上撞。   他露出谄媚的笑容,讨好的说道:“浔哥可真够怜香惜玉的,要是我遇到了那种给脸不要脸的女子,直接一个巴掌就呼上去了....”   话音刚落,陆浔瞬间变了脸色,那人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结结实实踩到了他的逆鳞,正洋洋得意之际,被陆浔一杯酒泼到了脸上。   他的声音狠厉,语气更是毫无温度,“若是醉了,就将他拖出去醒醒酒吧!”   陆浔朝着门口招了招手,江里立即带了两小厮一左一右架住他,至于是扔到江里还是路上,陆浔就丝毫不关心了。   众人看到这个场面,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有说话,照常喝酒聊天,仿佛刚刚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跑马比赛正式开始了,大家纷纷站在窗前朝着下面看去。   十匹骏马奔驰在赛道上,长鬃飞扬,跑过之处均扬起一阵黄土,直到终点,其中最为健硕颜色最为红艳的那匹马,仰天长啸发出嘶吼声,一时间响彻四周,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它的胜利。   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那匹马是陆浔所选,纷纷上前道贺,可是他脸上丝毫不见喜意。   陆浔看着酒杯,一想起阮卿离开时满脸冷漠说要和离的样子,就感到心里一阵绞痛,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天色渐晚,孙英顺斟酌了下开口说道:“浔哥,我们几个准备去丽香坊玩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陆浔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迷茫,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孙英顺叹了口气,这该死的陷入爱情里的人啊!   “浔哥,要不你还是回去吧!给嫂子服个软,道个歉!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啊,就得让着她点!她若是使小性,就哄着她些!咱们大丈夫能屈能伸,说两句软话能怎么样,哪里能比得过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实在?况且,女人向来口是心非,她说不要其实就是想要...”   陆浔彷徨的看着他,喃喃道:“...你是说我喜欢她?”   这回,轮到孙英顺傻眼了,他直接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浔哥,感情你是深陷其中都不自知啊?要我看,你不仅喜欢她,还喜欢到已经病入膏肓了!”   喜欢这个词,对于陆浔来说有些陌生,可是有些东西一旦被戳破,那些曾经刻意逃避的情感就会快速喷涌而出,他急迫的想要见到她。   江离适时向前一步,“少爷,也不知道少夫人这会吃没吃晚饭,以前我娘和我爹吵架,她总是气的不吃饭,直到我爹认错将她哄好才行...”   陆浔目光凌厉的看向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多嘴...”   可是说着,他就站起身子朝着门外走去,一步、两步,速度越来越快,直接纵身上马,扬长而去。   陆浔飞奔回到院子,看到茯苓提着食盒从他的面前走过,但茯苓却好似没有看到他一般,直接被气笑了:“你们主仆的胆子倒是都挺大的。”   茯苓听到他不带有感情的声音,心中怕的要死,可是仍想为自家小姐说几句话:“我们小姐午膳与晚膳都未曾用,您到好,喝的满身都是酒气!我跟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您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陆浔脸上一黑,虽然这事是他理亏,茯苓说的也没错,但是府中的丫鬟怎么能教训主子呢?   他冷瞥一眼,“看在你护主心切的份上,就且先饶过你,只扣一个月的俸禄长长记性,看下次你还敢不敢当面编排主子的不是!”   陆浔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退了回来:“以后不要叫小姐了,她既是我的夫人,在府中应该要喊她少夫人!”   他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气,着实有些冲,连忙转头吩咐江离:“速去备水!”   等陆浔匆匆洗完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到卧室时,看到阮卿背着身子躺在床上。   她听到门声,以为是茯苓去而复返,瓮声瓮气的说道:“将东西拿出去吧,我吃不下。”   阮卿不明白自己为何变得如此矫情,难道她嫁给他不是为了方便完成任务吗?怎会因为他的话而难过?   陆浔听到她委屈的声音,与她离开时满脸冷漠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原来她是故作坚强啊!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默默的走到床边坐下。   阮卿立刻闻到了熟悉香气,顿时浑身僵硬,她朝着床里面移了移,却被他一把捞到了怀里。   四目相对,陆浔看着她满脸委屈的样子,心里那根弦怦然断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真的陷进去了。   陆浔还来不及思考,就语气温柔的说道:“卿儿,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浑话...”   道歉的话,好像比他想象的更加容易说出口,既然已经同她妥协了,也不在乎是否继续让步了,他继续说道:“今日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更不该一气之下故意说娶你是为了应付娘亲这种话...其实...”   陆浔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一开始,我想娶你,确实因为你胆小好拿捏,可是自从你昏迷醒来后,每次与你接触,我都看得出来你并非真的胆小。相反,你进退有度,聪慧善良,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将你保护在我的羽翼之下...我以为是因为我们要成亲了,这是我对你的责任,可是今天我才知道....”   他抿了抿唇,语气坚定的说:“我想娶你,是因为...我心悦你...”   阮卿听到他的话,面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说心悦我...?   “我心悦你”这四个字,仿佛化成烟花在她心底绽放,绚烂夺目,在漆黑的夜空中燃气光亮。   陆浔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她的表情,紧张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他看向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口上,忽然有种想要细细品尝的冲动。   阮卿不知所措,看向他的眼神懵懂又慌张,他这是在跟自己表白吗?   见她还不说话,陆浔放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哑着嗓子说:“如果考上状元是你所希望的,那我答应你会努力去做,只是...你要给我循序渐进的机会,不许再说和离了...”   阮卿终于回过神,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明明是因为任务被迫绑在一起,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不过,若是能在古代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好像也不错。让她现在就接受,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先培养下感情,倒是个好主意。   她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回答就发现两人的姿势暧昧,赶忙拍开他的手掌,转过身傲娇的说道:“我先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原谅你吧!至于其他的...还得看你后面的表现再决定...”   陆浔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直接判死刑就行。他再次将她捞到自己的怀里,笑着打趣道:“我抱你起床去吃东西,免得一会儿饿晕过去,人家还以为是我故意不给你饭吃...”   阮卿将他推开,噌的一下跳下床,恼羞成怒的说:“谁准你碰我了...”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生硬,接着补充道:“虽然,你与我表白了,但是你还没有追求我,我也没有答应你...所以你现在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陆浔看到她如炸了毛的兔子一般,坏笑着反问道:“那等我追到了,就可以动手动脚了吗?”   阮卿的脸,红的好似能够滴出血来,男人是不是对于这种事都能够无师自通?不久前的纯情少年去哪里了?怎么现在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陆浔害怕将人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桌前,亲自将食盒里面的饭菜一一摆放到桌上。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阮卿用湿毛巾擦了擦脸,随即乖巧的坐在桌前,等着他为自己布膳。不知道为什么,得知了陆浔的心意后,她那些委屈瞬间就不见了,如释重负后竟感觉到肚子饿了。   陆浔的嘴角噙着笑意,单手托腮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东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只是他透过阮卿,突然看到屋子里多出来个美人榻,上面还铺着他的被褥,不禁蹙着眉头问:“我的被子为何在那?”   阮卿转头的瞥了一眼,语气随意的回答:“哦,就是从今日起,你就睡在美人榻上。”   陆浔刚明白自己的心意,怎么会甘愿被赶到榻子上?他黑着脸拒绝,语气重了两分:“不行,我怎么能睡塌子?”   阮卿面露诧异,你不能睡?那你是想我去睡吗?   她瞪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你看你,刚才还说心悦我,现在又凶我,还想让我去睡塌子!”   陆浔哭笑不得,颇有些无奈的问:“我何时凶你了...”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落在了她嫣红的唇上,轻轻的摩挲的几下,用充满蛊惑的声音说道:“我们都不去睡塌子,夫妻应该一起睡在床上...”   阮卿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一阵酥麻,顿时手足失措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陆浔:避火图是时候好好钻研起来了...(羞涩.jpg)   阮卿:你还是先研究下怎么样让塌子睡得更舒服吧...(叉腰.jpg)   - 第30章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江离与茯苓问安的声音:“见过夫人!”   阮卿手忙脚乱的推开陆浔,立马起身去迎接许韵寒,陆浔也跟着站起来,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这张碍眼的美人榻弄走。   还未他想到好主意,阮卿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推开门,赶忙朝着许韵寒福身行礼:“娘亲,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阮卿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生怕她是因为听到了自己与陆浔吵架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幸好跟在许韵寒身后的舟姒,朝着她微微一笑,又轻轻的摇了摇头,阮卿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得不说,朝中有人就是好!   许韵寒在来之前,已经简单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但是因为陆浔严令府中下人封口,具体情形她知道的也不多,结合自己的猜测与对两人的了解,她想大概是因为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不愿意读书,所以和卿儿争执了几句,不知道他是不是说了些难听的话,小姑娘一时气不过就拿戒尺打了他几下,没想到他直接把人家气着了!   许韵寒用脚趾都想的到,定是陆浔因为被打而抹不开面子,从而故意说了狠话,伤了乖软卿儿的心。若是他不知分寸将卿儿气跑了,看他还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娘子。   陆浔感受到娘亲的死亡凝视,转头看向她的瞬间,突然灵光乍现有了绝佳的主意,只要他将娘亲引过去,让她发现这个塌子,主动开口移走,卿儿定然不会拒绝。   许韵寒狠狠的瞪了一眼陆浔,抬手就想摸摸阮卿的小脸,可是她忘记自己手上还拿着戒尺。   陆浔看着自家娘亲竟拿起戒尺直奔阮卿的脸,连忙冲上去拉住她的手:“娘,您这是干嘛呢?卿儿今天就是跟我闹着玩,没真的打我,闺房之乐您不懂吗?她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您用戒尺打啊!”   许韵寒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瞬间被气的哭笑不得:“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等恶婆母吗?这时候倒是知道心疼人了?我就是想安慰下我可怜的女儿,这戒尺是拿来打你的!”   说着,她反客为主的拉过陆浔,拿着戒尺用力的打了下他的屁股。   虽然看着骇人,但实际上并没有多疼,不过,陆浔还是应景的哎呦直叫,企图在阮卿的脸上看到一丝心疼的表情。   阮卿看到眼前的场景,忽然想起自己还在戒尺里时,那种与他亲密接触的羞耻感,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蛋再次滚滚发烫。   陆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反应,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等许韵寒还想打第二下时,他手疾眼快的躲到了阮卿的身后,抓住她的肩膀探出头问:“她是您的女儿,那我是什么?...女婿吗?”   许韵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抬手作势还要打他:“惯会胡说八道!她要是我女儿,我怎么舍得把她嫁给你这个混账!”   说完,她发现自己这句话说的好像有问题,似乎戳到了卿儿的痛点,毕竟...阮铭当初巴不得把她送过来...   许韵寒赶紧解释:“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阮卿看着她面露急色,忍不住扑哧一笑,人家都说婆媳是天敌,可是她却在许韵寒的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娘亲感觉。   她刚准备向前一步抱住许韵寒,就被陆浔揽住腰拉回到他坚实的怀抱里,他弯下腰,低声在她耳边央求道:“快帮我跟娘亲求求情!”   陆浔炙热的呼吸完全打在阮卿的耳边,让她忍不住轻轻侧过头,可心里却好似被羽毛拂过,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不习惯在旁人面前与他如此亲密,况且在她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未到这一步,于是偷偷伸手,用力的捏了下他腰间的软肉,示意他赶紧松手。   陆浔顿时浑身僵硬,他的眼前倏然出现了那张避火图上的情景,垂眸就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喉间忍不住轻轻吞咽了一下。   阮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是感受到他身上如火炉般越来越热,忍不住扒开他的手,看着许韵寒佯装害羞的说:“娘亲,您别怪夫君,我们没事,之前是闹着玩的。”   许韵寒听罢,对着陆浔冷哼一声,对身后的舟姒说:“将戒尺放回浔儿的书房吧,若他以后还是胡闹,卿儿就尽管拿这根戒尺教训他...”   陆浔心中疑惑,这戒尺不是被他忘在了飞鸿院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门口站着的江离,连忙心虚的低下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将戒尺拿了回来,还送去书房,这才被夫人派人拿走了。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还是夜里的幸福比较重要。   陆浔连忙走到许韵寒身边,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了美人榻前:“娘亲,您请坐!”   许韵寒看到她替陆浔准备的喜被竟整整齐齐的铺在榻上,险些笑出声,她哪里不明白陆浔的意思,这是惹恼了卿儿被赶到塌子上了吧!   她坐下后,才假装惊讶的问:“这榻上怎么有床被褥?”   阮卿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将娘亲引过来的,就等着她开口问呢!她哀怨的瞪了他一眼,这个黑芝麻馅汤圆,心眼怎么如此多!   陆浔强忍着笑意,她的小表情勾的他心里痒痒的,只好清了清嗓子长叹一口气:“这不是今日犯了混,惹了您的宝贝女儿生气了,她就将我赶下了床...”   说着,他转过头,朝着阮卿露出了摇尾乞怜的神情,“娘子,饶了我这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许韵寒见此,笑着对陆浔揶揄道:“哎,看样子你今晚注定要孤枕难眠了...”   活该,她才不会替这傻儿子出头!   许韵寒拉过阮卿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男人不能惯,以后就应该这样!”   阮卿笑着抱住她的肩膀,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陆浔原本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温情的抱在一起,心中无限熨帖,可随即反应过来娘亲刚才说的话,急忙将二人分开,眉头紧锁的埋怨道:“娘亲,您就算是不帮忙,也别火上浇油啊!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您还睡赶紧回去休息吧,免得爹爹等急了!”   他拉起许韵寒,直接将她送到了门口,生怕她再多说几句。   许韵寒看到两人已经和好了,自然不愿意留下来讨人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陆浔目送娘亲离开院子,转过身将房门带上,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阮卿就出声唤茯苓备水沐浴。   趁她洗澡时,陆浔偷偷的将自己的被子重新抱回床上。想了想,又觉得还不够,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让阮卿心悦的地方,浑身上下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这副皮囊了...   他大脑飞速的运转,终于想到了办法。   阮卿沐浴完收拾好回来后,看到陆浔单身支撑着头,侧躺在被窝里,轻薄的寝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露出了大片的胸膛与腹肌。   若是寻常女子看到这里,早就害羞的转过头了,可是阮卿没见过真的,还没在电视里见过吗?她淡定自容的走到床边,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一言不发的拿起自己的被子就要离开。   陆浔赶紧跳下床拦住她,“你别走...”   阮卿掩住嘴角的笑容,故作低落的说道:“既然夫君不想睡塌子,那就我去吧...”   陆浔最是见不得她这样,碰也不是,说也不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她,踌躇犹豫了半响,最终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抱起自己的被子:“还是我去睡塌子吧!你晚间惯喜欢翻来覆去,床比较宽阔,你掉不下来,也能睡得更舒服些...”   说完,他默默的回到了榻子上。   阮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背过身,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谁家的姑娘会那么容易就被你追到手,少年啊,你的未来还任重而道远呢!   陆浔躺在美人榻上,一动不动的望着房顶。   当人处在黑暗封闭的环境中,其他的触觉就会变得更加灵敏,正如此时,他觉得她身上的香气,一个劲儿的往自己鼻子里钻,扰的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心中暗暗后悔,为什么把她惹急之前没有明白过来对她的感情呢?   天气开始渐渐变冷,但更冷的是他孤单的内心,怀里没有了香香软软的娘子... 要不,等她睡着了以后,自己悄声回到床上?明日醒来再偷偷溜走便是...   陆浔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等啊等,终于听到床上的呼吸趋于平稳,他心中窃喜,连被子都不想抱,蹑手蹑脚的起身,鬼鬼祟祟的来到床边。   刚掀起被子的一个角,就见阮卿突然睁开眼睛,语气轻柔的问:“夫君,这是准备做什么呀?”   陆浔没想到会被她抓个正着,短暂的错愕过后,当即讪笑两声:“这几天持续降温,我怕你夜间若踢了被子会着凉,特意来看看,你安心睡吧,有夫君在呢...”   他象征性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哭丧着脸回到了美人榻上,用被子紧紧裹住了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自己。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是什么?   莫过于同玉软花柔的娘子共处一室,却连她的被角都碰不到!唉,真是悔不当初啊!一室,却连她的被角都碰不到!唉,真是悔不当初啊!   作者有话说:   陆浔:想要跟娘子亲亲抱抱举高高!   阮卿:嗯,想着吧!   陆浔:唉,比惨,我就没输过T-T   -   呜呜呜,求看看预收《星河入我怀》呀!又甜又暖又热血!真的不收藏一下吗!   文案:   初次见傅景辰,是在曼哈顿的知名夜店。   那晚灯光昏昧,他身姿修挺,勾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一下下晃进人心尖。   黎星河第三次朝他投去目光,同行好友忍不住泼冷水:   “Matthew,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大佬,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撩不动的!”   黎星禾不信邪,追人的架势轰动整个华人圈,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神入凡尘,哪有那么容易?   最终,她偃旗息鼓,狼狈回国。   为了换取追求梦想的机会,黎星河向联姻妥协,可偏偏在重逢之际被窥见不堪。   干净明亮的镜子前,她停下卸妆的手,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冷眸。   男人抱臂立于她身后,语气淡淡地提醒:“黎小姐,这里是男洗手间。”   她落荒而逃,回到家却收到消息:相亲对象愿意结婚。   订婚当天,黎星河因工作失约,得知对方也未出现时彻底松了口气,   想来,在这场各取所需的表面婚姻里,只有利益坚若磐石。   她出差归来,瞧见一双男士皮鞋,才想起未婚夫已经搬来与她同住,   紧接着,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当初竟认错了相亲对象。   原来,Matthew的中文名是傅景辰。   小剧场一:   大雪封路,黎星禾与同事被困荒野,   闲来无事,她发了个朋友圈:好想在雪天吃块蛋糕。   几个小时后,敲门声突然响起,开门后她怔在原地。   傅景辰徒步走了十几公里,肩头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京市那家她最喜欢的蛋糕,   幽暗深邃的眸子难得带着一抹笑意:“不是说想吃么?”   小剧场二:   辰星科技新品发布会上,AI机器人系统音乐成为网友讨论焦点,   据传,这是公司创始人傅景辰用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冲信号,亲手谱成的曲子。   记者大胆提问:“是否意味辰星科技将与国内航天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傅景辰颔首赞同,素来淡漠的脸上难掩缱绻深情,   “不仅如此,还希望我太太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一切顺利。”   现场哗然,将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女人,竟是国内最年轻的航天女总师——   黎星禾。   #星河入我怀,唯你最璀璨   - 第31章   翌日清晨。   阮卿从床上坐起身,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活动下筋骨时,就看到陆浔坐在榻子上,满脸幽怨的看着她。   她扑哧一笑,这种小媳妇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阮卿整理好衣服跳下床,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陆浔的眼睛瞬间发亮,炙热的手掌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微微躬身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委屈的说到“娘子,你都不知道这个榻子有多硬,而且一个人睡真的好冷呀...”   阮卿垂眸,将他的手一点点掰下去,顺便一掌推开他的头,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嫣然一笑:“夫君占便宜的举动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陆浔讪笑两声,刚准备否认,就听她软糯的嗓音继续说着绝情的话:“夫君还不去洗漱,是想饿着肚子读书吗?”   他霎时浑身僵硬,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无精打采的离开卧房。   阮卿说到做到,她严格按照之前制定的课程表时间开始实施。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来到书房,她特意让人找来浆糊,将纸贴在了书桌上。   陆浔上次仅匆匆一瞥,还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听完,现在才注意到课程表上居然还有晚自习环节。   他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阮卿就是与他朝夕相处三个月的戒尺!不然为什么如此巧合,戒尺失踪那天,正好是她昏迷醒过来的日子。   仔细想想,她其实有许多破绽。   她们的声音很像,她第一次约自己私下见面的地点是天然居,听到狮子头时的反应或许不是害怕而是惊讶,说话时语气熟稔,甚至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   不仅如此,她还会用戒尺打人,知道什么叫受虐体质,如今还在课程表中设置了晚自习。   为了进一步确认,陆浔决定用孟夫子的病再试一次。   看她是否能如戒尺所说的治好孟夫子,或许,她就是妙智大师说的机缘。   没过几日,孟夫子便探亲归来了。   既然有人监督陆浔,阮卿总算能放下心来睡到自然醒,孟夫子的行事手段,她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午膳时,陆浔一改往日的狗腿谄媚,自到了膳厅坐好后,就故意开始长吁短叹,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阮卿只当是他的新花样,忍笑了好一会儿,才佯装好奇的问:“夫君今日怎么了?为何一直唉声叹气?”   陆浔转过头,仔细盯着她的表情,脸上露出悲伤不忍的模样:“孟夫子虽然与我相识不过几个月,但是我已经从心底将他当做恩师尊重,他不知道患了什么不治之症,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一直咳不停,现下天气逐渐转凉,他看起来更严重了,不仅开始心悸,还时不时就咳出血来...”   哎呀,差点忘了孟夫子这茬了!他身上的毒确实要尽快解除,如今或许已经深入心肺,恐有性命之忧。   她赞许的看着陆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进步,知道尊师重道了!等你们傍晚下课时,让江离前来唤我去书房,到时候再给他把把脉,看看他这个毒要怎么解...”   陆浔一听这话,加上她毫不意外的表情,基本就能确认她的身份了。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落水昏迷后,会来到自己的戒尺里。   他看着阮卿,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卿儿自从与我成亲,还未见过孟夫子,怎么知道他是中毒?”   阮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狗男人居然试探她!   不过,他又没有证据,就算是怀疑,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她看着他冷笑两声,“我只是听了夫君的描述后,胡乱猜测而已,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自然要见过孟夫子才能确定。”   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夫君若是不饿,要不去外面跑几圈,还有助于强身健体...”   免得心眼多的跟莲藕似的,就知道在我身上用!   陆浔见好就收,连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端着碗认真的吃起饭来。   哎,他现在的家庭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酉时一到,江离奉命来寻她,阮卿丝毫没有耽搁,带着茯苓立即前往书房。   陆浔似乎已经和孟夫子打过招呼了,看到她来也没有惊讶,反而微笑着朝她颔首。   阮卿上前一步,端庄的福身行礼,“见过孟夫子,多谢您对夫君的教导,让他可以考中案首。”   她是真心实意的道谢,毕竟陆浔的学业,关乎着她的性命。   孟夫子看着她的举动,和颜悦色的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少夫人不必客气。”   阮卿接着说:“想必夫君已经跟您说了,我略懂些医术,今日前来,是想为您号下脉...”   孟夫子点点头,配合的将手腕放在桌子上,他相信阮卿真的会医术,但是对于她能医治好自己却没什么期待,毕竟老师曾为自己遍寻名医,却都只能暂时压制自己身上的毒。   阮卿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三根手指搭在了孟夫子的腕间,他身上的温度比常人要低一些,脉象散乱,至数不齐,止而复作,果然是身中奇毒。   幸亏阮家世代行医,家中传有许多珍贵典籍,其中一本曾记载过一例相同病案,她才侥幸知道,且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将他医好。   孟夫子中此毒至少已经两年,明明是死脉还能活到现在,应当是有高人为他压制过毒性。可连名医都束手无策,以原主的身份怎么能把他治好呢?   医者仁心,若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孟夫子药石无医,全身器官枯竭而亡,根本不可能。更何况,她还指望着孟夫子能将陆浔教成状元郎呢!   思及此,她轻轻咬了咬唇,略加思索后说道:“孟夫子的症状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药方我还记得,按此服用可以暂时缓解您身上的毒性...”   孟夫子的嘴角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他客气的道谢,“能缓解一二也好,多谢少夫人了...”   阮卿看着他眸光暗淡,毫无生机的样子,忍不住继续说:“若是想彻底根治,需要吃三个月的药后,配以针刺放血疗法,但我之前从未替人治过如此重症,把握只有三成...不知孟夫子可愿意一试?”   孟夫子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激动的看着她,别说是三成把握,就算是半成他也愿意一试,毕竟从未有人说过能解他身上的毒。   他少年时文武双全,当年更是连中三元,风光无限,怀着满腔热血决定报效朝廷,励志做个人人称颂的好官。然而他官拜知府后,前往惠宁府上任,因秉性清正廉洁不愿与贪官同流合污,在巨大利益诱惑之下,惠宁盐商与其背后之人竟想铤而走险下毒杀他,虽然侥幸逃了一命,也只是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无法为自己报仇,更无法清除那些鱼肉百姓的毒瘤。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妙智大师来府中时说自己机缘未到,莫非,如今的少夫人就是他的机缘?   孟夫子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对阮卿躬身作揖:“我相信少夫人,即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愿意一试。”   他的话正中阮卿下怀,只要愿意相信她就好。阮卿连忙示意陆浔将他扶起:“孟夫子快快请起,我定当竭尽全力!”   接着,她将药方及注意事项写好,再次看向陆浔说道:“烦请夫君派人替孟夫子煎药,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套金针...”   这点小事,陆浔自是满口答应,他借着拿药方走到阮卿身边,偷偷用自己的手指勾了勾她的指尖,“你我之间哪里需要烦请这种字眼?放心,这些就包在我身上了!”   阮卿连忙收回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时间飞逝,转眼除夕将至。   孟夫子见陆浔最近表现不错,功课进步飞速,就提早给他放了假。而他自己,喝了月余的药,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让他对于能够痊愈又多了些信心。为了不影响治疗,他决定留在陆家同大家一起过年。   江州地处江南地带,冬日里很少下雪,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还连着飘了几日的雪花。   阮卿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在现代时就对雪情有独钟,更是喜欢打雪仗、堆雪人,还有滑雪圈,在江州看到雪纯属意外惊喜,她高兴坏了,哪怕需要抱着手炉、裹着厚厚的披风,也要去院子里看雪。   只可惜南方的雪与北方并不相同,落地即化,根本无法堆积。   一连阴沉了几日,终于雪过天晴。   自从上次被赶去榻子上睡之后,陆浔就再也没机会靠近他心爱的床,更没有机会体验到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了,他一直盘算着该如何打破僵局,终于想到了能够促进感情的方法。   陆浔回到卧房,见到阮卿懒洋洋的靠在窗前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正入迷,茯苓搬了个小凳坐在她身边,是不是往她的嘴边投喂剥好的橘瓣。   他垂眸低笑,这副做派倒是比他这个江州第一纨绔更为潇洒。   陆浔来到她身边,茯苓刚准备开口,就被他用手势制止。   茯苓掩嘴偷笑,蹑手蹑脚的站起身离开,还贴心的关上门,为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   陆浔坐下后,才发现她看的竟是些风花雪月的话本,怪不得沉浸到连身边换了人都不知。他拿起橘瓣送到她嘴边,她眼皮都不抬的吃下,温热的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酥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栗。   他收回手指,瞧着她的侧脸,喉结轻滚,声音暗哑低沉:“甜吗?”   阮卿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茯苓呢?你是想吓死我以后,再娶个新的娘子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子可是要被扣分的!”   陆浔被她受惊的模样成功取悦,轻笑着问:“何为扣分?”   阮卿放下书,语气严肃的解释:“我不是曾说过,虽然你向我表白,但我并未答应,因此你还处于考察期,若是你表现不好,我就要给你扣分!要是分数不及格,你就别想转正了!”   陆浔半知半解,但是很快找到关键点:“若是表现好,可以加分吗?”   阮卿听到他的话,瞬间来了兴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呀小同志,学会举一反三了!嗯...若是你表现的好,组织会酌情考虑给你加分...”   她身上的秘密还真多,虽说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可两人私下相处时,她总是时不时蹦出几句他听不懂的话。   不过,现在的陆浔可无暇思考那么多,他一把拉起阮卿,就要朝外面走去。   阮卿连忙制止,神色慌张的问:“哎...你拉着我要做什么?”   陆浔停下脚步,转过头神秘一笑:“做些能加分的事!”   作者有话说:   陆浔:又是期待转正的一天!   阮卿:又是想要扣分的一天!   -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啦!谢谢你们的喜欢,也谢谢礼貌指出问题的宝贝们!错别字留言捉虫我都会及时修改,前面有些剧情中的人是为了后面做铺垫,很多前面看似路人的,后期也许会有大的作用!医术部分都是我的个人杜撰,包括这一章里面的,所以肯定不现实啦!如果有非常离谱的错误,欢迎指出,我努力修改!系统部分其实我本身设置的时候,就不希望它的作用很大,因为我觉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他只要将两人绑在一起,引导主线就好了!况且,它前面也起到了连接作用,不然陆浔怎么听的到卿卿说话!(007号:呜呜呜呜,不要说我鸡肋,我会伤心的!)   再次谢谢大家,这本书可能还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是我会努力写好的!   - 第32章   “等等,等等...”   阮卿哭笑不得的叫住他,平时瞧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跟个愣头青一样?   见他露出不解的目光,她颇有些无奈的说:“就算是要出门,也总得先穿件衣服吧?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不怕冷,我还怕呢!”   陆浔恍然大悟,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冲着她讨好的笑笑:“看我,一激动竟把这茬给忘了!娘子多穿点,咱们要去的地方风大,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而生病,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阮卿朝着门口唤了声茯苓,等她进门后说道:“帮我拿件裘服过来,顺便把公子的也找出来。”   陆浔立于她身侧,伸出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长发,对着她眨了眨眼,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没想到,娘子如此关心为夫,我心甚悦。”   阮卿理直气壮的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夫君不是没想到,而是想的太多了!我只是怕你害了风寒以后,会传染给我而已...”   陆浔自动屏蔽了她的回答,眉开眼笑的转过头吩咐茯苓:“取那两套金丝白狐的,这样旁人一看就知道娘子与我是一对!”   阮卿被他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逗得暗暗发笑。她从茯苓手里接过白狐裘服,走到屏风后面穿戴整齐,便跟着他出了府。   门前,江离牵着马车正在等候两人。   陆浔原本不想带他同去,而是准备与娘子共骑一匹马,这样就可以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搂着她的杨柳细腰,一手牵着缰绳,沉浸在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中策马飞驰。   可是刚刚听阮卿那么一说,他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趁着她去换衣服的时候,急忙吩咐江离去准备马车,若是因为出去玩害她生病就得不偿失了。   等回头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他再与娘子骑马出游也不迟!   马车上烧着江离备好的暖炉,阮卿丝毫没有感觉到冷。不一会,脸上还隐隐出了一层薄汗。她赶紧将裘服脱了下来,不忘催促着陆浔:“先把裘服脱掉吧,否则等我们下车之后,一冷一热更容易着凉。”   陆浔抬起手,慢条斯理的解开带子,坏笑着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娘子若是想看我脱衣裳直说便是,不必如此曲折的找借口...我必定会满足娘子的所有需求...”   听了他的话,阮卿的耳根渐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究竟是谁带坏了他?在天然居时的纯情少年去哪里了?   她恼羞成怒的说:“莫要再胡说,不然我就给你扣分了!”   陆浔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强忍着笑意立马讨饶:“不说了,不说了,娘子手下留情!敢问娘子,为夫现在的分数是多少呀?”   算你识相!   阮卿傲娇的哼了声,垂眸看着前几日茯苓给自己染的指甲,语气随意的回答:“也就十分吧!”   陆浔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他接着问道:“那满分是多少?”   阮卿慵懒的靠在车轸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六十为及格,八十为良好,一百为满分。”   陆浔本与她相对而坐,一听这话立即起身来到她身边,郑重其事的问:“那要多少分,你才能心悦于我?”   阮卿瞧着他严肃的模样,狡黠一笑回答道:“自然是等你满分的时候啦!”   陆浔若有所思,接着追问:“我这十分是如何得的?”   阮卿看着他,露出了怜爱的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这是看在你过于凄惨的份上,友情赠送的!”   陆浔轻声低笑,娘子一本正经胡说的样子真是可爱到犯规,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只是现在贸然行动,恐怕会被她一巴掌打回来吧!   不过,这个分数也太低了,传出去简直有损颜面,今日他定要一雪前耻,怎么也得一举到达及格线!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半个时辰都未曾停下来,阮卿掀开车帘,发现他们已经出了城,不由得好奇的问:“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浔抬手将帘子放下来,握住她发凉的指尖:“冷风都吹进来了,你又没穿裘服,一冷一热更容易着凉。”   阮卿从他掌中抽回来,一手握拳一手张开,合在一起置于胸前:“陆秀才不愧是院试案首,这活学活用的本事掌握的炉火纯青,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陆浔满脸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莫要着急。”   阮卿狐疑的看着他,心里暗暗打起了鼓,生怕他口中的惊喜,变成了她眼里的惊吓。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陆浔仔细帮阮卿穿好裘服后,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向她伸出手:“娘子,把手给我,我抱你下车。”   阮卿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倒也没有矫情,反正两人又不是没有抱过。   她真的好轻!   陆浔心满意足的将她抱在怀里,迟迟没有放到地上。   阮卿瞥了眼在一旁低头数蚂蚁的江离,低头看向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陆浔,强忍着笑伸手戳了戳他,“差不多行了,不要得寸进尺!”   陆浔撇撇嘴,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阮卿的双脚总算得以落地,她环顾四周,满眼尽是荒凉到杳无人烟的景色,心头也跟着凉了一大截,倍感奇怪的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陆浔笑的意气风发,语气轻快的回答:“打猎呀!”   阮卿自小在繁华的城市长大,所说经常去山中采药,但从未打过猎,毕竟在现代社会围猎野生动物是违法的。   她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试探性的问道:“我们用什么?你带弓箭了?”   陆浔神秘兮兮的摇摇头,变戏法似的从车后掏出几根麻绳和几个竹筐,在她面前摇了摇:“就用这个!”   阮卿诧异的看着他,满脸的不相信,忍不住重复了句:“用这个?”   陆浔自信的点头:“冬日里的野兽,因为找不到食物会变得更为凶残,为了娘子的安全,咱们不进深山。山脚下最多的就是野兔了。抓野兔是有技巧的,它们只会走一条直线,只要能找到它们的生活痕迹,在路上设置个陷阱...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阮卿没什么经验,但是听他讲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怀疑的目光:“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陆浔手上一顿,看着她意有所指的说:“行不行,娘子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阮卿瞬间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暧昧,突然想起他之前半露胸膛的样子,脸颊染上了绯红,慢慢开始发烫。   陆浔神色尽显无辜,故作奇怪的问道:“娘子在想什么,为何脸红了?”   说着,他故意低下头,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缱绻缠绵的拉长语调:“莫非...娘子不想试试抓野兔,而是想试试别的?”   阮卿真是万分后悔没有将戒尺随身携带,真想打死他哦!她毫不客气的一掌拍过去,刚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陆浔的桃花眼尽显风流,他紧紧盯着阮卿的眼睛,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视若珍宝的吹了吹:“娘子轻点动手,我皮糙肉厚经得住打,娘子仔细手疼。”   呵呵。   阮卿彻底认输,真是说不过他!   她识相的缴械投降,“快些走吧,否则一会儿天都黑了!”   两人沿着山路向上走,留下江离在原地守着马车。   陆浔边走边仔细观察地面,这两日下了雪,地上的泥土还未干透,因此兔子留下来的痕迹十分明显。   他指着地面,向阮卿解释道:“娘子,你看地上的脚印就是野兔留下的。”   随后,又找了根棍子拨开几片枯叶,露出个不大的洞口,阮卿看的啧啧称奇,伸出手给他点了个赞。   “这里既然有洞口,附近定有野兔在,俗话说狡兔三窟,咱们得将其他的出口都找到才行!”   阮卿点点头,饶有兴味的跟着找了起来,不一会,两人就发现了兔子的所有行动轨迹,果然如他所说,全部是直线。   陆浔捡了几根树枝,用麻绳将其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后留下长长一段绳索,再用他做好的树枝将竹筐支起来。   “兔子不会拐弯,即便它碰到木棍,也只会继续往前走,只要咱们一拉这绳子让木棍倒下来,兔子就会被扣在竹筐里面了。”   两人将兔子的必经之处,都安上了这样的小装置,可是什么时候兔子才能从里面出来呢?   阮卿刚要问,就见陆浔又从地上折了些干枯的野草,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将其点燃。还有些湿润的野草发出阵阵浓烟,他连忙对阮卿说:“娘子躲远点,小心呛到...”   说着,他将稻草塞进其中的一个洞口,半蹲在地上,用自己的袍子往里面扇风。不一会,真的有两只兔子从另外的洞口钻了出来!   陆浔眼疾手快的一拉绳子,野兔成功被扣在了竹筐里。   阮卿高兴的跑过去按住竹筐,笑容灿烂的对着他说:“哇,真的抓到了!”   陆浔瞧着她笑靥如花,眼里星光闪烁的模样,忍不住跟着勾起了嘴角。   他将手中余下的野草扔到地上踩灭,又打开腰间挂着的水壶倒了些水下去,反复确认火已经完全熄灭,才朝着阮卿走去。   见她看向自己,笑着解释道:“冬季干燥,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   阮卿摇了摇头,抿了抿唇说:“我知道其中的道理,就是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陆浔的眼睛瞬间发亮,三两步凑到她身边,得意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引诱的味道:“我身上的优点还有许多,你要不要再了解一下?”   阮卿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若是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摇的欢快!   作者有话说:   阮卿:狗子好呆好可爱,想逗!(星星眼.jpg)   陆浔:娘子好甜好单纯,想吃!(心心眼.jpg)   - 第33章   “哦?”   她故意拉长声音,微微勾起嘴角,“愿闻其详...”   陆浔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躬身与她平视,滔滔不绝的开始细数自己身上的优点:“我长相俊美,文武双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突然话锋一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向来体热,冬日里最适合被娘子抱着睡觉了,保准比那汤婆子暖和多了!”   阮卿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还是快把这两个兔子捉起来吧!”   陆浔偷笑,学着阮卿平日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脑袋,相比于阮卿拍他时眼里的玩味,他眼神更多的是炙热浓烈的爱意。   阮卿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假装看向竹筐。   陆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竹筐掀开,从缝隙中伸出手,先一步揪住兔子的耳朵,将它拎了起来。他拿到阮卿面前:“要摸摸吗?今晚咱们可以吃兔子了,这皮毛颜色不错,回头让人给你做副手套。”   阮卿伸手戳了戳肥美的兔子,突然想起电影中的一句台词:“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陆浔骤然听到她用又嗲又娇的语气说话,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瞬间涌入大脑,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半响,才磕磕绊绊的说:“若..若是你喜欢,我们..拿回去养着?就不吃它了...”   阮卿扑哧一笑,慧黠的朝着他眨了下眼:“既然兔子这么可爱,不如回去将它做成麻辣兔头吃吧!”   陆浔明白自己被她捉弄了,只好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嬉笑玩闹。   两人如法炮制,将另外一只被竹筐扣住的兔子也抓了出来,将它们放在专门加了盖子的竹筐里,两人没有急着回马车,反而在林间小路闲逛了起来。   阮卿没想到,这山上的宝贝还不少,她发现了好几种在现代濒临灭绝的野生草药。她小心翼翼的挖了几株,准备等回到府里先将它们养在屋内,开春后再移到院子里载种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森林,在地面留下了斑驳的影子。   陆浔站在阮卿身侧,怀里抱着竹筐和兔子,看着她在霞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如羽毛拂过心头,酥酥痒痒的。   阮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就看到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不知不觉,她来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了。这段时间里,似乎陪伴她最久的人就是陆浔了,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也是她最信任依赖的人。   两人回到家中,一进前厅就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许韵寒不知为何,正拿着手绢无声的抹眼泪,陆勉在一旁小声的安慰她,可是显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两人见状,纷纷蹙起了眉头。   陆浔率先开口,打破了一室沉静:“爹爹,娘亲,我们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许韵寒赶紧擦了擦眼泪,勉强露出笑意:“你们回来的刚好,正准备用晚膳呢,走吧!”   她站起身,想要粉饰太平,陆浔快步走过去,焦急的追问:“娘,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什么哭了?”   许韵寒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整理下衣裳,轻声感慨道:“我儿长大了...没事,快走吧,一会饭菜该凉了...”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动。   陆勉重重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许韵寒的肩膀:“夫人,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情,该让他们知道了...”   许韵寒愣怔的看着他,稍加思索后点头同意了,“既然如此...就边吃边说吧!”   她停下脚步,转头朝着阮卿招招手,“卿儿,饿不饿?你们今日去哪里玩了?”   陆勉松开许韵寒,和陆浔站在了一起,看着各自的娘子。   阮卿亲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娇俏的笑笑:“不饿,夫君今日带我去抓野兔了!娘亲放心,夫君现在可厉害了。”   许韵寒立马就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眼里泛起了泪花,轻轻拍了拍阮卿挎在自己臂弯上的手:“好孩子,谢谢你。”   陆勉看了眼自己儿子,没想到他运气倒是不错,娶了个如此聪慧的媳妇。陆浔注意到爹爹的目光,与有荣焉的直起了背,看向阮卿的目光情意更浓。   一家四口在膳厅落座,陆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有时候家里生意忙起来,他们只能在吃饭时可以见到面,所以不会错过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因为心中有事,大家都没什么用膳的胃口。   许韵寒给阮卿夹了些她爱吃的龙井虾仁,才轻描淡写的看着陆浔说:“今日收到你舅舅来信,问你功课如何,另外,他说...你姨母失手害了圣上新宠的丽贵人,致使她流产,如今被贬为了惠嫔...”   “什么?怎么会!”   陆浔一下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筷子都碰到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时候,他曾经在京城住过几年,时常被姨母接到宫中陪表弟玩耍,她贤淑温婉,根本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连他都愿意相信姨母,更何况是与她一母同胞的许韵寒,她心里始终悬着,不由得为姐姐的处境感到担心。   陆勉挥挥手,示意房间里服侍的下人都出去。   阮卿取了双干净的筷子放在陆浔的碗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夫君先坐下吧,听爹爹说。”   陆勉赞许的看了眼阮卿,等陆浔坐下后,他语重心长的说:“浔儿,你既然已经成亲,有些事也该与你说了。无论是爹爹、娘亲还是你外祖父与舅舅,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就是担心若有天大厦倾倒,你能带给陆家一线生机。”   他稍作停顿,语气无奈的继续道:“随着你表弟的长大,我们两家的平静的日子也要一去不复返了。陆家与许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七皇子并无夺嫡的意思,但是其他皇子也不会放过他和他身后的家族。依着我的意思,与其不争坐以待毙,倒不如争争看。你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和你娘年纪大了,若是哪天陆家护不住你了,你一定不希望卿儿跟着你受苦一辈子吧?”   陆浔愣住,其实他的生活很简单,吃喝玩乐,肆意潇洒,从未想过家族背后还有如此复杂艰险的情况。他万分惭愧,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晚膳用完都没有再讲一句话。   阮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走回房间,洗漱后自觉地回到了榻上,不像平时那般赖在她床边撒娇卖萌求收留。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响,脑海中全是他自责悲伤的眼神。阮卿猛然睁开眼,见他坐在榻子上一动不动,落寞的身影让她忍不住担心:“你没事吧?”   陆浔听到她的声音,惊讶的转过头:“怎么还没睡?”   说完,他起身走到阮卿面前,坐在床沿上替她掖了掖被角,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睡吧,不必担心!就算是陆家真的出了事,我也定会全力护你平安。”   阮卿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陆浔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感受到手下柔软的身子,低笑着打趣道:“若是实在睡不着,为夫不介意慢慢哄你睡...”   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踌躇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般咬咬牙说:“天...天太冷了,我被窝有些凉,要不,你来帮我暖暖吧!”   她的话,让陆浔立马浑身僵硬了起来,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阮卿:狗子好可怜哦,不然让他暂时上床睡一晚?(思考.jpg)   陆浔:汪!(渐渐兴奋.jpg)   - 第34章   阮卿被他炙热的眼神看的有些紧张,突然后悔说了如此孟浪的话,她连忙朝着他背过身,懊恼的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声音闷闷的说:“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陆浔瞧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丝毫不给她后悔的机会,他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去,从身后将她紧紧的抱住,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慢慢闭上眼睛。   阮卿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微微勾起嘴角,在他的怀抱中渐渐睡去。   过了半响,她在梦中无意识的翻过身,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沉沉的睡去了。   陆浔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柔若无骨的身体,只觉得某处在拼命叫嚣,真是痛并快乐着。   他轻轻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小声的说:“谢谢你。”   这几日,陆家上下始终笼罩在低落的气氛中,远在京城的许家也是同样。大家明知道惠嫔娘娘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却也无力改变她被贬的结果。   江州过年时没有吃饺子的风俗,而是习惯吃春卷、蛋饺、肉圆等当地特色的食物。作为一个北方人,除夕夜时只有吃饺子才有年味,况且许韵寒是京城人,应该对饺子也有些特殊情感才是。   阮卿带着茯苓来到厨房,本想要些食材去前院怂恿大家一起包饺子,但想起自己之前包出来的饺子,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没想到她跟厨子说准备饺子时,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阮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难道她所在的大霁王朝没有饺子?   她讲述了一遍饺子的大概的做法,有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站了出来,试探性的问:“少夫人说的可是扁食?”   男人长相憨厚,膀大腰圆,府里人都称呼他为张厨子,是陆勉专门为许韵寒从京城请回来的。   对哦!差点忘了,饺子在古代叫扁食或是娇耳。   阮卿连连点头,她想起小时候过年支撑起自己多吃饺子的动力,立马招手唤他过来,附耳吩咐了几句。张厨子虽然之前没有这样做过,但是一听这主意就觉得甚妙,赶忙答应了下来。   陆府的年夜饭格外丰富,虽说加上孟夫子不过五个主子吃,但是府中的几个厨子各显身手,足足做了十八道菜,主食自然换成了阮卿钦点的饺子。   饭菜陆续端上餐桌,许韵寒看到扁食眼前一亮,她想起未出阁之前在京城过年的情景,在江州时间久了,她都快忘了过年要吃扁食。   她转头对身后的舟姒说道:“去问问今日做扁食的厨子是谁,赏他三个月的月钱。”   张厨子本就在门外,一听这话不敢托大,连忙走进来谢恩:“回夫人,奴才不敢冒领功劳,这扁食虽然是咱们后厨的人一起包的,但主意却是少夫人出的。”   许韵寒感动的看向阮卿,这个儿媳妇果真没有娶错!   阮卿站起身走到许韵寒身边,用公筷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她的碗中,笑容娇俏的说:“娘亲尝尝味道如何?”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厨子,掩嘴揶揄道:“娘亲要赏做扁食的人,你竟帮着后厨的人一起讨赏,看在娘亲今日高兴的分上,我替她做回主,今日后厨人人赏三个月的月钱。”   许韵寒被她的话逗笑了,慈爱的拉过她的手:“你这小促狭鬼,府中后宅之事本就应该你做主,娘亲见你跟浔儿新婚燕尔,不忍心劳累你才没提,等过了年,你快来学一下如何执掌中馈...”   说着,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厨子:“还不快谢谢少夫人赏赐?”   张厨子没想到少夫人如此有本事,惊喜的连连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少夫人。”   阮卿欲哭无泪,执掌中馈这事吧,寻常贵女恨不得嫁人第二天就从婆母手中抢过来,可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做个讨人喜欢的米虫不香吗?   她摆摆手,示意张厨子先下去,嘴甜的回答:“娘亲到时候可别嫌卿儿愚笨。”   阮卿没有厚此薄彼,她分别给陆勉和孟夫子各夹了饺子,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刚准备坐下,就看到陆浔满脸委屈的看着她。   她看着他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险些笑出声,只好夹起饺子放进他的碗里:“夫君,你也尝尝吧!”   陆浔心满意足的咬了口,里面的馅是猪肉白菜的,香而不腻,味道着实不错。   许韵寒看着小夫妻俩恩爱的样子,一口咬下去,竟在猪肉白菜馅里面吃到了一颗蜜糖,她惊讶的问:“这里怎么会有蜜糖?”   阮卿看着许韵寒碗里吃了一半的饺子,没想到娘亲居然这么好运,第一口就吃到了特殊饺子。她高兴的回答:“我让张厨子给咱们的饺子里放了几样东西,想要讨个彩头,娘亲吃到蜜糖,来年定能生活如蜜,事事如意。”   许韵寒听着吉祥话,笑的合不拢嘴,她扫视一圈,见陆勉、陆浔和孟夫子都没有吃到,不由得神气的说:“看样子,娘亲明年的甜蜜都是卿儿给的!”   陆浔见阮卿给他的饺子里没有蜜糖,顿时有些失落,他顾不得吃其他的菜,一个接着一个的夹饺子,终于在吃第五个时,在饺子里发现了几粒花生。   阮卿一看,立刻欢喜的说道:“花生好呀!步步高升,夫君在秋闱上必定可以旗开得胜!”   陆浔对此没什么感觉,他只想吃到蜜糖跟亲亲娘子甜甜蜜蜜,可陆勉和许韵寒听到这么好的兆头,都兴奋的不得了。   陆勉见夫人与儿子都吃到了,不甘示弱的又夹了个,小心翼翼的咬开,发现里面有个金灿灿的小元宝!   阮卿满脸羡慕的看着他:“爹爹竟然吃到了小元宝!果然老天爷都知道咱们家最会赚钱的人是谁,爹爹今年必定财运亨通赚大钱!”   陆勉哈哈大笑,“那就借卿儿吉言了!”   没过多久,孟夫子也在饺子里吃到了一颗栗子,他不解的看向阮卿:“敢问少夫人,这栗子是何意?”   阮卿一愣,她没想到张厨子竟然将栗子也包了进去,笑着解释道:“这栗子可不是我的主意,不过...”   她稍作停顿,面色微红的说:“栗子,栗子,早立子,看样子孟夫子好事将近呀!”   大家纷纷看着孟夫子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只有许韵寒默默看向阮卿的肚子,想必这栗子是张厨子为她准备的,要是被她吃到就好了!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出来,许是成亲的时间还短,又或许是卿儿的年纪还小,不过她也不急,让她们过几年二人世界,再生孩子也不错。   她错开目光,看向孟夫子打趣道:“江州城的好姑娘可不少,若是看上了谁家的,千万别不好意思跟我说!”   孟夫子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霎时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他已三十出头却迟迟没有成亲,从前是被满心的理想抱负所耽误,后来则是因为中毒不愿意拖累旁人。现在他的病有希望被阮卿治好了,那是不是就有机会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   见众人都吃到了特殊饺子,唯独阮卿什么都没有吃到,不觉有些气馁,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被撑得溜圆的小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十分不舍的将筷子放下。   这时,陆浔将一个饺子放进了她的碗中,一双桃花眼笑漾起温柔的笑意:“娘子为我夹了个饺子,我也为娘子夹一个...”   阮卿连忙摆摆手,“不行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许韵寒将陆浔刚刚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笑着劝说道:“卿儿,不差这一个饺子了,吃吧!”   盛情难却之下,阮卿只能再次拿起筷子,毫无防备的咬了口饺子,一下子硌到了牙齿。她顾不得疼,定睛一看,欣喜的说:“呀,我也吃到了!还是小元宝!”   陆浔满脸宠溺,这个小财迷,果然吃到小元宝最开心了!也不枉他偷偷将饺子都夹了个遍,终于选出来个有元宝的放进她的碗里。   年夜饭吃完后,大家的脸上终于都有了笑脸。   陆勉看到许韵寒好几天没有像今日这般心情好了,在阮卿拜年时给她包了个厚厚的红封,还吩咐管家给府中所有人都赏了三个月的月钱。   几人坐在一起守岁,阮卿突然怀念起之前春节时在家打麻将的情景,决定明年春节前定要做副麻将,这样守岁就不会无聊了。   孟夫子还在吃药熬不得夜,没过多久就回去睡了,许韵寒和陆勉借口累了,顺势将小两口也撵回他们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阮卿实在吃的太饱了,皱着小脸看向陆浔:“我们在院子里散散步吧!”   每逢过年,她都会为了吃到带钱的饺子而吃撑,呜呜呜,年年如此又年年不长记性...   陆浔垂眸轻笑,将茯苓和江离都打发回去休息了,他亲自提着灯笼,为阮卿照亮脚下的路,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轮新月高高的挂在天际。   陆浔偷偷碰了碰她的手指,阮卿转头看向他,似乎等着他的下文。他没有抬头,错过了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见她没有收回手,又试探性的碰了下,她还是没有动,陆浔直接得寸进尺的与她十指相扣。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阮卿扑哧笑出声,娇笑着问:“夫君为何牵着我的手?”   陆浔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回答:“...天太黑了,怕娘子看不清路。”   他生怕阮卿会甩开自己的手,见她一直没有动作才放下心来,可随即小心脏又高高悬起:“娘子,不知道我现在的分数是多少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赚的钱都是娘子的!娘子,看在小元宝的份上加点分吧!(可怜兮兮.jpg)   阮卿:嗯...我考虑下吧!(故作冷漠.jpg)   -   大家过年吃饺子的时候里面有硬币吗?那是我吃饺子的动力哈哈哈!   - 第35章   阮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人一起经历的种种过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坏笑的样子,害羞的样子,生气的样子...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有了如此多关于他的记忆。   陆浔看到她沉默不语,脸上表情更为忐忑,莫非是这段时间,他在她心中的分数没有涨呀?   阮卿扑哧一笑,歪着头语气随意的回答:“嗯...也就刚及格吧...”   陆浔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及格了?”   阮卿眉眼含笑的点了点头,陆浔不顾手上还拿着灯笼,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兴奋的满地转圈:“我终于及格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离你心悦于我更进一步了?”   阮卿害怕的搂住他的脖颈,只觉得被他转的头晕眼花,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背,“你快放我下来,再转下去我就要吐了...”   陆浔听后不好意思的将她放下,捧起她的脸重重的亲了下她的额头,还未等阮卿有所反应,立马心虚的拉起她的手,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娘子,小心脚下的路...”   阮卿转头,见他目不转睛看向前方的憨憨模样,心底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似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许韵寒照例准备了许多名贵礼品,阮卿只挑了一两样,若不是担心会被传言对陆家不利的谣言,她真是连去都不想去。   等他们到了阮府后,阮铭没有像上次那般早早的在前院等候,而是由管家将两人先迎了进来。   他赔笑着说:“二小姐,二姑爷,我带二位先去前院的花厅等着,老爷今日有要事处理,可能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阮卿随意的摆摆手,反正她也不想见到阮铭,晚一点也无妨。   没想到,两人在花厅坐了快一个时辰,临近午膳时间阮铭也没有露面,连续茶的丫鬟都不曾出现,像是刻意将他们遗忘在了这里一般。   茯苓眼看炭盆渐渐熄灭,懊恼的跺了跺脚。小姐素来怕冷,回趟娘家居然被如此对待,换做是她也不想回来遭罪,“公子,少夫人,我去喊人换个炭盆,再倒些热茶来!”   阮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阮铭这是在为回门那日找场子呀!   她与陆浔对视一眼,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慵懒肆意的说:“还是我去吧,我倒要看看,阮大人在搞什么名堂!夫君在此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阮卿朝着阮铭的书房方向走去,还没走多远,就见到迎面款款而来的阮玥。   阮玥面带微笑的与她打招呼:“二妹妹,好久不见,这是要去哪里呀?”   阮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懒得与她演这种姐妹情深的戏码,戏谑的回答:“瞧着大姐姐最近丰腴了几分,想必备嫁的日子应当过得不错!”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阮玥的痛处。   她与江南知府庶子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婚期就在今年九月,纵使她苦苦哀求,绝食抗议,都没能阻挡住阮铭的决心。   阮玥恨恨的盯着阮卿,冷言说道:“二妹妹当真以为自己嫁了什么了不起的好夫君吗?陆浔没有了陆家就什么都不是!更何况,陆家失势后,你瞧瞧我们的好爹爹,往常早就巴巴出来迎接他的好女婿,现在不还是让你们坐冷板凳尝尝等待的滋味...”   阮卿目光轻蔑的看向她,“大姐姐算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你如果觉得夫君不好,当初又何苦为了想嫁给他使尽手段,还将白姨娘都搭了进去?”   阮玥死死的咬住牙关,看着阮卿的眼神仿佛淬了毒,随后,她蓦地笑了出来:“陆家的靠山尚且自身难保,陆浔这个只会靠祖荫的纨绔,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护的住你么?”   阮卿听不得她提起陆浔,她的夫君只能她自己嫌弃,旁人一个字都不许说,于是撸起袖子反驳道:“夫君乃是院试案首,才学过人,文武双全,就算是没有陆家,照样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阮玥才不相信,十余年的江州纨绔,怎么可能读的好书!   “上次院试,谁知道他是不是买通了考官?区区秀才功名,就妄想着高中状元,你们可知大霁共有多少秀才?真是白日做梦!”   阮卿气的火冒三丈,刚准备扬起巴掌就被人牵住了手,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陆浔。   她蹙起眉头,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这几日他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   陆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娘子,仔细手疼。”   他转头看向阮玥,语气冰冷的说:“阮大小姐说的对,区区院试确实不算什么,未来还长,我们拭目以待。”   阮卿看着他放狠话的帅气样子,心情跟着愉悦了几分:“夫君我们走吧!人来过了,礼也送到了,既然父亲有事要忙,咱们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陆浔自然不会拒绝,他们不再理会阮玥,叫上茯苓和江离就走到门口上了自家马车。   刚要离开,得了消息的管家连忙带着人追了出来:“二小姐,二姑爷,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老爷已经忙完了,等着两位一起午膳呢!”   阮卿掀开帘子,朝着管家莞尔一笑:“那就劳烦管家回去告诉父亲,卿儿身子不好,刚刚在府中连口热茶都没喝到,天寒地冻着了凉,就不留下来了,以免将病气传给父亲了!江离,我们走吧!”   江离闻言喊了声驾,在管家的叫声中远去。   陆浔见阮卿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上前捏了捏她的脸颊:“娘子相信我吗?”   阮卿打掉他作乱的手,露出不解的目光,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浔笑的云淡风轻,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若是相信我就不要生气,今年秋闱我定不会让娘子失望的!”   阮卿握紧拳头,做出加油打气的动作,语气坚定的说:“我相信你!”   她冷静下来,拽了拽陆浔的衣袖,“夫君,咱们还是去天然居用膳吧,这个时间回府中的话,娘亲恐怕会担心!”   陆浔将她紧紧的箍在自己的怀里,“还是卿儿想的周到,那夫君就带你去那吃!”   真好!他发现娘子已经不排斥他的亲近了,自己要再接再厉才行!   两人来到天然居,门口接待的小厮笑着说道:“陆公子、陆夫人,小的祝二位新年如意!陆老爷今日也在咱们天然居,你们是说好的吗?”   父亲也来了天然居?陆浔心中觉得有些古怪,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扔过去一块碎银:“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不必跟着了!”   他牵起阮卿的手,刚上二楼就看到第一间雅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卞大人,陆家所经营的茶叶、丝绸等物,向来都是由河运前往京城,规规矩矩未有不妥,怎么突然就被扣在了临清码头?”   陆浔与阮卿停下脚步,悄悄朝里面望去。   陆勉满脸焦急,那批货物价值连城,若是出了岔子,虽然不至于让陆家伤筋动骨,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下一站会不会继续被扣?往后的货物又该如何?   陆浔从陆勉的口中,猜出对面那男人的身份,他应该是江南府河运使卞良。   卞良端起一杯酒,直接灌到陆勉的口中,“陆老弟,货物自然是有需要才会扣...大过年的,你说这些扫兴的东西作甚?”   陆勉毫无防备被他灌了杯酒,呛的满脸潮红,重重的咳嗦了几声,酒水洒到衣襟上,整个人狼狈不已。   阮卿赶忙担心的看向陆浔,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在江离和茯苓不解的目光中,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刚坐下,陆浔就立马将阮卿抱住,把头窝在她的脖颈间,闷声说道:“娘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阮卿不由自主的环抱住他的腰,轻声的安慰:“谁说的?夫君才貌双全,将来还能高中状元,官拜首辅,怎么会没用?”   陆浔语气哽咽,声音悲怆:“我从未见过如此窘迫的父亲,他在我心中一直是儒雅从容,刚才那一瞬间,我好想上前带走父亲,可是我不能,我知道父亲一定不希望让我看到他刚刚的样子...”   阮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些疑惑的问:“夫君,惠嫔娘娘只是降了位份,外祖父和舅舅都未曾受影响,为何我们陆家会先一步陷入困境?”   陆浔轻笑,“之前我也想不通,刚刚听了他们的话我才明白,许家从政又家风清廉,一时难以寻到错处。可陆家经商,货物无论是走河运还是陆运,一路都会遇到许多关卡,随随便便使些绊子就能带来不小的损失。若这个时候许家出面帮忙,就会被他们抓住把柄。表弟如果对那个位置有意,必不可少的就是钱财,他们这是要断了两家的财路...”   阮卿垂眸,她感到自己的脖颈有些湿润,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听起来无疑是个死局,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   陆浔接着说道:“舅舅家的表哥单纯良善,如今在翰林院修书,表弟年纪又小,我们这一辈无人能撑起两家,外祖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想,即便将来入朝为官,也不会让我在留在京城...”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的看着阮卿:“娘子,以后我定会认真读书,撑起陆家,护你周全。但未来的日子,恐怕不满荆棘,你...你若是不愿..”   阮卿眨了眨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若是不愿,难道他想与她和离吗?没完成任务之前,她怎么可能与他分开,况且,她心中好像也并无不愿...   陆浔纠结了半天,可怎么也没把下半句话说出来。他垂头丧气的重新趴回她的肩头,双手紧紧的搂住她,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自暴自弃的说道:“娘子,就算你不愿,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阮卿没想到他犹豫了半天,竟冒出这么一句,不由得哑然失笑,真是个傻子。   两人回到府中后,对于今日之事绝口不提。陆勉从不会将生意上遇到的困境带到家中去说,只是他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过了正月十五之后,还亲自押着货物去了趟京城。   陆浔不用人监督也能发奋读书,阮卿心疼他日渐消瘦,在他们院子设了个小厨房,变着花样的为他熬制补汤。   她每日都会在书房陪他到深夜,坐在他身边默默的看些医术。陆浔见她喜欢,专门派人去搜集了些孤本,阮卿如获至宝,研究起各种失传的药方,有时竟比陆浔还要用功。   又一年三月,春意渐浓,府中上下纷纷换上了轻便的春装。   吃过早饭,陆浔没有急着去书房,而是跟在阮卿的身后回到了卧室。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有所增进,但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还是仅限于牵牵小手和相拥而眠,陆浔为此耿耿于怀。   阮卿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人,奇怪的问道:“你今日不上课吗?”   陆浔拿起梳子,温柔的替她整理长发,轻描淡写的说:“我与先生告假了。”   还真是稀奇,前段时间他着凉得了风寒都坚持读书,怎么会突然请假?   陆浔勾起嘴角,一双桃花眼盛满了笑意,手上的动作不曾停下:“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阮卿怔楞,不是情人节,也不是他的生辰,那是什么日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男朋友问到哑口无言的渣女。   作者有话说:   陆浔:春天到了,感情也要更进一步了!   阮卿:春天到了,春心也要开始萌动了!   -   浔哥已经掌握抱抱的成功密码:卖惨!现在就差亲亲和举高高了!   - 第36章   陆浔看着她迷茫的样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放下手中的梳子,双手抱臂傲娇的转过身,脸上就差用加大加粗的笔写上: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阮卿单手托腮,透过镜子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并没有要去哄的意思。   幸好,陆浔早已习惯她不按套路出牌,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无奈的撇撇嘴,直接将她拉了起来,“走吧,带你去骑马!”   一听这话,阮卿的眸子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她欣然答应后又露出了苦恼表情:“可是我不会骑马...”   陆浔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们共骑一匹马,如何?”   阮卿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直到上了马后,才明白他笑中的深意,万万没想到,两人一起骑马的姿势居然这样暧昧。   她坐在他的身前,后背紧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膛,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握住缰绳。   马蹄起落间,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酥酥麻麻,在她的心头漾起一阵涟漪。   阮卿不自在的向前挪了挪,却被他的大掌一把捞了回来。   陆浔低笑,身体前倾,双腿向马腹施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掉下去了。”   马儿得到他的指令,立马飞奔了起来,阮卿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心中万分紧张,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其中的乐趣,开始享受速度带来的新鲜感。   他们出了城门,朝着郊外的方向驰掣而去,远远看去仿佛是对要私奔的苦命鸳鸯。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终于在郊外的庄子门前停了下来。   陆浔率先下马,随后把阮卿抱了下来。   她双脚再次踩到地面上,竟有种腿软了的感觉,稍稍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浔卖了个关子没有说话,他牵着她的手朝里面走,走到一面围墙前,突然打横抱起她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阮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你要干嘛,这么高要是摔下去,非骨折了不可!”   陆浔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怎么会让你摔下去,你睁开眼瞧瞧,这是哪里!”   阮卿慢慢的掀开眼皮,终于想了起来:“这是你同娘亲来找我道歉那日,突然跳下来吓我的地方。”   陆浔笑着点点头,还挺记仇!“没错,一年前我们在这相遇,所以今天是我们相识一周年的纪念日。”   阮卿斜眼笑着看他,“没想到你还挺注重生活仪式感的,不过按你所说,昨天才是我们初识一周年的日子吧?”   她在心中默默的补充道:毕竟前一天你与原主见面还把她吓晕了,才让我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陆浔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昨日不是,今日才是...”   阮卿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他莫非是猜到自己换了芯子这回事?哎,她这点小秘密根本瞒不过他,他傻的时候是真傻,一旦精明起来,心眼多的跟蜂窝煤似的,内里还都是黑的!   她随即转移话题,满脸哀怨的问:“我们要一直待在院墙上吗?”   陆浔使坏的轻轻颠了颠她,“你想去哪里?”   阮卿吓得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不肯撒手,“...我们赶紧下去,拿些吃的去看看阮家别院里的佃户吧,我在庄子里住的时候,经常会去田边看着他们耕种...”   陆浔答应,抱着她从墙上跳了下来。   待两人平稳落地后,阮卿立马挣开他的怀抱,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他看着她动作利落离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两声:“在上面时抱得那么紧,一下来就翻脸不认人!”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废话那么多,我们要去哪里找些吃食?”   陆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走吧娘子,为夫带你熟悉熟悉咱们家的庄子!”   两人来到前厅,吩咐庄子里的仆人拿食盒装了些点心与糖果,他们这回没有翻墙,因为管事的说,陆家的耕地与阮家相邻,可以直接从后门走过去。   阮卿本以为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庄子里的孩子恐怕已经不认识她了,没想到他们老远就看到了她,纷纷朝着她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喊道:“仙女姐姐!”   陆浔一听这称呼,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阮卿倒是没留意他的反应,而是沉浸在见到故人的喜悦中,她热络的和他们打招呼:“二妞长高了,都变成大姑娘了!虎子怎么变黑了?蛋蛋瞧你这衣裳,脏的都看不出来颜色了,小心晚上你娘亲揍你!壮壮,你怎么这样瘦?小花呢?怎么没看到她....”   说着,她接过陆浔手中的食盒,转头递给二妞:“这里面的点心和糖果你给大家分了吧,记得给小花留些!”   在田里忙着的佃户们看到阮卿,也纷纷与她打起了招呼。   虎子娘性格火辣,行事大大咧咧,她放下手中的秧苗,快步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阮姑娘回来了?一年不见,听说你嫁人了,旁边这个俊俏的公子就是你的夫君吗?”   阮卿讪笑几声,眼前的情景,破有种将男朋友介绍给邻居大婶的既视感。   陆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自我介绍:“婶子,我就是卿儿的夫君,之前多谢你们照顾她了!”   虎子娘连忙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都是阮姑娘照顾我们才对,她经常拿些吃食给这群皮猴,去年这个时候,虎子发了高烧不省人事,多亏有阮姑娘在,才救了他一命!”   陆浔满眼笑意的转头看向阮卿,她不好意思的打断虎子娘的话,“婶子,你们先去忙吧,我带夫君随便走走!”   虎子娘高兴的点头:“行行行,瞧瞧这小夫妻俩,长得都那么俊,跟天上的仙子仙女似的...”   阮卿拉着陆浔向前走了一段才停下脚步,立在原地看向不远处劳作的佃户和嬉笑打闹的孩子们,被他们充满烟火气的笑容所感染。   陆浔突然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的唤道:“神仙姐姐....”   阮卿的脸瞬间爆红,她猛然想起还在戒尺里面时,她骗陆浔喊她神仙姐姐的羞耻画面。   陆浔眼底的笑意更浓,瞧着她喃喃念着:“娘子...在想什么呢?”   阮卿转头看到他眼底的戏谑,恼羞成怒朝着他身上打去:“今日出门我就应该带上戒尺,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陆浔笑着躲开,反驳道:“我哪里胡说了?是不是,神仙姐姐...”   “你还说!”   阮卿气急败坏的追着他打了半天,却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她灵机一动,停下脚步不再理他,佯装难过的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陆浔果然主动走过来,躬下身子看向她的脸,笑着问道:“真生气了?我不躲了,乖乖站在这里让娘子打...”   阮卿扑哧一笑,抬脚向前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下,径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陆浔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满脸坏笑的打趣说:“早知娘子是要投怀送抱,为夫定然不躲...”   阮卿扬起气鼓鼓的小脸,“谁投怀送抱了!”   她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湿漉漉的大眼睛,仿佛散发着诱人的信号。   陆浔看着她,原本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沾染上了情欲,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哑着嗓子问道:“神仙姐姐...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的声音好似有魔力,阮卿跟随着他的话,睫毛微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清晰的感受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快的马上要溢出胸腔。   就在这时,孩子们齐齐的声音响起:“亲亲喽,羞羞脸!”   她慌忙睁开眼睛,看着二妞、虎子等人正站成一排看着他们,即刻推开陆浔,低着头朝来时的路跑走了。她边跑边在心中暗暗自责,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他幽深的眼神,真是美色误人!   陆浔重重的叹了口气,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品尝到娘子的味道了!他懊恼的瞪了眼还在看热闹的孩子们,快步追了上去:“娘子,等等我...”   云霞映着落日,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阮卿与陆浔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府中。   许是因为白日的意外,晚膳时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茯苓偷瞄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他们之间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要说无事还有些反常,但是又不像吵架了的样子。   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阮卿的心里还没有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只能装作闭眼睡觉的样子。   陆浔侧躺到床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的方向,可她还是紧紧的闭着双眼不肯张开。   他用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勾勒出眉眼的轮廓,接着划过她小巧上翘的鼻子来到樱唇上停住,声音低沉,充满蛊惑的意味,“今日见娘子似乎很喜欢孩子,要不我们也...”   阮卿不等他说完,立刻惊愕的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间,陆浔哑然失笑。   在庄子里见到她与孩子们相处时的情景,他的心中确实燃起一股念头,若是能有个像她又像他的孩子就好了。但是他同时明白,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刚刚那句话只是逗她而已。   看到她如受惊的小鹿般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弯起手指夸了下她的鼻尖,“不装睡了?”   阮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白天受了刺激,独自陷入苦恼中。   其实,她不排斥与他产生肌肤之亲,但是原主的身子实在太弱了,加上去年落水那一遭,导致她已经十六岁了,还迟迟没有来过月事。此时行房必定会对她的身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况且,就算是真的与他圆房了,也不会怀孕呀!   阮卿眉头紧蹙,刚准备与他解释,就感觉小腹一阵坠痛,接着一股热流在腿心蔓延开来。   她欲哭无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大姨妈?   陆浔见她脸色不对,坐起身发现她洁白的亵裤上竟隐隐染上了血迹,立马慌张的问道:“娘子,你怎么了?等我去叫郎中!”   阮卿赶紧拉住了他,丢脸到生无可恋的说:“去把茯苓叫进来,我只是来了月事...”   等茯苓帮她换好了弄脏的衣衫,用上了早就备好的月事带后,她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废人了。   阵阵腹痛令她忍不住闷哼出声,一抬头就看到陆浔正站在床前,面红耳赤,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陆浔:还有谁比我惨?(摊手.jpg)   阮卿:少废话,还不赶紧去读书?(戒尺打.jpg)   - 第37章   见她看过来,他吞吞吐吐的说:“我...我问了府中的嬷嬷,她说...让我...帮你揉一揉会好许多。”   阮卿瞥了眼他的手,点头同意了。   陆浔重新躺回床上,双手将掌心搓热后,隔着薄薄的寝衣贴在了她的小腹上,力道适中的开始揉按了起来。   阮卿觉得疼痛似乎有所缓解,没过多久就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她从梦中醒来,转头看到陆浔闭着眼睛还在睡,不过炙热的手掌一直贴在她的小腹上,似乎察觉到她身体动了,手掌也跟着慢慢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生理期的影响,阮卿被他的下意识行为,感动到鼻头发酸,心口也堵的厉害。   孟夫子吃了三个月的药后,阮卿又为他针灸了一个月,终于到了最后刺络放血的阶段,等她月事一过,立马准备了起来。   所谓刺络放血,就是用金针刺破静脉,将毒血排出来。孟夫子中毒已久,第一次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而后每隔七日一次,直到第三次,血才恢复成了正常的红色。   至此,孟夫子身上的毒终于完全解除了,后续只需要补补亏空的身子就好。   时间流逝,春去夏来,秋闱接踵而至。   秋闱与院试不一样的是,院试一天就结束了,而秋闱需要考整整三天的时间。每个考生都会被分到一个格子间,为了防止作弊,这期间的吃喝拉撒,全部要在格子间进行。   格子间内有夜晚可以取暖烧水的小炉,通常考生都会带些干粮泡热水来解决饥饿,阮卿担心他吃不好影响发挥,整日愁眉苦脸。   虽然名为秋闱,但实际考试时间是在八月底,这个季节天气正热,普通的饭菜极容易变质,一旦吃坏了肚子,之前的苦读就白费了。   晚膳时,陆浔见她闷闷不乐,摸了摸她的头安慰说:“无妨,吃些干粮就好了,三天的时间忍忍就过了,等考完娘子好好犒劳我一下便是...”   说着,他亲手盛了碗面递给她:“今晚的银丝面不错,要不要尝尝?”   阮卿接过碗,看到鲜香的鸡汤中细面如丝,配上青葱的点缀,令人食欲大开。她眼前一亮,瞬间有了主意,可以想办法做出来现代的方便面啊!即便没有密封保存,但坚持个三五天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她立马放下碗,朝着门外走去:“夫君,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阮卿虽然不会做饭,但是胜在理论知识丰富,她赶紧拉着动手能力强的茯苓一起去厨房做实验。   两人到的时候,恰好张厨子也在,一听说她要做这么个新奇的东西,立马来了兴致,非要留下来帮忙不可,于是,真正实操的人就从茯苓变成了更为专业的张厨子。   “和面的时候加少许的盐和少许的熟油,再加入一个鸡蛋,随后将面团制成细面...”   她一边指挥,张厨子一边手脚麻利的照做,和面、擀面、切面,一气呵成。   阮卿看着已经备好的生面条,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想了想说道:“将它们分成两份,咱们先将其中一份煮成半熟,捞出来后制成面饼再过油,另外一份直接制成面饼用油炸熟,看看哪种保存的时间长,味道好!”   面饼做起来简单,但是关键是调料要怎么办?哎,谁让她不善厨艺,只能一点点摸索了!   趁张厨子炸面的功夫,她和身旁的茯苓说:“去找些牛肉来,再准备些八角、香叶、桂皮、花椒、干姜,或者还有什么香料都一起拿来!”   等茯苓拿着东西来到她面前时,她却在心里犯了难。   阮卿只知道方便面中有三个料包,分别粉包、酱包和脱水蔬菜包,相比较于其他两种,脱水蔬菜应该是里面最简单的,切好用炉火烤干即可。她对于酱料的储存没有把握,要不先试试能不能制成粉料?   忖量片刻后,她继续说道:“茯苓,往锅里到点油,把香料倒进去翻炒,再倒少许酱油和糖,盛出来后也把它们烘干!”   茯苓这边做的热火朝天,张厨子那边的面也炸好了,金黄酥脆,干吃起来味道也不错,这给了阮卿极大的信心。刚好厨房里有现成卤好牛肉,她就让张厨子将牛肉切成小丁后烤成牛肉干,至于烘烤好的香料,则是想办法磨成了粉状。   等一切食材都准备就绪后,已经临近深夜,陆浔独自温习完功课,左等右等不见阮卿,就亲自寻到了厨房。   阮卿看到他走进来,赶忙扬起笑脸朝他招招手说:“来的正好,尝尝味道如何!”   他低头看到桌上摆着的几样食材,隐约能看出来是干了的蔬菜、油炸过的面饼、干了的肉丁和不知道什么做成的粉,不解的问:“这要怎么吃?”   阮卿笑着拿起大碗,将一块面饼放在碗中,接着将蔬菜、牛肉丁、一勺粉倒进去,注入没过碗里食材的热水,用盘子将它盖上:“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吃了!”   她估摸着过了五分钟,动手掀开盘子,一股香气立刻向大家袭来,热水完全将面饼、牛肉、蔬菜和香料的味道完全激发了出来,一眼望去,汤色鲜亮,佐料丰富,显得十分诱人。   他们惊喜的看向那碗色香俱全的面,现在就剩味道了。茯苓拿出几个小碗将面分成了四份,众人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阮卿吃了口面又喝了口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比想象中的好耶!虽然味道不如买的那些,还少了灵魂酱包,但是吃起来有六七成像,回头改进之后肯定会更好的,接下来就要看它们的保质期能坚持多久了。   陆浔将自己的碗里的面全都吃光了,他原本不觉得,被这香味一勾倒真有几分饿了。   阮卿看到他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下意识的伸手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妥,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会吃自己剩的饭?正准备收回手,就被他接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身旁的茯苓和张厨子也连连称赞,阮卿心里的成就感满满,看样子自己也挺有天赋的!   吃饱喝足的陆浔,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了擦嘴,俯身凑到她耳边,“娘子吃过的面,比为夫碗里的还要好吃!”   阮卿娇羞的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调戏自己!   三日后的晚膳,阮卿自制的方便面就成了陆家餐桌上的主食。   许韵寒已经听舟姒说了她在厨房研究吃食的事,原本没抱太大的期待,企料一口下去竟觉得味道还不错,一连吃了小半碗,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她在心中默默感叹,这个儿媳妇娶的好啊!再也不用担心浔儿考试时只能吃干粮了!   陆勉不愧为商人,吃了几口就在里面发现了商机,“商队路上经常风餐露宿,要是能吃到这么一碗面就好了,不知道这些能保存多久?”   经过他这么一提,阮卿也想到了,搞不好她可以用方便面在古代发家致富啊!   不过,方便面的做法有些费油,这些材料算起来不便宜,只能卖给商队和要出行的达官显贵,无法像现代那般惠及百姓。   “爹爹,目前我做的方便面可以保存五到七日,但如果进行改良之后,夏天能够保存十到十五日,冬天可以保存一个月,今天咱们吃的是红烧牛肉口味,或许还可以做成香菇炖鸡、葱烧排骨、鲜虾鱼板等等味道!面的做法咱们府中的张厨子知道,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他仔细研究下...”   陆勉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是这生意能做起来,爹爹分你五成利!”   阮卿没想到为陆浔研究个吃食,还能得到这么大的收获,不过五成也太多了!   她赶紧拒绝说:“爹爹,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陆勉打断她的话,一锤定音道:“不多,你安心收着就是,况且这钱也不是白拿的,后续的研发你可要好好盯着些...”   阮卿笑的眯起了眼睛,立马拍着胸脯保证:“爹爹放心,卿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浔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嘴角,还真是个小财迷!不过...也是他的小福星!   秋闱如期而至。   天还未亮,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考场送陆浔。   阮卿与他同坐一辆马车,她神色紧张的检查物品,小声的念叨着:“笔墨纸砚不用带,这些考场都会发,方便面我包好放在了纸袋里...对了,浮票和座位便览带了吗?”   陆浔无奈的拉过她的手,安抚道:“带了带了,都带了!娘亲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你就没什么其他的想跟我说吗?”   阮卿抬起头看向他,其实她的紧张不仅仅是为陆浔,也是为了自己。虽说系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但是任务她时时刻刻都不敢忘记。   若是他没有在秋闱中取得魁首,自己将面临意外死亡的结局。   但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说出来告诉他?先不说他会不会信,但这样一来就会将压力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万一发挥不好怎么办!   阮卿眨了眨眼,朝着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夫君不必紧张,这段时间里,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我相信你可以的!而且,我们还年轻,就算是有失误也没关系,大不了就下次再考!”   不过,我能不能活到陪你参加下次秋闱就不一定了,呜呜呜...   陆浔无奈的笑笑,手上一拉直接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娘子都不给我一点动力吗?例如...若我在秋闱中取得魁首,你就主动亲我一刻钟这种...”   阮卿险些被他没脸没皮的话气笑了,还一刻钟!怎么不一个小时?嘴唇都亲秃噜皮了吧!   不过,她原本紧张的心情立马放松了许多,斟酌了下回答:“这样吧,要是你考第一名,我就给你加二十分,届时你就八十分了!”   陆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追根问底:“八十分可以亲亲吗?”   马车在考场门前停了下来,可是陆浔却不肯松手,执意等她的回答。   阮卿觉得他好像个不停索要糖果的孩子,哭笑不得的敷衍道:“亲亲亲,你先考到魁首再说!”   陆浔如愿以偿的起身,刚准备掀开帘子,却转身在她额头上啄了一口,随后迅速跳下马车,好似生怕会被她打一样。   偷袭成功!他嘴角漾起笑意,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我先收点利息!放心吧娘子,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陆浔:嘻嘻,马上八十分了,满分还远吗?(得意.jpg)   阮卿:小命还在你身上,赶紧好好考试!(紧张.jpg)   - 第38章   他与陆勉和许韵寒道别后,提着箱笼来到考场前。   门口的士兵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严格仔细的检查过后才放行,陆浔按照座位便览,顺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格间。   上午的试题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午膳时陆浔拿出了阮卿专门为他准备的夹饼。外面是素饼,里面夹着煎蛋、烤肉和莴仔菜,吃起来方便快捷。   到了晚上,试卷已经收了上去,考生们隔着门小声讨论着白日的题目,陆浔则是用小格间的炉子所烧的热水,拿出碗给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   阵阵香味随着晚风在考场四处飘散,惹得其他考生频频发问。   “是谁带的吃食竟然如此香?”   “瞬间觉得手里的馍馍不香了!”   “这是哪家酒楼做的?等考完我也要去吃!”   陆浔坐在小格间里洋洋自得,谁让你们没有个好娘子呢!他大口的吃着面,没有回答其他人的话。   巡场的考官也闻香而来,见到他吃的丰盛,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将家中的炊具与食材都带来了?”   陆浔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作揖:“回大人,这面名为方便面,是学生的娘子所制,它不用烹调,只需要将提前备好的面饼与作料放进碗中,用热水泡上一会儿便好...”   考官是京城而来,却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若是能在回京赶路时吃上这样的一碗面岂不快哉?果然如它的名字般方便,只需要热水就行!   陆浔见他对这面极有兴趣的模样,继续说道:“这面出门在外极为实用,大人若是喜欢,等秋闱结束,学生让娘子先为您做一些...”   他稍作停顿,放大声音继续说道:“这面不久后将会在陆家名下的铺子售卖,各位同窗若有需要也可以留意...”   考官回过神,想起还在考场,连忙说道:“好,我不急,回头与其他人一起去买即可,你继续吃吧...”   陆浔没有勉强,毕竟此时说送给巡场考官的话,有贿赂的嫌疑,但是他又不想错过为娘子手艺扬名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陆浔连续吃了几种口味的方便面,惹得附近的考生哀声载道,更有甚者闻着他的面味进食,想象着自己吃的正是这面。   虽说方便面确实不错,但是吃到第三日中午陆浔也腻到不行,好在下午考完最后一项,他们就可以离开考场了。   陆浔闻了闻自己,三日未洗澡浑身都馊了,出了考场大门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阮卿和陆勉、许韵寒早早的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几人一起涌了上去。   许韵寒眼眶湿润的说:“浔儿这几日瘦了许多,回家可要好好补补...”   陆勉则是迫不及待的问了句考试情况:“今年的题目如何?可有把握中举?”   陆浔并未回答两人的问题,反而将目光紧紧在锁在阮卿身上,她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大家。   他很想去抱抱阮卿,表达一下这三日对她的思念,但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嫌弃,想想也就作罢了。   许韵寒看着他心不在焉、不时瞥向阮卿的样子,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儿大不由娘了,满眼都是卿儿,都没有他们老两口了...   她识趣的拉了拉陆勉,转头对陆浔说:“想必浔儿也累了,先回府再说吧!”   许韵寒和陆勉上了自己的马车,而陆浔跟阮卿上了另外一辆,一上车,阮卿便从桌子上的食盒中拿出一碗鸡汤和几碟点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陆浔笑着道谢,端起碗就喝了口鸡汤,滋味鲜的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还是娘子贴心!”   他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浴房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后,总算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陆浔走进卧房,一眼就瞧见阮卿正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发呆,连他进门都未曾发现,于是上前一步将她揽到怀里,“想什么呢?如此入迷...”   阮卿回过神,拍掉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颇有些嫌弃的说:“快去好好歇着吧,休息一会儿还要去前院吃饭呢!”   陆浔看着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娘子为何每次都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阮卿心神恍惚,有些丧气的嘟着嘴说:“考都考完了,问有什么用?安心等着放榜就是,反正也于事无补了...”   说完,她后知后觉的瞪了他一眼,“哪里来的每次?”   陆浔笑而不语,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晚膳时,许韵寒给陆浔夹了许多他平日爱吃的菜,满眼心疼的说:“快吃些好的补补身子,多亏卿儿做的方便面,否则不知我儿还要遭多少罪...”   陆浔哭笑不得,“娘亲,哪有这么夸张?”   他在桌下用自己的手指悄悄勾了勾阮卿的手,温柔的目光仿佛能拧出水来:“多亏了娘子倒是真的!我已经与同窗们说了这方便面将会售卖的消息,他们都迫不及待了...”   陆勉赞许的点点头,决定将这桩生意尽快提上日程,不过他还是嘱咐了陆浔两句:“胜不骄败不馁,无论这次的成绩怎么样,你的得失心都不要太重,休息几日后继续跟着孟夫子读书...”   陆浔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有把握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考中解元,但是中举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稍加思索后说:“爹爹,娘亲,我准备一鼓作气参加明年的春闱...”   陆勉与许韵寒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孟夫子似乎察觉到二人的惊讶,他温和的笑笑,“老爷与夫人不必忧心,浔儿聪慧,比我当年更甚,就算是直接参加春闱也有机会搏一搏那状元之位,何况距离会试还有半年的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菜放下心来,毕竟孟夫子是许韵寒父亲的得意门生,不仅文武双全,还连中三元,是无数学子趋之若鹜的对象。   九月桂花飘香,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   陆浔在家中安心读书,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急着去看红榜,于是陆家只派了两个机灵的小厮前往。   小厮还未回来,就有支队伍敲锣打鼓的走在街上,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围观的百姓,大家认得他们是府衙派出来报喜的,都想知道是谁家的儿郎考中了解元。   队伍在陆府门前停了下来,得到消息的管家连忙到门口迎接,报喜先生立马高兴的说:“恭喜恭喜,咱们府中的陆公子中了解元,小的们特意前来报喜!”   管家面上喜气洋洋,连忙将准备好的碎银递了过去:“诸位辛苦了,进来喝杯水吧。”   报喜先生没有客气,谢过之后就收进了口袋,报喜得的赏银是喜钱,万万不能推辞的,更何况是解元家里赏的,他们还要拿回去给家中读书的子侄沾沾福气呢!   府中的下人们连忙互相传递着喜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与有荣焉的看着眼前报喜的队伍。   陆勉和许韵寒听说后立马来到了前院,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儿子会中举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他如此争气,一下子就摘得了桂冠。   阮卿正陪陆浔在书房温习功课,听到门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正准备起身去问问,就见江离跑了进来,大声的喊道:“少爷中举了,还是第一名的解元,如今报喜先生正在前院呢!”   陆浔听了这话,朝着江离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但面上仍是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有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心中的得意。   阮卿一下子扑到他怀里,说不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高兴,还是为了陆浔的努力没有白付出而开心。   晚膳时,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在一起。   阮卿看到这个画面,忽然有些动容,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在现代过得怎么样了。值得庆幸的是,她在这里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   陆浔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酒:“娘子,要不要尝尝桂花酿?”   阮卿惊讶的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闻了闻,一股桂花香气扑鼻而来,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酒香绵甜,像是现代的果酒,于是一饮而尽。   许韵寒见她这般喝酒,不由得笑着说:“卿儿,这酒尝着甘甜,但是后劲不小,仔细喝多了难受...”   陆浔拿起酒壶又为她满上了一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娘亲多虑了,反正是在家中,今日高兴,小酌两杯不碍事的...”   阮卿忙不迭的点头,陆浔考中了解元,她的命也保住了,值得庆祝!   许韵寒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看自家儿子就没安好心,她还傻傻的跟着附和,真是被卖了都不知道!罢了,小年轻的事她可不多嘴了!   晚膳用完时,阮卿已经完全喝多了,好在她酒品不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大家说话,只有逐渐涣散的目光能够看出来她是真的醉了。   许韵寒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打了下陆浔的胳膊:“瞧你把卿儿灌成这样,我让人煮点解酒汤,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陆浔弯腰将阮卿打横抱起,嬉皮笑脸的道谢:“那就麻烦娘亲了...”   两人回到房中,陆浔将她放到床上,用湿毛巾替她净面,她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朝着他露出了娇痴的笑容,伸手摸向他的脸:“你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陆浔拉住她的手,无奈的说:“小没良心的!”   阮卿笑吟吟的用另一手捏住了他的脸,立马变了脸色,语气娇蛮的说:“你才...没良心...我最有良心了...”   见他似乎不相信,她着急的使劲扯了扯他的脸,小声嘟囔道:“我在戒尺里都不忘帮助你上进,可是回到身体后你竟然认不出我,还凶我!你才是最没有良心的人!”   哦豁,这下连套话都用不上了,她直接自己说了出来。   不过,他什么时候凶她了?   陆浔伸手拉开她的手,不顾脸上被她掐出的红印,蹙起眉头开始回忆。   她第一次找他帮忙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陆浔猛然想起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小家伙还挺记仇!喝醉了都记得这么久的事,他当时又没说不帮忙。   陆浔将她放平,让她乖乖躺在床上,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刚准备起身,就被她勾住脖子重新拉了回来,毫无防备的与她四目相对。   阮卿看着他的唇露出了好奇的目光,纤柔的手臂一收,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双唇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亲我了!!!(土拨鼠叫.jpg)   阮卿:这是什么?软软的,怪甜的...(迷茫.jpg)   - 第39章   她的吻浅尝辄止,离开他的薄唇后,还不忘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随即惊喜的眼睛一亮:“甜的!”   阮卿痴痴的笑了起来,猛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突然的动作让陆浔措手不及,头狠狠地撞到了床上,睁开眼发现她衣衫凌乱,露出了大片春光。   陆浔知道她喝醉了,扭过头不敢看她,哑着嗓子闷声告诫:“你...你快些起来,骑在我身上成何体统?若是还不起身,一会儿发生什么,就不是我...唔...”   阮卿蹙着眉头嘤咛一声,借此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见他还不看自己,就直接伸手摆正他的头,俯身攥住他的唇,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她一只手握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逐渐向下解开他的袍子,顺着交领朝他的腹肌摸去。   陆浔的身体愈发僵硬,刚想按住她作乱的小手,结果被她察觉到他的不专心,惩罚似的狠狠咬了下他的嘴唇。   他痛得斯哈一声,很快在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让他痛并快乐着,身体比大脑更加诚实,放任她在自己身上继续点火。   陆浔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人说:“这是她主动的,何况她是你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夫人!”   另一人说:“可是她喝醉了,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一人说:“你一个江州纨绔,算得上什么君子?”   另一人说:“可是她早上醒了后生气了怎么办?”   阮卿身上散发着撩人的香气,玲珑有致的身段与他的胸膛紧紧相贴,即便是柳下惠,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露出这般的媚态,恐怕也无法坐怀不乱了。   他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的一声断掉了,两个小人谁胜谁败不言而喻。   正当他准备反客为主之际,却发现她停下了动作,随之传来了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陆浔抬眸,仔细一看瞬间气笑了,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勾起了他的满腔□□,罪魁祸首本人倒是睡得香甜!   翌日清晨。   阮卿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陆浔的怀里,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宿醉过后果然头痛欲裂,她慢吞吞坐起身,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陆浔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幽幽的声音传来:“你终于醒了。”   阮卿转头,对上他晦涩不明的眸子,注意到他唇上的结痂,奇怪的问:“你嘴怎么了?”   陆浔瞥了她一眼,看她目光坦然不似伪装,语气平静的回答:“我的嘴...是被你咬破的,你说怎么了?”   阮卿惊讶的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她怎么完全不记得?逐渐清醒过后,她隐约想起,自己好像在梦中吃过什么甜甜的东西,难不成是把他的嘴唇当成糖果了?   哎呀,她怎么会喝断片呀?不就是一点桂花酿吗?这副身体酒量怎么这样差?   阮卿讪笑两声,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心虚的问:“我...还做了什么吗?”   陆浔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回答:“自己想!”   说完,他便起身走下床,独留阮卿一人坐在床上进入自我怀疑中,难道昨晚除了咬他,还做了更出格的事?   这时,消失许久的系统再次出现,愉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亲爱的宿主,恭喜您顺利完成上一阶段的任务,下一阶段,还请您继续努力!”   阮卿重重的叹了口气,神色恹恹,提不起一点兴趣,“我知道了,下个阶段的任务,是让他中状元吧?”   系统点点头,对着她不吝夸赞,“宿主真是四千年难遇的聪明人,下个阶段任务的确是如此!但这只是任务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要成功进入内阁,毕竟内阁是首辅的孵化基地!”   阮卿点点头,思绪却在不知不觉间走远了,连007号什么时候神隐了都不知道。   京城啊...   她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不知道古代的京市是什么样子,真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呢!   这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来到了除夕夜。   因为陆浔年后要去京城参加春闱,所以孟夫子早早的给他放了假,自己则回到老家与家人团聚。他如今身体已经痊愈,听说孟家老夫人给他相看了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就等着他回去点头了。   年夜饭虽然只有一家四口,但是大家都不觉得孤独,反而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当中最高兴的,非许韵寒莫属了。   她拉起身侧阮卿的手,发自内心的说:“浔儿婚后的改变我看的一清二楚,多亏有你在他身边,一直督促他努力上进。你呀,真是我们陆家的福星!娘亲这辈子,一共做过三件值得庆幸的事,第一件事是嫁给你们爹爹,第二件事是生下浔儿,第三件事,就是让浔儿娶了你!”   阮卿听着她如此高的评价,羞涩的垂下头:“卿儿哪有娘亲说的这么好,是夫君自己努力罢了...”   许韵寒但笑不语,看着陆浔傻笑的样子心头涌上了一阵酸涩,顿时感慨万千,时间过得太快了,他长大了,她变老了,也许不久后就能升级做祖母了...   她将视线放在了阮卿的肚子上,许是太过于露骨,阮卿不自觉的朝着陆浔的身边移了移,还不忘偷偷在桌底踢了他一脚。   许韵寒露出慈爱的笑容,“要我说啊,咱们家中什么都不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们两个成亲一年有余了还没个孩子...”   阮卿欲哭无泪,和陆浔对视一眼又飞快的移开,他们都未曾圆房,哪来的孩子?   陆浔安抚的拍了拍阮卿的手,赶忙开口转移话题:“娘亲,儿子恐怕无法在家过上元节了,我想早些日子去京城,这样还能与外祖父学习一段时间...”   许韵寒本就不是刻意催生,一听正事就忘了刚才的小插曲,她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阮卿想起心中的打算,鼓起勇气说:“爹爹,娘亲,我想同夫君一起进京...”   许韵寒与陆勉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这话显然超出了两人的意料。   陆浔听到后惊喜万分,娘子从未跟他说过这事,他还以为自己要孤单进京了,没想到娘子竟愿意与他同去,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心悦于他了?   虽说进京赶考几乎不会带上家眷,特别是陆家没有其他子女,阮卿作为儿媳妇理应留下来替他尽孝,但是她还有任务在身,不能离陆浔太远。况且,她不想一个人留在没有陆浔的江州...   许韵寒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将阮卿揽到怀中,“卿儿,若是你愿意和浔儿同去京城,我也能放心几分,只是路途劳顿,恐怕要辛苦你了!”   阮卿本做好要费些口舌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答应的这么快,忍不住回抱住她:“娘亲,谢谢您!”   两人分开后,陆浔悄悄拉住了她的手,趁人不注意飞快的在她脸上轻啄一口,阮卿难为情的掐了下他的腰。   许韵寒用余光看着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样子,看样子离她做祖母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除夕夜过后,阮卿就开始和许韵寒一起收拾东西了。   在秋闱成绩出来不久后,陆勉就将方便面作坊开了起来,不仅在江州城售卖,还会跟着陆家的商队远销其他州府和临近番邦,不仅赶路之人喜欢买,连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愿意吃。   年底阮卿收到一半的红利时,看的眼睛都直了,成为小富婆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她要认真想想,还有什么是可以在古代赚钱的。   去京城的路途遥远,方便面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她还带了许多药材,以防不时之需。   阮卿与阮铭算是正式撕破了脸皮,这一年都没有来往,连陆浔中举都没回娘家庆祝。初二那日,她更是以即将去京城赶考为由,派人送了点礼品就算是过去了。   正月初十,是他们出发进京的日子。   陆勉和许韵寒将两人送到码头,此次他们带的随从并不多,除了江离与茯苓外,只有陆家的两个护卫陆一和陆七。   阮卿抱着许韵寒满心不舍,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许韵寒是为数不多一直予她善意相待的人,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打心底将她当做了娘亲。   许韵寒同样不舍,阮卿乖巧聪慧,福运绵长,如今娇娇软软的小娘子就要跟着儿子去吃苦了,若是浔儿真的入了仕,他们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了...   两人就这样在码头哭成了泪人,父子俩在一旁无奈的看着,她们不像是婆媳,反而同亲母女一般。   陆浔看着时间不早了,只好上前打断两人:“娘亲,卿儿,莫要哭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一听这话,许韵寒与阮卿同时瞪向他,异口同声的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他朝着陆勉耸耸肩,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   得!自己是捡来的儿子,和可有可无的夫君吧!?   陆勉看够了儿子吃瘪,终于笑着上前解围,他清了清嗓子说:“夫人,时间不早了,两个孩子该上船了...”   许韵寒听罢,掏出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上,狠着心转过身去,“你们快些走吧!”   陆浔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是个男人,是阮卿未来的依靠,不能将自己的脆弱表露出来。   他拉起阮卿的手,两人跪到地上,一起对着陆勉和许韵寒磕了三个头:“父亲,母亲,保重!”   陆浔站起身,见阮卿哭的浑身无力,直接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客船走去。   陆勉将许韵寒揽到怀中轻声安慰:“孩子们长大了,该飞去属于他们的地方了,我们做父母的,就算再不舍也要学会放手...夫人莫要伤心,我会永远陪着你...”   陆浔抱着阮卿上船后,很快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进门后将她放在了床上,坐在床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哭笑不得的说:“瞧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的肿了,乖,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阮卿眼皮都不抬,顺手便锤了他一下,语气哽咽的说:“要你管!”   陆浔轻笑,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眼睛,满脸虔诚的模样好似在对待珍贵的易碎品,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你摸,瞧着你掉眼泪,为夫的心都跟着疼了!”   阮卿看着他的桃花眼轻弯,满脸痞气的样子,忍不住破涕而笑。她娇嗔的啐了他一口,“惯会油嘴滑舌的哄我!”   陆浔见她总算露出了笑脸,心底终于松了口气,他瞧见她手里握着的荷包,下意识的问道:“荷包里面装了什么?”   阮卿擦了擦眼泪,打开一看是几张银票,还有一张许韵寒亲笔写的字条:“卿儿,里面是娘亲给你的私房钱,若是在京城看到喜欢的东西尽管买!”   陆浔一言难尽的看着总价万两的银票,他该不会真的是捡来的吧!   阮卿看过字条后,想起平日许韵寒对她的好,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我想回家,我想娘亲了...”   陆浔一听立马慌了神,他赶紧手忙脚乱的哄着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   这艘客船的终点并不是京城,他们一行人从水路换到陆路,走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快到京城了。   阮卿的身体没出过远门,不仅晕船,还受不了马车长时间的颠簸,这些日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陆浔看着她难受的样子,隐隐生出了后悔,要是自己不让她跟着来就好了,她就不会如此辛苦了。   天色渐黑,他们就算到了京城也进不去,只能先在附近的驿站住下。   马车一进驿站的范围,就看到门口有士兵把守,陆浔在心中猜测,许是有什么官员在此下榻。   他让阮卿在车中等着,自己带江离朝着驿站大堂走去。还未走进去,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凶神恶煞的吼道:“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陆浔也不恼,好声好气的向他们作揖:“学生乃是江州人士,如今上京赶考路过这里,不知可否引荐一下你家大人?学生的娘子身体不好,希望大人能通融一二,分间房给我们...”   守卫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知我们主子是谁?小小书生还妄想见我们主子!赶快滚开...”   陆浔压抑住心中怒火,不欲与他们起冲突,若只有他自己,怎么可能受这等气?但天寒地冻,不能让阮卿跟着他睡在马车上。   他准备再与他们好生商量一二时,却被阮卿拉住了胳膊。   她不知何时下了马车,单薄的身体挡在他前面,声音虽然软糯,但语气异常坚定:“阁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书生怎么了?你怎知今日的书生,来日不能官拜一品?”   她冷哼一声,转过身扯了扯陆浔的衣袖,撒娇般小声的对他说:“夫君,理这种人作甚?咱们在马车上过一夜就是了...”   陆浔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中更加坚定自己要出人头地的想法,眼下只能懊恼的拉起她的手:“可是你的身体...”   说话间,从驿站走出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   他衣着华贵,背手而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容,温润如玉的开口:“几年未见,阿浔倒是懂得了怜香惜玉...”   作者有话说:   陆浔:你们能懂我的感受吗?原以为幸福生活要来了,结果娘子睡着了...(摊手.jpg)   阮卿:我是谁,我在哪?(无辜眨眼.jpg)   -   “莫欺少年穷”出自《儒林外史》!   - 第40章   陆浔转身看到来人,眸光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他向前一步,默默将阮卿挡在身后,朝他作揖行礼,“陆浔见过三殿下。”   没想到在驿站下榻的人竟是三皇子裴承越,陆浔年少时曾被姨母以陪伴表弟为名,召去宫中住了三个月,与几位皇子都十分熟悉。   大皇子名为裴玉祁,乃敏妃魏氏所生,他性格跋扈张扬,但因出手阔绰,笼络了不少朝臣。眼前的三皇子裴承越,是端嫔李氏所生,他瞧着清风朗月,无论在宫中还是百姓中,都有着不错的声誉,但是陆浔清楚,三皇子心思缜密,深不可测,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皇后所出的四皇子早夭,贞妃所出的五皇子先天不足,常年缠绵病榻。另一位年纪稍大些的皇子,就是他的表弟裴存衍,序齿行七。   裴承越自然不会为难陆浔,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用颇为怀念的语气说道:“阿浔如今与我这般生分,还记得几年前你在宫中,我们一起玩闹的情景...”   阮卿在出发前,通过陆浔与许韵寒恶补了宫中与各个家族间的复杂关系,令她没想到的是,两人还未到京城就先遇到了三皇子,不禁偷偷打量起了他。   裴承越没什么忌讳,他的视线绕过陆浔,直接饶有兴味的盯着阮卿看。   她脸上虽然带着病容,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绝色美貌,反而增添了楚楚动人的风韵。难怪能令陆浔这般肆意妄为的人,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裴承越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温文尔雅的笑笑:“听七弟说你成亲了,娶的是江州知州的女儿,应当就是眼前这位吧?弟妹才学过人,一句‘莫欺少年穷’,说的好,说得妙!”   他将玉佩递给陆浔,“这次出门没带什么好东西,唯有这枚玉佩乃是父皇所赐,我佩戴多年从不离身,如今就当做新婚礼物赠予你。至于弟妹那份,回头我让母妃帮忙补上。”   陆浔瞧见玉佩,连忙摆手:“多谢三殿下美意,只是这玉佩太过于贵重,殿下又与它感情深厚,我怎能夺人所爱...”   裴承越拿定了主意,不会为他这一两句话而改变,他直接将玉佩放进了他的手上,“阿浔拿着吧,不准推辞!”   他转头对自己的贴身侍卫说,“让人速去准备五间上房,给阿浔一行人住。”   侍卫行礼离开后,裴承越继续对陆浔说:“阿浔去吧,带弟妹好好休息,至于...”   他稍作停顿,睥睨了一眼早已跪在他脚下的侍卫,“这狗眼不识泰山的东西,我就自行处置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神气万分,出言讽刺的侍卫立马浑身颤抖的磕头讨饶:“三殿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求三殿下饶奴才一命吧...”   裴承越厌恶的眯起眼,侍卫当即上前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阮卿虽不喜欢那人,但他也罪不至死,蹙起眉想要为他求情。   她刚想说话,就被陆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手:“多谢三殿下,娘子身体不适,我们就先进去了。”   裴承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与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阿浔与弟妹自便...”   陆浔与阮卿福身行礼后,在侍卫的带领下回到了备好的房间。   经过刚刚那一遭,驿站上下都知道他们与裴承越熟识,哪里还敢怠慢,不仅替他们送来了晚膳,连洗澡的热水都早早的备好了。   大霁的驿站分为两种,一种是民驿,一种是官驿。民驿是专为百姓准备的,官驿则是专门为官员准备的,但是民驿不如官驿数量多,所以只要没有官员下榻,驿站为了增加收益,也会对来往的富商与赶考的书生开放,所以这也是陆浔等人会前来的原因。   他们之前住的都是民驿,条件不如官驿,两人一路只是简单擦洗,到这总算能洗个热水澡,干干净净的为明日见外祖做准备。   夜深人静,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阮卿想起那侍卫的死有些睡不着。   陆浔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耳后落下一吻:“想什么呢,还不睡?”   他时不时的亲吻已经让阮卿由羞愤到免疫了,索性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想,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浔轻笑,手臂逐渐收紧,“娘子真是不乖,躺在我的床上,竟然还想别的男人?”   阮卿被他箍的有些不舒服,在他怀中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正在逐渐苏醒的身体部位。   只听他闷哼一声,吓得她浑身僵硬,不敢再乱动:“你...你...你....你放开我...”   她红着脸,一连说了三个你,才将后面的话完整说出。   陆浔笑声低沉,偏偏无赖般没有松开紧贴在她腰间的手,哑着嗓子说:“乖,让我抱一会就好了...”   许是想转移下注意力,他主动回答起了刚刚的问题:“三皇子已经入朝参政,想必是奉命离京办事...”   陆浔担心隔墙有耳,放低音量继续说:“裴承越不似面上那般人畜无害,纵使你刚刚求情,他也不会放过那人...以后,离他远一些...”   阮卿心跳得飞快,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被他说出了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意味。   陆浔喃喃一笑,“娘子,今日你替我出头,我很开心...”   阮卿佯装打了个哈欠,用被子将自己蒙住,语气慵懒的说:“我困了,先睡了...”   翌日清晨。   两人睡来发现裴承越早已离开了驿站,听陆七说,他们的队伍天不亮就出发了。   阮卿与陆浔不紧不慢的吃过早膳,马车才继续朝着京城驶去。马蹄哒哒,银铃作响,摇摇晃晃又过了三个时辰,总算到了地方。   阮卿掀起窗帘,看到高大的城门矗立在不远处,悬挂的匾额上写着大大的“京城”二字。   这里毕竟是大霁的政治中心,进城是需要查户籍与路引的,前边已经排起了长队,城门口穿着盔甲的士兵,正在逐一盘查。   她放下帘子,将随身携带的帷帽戴好,拿起手炉说道:“咱们走过去吧,正好透透气。”   陆浔颔首,先一步跳下马车,又轻车熟路的将她抱了下来,随即转身吩咐江离:“将户籍与路引提前准备好。”   京城比江州冷了许多,两人并肩走在人群末端,一阵萧瑟北风吹过,阮卿不自觉的裹了裹身上与陆浔同款的金丝白狐裘衣。   这时,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满脸笑容的朝他们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阮卿:终于到京城了!好怀念有飞机和高铁的日子,这一行半月,浑身都快散架了!(嘟嘴丧气.jpg)   陆浔:娘子,要...要不我帮你按一按身子?(殷勤摇尾.jpg) 第41章   陆浔看到他,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步上前与他拥抱在一起。   “大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是舅舅许纪城的长子许屹川,他腼腆的笑笑:“祖父担心府中的仆人认不出你,唯恐他们怠慢,如今我在翰林院做修撰,甚是清闲,所以他老人家就派我来此等着你们了!”   许屹川他生的文弱,不善心机只会读书,修撰倒是很适合他。   陆浔不好意思的问:“大表哥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   许屹川温和的笑笑:“收到姨母的信后,我就估算着你们到京城的时间,天天来这里等着。”   陆浔俯身作揖:“辛苦大表哥了!”   许屹川赶紧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道:“表弟真是长大了,听说你在去年的秋闱里考中了解元,愚兄高兴的不得了,早就等着与你见面时切磋一二。想起你上次进京时才堪堪到我的肩膀,一别几年没见,眼下竟比我还要高了!你身边这位,就是弟妹吧?”   陆浔点了点头,揽过阮卿的肩膀为她介绍:“卿儿,这是舅舅家的大表哥!”   阮卿上前一步与他见礼,脆生生的唤了句:“卿儿见过大表哥。”   许屹川连忙侧身,没有受她的礼:“弟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见面礼你表嫂已经备好了,快上马车,咱们回府吧!”   有了许屹川在,他们不再排队进城,而是直接换到了许家的马车上。   城门口的士兵认得许家的车,又一连几日看到许家长孙在此等候,自然知道现在进城的是许老太傅的外孙,赶忙恭敬的让马车通过,并未检查路引与户籍。   因为有阮卿这个女眷在,许屹川没有与他们上同一辆马车。进城后,阮卿悄悄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打量着比江州要繁华数倍的京城。   看了一会,她便放下了帘子,心中渐渐开始忐忑了起来。   第一次在庄子见许韵寒时,阮卿只把她当做陌生人来对待,自然天不怕地不怕。可即将要见陆浔的外祖父、外祖母与舅舅、舅母时,她没了当初的从容。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第一次跟着男朋友见家长,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他的亲人会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   陆浔看出来她的紧张,轻声安慰:“娘子这般聪慧乖巧,外祖父与外祖母一定会喜欢你的!况且...娘亲肯定在信里将你夸得天花乱坠,他们就算是爱屋及乌,也不会为难于你,放宽心便是!”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许屹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表弟,弟妹,咱们到家了,可以下马车了!”   陆浔与许韵寒到京城的消息,许屹川早就派人传回了府中。虽说长者是不会出门迎接的,但是与他们平辈的表嫂孟烟芷,还有表弟许嘉述,早早的就在府门前等候了。   两人一下马车就瞧见了他们,连忙上前作揖行礼:“表嫂安好,嘉述表弟安好!”   上次陆浔来京城时,许嘉述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印象都模糊了,但是他一直记得表哥懂得很多新奇的玩意,还带着他去爬树掏鸟窝,前阵子听说他要来府中住一段时间,高兴的不得了。   兄弟几人说着话,孟烟芷拉过阮卿的手:“弟妹这一路怕是累坏了吧?真是辛苦你了,陪着表弟走了这么远!现在到了家,可得趁机调养下身体...”   孟烟芷出身名门,说话行事落落大方,完全就是当家主母的做派。   阮卿笑着颔首,心中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许屹川没忘记还在府中等着他们的长辈,连忙道:“咱们先进府,边走边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慈寿堂的方向走去。   许府环境清幽,虽不奢华,但处处透着巧思,看起来高雅别致,书卷气十足。   进了慈寿堂,陆浔立刻牵着阮卿跪了下来:“孙儿、孙媳见过外祖父、外祖母,见过舅舅、舅母。”   外祖母眼眶湿润,一连说了三个好,语气哽咽的继续说:“你们快些起身,阿浔身侧的可是我的孙媳妇?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阮卿与陆浔站起身,她乖巧的走到外祖母身边,任她打量着自己。   外祖母已经从女儿的信中得知了两人的婚事,听说陆浔婚后的改变,又见她生的貌美,行为举止张弛有度,心中欢喜的不得了,赶紧拿起身侧早已经准备好的匣子递给她。   “韵寒简直将你夸出了花,原本我还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伶俐懂事,这是外祖母送你的见面礼...”   听到外祖母的话,阮卿飞快的转头瞥了眼陆浔,他果真猜的一丝不差。   阮卿接过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是套价值连城的嵌宝金头面,她与许韵寒不愧为母女,连见面礼都挑的一样。   孟烟芷在旁看到,笑着打趣:“这可是祖母压箱底的宝贝,瞧瞧,祖母心中果然还是偏疼弟妹些!”   外祖母笑着啐了她一口,转头对阮卿说:“你表嫂惯会耍娇,甭理她,快收着吧!”   阮卿不忍拂了外祖母的好意,道谢后将匣子交给了身后的茯苓拿着。   舅母站起身,爽朗的笑笑:“母亲准备了如此珍贵的头面,倒显得我准备的见面礼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招招手,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捧着京城如今时兴的布料与簪花走了进来,最末端的托盘上,放了几本医书。   “听闻你喜欢医术,还在江州治好了孟汎,我便搜集了些医药方面的孤本,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阮卿惊喜的道谢,舅母这礼物可是没少花心思,简直送在了她的心坎上。   原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外祖父与舅舅同样出手阔绰,外祖父直接送了套京郊带温泉的庄子,而舅舅则是送了两家京城的铺子。   阮卿不好意思的推辞:“这见面礼太过贵重了,外祖父和舅舅都派人给我与夫君送了成亲贺礼,若再加上这些,卿儿实在受之有愧...”   外祖父见阮卿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对她更加满意了,脸上的表情和颜悦色了几分:“拿着吧,长者赐不可辞,浔儿,还不快替你娘子收着?”   陆浔走上前,恭敬的接过:“多谢外祖父,多谢舅舅!我和娘子就却之不恭了!”   舅母看天色不早了,于是提议道:“阿浔与卿儿一路劳顿,眼下到了晚膳时间,不如咱们边用膳,边叙家常...”   众人来到膳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食。除了京城的几样招牌菜之外,舅母担心他们吃不惯北方的菜,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些江州的菜式。   阮卿终于吃到了久违的家乡菜,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陆浔见她这副样子,心头如羽毛滑过般痒痒的,转头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娘子与我真是天生一对,明明都是南方人,但格外钟爱北方菜!”   外祖母与舅母没有错过两人的小动作,笑而不语的对视一眼,纷纷感慨小两口还挺恩爱的。   阮卿一顿饭下来吃了不少,瞧着嫂子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舅母掩嘴偷笑,随后转移话题帮她解围:“卿儿,我见你带了丫鬟,以后还是由她近身伺候,外面的杂事就吩咐流星、流月去做。”   阮卿见她安排的如此妥当,心中十分感动:“多谢舅母,万事都替我们考虑周全了!”   舅母嘴角微扬,目光慈爱的看着她与陆浔:“我和韵寒本是闺中密友,后来又成了姑嫂,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相信屹川和嘉述到了江州,她也会如此的!”   女眷们一派祥和,可是外祖父与舅舅并未简单的放过陆浔。   舅舅直接在饭桌上考教了他几句功课,外祖父听罢露出了赞许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修整一日后,便来书房听我讲学吧!”   陆浔之所以提前来,就是希望能让外祖父指导一二,现在正中下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赶紧应了下来。   用过晚膳后,舅母差人将他们送回了汀兰榭。   这里是许韵寒未出嫁时住的院子,与陆浔几年前来时并无区别,想来是一直有人在精心打理。   流星、流月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热水,还给了茯苓一瓶香露,让她在伺候阮卿沐浴时涂抹在她身上。这香露一瓶价值百两,宫中嫔妃与京城的贵女门都在用,不仅能够白嫩肌肤,用久了还会自带体香。   阮卿试了下,能不能变白还不知道,但味道属实不错,她在浴桶中泡了小半个时辰,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卧房。   见陆浔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她不由得朝着床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不就是洗澡的时间久了点吗?他竟然不等自己先睡了?   阮卿缓缓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悄声询问:“夫君,你睡着了吗?”   她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单手托腮趴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嘴唇,指尖倏然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突然触电般收回手。她细细回味着刚刚的触感,软软的,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像不像梦中那般甜。   总算到了京城,离完成任务又更近了一步!   阮卿盯着他的睡颜过了半响,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困意果然是会传染的。   她起身半跪在床沿,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躺到里侧,可是刚迈过去一条腿,原本应该酣睡的陆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光深邃,声音低沉,双手握住她的细腰,戏谑笑道:“娘子是要趁为夫睡着时,轻薄于我吗?”   阮卿垂眸,看见自己此时的诡异姿势,如同骑在他身上一般,不由得扼腕叹息——   完了,解释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怎么骑在我身上?莫非是想...(坏笑.jpg)   阮卿:我说是路过你信吗...(生无可恋.jpg)   - 第42章   陆浔放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收力,只听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怀里。他瞧见她受惊的模样,安抚的亲了亲她的嘴角,接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阮卿错愕的看着他,双唇微微张开,嫣红的色泽带着香甜的气息,好似在邀人品尝。陆浔盯着她看了几瞬,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淡淡的烛光在不停的跳动,阮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空气渐渐稀薄,心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缠绵缱绻的吻绵绵密密,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阮卿大口的喘着气,回味着两人唇齿相依的情景,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难怪许多人乐此不疲的。她抬眸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神中尽是懵懂。   陆浔修长白皙的手,捧起她的泛着红晕的脸颊细细的摩挲着,一寸寸向上,直到蒙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暗哑的说:“娘子,别这样看我,我怕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阮卿突然反应过来,连耳朵都瞬间爆红,恼羞成怒的伸脚踹了他一下,嘴硬的说道:“谁..谁让你亲我的?”   陆浔将拇指下移到她的双唇,来回抚摸了两下,笑着说:“娘子摸了我的唇,又骑在我身上,如此主动,为夫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阮卿后知后觉的,瞪着眼睛惊讶的问:“你居然是装睡?”   陆浔瞧着她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爱,再次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随后他单手撑头,侧身躺在床上,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笑着问:“娘子,明日休息,要不要去京城转转?”   一听这话,阮卿立马有了精神,眸光发亮的点点头,忙不迭答应:“好呀,我们去哪里?”   陆浔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顺势亲了下她的额头,嘴角挂着坏笑:“劳累了一路,明日睡醒再说,若是娘子还不困...我们就做点睡前运动?”   阮卿自然听懂了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连忙推了下他的胸膛,背过身蒙起被子,没好气的说道:“别和我说话,我睡着了...”   第二天,阮卿和陆浔特意空着肚子出了门,准备去坊市吃些京城特有的早膳。   京城繁华如故,贩夫走卒,商贾客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坊市里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早点的香气迎面扑来,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放眼四周,卤煮、炒肝、烧饼、甜粥、焦圈、豆汁儿、杏仁茶、高汤馄饨等等京派小吃应有尽有,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选起。   陆浔低笑,“娘子若是想吃,每样点一些便是!这点钱,夫君我还是有的...”   阮卿皱起眉头,犹豫道:“可是,多了我又吃不完...”   一辆马车驶过,陆浔小心的将她护在身前,看着她纠结的样子露出一抹笑意:“无妨,娘子吃不完的给我就好...”   两人坐在街边的小摊前,阮卿吃饱后单手托腮凝视着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如此从容坦然的吃着自己的剩饭。   虽然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是她觉得心中十分熨帖。   他们从天亮逛到了天黑,终于在晚膳时舍得回到府中。   门前的灯笼已经点燃,舅母派人请他们去前厅吃晚膳,可是两人在外面吃了一天,实在吃不下了,婉拒后留在自己的院子休息。   阮卿泡澡回来时,陆浔正倚靠在床边看书,她好奇的伸头看去,“陆解元聚精会神的看什么呢?”   还未等她看清,他就快速的合上了书,此地无银般起身将书放到了一边。   陆浔见她头发还湿着,连忙转移话题,“湿着发睡觉仔细头疼,我帮你擦干...”   他转身去拿了几条布帛,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认认真真的擦着,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陆浔突然开口打破一室寂静:“娘子,你喜欢京城吗?”   阮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问,还是如实的回答:“喜欢呀!京城比江州繁华,冬日能够看到雪,夏日也不算热,还有各种美食!”   陆浔见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轻轻拍了拍阮卿示意她起身,随后走到屏风后面将布帛放到一边,回到床边让阮卿面对自己而坐。   他牵起她的手,满目柔情,表情严肃的说:“娘子,既然你喜欢京城,那我们就留在京城!我会努力考中状元,如你所说那般,封侯拜相,官至一品。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作你最坚实的依靠。”   陆浔稍作停顿继续道:“陆家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今日我在此发誓,今生只要娘子一人,若是无子,咱们去族中过继便是。娘子,我会永远心悦与你...”   他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问:“那你呢?经过这段时间对我的考验,我的分数可达到了娘子愿意心悦于我的程度吗?”   阮卿听着他朴实无华告白,眼前如走马灯般,回忆起了两人之间的种种过往。   她抬眸看到陆浔正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娇笑着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拉,不偏不正的亲到了他的唇上。   见陆浔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笑着回答:“虽说还没有达到满分,但是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夫君,要好好把握呦!”   陆浔嘴角微扬,带着哄诱的意味说:“娘子,我可以亲你吗?”   不等她回答,就直接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他的吻来势汹汹,好像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意乱情迷间,阮卿默默盘算着两人之间的发展速度会不会快了些,可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又隐隐有些期待。   陆浔察觉到她不专心,轻咬了下她的下唇,低声喃喃:“娘子,专心点...”   阮卿倏然感到有些诡异,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与对话似曾相识?   她意识渐渐模糊,浑身无力瘫软在他的怀中。洁白的寝衣被他单手褪去,温热手指在她背上流连,仿佛燃烧的火焰将她一点点吞噬。   忽然,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阮卿回过神,神色慌张的拉住陆浔作乱的手,磕磕绊绊的说道:“等...等一下...”   陆浔眸光幽深,眼里暗波汹涌,一动不动的看向她。   她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怀中移开,欲哭无泪的说:“我...我大姨妈来了...”   陆浔蹙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大姨妈?你何时多了个姨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阮卿的尾音带着哭腔,羞愤欲死的说:“是月事来了...”   陆浔浑身僵硬,松开抱着阮卿的手,帮她将寝衣一点点穿了回去,摇了摇床头的银铃。   茯苓听到铃声敲门而入,听说阮卿来了月事,不由得对陆浔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等阮卿清理好身体又换上了月事带,回到房间看到陆浔正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她进门都未曾发现。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任谁都想不到,陆浔的两次求欢,居然都败给了大姨妈!   阮卿回到床上,有恃无恐的趴在他的身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哈哈,谁叫你成天想着这点事!可是老天都不想你如愿!”   陆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娘子别再招我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行事的办法不止那一个...”   阮卿抬眸,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有些踌躇道:“要不...我..帮帮你?”   陆浔喉结轻滚,明显有些意动,仅仅是一瞬就叹了口气,“今日肚子疼吗?”   阮卿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疼还隐隐有些疼,但是又疼的不厉害。   陆浔哑然失笑,将自己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力道适中的揉了起来,阮卿只觉得小腹暖暖的,她舒服的哼唧了几声,随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有夫君的日子可真不错!   陆浔看着她甜美的睡颜,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可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香香软软的老婆躺在他的怀里,撩起了他满腔欲望,却能看不能吃!   老天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娘子圆房?   玩乐一日后,陆浔正式跟着外祖父读书了。   阮卿来了月事有些懒惫,靠在美人榻上看着舅母为她寻来的医书。   这时,茯苓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那丫鬟朝着她福身行礼:“奴婢夏雪给表少夫人请安,夫人请您去兰馨苑一趟。”   阮卿对她有些印象,的确是舅母身边伺候的人,就没有多问,跟着她来到了舅母的院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舅母和表嫂正坐在一起说笑。   舅母转头见她来了,连忙招招手让她过去:“卿儿,若是无聊就来兰馨苑陪我,别总自己闷在房间里!”   阮卿狡黠一笑,“若是舅母和表嫂不嫌我烦,我便天天前来叨扰!”   舅母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没想到你与烟芷一样,都是小促狭鬼!对了,兵部侍郎家嫡女给你下了帖子,邀请你三日后去夏府参加春日宴,你可认得她?”   姓夏?阮卿福至心灵,打开帖子一看落款,果然是在江州见过的夏灵薇。   夏灵薇在阚大人寿宴后不久,就随着兄长、弟弟一起离开了江州,她们没有书信往来,但是她成亲时,阚大人府中曾派人以夏灵薇的名义为她添妆。   舅母看到她的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人她是认得的,于是好奇的问:“你怎么会与她相识?”   阮卿笑笑,几句话将两人在阚大人寿宴相识的过程简单告诉了她。   舅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夏侍郎升尚书之位指日可待,夏家的实力不容小觑,若是卿儿能与夏灵薇交好,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应当是知道你来了京城,才特意将帖子下到了咱们府上,刚好你嫂嫂也要前去赴宴,你们一起去,互相也有个照应...”   说完,她转头看向孟烟芷,“卿儿初来乍到,许多人都不认识,你到时候多帮衬她一下。”   孟烟芷笑着应声,“母亲放心,这是自然。”   她心如明镜,夫君虽然学识渊博,体贴入微,对自己极好,但是性子软弱,不堪官场。这两年皇上身子时常抱恙,几位皇子年纪渐长,夺嫡势头已显,根本等不到嫡亲小叔长大了。   祖父与父亲如今都把许家的前途寄托于表弟身上,她定然不会做那为难妯娌的蠢笨之事。   阮卿不知两人心中所想,而是对着帖子盈盈一笑。   看样子,她要在京城开展“夫人外交”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究竟什么时候能圆房?(欲哭无泪.jpg)   阮卿:快些认真读书,少想些七七八八的事,不然打你哦!(偷笑.jpg)   - 第43章   阮卿与孟烟芷乘马车前往夏府。   刚一进门,就看到有丫鬟正站在院子里等待。她虽然不认得阮卿,但是对孟烟芷十分熟悉,瞧见她身边眼生的貌美女子,就知道定是自家小姐的贵客到了。   她的脸上连忙挂上笑容,“两位夫人这边请,我们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夏灵薇与几个相熟的贵女站在花厅前闲聊,却心不在焉的频频朝着长廊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藕色衣裙的贵女摇了摇夏灵薇的胳膊,“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灵薇,昭武将军夫人是你的姑母,她有没有说过,寿宴那日会不会邀请三殿下去呀?”   还未等夏灵薇回答,另一位穿着青碧色衣裙的贵女便笑着打趣:“吕妹妹对三殿下真是一往情深呀,若是哪日成了皇子妃,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你说是不是呀灵薇...”   话音刚落,就看到夏灵薇眸光倏然发亮,提起裙子朝着长廊的方向奔去,“阮姐姐!”   她来到两人面前,先是礼貌的朝着孟烟芷福身,“灵薇见过烟芷姐姐...”   随后她雀跃的抱住阮卿:“阮姐姐,终于又见面了!”   阮卿温柔的回抱住她,“还未来得及谢谢你为我添妆...”   夏灵薇不好意思的松开手,“阮姐姐太客气了,我带姐姐去见我娘亲吧,她想见你很久了!”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拉着阮卿朝着正厅跑去,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孟烟芷无奈的摇摇头,好在夏府她来过几次,对这里的路也算熟悉,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灵薇火急火燎的进了前厅,“娘亲...娘亲...”   夏夫人闺名唤做阚楚嫣,见她跑的上气不气,嗔怪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成天冒冒失失的...”   夏灵薇喘了口气,将身后的阮卿拉到前面:“娘亲,阮姐姐到了!”   夏夫人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那年她因为查出身孕,才未能与孩子们一起前往江州,听说差点失去轩儿,吓得魂飞魄散,眼下见到阮卿,自然是千恩万谢。   夏灵薇眉飞色舞的在一旁帮腔:“弟弟当时情况紧急,幸亏有阮姐姐在,才能转危为安!”   夏夫人来到阮卿面前,朝着她就要行礼:“阮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有你在,轩儿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届时我也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阮卿赶忙扶住她,笑着说:“夏夫人实在太客气了,晚辈怎能受得住您的如此大礼!”   夏夫人摇摇头,不容拒绝的执意道:“应当的!轩儿已经开蒙读书,等休沐时,我亲自带着他去府上道谢。”   阮卿见拦不住,只能侧身还礼。   夏夫人表达过谢意,就拉着她对前厅里其他几位夫人介绍:“父亲致仕回江州老家,恰逢我怀老四就没有跟去,轩儿年纪小,不慎被异物卡住喉咙,危在旦夕之际被阮小姐所救...”   身着藏青色衫裙的夫人不由得撇撇嘴,原是江州那种小地方来的,家世一定不怎么样,也就夏家把她当个宝。她眼睛一转笑着说:“不知这位阮小姐父亲是谁?可有婚配?长得如此貌美,又对三公子有救命之恩,不如让大公子娶了她,也算是替弟弟报恩了!”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霎时变了脸色,什么哥哥弟弟的,平白惹人误会。   孟烟芷姗姗来迟,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藏青色衫裙的夫人说:“还请吕夫人慎言,卿儿已与我夫家表弟成亲了,倒是吕妹妹对三殿下情根深种,不知殿下可说什么时候将妹妹接去宫中?”   兵部一共两位侍郎,夏灵薇的父亲夏杭洮为左侍郎,而吕夫人的夫君吕毅为右侍郎,他们家的女儿在宫宴上对三皇子一见钟情,此后吵嚷着非君不嫁,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可是三品侍郎的女儿,如何能做皇子正妃?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一顶轿子抬进宫中。   这下子可戳到了吕夫人的痛处,她瞪着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暗恨自家女儿不争气,现在都未让三皇子松口。   孟烟芷替阮卿解围后,悄声在她耳边说:“吕夫人与夏夫人素来不合,听闻下一任兵部尚书将在两人中择选一人...”   夏夫人嘴角微扬,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是我们晖儿没这个福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前边吧!”   众位夫人纷纷起身,夏夫人则是满脸慈爱的牵起阮卿,亲自将她和孟烟芷带到了花厅,安排到了自己下首的位置。   落座后,孟烟芷凑到阮卿耳边轻笑道:“还是多亏了弟妹,否则我也坐不到如此靠前的位置...”   阮卿不好意思的笑笑,“表嫂快别打趣我了!”   名为迎春宴,但因还未到春天,院子里的花都没有开,夏夫人便吩咐下人将暖房里面的花都搬到花厅让大家欣赏。   阮卿听到暖房,忽然想起了现代蔬菜的大棚种植,这倒是个能吃到反季菜的好办法,就是目前解决不了塑料布的问题。   虽然赏花环节有些敷衍,可宴上的以花为形的各种菜式做的十分精巧,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临别时,夏夫人特意留住了阮卿与孟烟芷,邀请两人参加昭武将军夫人夏傲雪的寿宴。   孟烟芷在回府的路上,特意给阮卿解释了夏夫人与昭武将军夫人的姻亲关系。   “昭武将军夫人乃是夏大人的长姐,比他整整大了十岁,如今已到大衍之年。她与孙将军有一子一女,长子在北疆镇守边关,幼女还未及笄,是皇子妃的热门人选...”   阮卿仔细听着她的话,努力将京城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理清,她希望自己能在其他的方面对陆浔有帮助,而不是做一朵什么都不知道的菟丝花。   回到府中后她觉得有些疲惫,沐浴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锤肩膀时,陆浔从外祖父处读书归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阮卿身后替她按摩起了肩膀,“今日在夏府过得如何?”   阮卿透过镜子看着他,颇有些得意的说:“这点场面自然难不倒我,夏夫人还邀请我参加昭武将军夫人的寿宴呢!”   陆浔俯身环抱住她,偷香窃玉的亲了下她的耳朵:“辛苦娘子了,若是你不喜欢,就不要去了...”   既然两人已经互诉衷肠了,阮卿就没什么好害羞的,她大方的拉住他的手,笑意盈盈的转过头:“你都在努力了,我也不能拖后腿呀!”   陆浔与她十指相扣,浓情蜜意的对视一眼,垂眸吻了上去。   没过几日,昭武将军夫人寿宴如期而至。   昭武将军夫人是有品级的命妇,她的寿宴与之前夏夫人举办的春日宴不同,许多官员的夫人与小姐都自发前往为其往祝寿,连宫中都派人送去了赏赐。   阮卿与舅母、表嫂到的时候,花厅已经有不少人,家里男人官职低的夫人、小姐都在偏厅坐着。   夏夫人眼尖的看到阮卿三人,笑着与姑姐介绍:“就是这位阮小姐救了轩儿,她嫁给了许太傅的外孙,那孩子不久前刚刚考中了解元,如今正准备春闱呢!”   昭武将军夫人原本对阮卿并不在意,一听夏夫人的介绍,旋即另眼相看,脸上的表情也热络了几分,朝着阮卿招招手。   阮卿带着得体的笑容走过去,一副任她打量的模样。   她赞许的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姑娘...”   这时,一个小丫鬟快步走进来朝着上首福身行礼:“夫人,大殿下、三殿下与七殿下来了!”   昭武将军夫人松开了握住阮卿的手,当即站起身,满脸喜色的说:“快去请!”   她的寿宴能有三位皇子一起到来,这是何等的荣幸!而花厅中的其他夫人与贵女也开始整体衫裙,想要在皇子们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阮卿默默的退到舅母身边,并未站在明显的地方。   不一会儿,三位皇子便一起走了进来,众人连忙朝着他们行礼问安。   大皇子快一步扶起昭武将军夫人,温和的说道:“夫人请起。”   阮卿记得陆浔曾说大皇子裴玉祁性格跋扈,可他怎么如此反常?   舅母似乎看出她心中不解,悄悄在她耳边说:“昭武将军唯一的嫡女即将及笄,三殿下与七殿下都未娶正妃,可大殿下却已有正妃,只能殷勤些许以侧妃之位...”   七皇子裴存衍环视一圈才看到低调的舅母、表嫂,而她们身边还站着位瞧着眼生的女子,于是主动走过来向舅母行了个见长辈的礼:“存衍见过舅母,大表嫂...”   舅母赶紧将他扶起,顺势将阮卿介绍给他认识:“这位便是你陆家表哥的夫人...”   裴存衍与陆浔年纪相差不大,幼时还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关系比舅母家的大表哥要亲近许多,他知道二表哥已经成亲,今日一见二表嫂果然不俗,与表哥甚是般配。   “存衍见过二表嫂。”   阮卿连忙福身回礼,“七殿下客气,民妇担不起...”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三皇子走了过来,春风和煦的说:“七弟是你夫君的表弟,如何担不起?是陆夫人客气才对...”   众人没想到三皇子会突然与阮卿说话,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阮卿行礼问好后只是礼貌的笑笑,没有再开口。三皇子见状也不恼,转身回到了昭武将军夫人身边继续与她话起了家常。   寿宴结束后,七皇子并未直接回宫,而是跟着舅母与两位嫂嫂来到了许府。   听闻二表哥在外祖父书房,他便直奔了过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外祖父正在考教陆浔,正想着要不要晚些时候再来,就被眼尖的外祖父发现了。   裴存衍只能硬着头皮进门,在外祖父严肃的目光中笑着对陆浔说:“二表哥,许久未见了!”   许太傅看到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今日怎么出宫了?”   裴存衍敛去笑意,朝他作揖后回答:“今日是昭武将军夫人寿宴,我与大哥、三哥一起去贺寿...”   许太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捋了捋胡须道:“仅仅是祝寿?”   裴存衍咬了咬牙,抬手看着外祖父道:“您觉得,我能不能向父皇求娶孙家小姐?”   许太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陆浔:“阿浔有何看法?”   陆浔淡漠一笑,斩钉截铁的回答:“圣上不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陆浔:夫唱妇随的感觉真好!(贴贴.jpg)   阮卿:明明是妇唱夫随!(傲娇.jpg)   - 第44章   许太傅眼中带着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圣上是不会同意的。”   裴存衍彻底沉默,母妃自去年被降为惠嫔之后,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原本不想争,许家也不想争,可是大皇子暴虐不仁,三皇子笑里藏刀,若是他们二人继承皇位,有谁会放过他,放过许家?他如何能够不争?   许太傅见他双拳紧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衍莫要如此,切记不能轻举妄动,昭武将军手握兵权,陛下是不会将他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位皇子的....”   见裴存衍仍旧低头不语,许太傅叹了口气,他朝着两人摆了摆手:“阿浔,今日便到这里!你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去叙叙旧吧...”   陆浔与裴存衍拱手作揖后,一起离开书房。   许太傅看着两人的背影,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都说天家无情,希望阿衍与与阿浔,能够一直相互扶持,感情如初。   很快,为期九天的春闱正式拉开帷幕。   阮卿依旧为他准备好了吃食,如今方便面已经卖到了京城,但是她并未直接从外面买,而是在茯苓的帮助下,亲自为他做了几种经典口味,还给他带了些煮好的香肠。   舅舅本想亲自送陆浔去考场,但是见到阮卿陪在他身侧,就与他嘱咐了几句,将空间交给了小两口。   阮卿与陆浔同坐马车,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送你去考场了,去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间过得真快!”   陆浔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去年偷香窃玉时,还胆战心惊怕娘子生气...”   阮卿直起身子,佯装凶狠的样子:“今年就不怕我生气了?”   陆浔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笑:“娘子如今的样子,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挠一下感觉不到疼,却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少油嘴滑舌了,还不赶紧静静心,一会准备考试了!”   马车停了下来,陆浔学着去年的样子,飞快的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乖乖在府中等我!”   他掀开帘子跳下马车,阮卿看着他腰背挺拔,意气风发的渐渐远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刚准备放下帘子,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微微躬身与个老妇人说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忽然朝着马车看过来,一抬头便露出了真容。   这不是她与陆浔约在天然居见面那天,在门前遇到的容暄吗?没想到他也考中了举人,还带着母亲来了京城参加春闱。   容暄见到她毫不意外,朝着她的方向鞠躬作揖,阮卿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如今考试在即不适合叙旧,若是他能考中进士,未来还有许多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阮卿放下帘子对赶车的江离说道:“我们走吧!”   进入了考场的陆浔,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格子间,考试顺利进行,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考场中唯一吃方便面的人了。短短半年的时间,方便面已经这般火爆,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考完试后,阮卿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中,关乎她性命的审判即将到来。不过,任务只需要考中状元,他只要能顺利进入前十六名的殿试人选就好。   陆浔胸有成竹,比秋闱时更加淡定,每日去外祖父处报道,丝毫没有将考试结果放在心上。   终于到了放榜日,报喜的队伍第一个来了许府,陆浔不仅考中了进士,还是第一名会元!他将在一个月后进宫参加殿试,由皇帝亲自选出前三甲。   一家人相聚用膳,庆祝陆浔取得好成绩,可外祖父却在饭后单独留下了他。   阮卿担忧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陆浔不在意的笑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不安的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膳厅。   回到卧房后等了许久,陆浔终于回来了。他进门前已经洗漱完毕,见阮卿闭着眼睛卧在床上,就默默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抱住她的纤纤细腰。   刚准备合眼,就听到阮卿幽幽的声音响起:“外祖父留你,说了什么?”   陆浔见她目光灼灼,歉意摸了摸她的长发,“娘子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即便是中了状元,我也不会留在京城了...”   虽说他曾有铺垫,可阮卿仍旧惊讶的坐起身问道:“为什么?中了状元不是应该进翰林、入内阁吗?”   陆浔与她相对而坐,拉起她的手低声说道:“表哥如今身在翰林院,我必然是要出京的...”   阮卿不介意他出京,可是任务她也没有忘记,除了中状元外,还需要入内阁的呀!   她垂眸思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爱情诚可贵,但是生命价更高啊!   阮卿神色复杂的看着陆浔,他当前考中了会元,离状元只有一步之遥,若是自己因为没完成任务而亡,等他日后另娶新妇,岂不是她一手教好的夫君就要白白便宜别人?   不,不行!   她连忙在心中呼唤系统:“007号你在吗?赶快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007号这次出现的很快,它声音乖巧的回答:“在呢!亲爱的宿主,有什么事找我?”   阮卿心中忐忑,直截了当的问:“如果陆浔考中了状元,却没有进入内阁会怎么样?”   007号似乎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它稍作停顿后说:“如果任务完成一半,宿主不会死亡,但是作为失败的惩罚,将会有月余的时间缠绵病榻。”   阮卿松了口气,生病没关系,不是要命就行!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陆浔正局促的看着她。   他小心翼翼的问:“娘子,你是不是想留在京城?”   阮卿看他露出如狗狗撒娇般的模样,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一下:“放心,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浔惊喜的看着她,随即对着她殷红的薄唇俯身而上,耳鬓厮磨间,他用仅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卿儿,谢谢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自从他考中会元后,各家都存着交好的心思,纷纷给他下了帖子,只是在外祖父的明令禁止下,他一个都不曾参加。   陆浔认真读书,交际的任务就放在了阮卿的身上。   她奔波于女眷们以各种名目凑到一起的聚会,幸好身边一直有表嫂与夏灵薇相伴,三人的感情也在这期间迅速升温,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夏灵薇得了夏夫人的吩咐来许府送些春茶,见她一来,阮卿便让舅母派的丫鬟流月去请孟烟芷过来。   没过多久,流月竟独自回来了,她回禀道:“少夫人说身子不适,就不过来了。”   阮卿不禁有些奇怪,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生病了?莫非是春寒着了凉?   夏灵薇担心的说:“阮姐姐,你不是会医术吗?要不,咱们去看看孟姐姐?”   阮卿正有此意,立马应了下来。   两人相伴来到凌芷院,孟烟芷听闻后连忙请两人进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神色恹恹的朝着阮卿与夏灵薇走来,强撑起笑容说:“我没事,劳烦你们还过来跑一趟...”   阮卿与夏灵薇对视一眼,斟酌着开口问道:“表嫂怎么哭了?”   孟烟芷性子要强,面上爽利大方,装作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中却柔软敏感。   她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轻叹了一声,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今日一早,我母亲便差人与我递了话,说是让府中的庶妹过来小住几日...”   莫说是还未出阁的夏灵薇,就连阮卿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试探性的继续问:“嫂子是与庶妹的关系不好?”   孟烟芷苦涩的摇摇头,心如刀割:“母亲,是想送她来给夫君做妾...”   两人傻了眼,她们都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夏灵薇义愤填膺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送个庶女过来是给自己的女儿添堵吗?”   她不理解孟姐姐娘亲的做法,因为她父亲并无姨娘通房,与娘亲十分恩爱,这也是外祖父愿意致仕为父亲让路的重要原因。   阮卿同样觉得奇怪,“伯母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孟烟芷低声敛目,将心中委屈尽数倾诉:“我与夫君成亲三载,却迟迟没有身孕,虽然祖父、祖母、公爹与婆母都没有催促,但我却不能放任这样。母亲为我寻了各种生育偏方,我也吃了不少的药,可是仍然没有怀上。母亲让我贤淑一些,主动提出来为夫君纳妾,她担心夫君若以后自己抬进来个贵妾我不好拿捏,就挑了家中貌美的庶妹,只要她姨娘和庶弟还在府中一日,就不怕她对我生出什么二心...”   她的语气渐渐哽咽,“可是我与夫君感情甚笃,实在不想将他推向别的女人怀里...”   说着,她抱着阮卿大声痛哭了起来。   阮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许家并无不可纳妾的规矩,舅舅虽然没有庶子、庶女,但是年轻时后院还是有一两个通房的,直到前些年才将她们打发了。   她见一向落落大方的孟烟芷,此时脆弱悲伤的模样,心中难免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感到不平,眉头紧蹙的脱口而出:“表嫂,生孩子可不是女子一人能决定的,你可请过大夫为表哥瞧瞧?”   孟烟芷与夏灵薇同时错愕着看着她,没有想到她竟说出了这样大胆的话。   作者有话说:   阮卿:世人对女子如此不公,什么《女德》《女戒》,改日我要编写一本《男德》《男戒》,让大家好好学学!(握拳发誓.jpg)   陆浔:莫非除了戒尺之外,娘子还要开展新的御夫之术吗?(瑟瑟发抖.jpg)   - 第45章   夏灵薇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脸颊瞬间羞的通红,她低头揪着自己的手绢不敢说话。   孟烟芷看似潇洒敢言,可是她口中所说从未超出过礼法,不由得目瞪口呆的看着阮卿,一时忘记回答。   阮卿作为医者,本来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但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浑身不自在,见孟烟芷看着她发呆,不由得提醒道:“表嫂?”   孟烟芷回过神,磕磕绊绊的回答:“我之前...偷偷找过郎中,借着把...把平安脉的由头替夫君看过,他..并无问题...”   夏灵薇偷偷抬起头,小声的提醒道:“孟姐姐,不然让阮姐姐给你看看?她医术可高明了!”   孟烟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期待着看着阮卿,怎么差点把这茬忘了!   阮卿颔首,“若是表嫂相信我,卿儿愿意一试,但我并不善妇科,没有十足把握...”   这话句句属实,对于不孕不育的治疗,她还真没什么经验。   孟烟芷忙不迭的点头,将手伸到她面前:“总不会比现在的结果还坏了,你尽管来试!”   阮卿仔细的号脉过后,笑着说道:“表嫂是不是夏日贪凉?往后切记不要吃凉食...你的身体并无问题,只是有些湿寒罢了,一会儿开个药方,吃上三个月就好了。孩子一事,恐怕是缘分未到...”   孟烟芷强颜欢笑,阮卿见她低落的神情,突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莫不是他们行事方法不对?   她悄悄凑到她耳边,“表嫂,我知道几个容易受孕的姿势,回头你可以一试..另外,行房最好赶在以月事前十四日为定点的前后五日,结束后不要急着起身洗澡...平日多吃些苹果和青菜补充营养...”   阮卿说道最后,自己也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小。   夏灵薇见她与孟姐姐耳语,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同时羞的抬不起头来,她也不敢问,跟着垂下了眸子。   呜呜呜,早知道今天是这个情景她就不来了,真是羞死个人!   两人说完悄悄话,夏灵薇强装镇定的问:“孟姐姐,那你府中庶妹一事,准备如何处理?”   孟烟芷心中有了主意,停顿了半响后轻声道:“既然母亲想让她来,她自己也想来,那来便是...”   阮卿怕她做傻事,连忙劝说道:“表嫂,若是表哥并无此心,你千万不要强加于他,让你们夫妻离了心,反倒便宜了旁人...”   孟烟芷感激的笑笑:“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傻!我只当她是来做客的庶妹,至于夫君...我是不会多说一句的...若夫君不要她,就直接将她撵回府中,省的与母亲废话了。若是...要了她,那我以后就认真履行主母的职责...”   说到后面,她眼中隐隐泛起了泪光。   既然她做好了决定,阮卿与夏灵薇不好再多说,开完药方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离开了她的院子。   翌日清晨,茯苓为阮卿梳妆时告诉她,少夫人家中的庶妹果然来了,不过她没有心思参与别人院子里的事,因为殿试的日子马上就到了。   殿试需要进宫,检查更为严格,还有专门的马车直接到府上接,不需要家人送到考场。   陆浔本想让阮卿多睡一会儿,可她睡得不踏实,比陆浔醒的还早,穿戴整齐后送他出门。为了避免在宫中如厕,考生们是不吃早膳也不喝茶的,阮卿担心他饿,就用帕子包了几块饴糖给他。   送他走到府门前时,发现前院灯火通明,连小表弟许嘉述都乖乖的站在舅母身前,全家不约而同的早早起床,想要将他送上入宫的马车。   陆浔与阮卿对视一眼,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大表哥参加殿试的时间不久,轻言细语的安慰道:“阿浔不必紧张,圣上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只当做平常考试便可。”   舅舅则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殿试题目通常以官场民生为主,你只要心怀天下,从百姓出发即可...”   外祖父丝毫没有表现出担忧,他老神在在的说:“莫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   陆浔朝着三人作揖,语气诚挚的说:“请外祖父放心,多谢舅舅、表哥提点...”   进宫检查步骤繁琐,好在殿试人数不多,也就没浪费多少时间。   等宫中内侍将众人引到学政殿坐好后,几位内阁大人走进来,为首的大人将霁文帝裴盛亲自写好的试题读了出来。   他的试题与舅舅的猜想无二,确实关乎民生政治:西北之地苦寒干旱,流寇丛生,当如何治理?   听到这题目,陆浔立马想到了四个字——因地制宜。   他对于西北还算有些了解,陆家的商队遍布大霁与外邦,父亲曾与他说一些西北的面貌,结合他自己的理解,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只有改善百姓生活,才能从根本解决流寇问题。   一个时辰后,众人交上答卷,霁文帝终于来到现场。   包括陆浔在内的十六名考生跪地请安,直到霁文帝分不出喜怒的声音叫起,他们才敢抬头窥见龙颜。   霁文帝走到上首的龙椅坐下,身边覃公公立马将试卷呈了上去。   进入殿试的考生不过十六人,此前一直是内阁将前三甲选好后,再由圣上钦点状、榜眼、探花名次。可自霁文帝登基后,一直是他亲自将十六篇文章通读后选出。今日的题目,是他早上看到西北的奏折后临时起意决定,想趁机看看这届春闱是否有贤臣的苗子。   他一目十行,草草看了五篇,都不甚在意的放到了一边。直到拿起第六篇,脸上总算露出了些笑容,还迫不及待的看向考生的名字。   陆浔?   这不是惠嫔的侄子,许太傅的外孙吗?他还记得,几年前惠嫔曾请旨,让他在宫中陪伴小七住了一段时间,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霁文帝不动声色的将陆浔的文章放在一旁,继续看起了后面的人。只是珠玉在前,竟无一人能够入眼,只好勉强从中挑了两个尚可的出来。   他看向下方,声音不怒自威:“陆浔、孔弘义、严鸿志何在?”   陆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答道:“学生陆浔...”   孔弘义与严鸿志就没有他这般从容,突然被叫到名字,神色慌乱上前应声。   “学生孔弘义...”   “学生严鸿志...”   霁文帝看到两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悦,他让三人抬起头,趁机仔细的打量着陆浔。   陆浔比许屹川生的更像惠嫔,怪不得她会喜欢这个侄子。   霁文帝将手中答卷交给覃公公,对下首的内阁大臣们说道:“诸位爱卿也看看,三篇文章中陆浔那篇深得朕心,本该钦点他为状元,可是三人里只有他最为年轻英俊,若是赐予探花,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几位内阁大臣传阅过后,礼部尚书纪邢站出来说:“陆浔乃是秋闱解元,春闱会元,若是能得到陛下垂青钦点状元,连中三元也是一桩喜事...”   霁文帝面露惊讶,似乎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他巡视一圈后问道:“今日许爱卿怎么没来?”   覃公公在旁小声提醒:“许大人说殿试名单中有子侄一辈,理应避嫌...”   他的声音不大,也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霁文帝摸了摸胡须笑道:“许爱卿还是这般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虽是责备的话,可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他笑过之后继续说:“纪爱卿说的极是,那便定下陆浔为状元,孔弘义为榜眼,严鸿志为探花!”   礼部尚书纪邢连忙差人记了下来,不忘拍马道:“陛下英明,心中早有圣断,臣只是侥幸揣摩到了一二...”   陆浔三人跪地谢恩:“多谢圣上恩典...”   霁文帝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状元要入内阁,陆卿的想法甚好,但只能换他人来替你实现了...”   陆浔跪地叩首,高声说道:“学生愿外放去西北,为圣上分忧...”   虽然圣上称呼他为陆卿,但是毕竟还未赐官职,故而他仍以学生自称。   他的话倒是出乎霁文帝的意料,历年前三甲都没有外放的先例,何况是状元?陆浔又不是出身贫寒,岂会不知入翰林的好处?   霁文帝怔楞了片刻,问道:“当真?”   陆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为臣者,当替君分忧!况且,学生愿为百姓做些实事...”   “好,好,好!”霁文帝大喜,连说了三个好,“既然如此,朕就例封你为从五品知州,择日前往陇州。”   状元入翰林院,将会被封为从六品修撰,连升两级确实是破例。   陆浔再次叩首谢恩:“圣上隆恩浩荡,臣定不辱使命!”   霁文帝亲封陆浔后,着礼部将榜眼与探花则封为正七品编修,并为三人安排跨马游街与晚间的琼林宴。   宫中派人来许府报喜,众人本沉浸在他被钦点为状元的喜悦中,但随之而来的外放消息让大家措手不及,只有许太傅摸着胡子欣慰的笑了笑。   舅舅虽然惊讶,但是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必然是父亲的授意。   外祖母与舅母无法理解,老夫人有些着急的说:“阿浔怎么会被圣上派去陇州,状元不是要进内阁的吗?陇州苦寒,阿浔如何受得了?”   阮卿早就知道他不会留在京城的事,却也没想到是去陇州,不过对于她来说哪里都一样,所以面上仍旧盈盈笑意。   许太傅瞧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头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瞧你,还没有小辈稳重!状元及第已是荣宠,至于官职如何,圣上自有决断,不可妄意!陇州那地又不是荒无人烟,百姓都受得了,他有何不可?”   阮卿见气氛紧张,便给孟烟芷使了个眼色,随后先行站出来提议:“外祖母,我听嫂子说状元会游街,您要不要跟孙媳一起去瞧瞧?”   孟烟芷笑着走到外祖母身边,“对呀!我早就派人在酒楼定好了位置,定然能让祖母与弟妹,将咱们家状元郎的英姿,看的清清楚楚!”   外祖母长叹一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时,有个小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外面来了一群宫人。   许太傅眉头紧锁,报喜的人已经来过了,怎么还会有宫人来府上?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阮卿刚要出去看看,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顿时踉跄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我考中状元了!(兴奋.jpg)   阮卿:离开京城倒计时...(叹气.jpg)   陆浔:娘子可是不愿随我外放?(忐忑.jpg)   阮卿:没有不愿,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摊手.jpg) 第46章   孟烟芷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满脸焦急的朝着身边的丫鬟喊道:“快去请府医过来!”   外祖母和舅母赶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担心的问:“卿儿这是怎么了?”   外祖父与舅舅不好围过来,却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阮卿虽然头晕,可是她神智尚清,这一定是因为没完成系统任务而受到的惩罚。她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再次睁开时恢复了正常。   她赶紧拉住孟烟芷:“表嫂我没事,不用请府医。”   接着转头看着众人说:“我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不要紧的,晚些时候回去休息下就好了...放心吧,我会医术,难道连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宫人为何而来吧!”   大家听她这样说,安心了许多,纷纷朝着外面走去。刚出了前厅,就见一群宫人正在府中小厮的带路下走到了院子里。   为首的内侍虽然是久居后宫,但是对于许家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他瞧见徐少夫人身边站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就知道她就是新晋状元的夫人了,状元郎年纪轻轻,才貌双全,两人甚是相配。   他恭敬的对着许太傅及许尚书行礼,满面笑容的说:“奴才是奉了惠妃娘娘口谕,带着赏赐来见陆少夫人的...”   内侍一挥手,身边的宫人纷纷将手中捧着的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珠宝首饰,金锭银锭,还有一对质地上好的玉如意。   众人对这些赏赐都没有留心,而是全都注意到他口中的称呼,外祖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的问:“惠妃娘娘...?”   内侍的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谄媚的回答:“老夫人,圣上已经下旨将惠嫔娘娘封为惠妃娘娘了!”   外祖母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阮卿瞥向外祖父,发现他并无意外的表情,心中也有了数。皇帝升了姨母位份,八成是因陆浔外放一事,而给许家的补偿。   只是皇帝恐怕也没想到,外放本就是外祖父计划中的一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阮卿思及此,上前一步对着皇宫的方向福身行礼:“臣妇多谢惠妃娘娘赏赐!”   她起身后对内侍说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茯苓有眼色的将装着赏银的荷包给了内侍,这银子本来是为了报喜的人准备的,但喜钱是舅母身边的丫鬟给的,没想到她准备的这份也用上了。   府中的丫鬟从内侍们的手上接过这些匣子,送回了阮卿与陆浔住的汀兰榭。   内侍笑着告辞:“骑马游街要开始了,奴才就不打扰各位看新科状元的雅兴,先行回宫复命了!”   舅母差人客气的将内侍送出了府,一家人也喜气洋洋的出了门。   府中男丁女眷分坐了两辆马车,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尚食坊,这里是历届状元游街必经之处。舅母得知陆浔考中了会元,就让孟烟芷在此定了两处雅间。   二楼时野果然不错,此时街道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隐隐已经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过了半刻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状元郎来了!”   阮卿赶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到不远处的陆浔,穿着红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身骑骏马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纵然身边还有榜眼与探花在,可他仍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外祖母见此情景,笑着感慨道:“还是咱们家阿浔最为俊俏!”   舅母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呀,瞧这满大街的姑娘,眼睛都快黏在我们阿浔身上了...”   她转头看着阮卿打趣道:“可惜呀,任她是什么花,只要对上咱们卿儿都会黯然失色,阿浔的眼中可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喽...”   阮卿听了这话心中难免喜滋滋的,她带着羞意低下头,娇嗔的说道:“舅母惯会取笑我...”   话音刚落,孟烟芷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快看!”   阮卿抬头向外看去,原来是有个胆大的女子将自己的手帕扔了下去,眼见就要掉到陆浔怀里,他双腿猛然夹了下马,成功避开帕子,任它掉到了地上。   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样子,阮卿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算他识相!   陆浔察觉到熟悉的视线,一抬头,果然看到窗边站着他心尖尖上的人。四目相对间,他狭长深邃的桃花眼,涟涟波光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起来,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浔骑着马随着游街队伍一点点与她错过,他依依惜别的转过头,炙热的目光似乎将她彻底融化,只见他用嘴型说了句:“娘子,等我回家。”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默默的站在窗前,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   看着外祖母三人揶揄的眼神和府中丫鬟偷笑的表情,阮卿刚准备说点什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骑马游街过后就是宫中举办的琼林宴了,觥筹交错间,陆浔的脑海中满满都是,阮卿站在窗边含羞带怯的模样。   结束后自有宫中马车送他回到许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刚走下马车,就见江离正焦急的站在门口等他。   江离见他回来,终于露出了喜色,他不忘将茯苓说的赏钱给了赶马车的内侍,目送内侍离开后,才愁容满面的对自家少爷说:“少爷,少夫人突然发了高烧,如今昏迷不醒...”   “什么?昏迷不醒?”陆浔心急如焚,他一把抓过江离的衣襟,“她人在哪里?”   江离从未见过少爷如此失态的样子,磕磕绊绊的说:“许...夫人...将少夫人送回了汀兰榭...”   他话还没说完,陆浔已经飞快的朝自己的院子跑去,刚进门就看到外祖父与舅舅正坐在花厅喝茶,舅母正在小声的安慰着外祖母。   陆浔虽然担忧阮卿状况,但是也不能不顾礼数,俯身给众人请安:“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   许太傅见到陆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阿浔今日表现的不错...”   他还准备再说几句,就被外祖母不悦的声音打断,“行了,这些话改日再说也不迟,阿浔快去瞧瞧卿儿吧,你嫂子正在里面照顾着...”   陆浔谢过之后,就朝着卧房大步走去。   许太傅讪讪的摸了摸胡须,“对...应该去看看...”   舅母见陆浔已经回来了,起身劝道:“天色不早了,母亲您与父亲先回房休息吧!郎中不是说了卿儿无碍吗?说不定她只是累了,睡一晚就好了!要是母亲您再病倒了,咱们府里可就要乱套了!”   等两人离开后,她又对许屹川说道:“你在这里等等烟芷,我和你父亲也先走了...”   孟烟芷看到陆浔回来了,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不合适,于是说道:“郎中说卿儿的脉象一切正常,用烈酒将她的体温降了下来,她的身体好似累极了一般,明早应该就能醒来了,我先回去了,照顾她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陆浔朝着她恭敬的作揖:“多谢表嫂...”   孟烟芷从后门回到花厅,看到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得有些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刚出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月下。   许屹川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露出温润的笑容,他朝着她伸出手:“娘子,我们回去吧!”   孟烟芷笑着将手递给他,两人并肩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时不时侧过脸,偷瞧自己的夫君,心中涌起一股甜蜜,自两人成亲后,他一直待她极好。   走着走着,许屹川突然停下了脚步,满脸正色的看着她:“娘子,我想与你说件事,你莫要生气...”   莫要生气?孟烟芷怔楞片刻,心中泛起苦涩,莫非他想将庶妹收房?   孟烟芷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握住,她放弃挣扎,语气淡淡的说:“我今日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许屹川眉头紧锁,“娘子,即便你不高兴我也要说,你那庶妹心思不正,明日我会派人将她送回去,以后别让她再来咱们府上了...”   孟烟芷难以置信的看了他片刻,眼前渐渐氤氲,但是嘴角却高高扬起——   真是个呆子!   卧房内的陆浔将丫鬟全部都打发了出去,他走到床边紧紧的握住了阮卿的手。   看着她脸色苍白、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他的心里莫名开始感到害怕,就好像她会随时离他而去一般。   翌日。   阮卿从昏迷中醒来,看到陆浔似乎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睡了一夜,她一动,他也就跟着醒了。   陆浔抬起头,满眼血丝憔悴不已,伸手试了试阮卿额头的温度,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烧退了...”   他起身坐到床边,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俯身轻吻了下毫无血色的双唇,趴在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说:“你终于醒了,以后不准这样吓我了...”   阮卿轻笑,伸手环抱住他,心中满是感动。   她这一病,就病了整整半个月。陆浔将所有的应酬都推掉了,寸步不离的留在府中照顾阮卿,只有孟烟芷和夏灵薇来看她的时候,才会暂时躲到书房。   没过多久,吏部的调令就下来了,令陆浔十日后出发前往陇州上任。   舅母担心阮卿的身体受不住陇州的苦寒,想让她留在京城,毕竟陆浔外放至多三年也就回来了,况且,许多官员的家眷都会选择留在京城,她也不算什么特例。   阮卿婉拒了舅母的好意,如今她和陆浔情投意合,当然只有在一起才方便谈情说爱啊!现在交通不发达,通讯也不发达,他们怎么能谈异地恋呢?   见她坚持要与陆浔同行,舅母也不再多说,毕竟她心底还是希望阮卿能够去的,夫妻俩常在一起,才能早日有个孩子。   说道孩子,她就有些生气。   烟芷与屹川成亲许久未孕,她这个做婆母的都没说什么,亲家母却先昏了头,居然把家中的庶女送了进来,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况且,她那庶女瞧着就不是什么省心的玩意儿,幸亏被自家的傻儿子撵了回去,要是真让她进了许家大门,府中的消停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调令下来后不久,阮卿的身体总算好了些,反反复复的高烧终于消失,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可以出去走走了。   既然马上要离开京城了,阮卿就想着去置办一些陇州不容易买到的东西。陆浔担心她劳累,本不想答应,可却受不了她抱着自己撒娇的样子。   别说是逛街,就是命给她都心甘情愿。   自从两人敞开心扉,互诉爱意之后,她是愈发的娇气了。   阮卿与陆浔乘坐马车来到京城繁华的街市,两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浔跳下马车,熟练的将戴着帷帽的阮卿抱了下来,“夫人看上什么尽管开口,莫要替为夫省银子!”   阮卿没有客气,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布匹绸缎样样没少买,陆浔不仅痛快付钱,还会凑到她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诚挚的说着,让她忍不住面红耳赤的话。   “这盒口脂的颜色,衬得娘子更加娇媚可人...”   “这支蝴蝶缀金流苏步摇不错,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蝴蝶落在娘子这朵美人花上...”   “这料子丝滑,如同娘子白嫩的肌肤,手感甚好...”   前面的话她尚能忍受,后面越说越放肆,惹得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垂着头就要往门外走。   刚巧,迎面有人匆匆进门,幸亏陆浔眼疾手快的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里。   阮卿拍掉握住她腰间的手,抬起头准备道歉,才看清楚险些撞到的人,看着他惊讶的说:“是你?”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蝴蝶步摇是何时吗?(意味深长.jpg)   阮卿:啊?你哪有送过我?(迷茫.jpg)   陆浔:江州金玉坊,那支点翠蝴蝶步摇还在我书房与戒尺一起放着呢...(轻笑.jpg)   - 第47章   她没想到,会再一次见到容暄。   容暄朝着阮卿与陆浔作揖行礼,虽然穿着朴素,但一派霁月清风的样子:“我特意前来找二位,不知可否找地方一叙?”   阮卿点了点头,“正巧也逛累了,不如我们去旁边的茶馆坐坐?”   陆浔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三人来到茶馆坐下,陆浔做主点了壶上好的碧螺春。   容暄声音和风细雨,主动开口:“多谢小姐为我娘治好了病!当日我已立誓,若是有人能将娘亲的病医治好,我愿意卖身为奴。小姐仁慈,不仅没有让我写下卖身契,还赐了人参,借了银子给我,如今我没有辜负小姐期望,考中了二甲十七名,听说小姐要随陆大人前往陇州入职,不知是否有用的上的地方,我愿随侍左右,报答小姐恩情。”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她说出心中疑问:“二甲十七名,会授予从七品官职被分往各个部门,再不济也会被派回原籍补个县令、县丞的空缺,你明知我们要去陇州...”   容暄微微一笑,“若是没有小姐,我便没有银子治好娘亲,更何况是来京城赶考?小姐与陆大人目前的处境我略知一二,如果小姐愿意,只要陆大人能全心全意的待您,我就会在官场上尽心辅佐她,倘若他对您生出二心,我粉身碎骨也会为小姐讨回公道...”   听了他的话,陆浔忍不住蹙起眉头:“她已经嫁我为妻,你当称呼她一声夫人才对...况且,我对娘子的心天地可鉴,绝不会有你说的那天!”   容暄不置可否,静静等着阮卿的决定。   阮卿垂眸,她不知道等和陆浔到了陇州之后,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景,既然容暄主动找上门,不如顺势答应下来,好歹他也算是个自己人。   只是这事,得先与陆浔商量下才行。   她抬起头,莞尔一笑,“你的意思我已知晓,只是这事关系重大,我也要好好想想...”   容暄并不着急,他从容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起身准备告辞:“小姐若是愿意相信我,只要让吏部寻个官职将我派到陇州即可,我相信这点事陆大人还是能做到的...若是小姐想后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只需要差人去帽儿胡同送封信,待我筹够银子会尽快还给小姐,往后仍旧任凭小姐差遣...”   阮卿颔首,容暄没有再多留,直接离开了茶馆。   陆浔拿起茶壶,动作优雅的为阮卿倒了杯茶水,“娘子喝茶。”   阮卿端起茶杯在手中转了转,疑惑不解的问:“你说这容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官不当,反而想要跟我们去陇州?”   陆浔轻笑,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因为这恐怕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一则,确实如他所说,辅佐我的同时报答你的恩情,还能帮你监督我是否会在外面拈花惹草;二则,以他的出身,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地方,想要出头都不容易,不如索性跟着我,要是赌赢了,未来就能平步青云...”   阮卿转念一想,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就冲容暄这份才智,想必是个极好的助力。   陆浔拉起阮卿的手,笑着说道:“回去后,我会与外祖父和舅舅禀告,此事还需要舅舅帮忙才行!娘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阮卿媚眼如丝,薄唇如花苞般嘟起,语气傲娇的说:“那是自然,以后你可要好好对我才行!”   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亲爱的宿主,因为您在上一阶段任务出现偏差,系统将重新为您设置任务,正在加载中,请稍后....五、四、三、二、一,任务重置完毕...亲爱的宿主,请您继续养成攻略对象,下一阶段任务需要顺利通过两年后的吏部考核,这次的任务将会比以往更加困难,还请加油哦!”   啊?比以往还要难的任务?也对,毕竟做官可与读书不一样,也不知等待着他们的未来是什么。   陆浔见她突然发呆,晃了晃她的胳膊,神情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阮卿回过神,冲着他嫣然一笑:“我只是在想,陇州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陇州在京城的西北边,而江州在京城的东南边,因为方向相悖,所以没有办法回家探亲。陆浔和阮卿给家里写了封家书后,就准备直接出发了。   容暄的事由舅舅帮忙打点妥当,他与外祖父商量过后,决定投桃报李将容暄安排为陇州通判,七品官职,也算升了一级。   从京城到陇州一路匪患严重,为了安全起见,霁文帝特地派出一队四百人的兵马,护送陆浔夫妻上任,并在未来协助他剿匪。   容暄母子自然与陆浔夫妻同行,一路上,陆浔和容暄大部分时间都在骑马,阮卿和容母则是坐在马车里。   经过这一年多的调养,容母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劳累了一辈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年纪虽然大了,但仍然手脚麻利,一直同茯苓抢着伺候阮卿。   这不,刚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掏出针线准备给阮卿做件外衣。   阮卿哭笑不得的劝说她:“容姨,如今容大人已经是七品官员了,等到了陇州还有丫鬟伺候您呢,可别再为我做这些事了...”   容母性格淳朴,睁大眼睛说道:“哎呦,我这老太婆还能有丫鬟伺候?”   随即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从小姐帮我治好了病,这身体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这些事我是做惯了的,小姐不必有负担...”   阮卿见她心中有成算,就不再多言。   马车摇摇晃晃又走了十几日,自离陇州的地界越来越近,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地面凹凸不平,不停的颠簸让阮卿一行人头晕脑胀。   陆浔担心阮卿的身体,目光频频看向马车,惹得兵马把总薛亮笑道:“陆大人与夫人的感情真好,一刻都不想分开呢!”   他是个粗人,凭借一身蛮力被封为正七品把总,平生最佩服的就是陆大人与容大人这样的读书人。此次被圣上派来护送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更是被他们的性情折服,时不时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恰好能说明他们关系亲近。   陆浔笑容和煦,满目柔情:“内子身体不好,所以我才有些担心...”   容暄抬头看看太阳,估计着已经到了正午,于是对两人说道:“薛大人,让兄弟们原地休息下,烧些水吃午膳吧!”   薛亮忙不迭的答应,队伍停在野外,又吩咐烧些水,那必然是要吃方便面配馍啊!这一口可是他的最爱,他赶紧派人吩咐下去。   陆浔跳下马来到车前,掀开帘子发现阮卿脸色惨白,着急的问道:“娘子,你还好吗?”   阮卿虚弱的摆摆手,“我想下去吹吹风。”   陆浔点点头,伸手将阮卿抱下马车,找了处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下,心疼的拉起她的手,“娘子对不起,让你又因为我而受苦了...”   阮卿笑着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揶揄道:“那还能怎么办?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喽!但若留我一个人在京城,我可是万万不愿意的。”   两人这边说着体己话,不远处士兵已架好火堆,烧起了热水。   没过多久,茯苓就端着泡好的方便面走了过来:“夫人,吃些汤面吧,是你最喜欢的红烧牛肉味!”   阮卿刚准备接过来,可一闻到这味儿,立马干呕了起来。   陆浔连忙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手里:“娘子,先喝些水压压吧!”   身边的容母见此情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满脸喜气的对茯苓说:“丫头,快把这面端走,小姐如今闻不了这味道...”   茯苓不明所以的将面拿到了一旁,这面多香啊?为什么会闻不了这味道?   陆浔听到容母叫阮卿小姐,就知道容暄肯定也没有改口,只是眼下顾不得这么多,“娘子,晚上咱们应该可以到下一处驿站,附近有个梨花镇,到时候请个郎中来为你瞧瞧吧!”   容母接着陆浔的话说:“是该瞧瞧,小姐莫不是有喜了吧?我看这症状和害喜一模一样...”   她这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茯苓和江离一听,立刻凑了过来,满怀期待的看向阮卿,连不远处的容暄,都朝着他们投来关切的目光。   阮卿嘴角一抽,极为尴尬的与陆浔对视一眼——   他们俩都未圆房,哪里来的孩子呀!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还没享受到跟娘子的二人世界,就要喜当爹了?(惊讶.jpg)   阮卿:想多了...   -   《星河入我怀》   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   肆意纯欲航天女总师VS腹黑衿冷人工智能大佬   #你愿为祖国逐星探月,我愿为你坠落人间做羹汤   - 第48章   阮卿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这是晕车...”   说完她挑眉看向茯苓,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茯苓这才反应过来,是呀,小姐明明才来完月事没几日,怎么会怀孕?唉,她轻声叹了口气,小姐与姑爷成亲一年半,怎么还没有好消息呀?   阮卿吃不下方便面,只喝了些热水,不过她平日饭量就小,在车上又不运动,本来也不觉得饿。   众人吃过午膳后,队伍就整装继续出发了,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去,他们终于到达了驿站。   官驿条件尚可,阮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回到房间时,看到陆浔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等她了。   阮卿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或许他们是时候圆房了。她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不喜,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前两次都因意外被打断,这次总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或许,择日不如撞日?   思罢,她掀开被子躺下,陆浔身上带着沐浴完的香气,渐渐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不争气的红了脸。   陆浔将她抱在怀中,满脸坏笑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娘子在想什么?”   阮卿双手捧起他的头,俯身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紧张,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陆浔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涌向某处,脑袋嗡的一声如同断了弦,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吻了上去。   阮卿承受着他热烈的吻,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她的寝衣,露出了鹅黄色的小衣和白嫩圆润的肩膀。   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肩头,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炙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可陆浔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翻身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阮卿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睛,懵懵懂懂的看向他,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她看到他深邃幽暗的眸子里充满了情动,犹豫着小声说道:“其实...我是愿意的。”   陆浔转身将她重新抱在怀里,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嘴角,声音暗哑低沉:“如今我们还在驿站,条件怎么说都比不上家里好,这段时间你舟车劳顿,还是好生歇着吧,切莫再招我了!”   他的话让阮卿的心里如同喝了蜜一般甜,也不纠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了他的怀里,想起一路艰辛,不由得怀念起了现代的马路。   她感慨道:“先贤诚不欺我,果然是要想富先修路,怨不得西北贫苦,路况如此,恐怕商人都不愿意来。”   阮卿无意中的一句话,瞬间令陆浔醍醐灌顶!   是呀,如果将西北的路修好,岂不是能够促进商贸往来?   不过,修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捧起阮卿的脸,吧唧亲了口,高兴的的说道:“娘子,谢谢你!”   阮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却被他的傻笑所影响,也跟着笑了起来,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从京城出发算起,马车行驶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到了陇州的地界。   陆浔看到界碑,下马对容暄和薛亮说道:“既然到了陇州,我们就兵分两路吧,我与娘子带着江离、茯苓、陆一和陆七微服私访,考察下真实的百姓生活,你们押送物资先回渭宁城。”   渭宁城是陇州的政治中心,也是最繁华的地方。他们离开京城时,虽然没有见到爹娘,但是派陆家的商队送了许多东西来,加上皇帝赏赐和舅舅、舅母准备的生活用品,竟装了整整八辆马车。   容暄眉头微蹙,不放心的说:“附近常有匪患,不如让薛大人跟着你们?”   陆浔心中已有成算,他摇摇头,“不必了,我们几人刚好扮做前来寻亲的书生、娘子和仆人,薛大人与你们同行就是。”   容暄见他坚持,就不再劝说,歇息过后就与薛亮带着大部队与他们分道扬镳,只留下两匹马和一辆不算打眼的车。   陆一和陆七一前一后骑着马,江离赶着马车,而陆浔、阮卿和茯苓则坐在了车上。   道路两边尽是黄土地,但荒芜一片没有人耕种,陆浔掀起车帘边走边看,心中暗暗盘算着该怎么治理黄土地。   他们几人刻意与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缓慢行驶半日后路过一处山坳,天色渐晚,不远处的半山腰升起袅袅炊烟。   “那边应该有人家,咱们沿着炊烟而去,今晚就借住在村民家。”   陆浔早就打着这个主意,毕竟只有跟当地百姓深入接触,才能清楚知道这里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江离得令,赶着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竟遇到了传说中的劫匪。   十几个壮汉手拿大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领头的人大喊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阮卿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声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劫匪真的会说这句话啊!   其实,陆一和陆七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两人事先得到陆浔的命令,便没有打草惊蛇。虽然这群劫匪人数众多,但是看起来就是群乌合之众,与他们这种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根侍卫本无法比。   陆浔看到阮卿的笑容,就知道她一点都不怕,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装作胆小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凑到阮卿的耳边:“娘子,看样子我们今晚有住处了!”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问:“你该不会是准备带着陆一、陆七直接攻上去收复山寨吧?”   陆浔神秘的笑笑没有回答,径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他外表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对着为首的男人作揖道:“这位好汉,我与娘子从江南来陇州探亲,钱财已经用尽,还望好汉高抬贵手!”   男人变了脸色,呵斥一声,“少废话!快把钱财都交出来,不然兄弟几个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用力将手上的长刀插到地上。   陆浔佯装害怕,瑟缩下说道,“我们身上确实没有银子了,不如...”   他故意停顿,眼神怯懦的看着男人。   男人皱起眉头吼道:“书生就是麻烦,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快说!”   陆浔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容,随后垂头说道;“我姨母就住在渭宁城里的肃宁巷,不如请好汉差人带句话给姨母,让她拿银子来赎我等,只要好汉答应不会伤害我与娘子,我们就自愿跟好汉去寨子里!”   阮卿目瞪口呆的坐在马车上,仅仅为了晚上有个地方住,需要这么拼吗?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今晚我们去土匪老巢住吧!(兴奋.jpg)   阮卿:哎,早知道跟着大部队走了...(叹气.jpg)   - 第49章   男人楞在原地,他没想到陆浔会如此配合,颇有些不适应的说:“那...也行吧,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耍什么花招,赶紧走吧,老子还想回寨子吃晚饭呢!”   旁边有个矮个子的男人上前,皱着眉头凑到为首的男人耳边:“谢二哥,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啊?”   被称为谢二哥的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陆浔等人道:“就凭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文弱后生?再说了,一旦回了咱们寨子,有大当家和二当家在,你还怕什么?”   矮个子男人挠了挠头,谢二哥说的有道理,只要大当家在,量他们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陆浔见两人商量完,笑着作揖后,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谢二看他要走,急忙说道:“哎,你要干什么去?”   陆浔佯装惊讶,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咱们不是要上山吗?我身体比较弱,还是跟娘子坐在马车上比较好,以免跟不上各位好汉的步伐。”   谢二听到是这个原因,眼神轻蔑的嘟囔了一句:“书生就是娇贵!”   陆浔回到马车坐好,对上阮卿哭笑不得的眸子,他气定神闲的问:“娘子晚上想吃些什么?”   感情还能点菜?他真把土匪窝当驿站了不成?   江离驾驶着马车,慢悠悠的跟在几个壮汉身后,他听到自家少爷与夫人悠哉的坐在马车上,一点都不像是被土匪打劫的样子,反而像是准备回自己家一般。   一行人朝着半山腰走去,原来刚才看到炊烟升起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寨子。   走了两刻钟左右,阮卿感觉山路变得平缓了,她悄悄掀起窗帘,透过缝隙看到他们已经进了寨子。   只是这土匪寨,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进了寨门后,道路两旁有不少耕地,路边来往的人不乏老弱妇孺,许多上了岁数的人跟谢二打招呼的状态,倒像是跟村里的普通后生一般。   他们一直朝着寨子的东边走去,路上渐渐没有了乘凉的人,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谢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行了,行了,赶紧下马车吧!”   陆浔掀开帘子率先跳下马车,并转头将阮卿也抱了下来,总算能正大光明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了。   谢二和他的一众兄弟,这才看到阮卿的面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不由得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眼神中只有惊艳,倒是并不算冒犯。   陆浔不悦的咳嗦了一声,默默的将阮卿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谢二回过神,瞥了他一眼喃喃道:“怪不得你小子要上马车,原来是车上坐着个天仙似的婆娘!”   他指着众人面前的小院对陆浔说:“你们六个就先在这里呆着吧,马车和行李我先扣下了,什么时候有人来赎,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离开!若是敢骗你爷爷我,你的婆娘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矮个子的男人走上前,呵斥道:“肃宁巷哪一家,还不说清楚!”   陆浔颔首,不知从何处变出了把扇子,打开后轻扇了几下,将酸儒书生的模样演到了底:“肃宁巷姓容的那一家,我姨母年近五十,只有一独子,好汉一打听便知。”   谢二冷哼:“谅你们也不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老实在这呆着吧!”   他转身要走,陆浔一把合上扇子,连忙将他叫住:“好汉留步,请问我们的晚膳要如何解决?对了,小生喜洁,能劳烦好汉派人烧些热水送来沐浴吗?”   谢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握紧拳头怒吼道:“你是把我们清风寨当成客栈了不成?还热水,我看你像热水!”   陆浔笑意吟吟,好声好气的问:“没有热水也无妨,那晚膳呢?”   谢二心头一梗,懒得再与他争辩。   “晚膳我会叫人送过来,赶紧进去老实等着!”接着,他看向矮个子男人说:“你们几个看好这几人,我去向二当家禀告!”   陆浔与阮卿几人走进小院,屋子虽然简陋,但似乎经常有人打扫,显得十分整洁,东西两边还各放着一张床。   陆浔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阮卿的手道:“虽然比不上驿站环境好,但是暂住几日没什么问题。”   阮卿瞥了眼陆浔,似笑非笑的反问:“夫君还想多住几日?”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瞧着七八岁的小丫头,提着大大的竹篮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见到阮卿不禁眼前一亮,快步走进来仰着头说:“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阮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长大了肯定也会好看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丫头被阮卿的动作弄得有些羞涩,低头说道:“我没有名字,婆婆都叫我小花。”   她将篮子放在桌子上,把里面的稀饭和拌野菜拿了出来。   陆浔看到后,满脸失望的啧啧了两声,“虽说这地住的还行,但是吃的着实不怎么样...”   小花好意思的小声说:“你们来的晚,婆婆做的饭都被其他叔叔和哥哥们吃完了,现在只剩这些了...”   阮卿拉过小花,轻声安慰她:“别听他胡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小花,你和口中的婆婆,是被土匪抓来替他们干活的吗?   小花连忙摇头,慌张的解释:“不是的!是大当家好心收留了我们!几年前一场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许多人都被饿死了,还有许多流民往这边走,大当家不忍心见大家受苦,就开了清风寨的大门,还把寨子里的存粮拿了出来,后来大伙就都留了下来,年轻的叔叔和哥哥们下山找过路的人借些银子,老人家和婶婶、姐姐们就留在寨子里种地做饭,大伙的日子才越过越好的...”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大当家还算侠义之士。   小花见两人不说话,急忙补充道:“我们寨子里的人下山也只借银子,从来不害人性命,他们还是第一次带人回寨...”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走进来的男人打断:“小花,送了饭就赶紧回去,休得胡说八道!”   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生的高高壮壮,瞧着十分骇人。   可是小花虽然得了他的训斥,但根本不怕,只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阮卿说道:“二当家,那我先回去了...”   她朝着阮卿摆了摆手,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陆浔听到小花对他的称呼,抬头作揖道:“原来是二当家,失敬失敬!”   二当家目光凌厉,扫视一圈后将视线放在陆浔身上,他沉声问道:“我可不是谢二那等好骗之人,说,你们到底是何人?来我们清风寨有什么目的?还不速速招来,免得我对你们动粗!”   陆浔温和的笑笑,刚准备回答,就见外面跑进来个瞧着四十多岁的婆子,她哭丧着脸说道:“哎呀二当家,可算是找到你了,阿云生了!”   二当家顾不得陆浔几人,他三十多岁才娶上婆娘有了孩子,实属不易,满脸喜色的问道:“阿云怎么样?孩子是男是女?”   婆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生了男孩,可是阿云产后出了好多血,你快回去看看她吧,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二当家脸上的喜悦瞬间不见,他惊得踉跄了几步:“什么?”   产后大出血?在现代处理不当都会死亡,更何况是医疗匮乏的古代了,这可是女子生产时的催命符。   阮卿于心不忍,立马站出来说:“我会医术,我跟你去看看!”   二当家怀疑的看了眼阮卿,可是这个时候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咬咬牙说道:“你跟我走!”   阮卿自然是要去的,但是她的工具不在身边:“我的金针还在马车上,可否让人带着我的丫鬟去拿?”   二当家点点头,赶紧喊人带着茯苓取金针,自己则是带着阮卿朝着家中走。   陆浔见状,偷偷在陆一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将三人留在小院后,朝着阮卿与二当家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二当家的院子里,围了一堆前来帮忙的人,而屋子里还有个抱着孩子、瞧着五十多岁的老妇趴在床边哭,她身后几个相熟的人正在安慰她。   阮卿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她满脸严肃的说:“产婆是谁,留下来帮忙,其他无关人等都出去!”   二当家来不及看娘亲手中抱着的孩子,他急忙说道:“她会医术,听她的话,快出去!”   众人一听,立马配合的走出屋子,抱着孩子的老妇走在最后,满眼泪水的看了眼床上的人。   片刻不到,屋子里除了产妇就只剩下阮卿、二当家和不知所措的产婆。   二当家看到自己的娘子脸色苍白,颤抖的手去试探了下她的鼻息,随后一下子瘫坐到地上,拉住她的手痛哭起来:“阿云,你不要死啊,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阮卿伸手摸了下她的颈脉,又查看她下面的情况,突然脸色一变!她连忙摸了摸阿云的肚子,不是说生了吗?怎么里面还有一个!   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了床榻,她虽然呼吸微弱,但是颈脉还在跳动,现在怕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情况实在是危机。   另外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情况如何,怎么之前会没有被产婆发现?若是胎位不正恐怕会引起窒息...   她眉头紧锁,丝毫不敢放松,不客气的踢了一脚坐在床头的二当家:“她还没死呢!让开,不要在这里碍事,快去让人准备热水,另外有没有参汤或者参片?问问我的金针到哪里了?再晚些就要一尸两命了!”   二当家与产婆同时惊愕的看着阮卿,“一尸两命?”   阮卿伸手去摸胎儿在宫腔内的位置,见两人在原地不动,生气斥责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产婆快来帮忙,她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二当家连忙爬起来,他似乎看到了希望,“我这就去...”   门外传来茯苓气喘吁吁的声音,她大声喊道:“小姐,金针取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二当家如一阵风般跑出去接过金针,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装着金针的皮包递给阮卿。   阮卿将皮包上的结打开,拿出几根金针分别扎进她的合谷、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几下就暂时将血止住了。   接着她又拿出一根金针扎进她的人中穴,用手轻轻的搓了搓金针,阿云的手果然动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阮卿沉着冷静的说:“阿云,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若是你不想与她一起死,就不要睡了,坚持把孩子生出来!”   阿云微微点头。   阮卿看向二当家:“参片呢?”   二当家再次跑过去打开门大吼一声,“参片,参片呢!有没有参片?”   一个婶婶匆匆跑进院子,“来了,来了!大当家不方便过来,让我先将参片送来!”   二当家来不及道谢,他接过参片重新回到产房,阮卿将参片塞进阿云的嘴里:“含住,不要哭也不要喊疼,留些力气,跟着产婆的口令行事,明白吗?”   阿云泪眼朦胧的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求生欲。   她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接生还是第一次,她深呼吸一口气,行针继续刺激她的合谷二穴,同时捻转,阿云立马感受到了宫缩。   产婆大声的喊道:“用力,阿云你坚持住,用力,阿云用力,头要出来了!”   阿云死死的咬住参片,愣是听了阮卿的话没有喊疼。阮卿看着她眼圈渐红,深刻感受到了母亲生孩子时的伟大。   产婆语调中带着几分喜悦,“出来了,出来了,阿云你快用力!”   阿云痛苦的用尽全力,她闭着眼睛大叫了一声,孩子呱呱坠地,室内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产婆高兴的喊道:“是个女娃娃,长得跟阿云可真像啊!”   阿云看到产婆手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二当家满脸悲怆,哭着喊道:“阿云——”   阮卿同样吓了一跳,她快速检查后发现阿云只是脱力昏睡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二当家,没想到看起来像是糙汉一般的男人,居然还挺疼媳妇的!   她摇了摇头,在二当家震惊的目光中将阿云身上的金针拔掉,笑着说道:“她只是累的昏睡过去了,不必担心。这间产房昏暗潮湿,容易滋生病菌,不利于产妇恢复,有没有阳光充足,干净的屋子?把她擦洗完移过去,一会我开个方子,你派人抓些药回来,想办法给她喂下去,明日一早她就会醒了!”   二当家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什么病菌,但是眼下他已经将阮卿看做了救命的女神医,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卿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说道:“你们寨子里可有还在哺乳期的妇人?阿云身体虚弱,还要喝一段时间的药调养,所以两个孩子最好不要喝她的母乳,毕竟是药三分毒,药性是会随着母乳到两个孩子身上的!若是没有,就弄些羊奶来!”   二当家连连点头,“有的有的,还是神医想的周到!”   阮卿哑然失笑,怎么就变成神医了?   她转身准备出门给他写药方,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嘟叫了起来。   不知不觉在产房忙了半个时辰,晚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消耗了一番体力,这会真的有些饿了。   二当家一拍脑门,满脸懊恼的说:“看我这记性,我这就让人给神医备晚饭!”   阮卿没有推辞,产婆叫了几个村里的妇人进去帮忙换衣服,二当家则让另外几个婶子帮忙准备饭菜。   陆浔看到阮卿浑身都是血迹,不由得敛目皱眉,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生孩子会这么危险。   阮卿注意到他的异常,笑着安慰:“没事,不是我的血。”   茯苓打了盆水走过来,“夫人先洗洗手,一会咱们回去沐浴换身衣裳。”   陆浔沉默不语,他拉过阮卿的手,放进盆里一点一点的帮她洗掉。如果里面出了这么多血的人换成她,他恐怕会急疯了吧!   阮卿洗过手先写了药方,才来到二当家为她准备的房间里沐浴换了身衣服,等收拾妥当后,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陆浔的心情也平复了些,他是绝不会让阮卿经历这些的!   两人坐下后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虽然不如他们在家中或是酒楼中吃的那么精致,但是有鸡有肉,是这里能拿出来的最好伙食了。   陆浔不想让阮卿担心,笑着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原以为在清风寨,睡得好但吃的不行,如今借了娘子的光,吃的也不错,我都想留下来不走了。”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二当家给阿云喂了药后来到阮卿吃饭的片方,他亲自给阮卿倒了杯茶,又用大碗给自己倒了些酒,语气真挚的说:“我敬神医一碗!多谢神医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出手救我的妻女!”   阮卿端起茶杯,“二当家客气了。”   两人分别一饮而尽,二当家放下手中的碗,不好意思的说:“今日寨中兄弟鲁莽,冒犯了二位。听说你们是去陇州寻亲,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神医能否在寨中继续留两日?我担心阿云的身体,等她一有好转,我亲自送二位到陇州城,如何?”   陆浔抢先一步,笑着答应:“那就多谢二当家了!”   阮卿转头看向陆浔,只见他得意的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可是他主动邀请咱们住几日的。   二当家将目光转向阮卿,等她也点了头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三人正气氛融洽的吃着饭,门外由远及近传来阵阵问好声:“大当家...”   阮卿转过头,看到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推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五官硬气俊朗,轻抿薄唇,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清风寨的大当家,居然这么年轻?   二当家笑着站起身,为双方互相介绍:“神医,这是我们清风寨的大当家。大当家,就是这位神医救了我们家婆娘!”   大当家没有说话,在二当家迷茫的目光中,反手将门合上。   阮卿有些奇怪瞥了一眼,转头准备问陆浔时,却见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大当家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浔,冷漠疏离的说:“没想到陆大人会屈尊降贵来我们清风寨,草民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阮卿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陆浔的身份,惊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难道他们认识?可是这语气听着也不像啊!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好棒棒!今天又是为娘子疯狂打call的一天!(星星眼.jpg)   阮卿:小意思,小意思,清风寨饭菜吃的还行吧!(得意.jpg)   -   注意:   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 第50章   陆浔气定神闲的站起身,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小生只是前往渭宁城寻亲的普通书生,大当家莫不是认错了人?”   二当家连忙打圆场:“大当家怕是弄错了,这是今日救了我婆娘那神医的相公,怎么会是什么陆大人?朝廷里的那些狗官,哪里会管咱们的死活?”   大当家垂眸,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青玉印鉴,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阁下作何解释,你们的行李中怎么会有此印鉴?莫不是...你杀了陆大人,企图冒充他的身份?”   陆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稳稳的坐好,反客为主的对二当家说:“还不添副碗筷,请大当家一起吃?”   二当家满脸惊愕的看着他,磕磕绊绊的问:“你...你该不会,真的杀了什么...陆大人吧?”   阮卿扑哧一声笑,打破了室内的沉静,她朝着众人歉意的吐了吐舌头,抬手示意大家继续说。   大当家敛目,他主动坐到陆浔身边,语气笃定的一字一句说:“请问新任陇州知州陆浔陆大人,来我们清风寨究竟准备做什么?”   他今日有事下山,刚回寨子就听人议论说,谢二抓了个俊秀的书生上山,书生的娘子美若天仙,两人均是江南口音,说是要来陇州寻亲。   大当家直觉不对,立马前往关押几人的院子,走到门口却听守着的弟兄说,那书生娘子会治病,跟着二当家去救他婆娘了,现在屋子里只关着两人的随行小厮。   他眉头紧皱,决定一探究竟,推开门却发现那三人明显都是习武之人,其中两人的武艺怕是根本不在他之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谢二抓回来?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他们是故意跟着谢二回来的。   大当家没有打草惊蛇,他决定去看看他们的马车找找线索,可是一进马车却发现了这枚印鉴放在了不算隐蔽的地方,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   陆浔笑的人畜无害,慢条斯理的说:“我与娘子途径贵宝地,寨里的好汉见我们今晚没有地方可睡,所以特意将我们带回来的...”   大当家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印鉴重重的拍在了桌上,“陆大人既然用印鉴将我引来了,就明人不说暗话,莫要再绕弯子了。”   陆浔轻笑着将印鉴拿起,他原本上山时确实想着该如何出奇制胜,不费一兵一卒拿来寨子。但是一路的所见所闻,他发现这群土匪并未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是因为贫穷所迫,只能落草为寇。   又听说了寨子里的大当家收留难民一事,对还没有见过面的他颇为欣赏,决定留个破绽试试他的才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陆浔伸出筷子,将盘中的肉质最好的鸡腿夹给阮卿,“娘子,吃个鸡腿!”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当家,高深莫测的说道:“原本为什么来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开始,我是来这里招安的...”   二当家这才明白陆浔的身份,他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你..你真的是...朝廷新派来的走狗?”   大当家嗤笑,“这是陆大人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吗?”   陆浔从容自若的摇头,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认真说道:“大当家此言差矣,本官初到陇州,自然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也难免需要培养一些自己人。从你收留流民一事就看得出来,你是个侠肝义胆、心有丘壑之人,我知道大当家的心思,绝不仅仅在这小小的清风寨中...”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我也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你尽可放心,清风寨中的所有人,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大当家沉默不语,二当家怀疑的问:“你该不会想要将我们都骗去陇州,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杀一儆百!”   阮卿已经乖巧的将鸡腿吃完,她百无聊赖的接过话茬:“若是夫君想杀了你们,我还救你娘子做什么?岂不是白费力气?”   二当家涨红了脸,一时诺诺说不出话来。   阮卿玩味的笑笑,看着他继续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的计谋,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才故意救我娘子....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二当家连连点头,“对,对!”   阮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对你个大头鬼,若是真想杀你们,就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孕,一百官兵都用不上就能杀的片甲不留,何必这么麻烦?”   陆浔满脸宠溺的看着她,轻声问道:“娘子可吃饱了?”   阮卿点点头,几人光顾着说话,只有她在认真的吃晚膳,早就吃饱了。   陆浔揽着阮卿站起身,“大当家好好想想吧!今天赶了一日的路,我们也乏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两人刚准备向外走,就见大当家站起身,面无表情的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陆浔自信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你不会的。”   说罢,也不管他作何反应,直接牵着阮卿的手离开了。   因为阮卿救了二当家的娘子,寨子里已经不把两人当做人质,而是当成了贵客。不仅东西全被送了回来,连安排住的院子也直接升了一个档次。   两人推开门看到江离与茯苓正打着灯笼在门口等他们,回去的路上,阮卿不解的问道:“你的印鉴没有随身携带吗?怎么会落在马车上被他拿到?真是如他所说,是你故意引他去的?”   陆浔笑着点头,“去找你之前,我特意吩咐陆一去放的,以他的身手避开门口守卫轻而易举,那位大当家只要去翻我们的东西自然就会知道,就算是他不翻,寨子里的其他人发现后也会禀告他不是?”   阮卿暗自思忖,“可你怎么知道他志不在此?那他想做什么?”   陆浔转过头,轻轻捏了下阮卿的脸,“你的夫君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只是你想,若是他发现我们的身份却不表露出来,悄无声息寻个借口将我们送走,则说明他不想打破现状,可他直接拿着印鉴过来,三番五次逼我认下身份,就代表着他有所图谋。他能够收留这些百姓,牵挂的自然也是这寨子里的老老少少...”   他轻叹一声,“此人不仅有善心,难得还有才智,若是真的甘愿上山做贼岂不是可惜?”   阮卿满脸了然,看着陆浔啧啧摇头:“自从你当了官,心眼愈发多了起来...”   陆浔的桃花眼满是笑意,他俯身飞快的在她脸上啄了下,语气缱绻缠绵的说道:“再多心眼,也绝不会用在娘子身上...”   阮卿娇哼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以前在他身上吃过的亏也不少!   二当家为他们新换的院子比之前大多了,除了正房之外,两侧还各有一间厢房,陆浔洗漱过后没有急着休息,反而拿出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写着什么。   阮卿走过来一看,他在写对清风寨所有人的安置办法。   陆浔将她拉到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姿态极尽暧昧的将自己计划说给她听:“清风寨只是个特例,陇州境内许多匪寨以为地势原因,易守难攻,其实不乏亡命之徒,若想要彻底解决匪患,光靠我们从京城带来的四百人马肯定不行。况且我初到陇州,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我粗略想了下,寨子里的青壮年可以收归在薛大人旗下,也可以去府衙等处,但是这些老年人与妇人却有些棘手,让她们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毕竟寨子的安宁,完全是靠这些年轻人在,若是只剩下老弱病残,恐怕第二日就要被附近的寨子瓜分的彻底...”   阮卿略加思考,提议道:“渭宁城肯定也有城郊,可以将他们落户在城郊,按照人口来分田地,这次先带一部分人走,离秋收不过几个月,他们地里的庄稼不能白种,其余人进了城发现有好处自然会主动跟着来。还有,可以统计下大家都会什么,即便是年纪大的人,只要身体允许也可以做些别的,比如看门、做饭...”   陆浔顺着她的思路继续说:“或许我们还可以看看陇州有什么特产,想办法利用陆家的商队卖去南方变现,这样就如同制作方便面的作坊,需要大量招工!”   阮卿眼前一亮,提到方便面作坊,她心中即刻便有了主意,只是可不可行,还需要等到了陇州好好考察一番!   “夫君,发掘特产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对了,我还可以教女眷们学些医术,这也算让她们有一技之长...”   陆浔放在阮卿腰间的手愈发收紧,“娘子不仅是我的福星,还是我的军师!寨子里的孩子们也不少,或许还可以办学堂让他们读书...”   阮卿嫣然一笑,打趣的看向他:“曾几何时,夫君自己都不爱读书,还要我拿着戒尺追的满地跑,眼下倒是想起了办学!”   陆浔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腿,用抱小孩的姿势将她抱入臂弯,大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阮卿吓得花容失色,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   陆浔将她放到床上,随后脱掉外套钻进被窝,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时间不早了,娘子该安寝了!”   阮卿毫无睡意,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夫君,你说那位大当家会被你招安吗?”   陆浔抓住她作乱的手,喉结轻滚,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警告。   阮卿霎时如临大敌,她悻悻的收回手,讪笑两声闭上眼睛,丝毫不敢再招惹他。   陆浔抱着她,轻轻拍着背哄她入睡,至于她刚刚的问题,他的心里早有答案。   那位大当家一定会同意的。   陆浔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当家绝不是简单的人物,他身上一定还埋藏着许多秘密。   陇州,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要办学堂,让整个陇州城的孩子们都能读书!(雄心壮志.jpg)   阮卿:夫君貌似好久没挨过打了耶!(坏笑.jpg)   - 第51章   翌日清早,阮卿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   她起身换好衣服,走出卧房就看到陆浔正在院子里奋笔疾书,身下是不知道他着人在哪里搬来的破旧桌子。走过去凑头一看,原来是他将昨晚说的那些想法完善后写了下来,于是她主动在一旁为他研起了磨。   陆浔扭过头瞧了她一眼,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享受着红袖添香的待遇。   茯苓走上前问道:“公子,夫人,可要用早膳?小花给咱们送了些粥和小菜过来。”   阮卿点头答应:“等夫君写完,咱们就用这张桌子在院子里随意用些吧,等吃完早膳我要去看看二当家的娘子。”   陆浔写完最后一句话后放下笔,笑着搂住阮卿的腰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俯身耳鬓厮磨道:“多谢娘子!”   阮卿不好意思的推了他,“别闹了,门外人来人往的,一会被人看到,你陆大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话音刚落,茯苓便低着头走过来:“公子,夫人,大当家来了!”   阮卿一抬头,果然见他正背对着身子站在院外,她顿时心头一囧,没好气的踩了下陆浔的脚,自己害羞的躲回了房间。   陆浔哑然失笑,清了清嗓子道,“快请大当家进来吧。”   大当家走进院子,陆浔仔细端详着他的礼仪举止,显然不是出自山野,更像是底蕴深厚的世家教出来的公子哥。   他若无其事的朝大当家招招手,脸上丝毫不见尴尬:“你来的正好,看看我写的如何?”   大当家不明所以,他狐疑的接过纸,上面的内容令他感到惊讶,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他紧紧握住这一页纸,直视着陆浔的眼睛:“你上面所写的内容,都会变成现实吗?”   陆浔挑眉轻笑:“我之所以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做这些事吗?让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家家富裕,夜不闭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   他见大当家有所动容,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虽说你口音与其他人无异,但我若是没猜错,你不是陇州人。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何事,为什么甘愿隐姓埋名呆在这里,但是我知道,无论你准备做什么,跟着我都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大当家垂眸不语,陆浔所说分毫不差。他本名萧铭睿,十几岁时因家中变故,辗转流落到陇州,他身上肩负着血海深仇,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时机报仇,只是羽翼未满,无法与仇人比拟,只能暂时蛰伏于此。   现在,他一直等的机会来了。   萧铭睿掀起衣袍,单膝跪地低头道:“在下萧铭睿,愿追随陆大人。”   陆浔心思一动,萧?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将人扶起来,拍了拍萧铭睿的肩膀道:“好,我身边还少一吏目,等回到渭宁城后,我会上奏请封,以后就请铭睿兄多多关照了。”   萧铭睿既然答应追随于他,陆浔就顺势将动迁寨子的事情交给了他。他在寨子里颇具威信,大家对他言听计从。听说以后要去城里生活,最高兴的莫过于年轻人了,可是部分老人与妇人安于现状,不想离开寨子。   阮卿站了出来,她主动说明会教给村民医术,等时机成熟还会办学堂,让孩子们都能去读书。这一席话,原本不愿意的人开始犹豫了,他们做了一辈子的泥腿子,自然知道靠天吃饭的滋味,谁不想让孩子们去读书,只是这些真的能实现吗?   陆浔知道他们的顾虑,言明会本着自愿的原则,先带一半人跟着他们去渭宁城,另一半人暂时留在寨子人,一切听从二当家的安排。   百姓们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一来每家都可以派一两个人先去打探,二来留下来的人也能将田里的粮食照顾到秋收,进可攻,退可守,给自己留有一些余地。   陆浔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变卦,只要先出来这些人日子过得好了,其余人自然会跟着来。   阮卿既然答应了二当家帮阿云调养身体,就不会食言。她顺便为寨子里的人都诊了次平安脉,还专门为他们普及了些野外常见,但是又能治病的药。   两人不知不觉又在寨子里住了五日,才带着四五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   众人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出发了,寨子里没有那么多马车,阮卿不仅将自己的马车贡献出来,连陆一、陆七的坐骑也拉起了行李,好在清风寨离渭宁城不过一日的路程。   小花和张婆婆原来并不在第一批搬迁的人选内,但是小花这几日都黏在阮卿身边,不舍得离开她,阮卿就将两人都带上了,正好张婆婆做饭的味道不错,可以留在她与陆浔的府上帮厨,小花年纪还小,阮卿为她改了个名字唤做青黛,让她暂时帮着茯苓打理些府中琐事,等着学堂办起来,再让她去读书。   一行人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了渭宁城。   城墙上放哨的士兵,看到不远处的男女老少,立马大喊着关城门。等他们走近时,城门紧闭,拦住了去路。   陆浔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突然关上了城门,疑惑的朝着萧铭睿看去。   萧铭睿冷笑,盯着紧闭的城门说道:“每次陇州境内大旱,都会出现许多流民,为了不让这些人进城,守门的士兵自然要早早的关上城门,寨子里的人,几乎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阮卿眉头紧蹙,生气的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关上城门让外面的百姓怎么活?”   陆浔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也是为了保护城内百姓的无奈之举罢了...”   萧铭睿转头看向陆浔,“若是换做陆大人,你当如何?”   陆浔淡然处之,“我从不做假设,问题来了,想法办面对解决就是。”   他正准备上前叫门表露身份之际,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队人马从走了出来,领头的人正是容暄。   容暄怎么也想不到,陆浔说是私访考察民情,竟然带回来了这么多百姓,看着他身后的四五十号人,不由得惊讶的问,“大人,这些是?”   陆浔简单几句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下,特别将萧铭睿介绍给他,毕竟两人未来将是他的左膀右臂。   众人井然有序的往城里面走,天色渐黑,一切只能等明日再说,这些人被容暄分别安排到了府衙及陆府、容府里暂住。   阮卿与陆浔第一次来到自己的府邸,这里是前任知州留下来的宅子,院子布置算不少精美,但是占地面积却不小。容暄与容母早就安排人打扫干净,收拾整齐等待着他们回来。   出门在外不拘小节,陆浔一贯过得肆意,不愿意被世间规矩所束缚,阮卿又不是真的古代人,因此他们夫妻俩叫着容暄、容母、萧铭睿和薛亮一起用了晚膳。   都是自己人,容暄直接在饭桌上将自己这几日所闻都讲了出来。   “除了匪患之外,陇州最大的危机就是流民。西边的阳昌县去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百姓。原以为今年会有所改善,但是至今为止,阳昌仍旧一场雨未下,许多百姓为求生路,疯狂涌入周边的县城,还将粮铺和寻常百姓家的粮食洗劫一空,现下正朝着渭宁城的方向走来,这也是为什么今日城门守卫看到你们,就匆匆关城门的原因。”   阮卿惊讶,难怪陆浔会说关城门也是一种保护。   陆浔也没想到,他们刚到陇州就面临这么大一个难题,但是目前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四五十人的吃住行,若是可以妥善安排他们,也许可以将这套办法应用于流民身上。   他稍加思索后开口:“今日与我们一起回来的人中约有一半是年轻人,薛大人,你负责将这些人编入军中,至于其他的老弱妇孺,铭睿兄你做好统计,特别留意其中有没有能写会算及会盖房子的人。容兄,你要时刻注意那些流民的动态。”   这一顿饭,众人吃的心事重重。   陆浔直到夜深后,躺在床上也迟迟没有睡意。   阮卿心疼的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安慰道:“前路艰难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所以坦然面对,一点点解决便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否则你病倒了,谁来救那些流民?别担心,还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陆浔动作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动容的吻了下她的额头,“我知道,谢谢你。”   翌日一早,阮卿醒来的时候,陆浔已经不在了,她摸了摸身边的床褥,冰凉一片,显然不是刚刚离开。   茯苓听到响声,进门替她梳妆,忍不住说道:“公子天不亮就醒了,连早膳都没用就去了府衙办公。”   阮卿颔首,“容暄他们几人肯定也在,让青黛和张婆婆多准备些吃食,我一会儿亲自送去府衙。”   茯苓笑着回答:“就知道您会去,奴婢早就吩咐她们准备好了!”   阮卿收拾妥当后,拿着食盒走进府衙。   几人不知在说什么,讨论的热火朝天,见到她来纷纷打招呼:“见过夫人。”   陆浔赶紧将食盒从她手里接过,笑着说:“这么重?辛苦娘子了!”   薛亮忙不迭的打开盖子,看着里面丰盛的早膳,憨厚的笑笑:“说了一早上真有些饿了,还是陆大人有福气,咱们几个都是借了大人的光,不然哪有这些吃的!”   阮卿莞尔,她看到桌子上有张渭宁城的地图,角落处被划上了一个圈,好奇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浔解释说:“这里是南郊,我打算将寨子里的人安置在此,现在这里还是片荒地,按照大霁律法,开垦荒地可以免除三年赋税,未来,我想将流民也安置在那。不过,建房子需要时间,寨子里的人勉强可以在府中挤挤,但是流民一多就没地方可住了,我们正在商量办法....”   阮卿眉头微蹙,怎么样能够临时住很多人呢?   她突然福灵心至,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的左膀右臂集合完毕,要开始搞事业了!(小手叉腰.jpg)   阮卿: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我的钱途也马上到来了!(满脸期待.jpg)   - 第52章   阮卿狡黠一笑,“或许你们可以将思路打开,行军打仗的时候,士兵们住的也不是房子吧?”   容暄抿了抿唇,声音清冷的开口:“小姐是说营帐吗?这个方法我想到了,但是陇州不在边境,没有大规模的驻军,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且军需物资不是轻易就可以给我们的,就算侥幸借来,运送回来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今日我们粗略估计了下,阳昌县共有两万余人,虽然受灾比较严重的只有辖内的几个村庄,但是加起来至少也有两三千人。渭宁城一旦开了接收流民的口子,恐怕所有受灾活不下去的人都会涌过来,届时,连救济的粮食等也会出现短缺...”   阮卿以为流民也就几百人,没想到竟然如此多,她求证的看向陆浔,见他点头表示肯定,心里跟着一沉。   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那只能利用有限的空间,想办法住更多的人了,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宿舍的模式...”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她的身上,陆浔代表三人提出疑问:“什么是宿舍模式?”   阮卿言简意赅的解释说:“流民通常以家庭为单位,但是因为性别及关系所限,十口之家可能也需要两间房。但是,若我们将家庭打散,按照性别来分配房间,以每个房间住十人来计算,哪怕是三千人也只需要三百间房,远远低于按照家庭分配。况且,这三千人中还包括了孩子,孩子们可以跟父亲或者是母亲睡一张,两个孩子也能挤一张床,这样还能节省一些空间...”   陆浔豁然开朗,连连称赞道:“这是个好主意,这些人中孩子的占比不小,算下来连三百间房都不需要...不过,一个房间如何能住得下十个人?”   阮卿神秘的笑笑,“面积有限的情况下,我们就利用层高来解决这个问题喽,或许可以制作上下床试试?”   四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的问道:“何为上下床?”   阮卿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上下床的样子,一边画一边解释道:“下层可以给年纪大或者是腿脚不方便的人住,而上面可以给年轻人和孩子们住,夫君可以找些工匠试一下,下宽上窄的话好似床会更稳定些,若是能做出来这样的床,就先安排寨子里的乡亲们试试,四五十人只需要几个房间,就不用让他们睡在府衙了...”   陆浔了然,“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只是暂住,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若是这期间他们建好了自家的房子,就可以先从宿舍搬走了...”   容暄沉吟片刻,“大人说的有理,寨子里的人还好,若是流民们住的地方太好,说不定他们就不想自己劳动建房了,虽然不能架起几千顶营帐,但是找些材料暂时做出来几顶还是可以的,或许可以在办理好文书后,直接将寨子里的百姓送去南郊,届时辛苦薛将军带人帮百姓建房了...”   薛亮满口答应,“陆大人、容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阮卿放下手中的笔,将食盒中的早膳分发给大家,无奈的说:“你们别不动筷子,赶紧吃些!”   她坐到椅子上,单手托腮,看着狼吞虎咽的四人,轻声说道:“其实,我不觉得渭宁城接收所有流民是个好主意,毕竟田地资源是有限的。而且,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们应该也不想背井离乡吧?要是能找到抗旱的农作物,或者可以引水灌溉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完全靠天吃饭了...”   陆浔将口中的小笼包咽下去,赞同的说:“娘子此话与我想到了一起,只不过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接收所有的流民就是最坏的打算。若是有了解决干旱的方法,将他们送回阳昌才是最好的选择。”   阮卿记得第一次看他吃饭时,慢条斯理的讲究模样,再看看现在狼吞虎咽,就为了节省时间为百姓做事的姿态,心中生出一股吾家儿子初长成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子,看着陆浔问道:“你们搭帐篷和盖房子需要的银子还够吗?娘亲给我的私房钱,我还没有用,要不要先拿给你们救救急?”   陆浔有些讶异,在其余三人调侃又羡慕的目光中笑着拒绝,“那些银子,娘子还是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陇州虽然穷,但是渭宁城的官员和富绅可不穷...”   说道这里,萧铭睿重重的放下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去年那场大旱,要不是他们侵吞了朝廷派下来的救济粮,根本不会死那么多人...夫人有所不知,小花的爹娘就是为了将最后一口粮食留给了她,才生生的饿死了...”   众人沉默了起来,阮卿、陆浔和容暄都是来自江南,而薛亮就是京城人士,他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景。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这时,江离走进来作揖报告:“大人,陇州同知张崇等人求见。”   阮卿听到有人来拜见,又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将茯苓唤进来收拾下桌子,她娉婷袅娜的立在一旁说道:“我一会儿出府去街上瞧瞧,先不打扰你们办公了...”   陆浔送她出门,拉着她的手不放心的叮嘱道:“出去记得带上陆一和陆七,有他们保护你的安全,我才放心些!”   阮卿莞尔,在陆浔的目送下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她刚好遇到了一行人,为首的人留着络腮胡,瞧着四十多岁的模样,想必他就是江离口中的张崇。   阮卿没有停留,微笑朝着几人颔首示意后便离开了。   一个身材矮小,长得贼眉鼠眼的人凑到张崇身边,嘿嘿一笑:“没想到咱们这位陆大人,在府衙办公还不忘找个美人红袖添香,看样子是同道中人啊!”   张崇睥睨的看着他,小声骂道:“蠢货,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把你的小心思都收一收!”   他不再理会那人,大步走进堂内,神情倨傲的随意抱拳拱了拱手,“下官张崇,见过陆大人!”   陆浔已经听萧铭睿说过了,陇州上下的大小官员,均唯陇州同知张崇马首是瞻,他在陇州境内,是个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他端起茶杯,不咸不淡的说道:“江离,为几位大人看座上茶吧。”   张崇几人落座后,那贼眉鼠眼的男人谄媚的说道:“陆大人好生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陆浔掀起茶盖,漫不经心的说道:“本官初到陇州,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仰仗诸位大人。昨日我听说了阳昌县流民一事,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张大人可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张崇摸了摸胡子,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这些流民只要驱逐即可,他们发现无处能去,自然就主动回到原籍了...”   陆浔用杯盖撇了撇浮沫,低头饮了口茶道:“若是他们因为没饭吃而饿死在城外,夏日天气炎热,引起瘟疫该如何是好?”   张崇高声大笑,并不在乎的说:“城门紧闭,瘟疫自然不会传进来,大人若是实在担心,下官愿意带人将流民赶走!”   听到这话,萧铭睿怒火的怒火涌了上来,刚要起身就被旁边的容暄眼疾手快的按了下去。   陆浔嗤笑,他放下茶杯,扫视了一圈后轻声问道:“诸位大人怎么说?”   其余官员纷纷响应:“下官以为,张大人所言极是。”   陆浔既已了解他们的态度,就懒得再浪费时间,他直接开口送客:“已经有流民朝着渭宁城靠近了,各位大人还是速速回去筹备些粮食吧!届时施粥救济等事情,还需要各位出力...”   等他们离开后,萧铭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他们根本不会去筹粮的!”   容暄和煦的笑笑,“铭睿兄莫要着急,想必大人心中已有成算。”   陆浔云淡风轻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总要先礼后兵才行,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至于粮食,就算是不愿意,我也要让他们吐出来。”   刚一走出府衙,底下的官员立马凑上来问张崇,“大人觉得,这新来的陆知州怎么样?”   张崇满脸不屑,“听说他的姨母是宫中的惠妃娘娘,舅舅是吏部尚书许大人,想必是来镀金的世家子弟,瞧瞧他刚才那怂样,几句话就打发了,我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到了升迁的日子将他送走便是,这等黄口小儿,不足挂齿。”   阮卿不知道府衙内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带着茯苓来到了坊市,身后还跟着陆一与陆七,负责赶马车和保护她的安全。   渭宁城虽然是陇州的政治中心,但是与繁华的京城和江南都是比不了的,路上的叫卖声稀稀疏疏,两旁的店铺门可罗雀,一眼望去没什么客人。   不过,这里的女子不像是在京城与江南那样出门戴着帷帽,民风倒是比较开放。   阮卿穿着一身豆绿色衫裙,没有戴太多名贵的首饰,仅仅在头上斜插着一支陆浔送她的蝴蝶缀金流苏步摇,就足以引起百姓们好奇的目光。   路边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看到她,又看了看身边饿了两天的小孙女,咬了咬牙上前:“夫人,我这里有些菜,用来做粥最是清香,不知道您买不买呀?一斤只要一文钱!”   阮卿好奇的朝她身后的背篓看去,附近的百姓见有人拦住这长得如天仙似的,又浑身富贵的年轻夫人,纷纷凑了过来。   老婆婆用微微颤抖的手将竹筐放到地上,眼尖的男人立马大声说:“你这黑心的老太婆,拿着路边没人要的玩意儿出来卖,还一文钱一斤?!”   她怯懦的看了看说话的人,转头满脸哀求的对阮卿说:“夫人,我的小孙女两天没有吃饭了,求求您发发善心,要不,这一筐给我两文钱就行!”   阮卿低头看向筐里的野菜,见它的叶子肥大、根茎圆润如同萝卜,不禁眼前一亮。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把你当娘子,你却把我当成好大儿!(委屈.jpg)   阮卿:养成的快乐你不懂!(嘚瑟.jpg)   - 第53章   这不是甜菜吗?   要知道甜菜在现代可是制糖的首选啊!   在大霁朝,只有饴糖一种糖,它是由粮食发酵而来的麦芽糖,对于连饭都吃不起的普通百姓来说,是极其珍贵的奢侈品。   可是甜菜价格低,产量高,还耐干旱,耐光照,完全适合在陇州大面积种植,若是她能用甜菜制出来糖,岂不是就能改变百姓的贫苦生活了?   阮卿越想越高兴,她喜气洋洋的说:“就按一文钱一斤,给我称重吧!”   老婆婆听到这话,连忙跪下来感谢:“多谢夫人!”   旁边的男人撇撇嘴说:“一看夫人就不是咱们陇州人,没见过这等野菜,这一筐看起来多,但是只能吃叶子,不能吃根,两文钱根本就不值...”   阮卿惊讶的看向他,“这根就不要了吗?”   男人点点头,“这根一股土腥味,也不顶饱,只有贫苦人家和灾荒年才会吃,夫人要小心,之前吃死过人呢!”   老婆婆吓得连忙跪到了地上,“夫人,我们家经常吃的,这甜菜煮粥还有甜味呢!”   阮卿连忙扶起她,笑着说道:“我认识这菜,它有促进肠胃蠕动,排便的效果,不过,得了腹泻的人和得了消渴病的人,是万万不吃不得的...”   一旁看热闹的百姓见她说的头头是道,跟着问:“夫人,这东西山里多的是,要是我等也采来了,你们还要不要啊?”   阮卿笑着环视一圈,大声说:“要的,你们今日采来后,可以直接送去肃宁巷的陆府,会有人称重给你们算钱的...”   茯苓一听,连忙制止说:“小姐,您发善心也不是这种方式呀,这么多甜菜我们哪里吃的完?”   她安抚的拍了拍茯苓的肩膀,朝着她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放心吧,小姐我自有妙用!”   听了她的话,百姓们议论纷纷,“肃宁巷什么时候多了个陆府?”   有消息灵通的人瞥了眼阮卿,小声的说:“你还没听说吗?新来的知州大人就姓陆!想必这位夫人,就是那知州大人的家眷了!”   陆一从旁边的菜摊借了个称,将老婆婆筐里的甜菜称好后,连带着筐钱一起给了她,在她的千恩万谢中,将甜菜搬到了自家马车上。   围观的百姓看到老婆婆真的收到了银子,赶紧招呼着自家的半大小子去山上挖甜菜了。   阮卿悠哉悠哉的继续在坊市逛着,她看到本地特产的苹果,在摊主的极力推荐下尝了一个,许是没有到完全成熟的季节,苹果还有些酸,但是胜在味道浓郁,放几天应该会更甜更好吃。   她大手一挥,语气豪迈的对陆一说:“去租个马车,将这些苹果都买回去!”   苹果既然是特产,味道又如此好,怎么也得想办法帮百姓卖出去才行!陆一和陆七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踏踏实实的将她的吩咐全部办理妥当,阮卿大方的请三人在陇州最大的酒楼天香阁吃午膳,不过几人一致认为,这酒楼饭菜的味道不如家中张婆婆做的好吃。   茯苓与张婆婆平时交流比较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给阮卿:“张婆婆家里之前是开食肆的,若不是因为灾荒年痛失儿女,也不至于带着青黛沦落到清风寨...不过幸好得到了萧大人的收留,不然她们俩早就没了...可怜的青黛,失去了父母连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小花、小花的叫,幸亏有小姐给她起了名字……”   阮卿点点头,她在心中暗暗立誓,为了不再出现这样的悲剧,她要更加努力的想办法,帮助夫君带领百姓们脱贫致富才行!   吃过午膳后,他们又买了些其他特色小吃,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府中。   可是刚下马车,就看到容母满脸愁容的站在门口,她连忙问道:“容姨,怎么了?”   容母见到她,可算是看到了主心骨,拉住她的手说道:“后门来了一群人,每个人都背着一筐甜菜,说是府里的夫人让送来的,每斤一文钱收购,这钱加起来不是小数目,我不敢做主,就在这里等你了,现在张婆婆正在后门维持秩序呢...”   阮卿扑哧一笑,她还当是什么事呢!   “容姨不必惊慌,确实是我让人送来的,陆一、陆七,你们去帮张婆婆给百姓们称重算钱,容姨,咱们也去看看...”   容母边走边说:“小姐,这甜菜也太多了,会不会来不及吃完就坏掉了啊?”   阮卿卖了个关子,“放心吧,我已经有了主意,若是能试验成功,我还担心这些甜菜不够呢!”   几人来到后院,阮卿看到人群竟然将后门围得水泄不通,不禁有些错愕,这是全城百姓都去挖野菜了吗?   百姓们等了许久,她不在府中没人敢收下这些,见到阮卿来了,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了起来。   “夫人说收甜菜,到底还收不收了?”   “我们都等了一下午了,夫人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就是说啊,谁会收这些甜菜,让你们别来还不信,真是耽误时间!”   阮卿举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铿锵有力的说:“我既然说了收,就绝不会食言。你们按照来的先后顺序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若有插队扰乱秩序的人存在,我就不收了!”   众人一听,连忙排好队,生怕她会突然不收了。   阮卿让陆一和陆七在此盯着,和容母、茯苓、张婆婆、青黛四人来到了厨房,她准备现在就开始尝试制糖。   之前做方便面时有张厨子帮忙,如今张厨子虽然不在,但是府中多了个张婆婆和闲不住的容母,还有茯苓和青黛,算起来比之前人倒是更多了些。   茯苓看着一筐甜菜发了愁,“小姐,咱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阮卿嫣然一笑,“自然是做糖啊!”   容母狐疑的问道:“饴糖不是用粮食发酵做成的吗?这甜菜能行吗?”   阮卿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我也没把握,试试就知道了!咱们还是先把这些甜菜洗干净备用吧...”   厨房里面的东西都是前任的知州留下来的,阮卿根本没有心思置办这些,也就暂时先用着。张婆婆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两个巨大的木盆,喊了几个小厮,源源不断的往厨房送水。   几人协力将甜菜洗干净,阮卿继续说道:“把它们去掉根头根尾,切成碎末吧!”   张婆婆刀工自然没的说,容母和茯苓也不错,青黛虽然年纪小比她们差了些,但是也比阮卿强得多,她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退居二线,见大家都忙着,她用盆往几个灶台中最大的那锅里面倒起了水来。   茯苓见状,连忙放下刀走过来:“小姐您放着,奴婢来!”   阮卿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们先切,这点小事我可以的。”   她倒了半锅水后,又将几人切好的甜菜放进锅中,不过生火她可不会,只能拜托青黛来帮忙了。   等张婆婆等人切好后,青黛的火也烧好了,赤红的火焰将锅中的水与甜菜煮沸,阮卿命青黛变成小火慢慢熬。   熬了小半个时辰,连续的高温让她们的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但是谁都没有喊累,期待着能像阮卿所说的熬出来糖。   “差不多了,找块纱布来把里面的杂质过滤出来吧!”   张婆婆见汁水还热,机智的利用一旁做豆腐用的板子和吊钩,将装满了甜菜渣的纱布挂在吊钩上,用板子将里面的汁水全部挤了出来。   接着就是熬糖浆的环节了,阮卿再次让人将木盆中的汁水全部倒进锅中,她拿了把大勺子慢慢的搅拌:“青黛,小火就行...”   青黛连忙称是,她照看炉灶里的火,而阮卿四人则是接力搅拌,让锅里的水蒸气一点点挥发,原本的糖浆汁水逐渐变得浓稠起来,从白色熬成了深褐色,阮卿盛起一勺,看到已经有些拉丝了,好像是小时候见过的吹糖人用的那种糖稀的质感。   只是接下来,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深褐色的糖浆与她想象中的白砂糖和冰糖都相差甚远,她记得现代制糖工艺,还需要离子交换清净和化学反应,不过这些她现在还无法做到,难道就这么翻车了?   青黛好奇的用筷子沾了下放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哇,是甜的!”   容母、茯苓和张婆婆一听,也连忙用筷子尝了下,确实是甜的,原来用甜菜真的能做出来糖呀!   阮卿看着三人的笑脸,内心还是隐隐有些失望。   她暂时将做出来的糖浆放在一边,不仅没有气馁,还开始继续想甜菜有什么其他做法,突然一个念头油然升起,或许可以用甜菜来制作面食?   既然想到了,阮卿就立马指挥大家开始行动,“张婆婆,再取些新的甜菜来,咱们来试试甜菜馒头!”   有了先前的制糖经历,大家干劲十足,将甜菜取回来后,不用她说就开始清洗。   “张婆婆负责把洗干净的甜菜切成薄片,容姨、茯苓,你们负责将甜菜烘干,就像烘干方便面蔬菜那样,青黛,咱们俩负责把烘干的甜菜片研磨成面,我们就拿这面和白面一起来蒸馒头!”   众人风风火火的行动了起来,张婆婆手脚麻利的将甜菜片都切好后,交给茯苓和容姨烘干,她则是拿出白面准备和面,等阮卿和青黛将甜菜面研磨好后,她和面准备工作也完成了。   阮卿不知道比例,索性将甜菜面倒了半盆下去,张婆婆与容母一起和好后醒面,做起了馒头,趁着蒸馒头的功夫,还准备起了晚膳要吃的菜。   陆浔等人从府衙出来后直奔陆家,萧铭睿暂住陆府,容暄来寻自家娘亲,而薛亮则是光明正大的来蹭饭。   他们刚进门就听说夫人和容夫人,正带着丫头婆子在厨房做饭,陆浔想起了之前的方便面,就猜阮卿是不是有了什么新主意,于是带着几人朝着厨房走去。   他们远远就闻到一股香甜味,薛亮深吸一口气,“夫人这是做了什么点心,怎么会有如此香甜的味道?”   走进厨房,刚好第一锅馒头蒸熟了。张婆婆掀开锅盖,浓烈的香甜味道伴随着热气,迎面扑来。   阮卿看到陆浔,巧笑嫣然的说:“夫君回来了?正好,来尝尝今日的馒头怎么样?”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放在唇边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才笑着递到陆浔面前:“第一个馒头就交给夫君了!”   陆浔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他没有接过筷子,而是俯身就着她的手咬了下,馒头松松软软,极容易入口,可他咀嚼了两下后,竟然皱起了眉头。   阮卿心中一凉,莫非又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阮卿:夫君,馒头好吃吗?(紧张兮兮.jpg)   陆浔:...你猜?(卖个关子.jpg)   -   做糖和做馒头,是在某音学来的,回头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 第54章   她战战兢兢的问道:“不好吃吗?”   陆浔看着她垮下来的小脸,笑着伸手捏了捏:“瞧你紧张的,逗你玩呢!没有不好吃,就是有些太甜了....”   他不解的问:“你在馒头里面加了饴糖吗?”   阮卿松了口气,她给其余人都分了一块,容暄、萧铭睿和薛亮的反应与陆浔差不多,都觉得太甜了些,但是青黛和茯苓这等喜甜的人,却吃的津津有味。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拿起剩下的甜菜粉,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没有在馒头里面加饴糖,你们吃到的甜味都是因为这些甜菜粉...”   陆浔回府后,还没来得及听说白日的事,他疑惑的问:“什么是甜菜粉?”   萧铭睿毕竟在陇州生活的时间久,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夫人口中的甜菜,可是山上随处可见的那种野菜吗?”   阮卿赞许的点点头,“不错,就是那个!”   张婆婆已经做好了晚膳,他们决定去膳厅边吃边说。路上,阮卿为陆浔几人详细介绍了甜菜的样子、用途和生长习性。   虽说今日的馒头,因为甜菜粉放的多了,确实有些甜,但大家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还是将甜馒头当做了主食。   阮卿率先对众人说出自己的想法:“既然要发展陇州的经济,势必要先找到当地的特产,今天我在坊市看到有人卖甜菜,于是就买回来准备用它做糖,不过最后只做成了糖稀,还没有完全成功,后来我又想到将它烤干后研磨成面,加到馒头中,就做出来了现在的甜馒头。大家都知道饴糖很贵,所以糕点的成本很高,但你们想想,若是我们用甜菜面代替饴糖,用到点心的制作中,不是就能大大减少点心铺子的成本吗?如此这般,那些点心铺子怕是抢破了头也要买咱们的甜菜面,这样陇州的百姓就有了收益!”   陆浔豁然开朗,若不是身边有旁人在,真想抱起娘子转上几圈。   他连连点头,兴奋的说:“娘子说甜菜耐寒、耐旱、耐碱,它在面对大旱时,会比粮食的存活率要高,只要我们能筹集到让受灾百姓坚持到明年春天的粮食,就可以将那些流民送回原籍,与他们签订种植和收购协议,等我们将甜菜买回来后,将甜菜加工成甜菜面,再由商队卖去京城、江南等富庶之地...”   阮卿粲然一笑,“没错,夫君说的对!况且我们在渭宁城建造甜菜加工坊,还需要招聘大量的百姓前来做工,也可以为城里的百姓增加收益!”   几人越说越开心,这些馒头在不知不觉间被大家全部吃光了,毕竟陇州的未来,远比珍馐更加美味。   吃过晚膳送别大家后,阮卿和陆浔回到卧房。   陆浔从怀中掏出两封信递给阮卿:“今日我收到了舅舅从京城寄来的信,其中两封写着你的名字,我便没有打开,你瞧瞧是谁写的!”   阮卿接过一看,从信封上的字迹就能辨认出来,一封是夏灵薇写给她的,一封是孟烟芷写给她的。   她顺手先拆开孟烟芷的信,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给她分享了个的好消息。   阮卿高兴的转过头对陆浔说:“表哥有没有与你说,表嫂怀孕了,在我们离开没两日检查出来的,算起来,如今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看样子那些怀孕秘方她没有白教给表嫂,这喜讯来的可真快!   陆浔一愣,表哥可不会同他写信说这些,他为表哥表嫂感到开心的同时,也不禁暗暗的琢磨,他与娘子是不是也该圆房了?   阮卿不知道陆浔心中所想,她又打开了夏灵薇的信,没想到也是个好消息。她家里给她定亲了,对方是端王府世子,两人隔着珠帘见了一次,端王世子瞧着温文尔雅,只是身体有些孱弱的样子。   她兴奋的站起来身,准备去书桌上找些纸笔给两个小姐妹回信,刚要走却被陆浔拦腰抱住。   阮卿低下头看着他,奇怪的问:“怎么了?”   陆浔轻笑,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沉声问道:“娘子,我们何时才能圆房?”   圆房?   阮卿没想到他会如此的直白的问出来,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对上那双墨黑深邃带着侵略性的眸子,手上一松,两封信掉到了地上,她随即害羞的挣开了他的手,小声说道:“我...我先去洗澡...”   陆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从地上捡起那两封信,整齐的摆放在她的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娘子既然去洗澡了,那他也赶紧去吧!   前任知州是个会享乐的人,在府中修了两个浴池,这可方便了阮卿泡澡,不过她今天没什么闲情逸致,匆匆洗完后就回到房间,她得先去做一下心理准备。   陆浔倒没有着急,他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还命江离在他准备换的寝衣上熏了香。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才朝着卧室走去,刚准备推门而入时,他突然有些迟疑。   他虽然纨绔了些,但是从未有过行这事的经验,成亲那日只在路上匆匆翻了翻那小册子,要不然先去书房学习一下?娘子最是娇气,平时压到她头发都要哼唧几声,若是弄疼了她,她该不会几日不让自己上床了吧?   陆浔自顾自的点点头,愈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阮卿洗完澡躺在床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活了两辈子都没有经历这样的事,难免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忍不住揪起了被子,在床上左等右等都不见陆浔回来,忍不住起身走出门,问院子里守夜的丫鬟说:“看到公子了吗?”   丫鬟低头回答道:“回夫人,公子刚才回来了,但是准备进门时,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事一般,就转身去了书房...”   阮卿长舒了一口气,如今陇州这种情况,他确实应该先忙正事,自己等等也无妨。她回到床上,看着床幔发呆,过了一会儿竟缓缓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陆浔将他偷藏在匣子里面的小册子翻了出来,认真温习了一遍后,胸有成竹的回到了卧房,他见阮卿躺在床上,学着话本里的样子,关上门朝她作揖赔罪:“小生失礼,让娘子久等了...”   过了半晌,他也没有听到阮卿的回答,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睡着了,懊悔的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不过,娘子这两天许是累坏了,一向睡觉十分安静的她,竟然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她从京城来到陇州还没有休息好,就忙着去坊市寻找商机,不仅发现了甜菜,还制作出了糖稀和甜菜粉,简直给他帮了大忙,她身子一向不怎么好,在京城又生了一场大病,现在不累才怪呢!   陆浔心中一阵愧疚,原本心里那点旖旎全部消失不见了。他蹑手蹑脚的走上床,将她抱在怀中,满脸虔诚的吻了下她的眼睛,笑着与她说:“娘子晚安,希望你有个好梦!”   阮卿一觉睡到日头高照,等她醒来时,陆浔早就离开了。   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就见江离匆匆的赶过来:“夫人,今早有大批流民在城门口聚集,公子一早就赶了过去,他吩咐我回来取些甜菜馒头分给灾民...”   阮卿一听就明白了陆浔的用意,她亲自带着江离去了厨房,昨日的馒头已经被他们吃完,现在只能新蒸一些,好在昨日还剩了许多甜菜粉。   容母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她连忙和张婆婆开始准备做馒头,今日他们用的不是白面,而是更常见的玉米面。   青黛端着昨日装糖稀的盆,哭丧着脸跑过来,“小姐,这糖是坏了吗?它怎么变了颜色?”   阮卿看到黄色糖浆的表皮逐渐变白,用手掰了一小块仔细一看,原来是糖浆变白是因为表层经过一晚上的风干,完全失去了水分。   她连忙拿起一旁的案板,捞起擀面杖用力一压,白色的糖稀结晶竟然成了绵白糖!   阮卿飞快的用指尖沾了下放入口中,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除了颜色没有那么白之外,口感与现代的白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阮卿总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她知道颜色不纯正是因为过滤环节没有做好,等下次做时,需要想想办法优化。   她快速的捞起其他的结块,用擀面杖压好后,拿纸包起来交给江离:“一会你将这些也交给夫君,告诉他这是用甜菜制作的白糖。”   江离重重的点点头,等馒头一熟就立刻带着东西离开了。   阮卿没有着急回房间,她思考了片刻说道:“容姨,张婆婆,咱们再熬些粥给流民送去吧,但是粥不要太稀也不能太稠...”   容母迷茫的点点头,随即问道:“为什么不能太稠呀?不稠怎么能吃饱呢?”   阮卿狡黠一笑,“若是太稠了,流民能够吃饱喝足,哪里还会想着自力更生?只有让他们吃不饱,又不会饿死,夫君和容大人他们,在为流民安排归处时才会更加顺利。”   容母带着张婆婆忙碌了起来,阮卿叫来茯苓和青黛:“咱们来了江州两日,还不曾见过各家的夫人小姐,去给她们府上递个帖子,就说我午后请大家来府中赏花品茶。”   茯苓点头称是,青黛有些着急的问:“小姐,这个时候怎么还有时间品茶呀?”   阮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咱们家大人在外面辛苦安抚流民,其他官员的家属怎么能闲着,好歹也得让她们出钱出力任选一样不是?快去吧!”   茯苓应声刚要走,阮卿再次叫住她:“再去打听下各家夫人小姐的喜好,既然来了陆府,就要将她们照顾的无微不至,让她们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茯苓点点头,可她总觉得小姐的笑容里有些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此生我还能等到圆房吗?(可怜兮兮.jpg)   阮卿:能的,能的!下次保证不会再睡着,也不会来大姨妈了!(摸摸头.jpg)   - 第55章   渭宁城外聚集了大批的流民,他们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人数越来越多,隐隐已有两三百人之势。   渭宁城门紧紧关闭,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饥饿令众人脚步虚浮,脸上挂着或疲惫或木讷或绝望的神情。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他们没有人大喊大叫,而是死死地盯着城门。   陆浔背手立于城楼之上,他眉头紧锁,与萧铭睿、薛亮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的情况,目前他们什么都解决不了,只能等着江离带着东西回来。   他转头没有看到容暄的身影,疑惑的问:“容暄去哪里了?”   萧铭睿表情沉重,他不想将流民关在城外,又不得不承认陆浔说的对,这些流民一旦进城,遭殃的就是城内的百姓和商铺。   他低声回答:“容暄刚才说他要去作什么画,一会儿拿给城外的流民看。”   陆浔点点头,城外的流民见大门没有打开的预兆,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城门砸去。   石头与城门相撞,咚咚咚响个不停,犹如鼓点般,一下一下的敲在大家的心上。   眼看百姓们的情绪愈发激动,陆浔对身边薛亮说:“开城门,我们下去看看!”   薛亮连忙制止,“大人三思,如今江离还未回来,我们就算是下去了也口说无凭,若是他们拿着石头砸向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他话音刚落,江离的声音就从众人身后传来:“大人,我取到了!”   江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将手中的包袱交给萧铭睿,“这里是容夫人与张婆婆今早现蒸的馒头,还有一颗新鲜的甜菜,对了...”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纸包,交给陆浔说道:“这是夫人让我亲自交给您的,说里面是她做出来的白糖...”   陆浔打开纸包,看到有些发黄的颗粒,用手指蘸了一下放入口中,是甜的!这种甜味,比饴糖清爽,比昨日的馒头更加浓郁。   以他陆家多年的从商眼光来看,此物若是在市面流传开来,必定是能生金蛋的宝贝。   陇州的百姓,这下真的有救了!   陆浔心中大喜,连忙让萧铭睿和薛亮也尝了尝,在众人啧啧称奇中,他慢慢的冷静下来,“走,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眼见流民就要往里面冲,薛亮率领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陆浔等人从官兵身后走了出来。   流民中有个男人喊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你们这群当官的,从来不管我们的死活,还想把我们饿死在城外,我们偏不如你们所愿,今日我们一定要进城!”   听到这话,流民们纷纷响应,还有力气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陆浔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   男人继续问道:“你是谁?听你说有什么用?你能代表当官的?”   他面前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让他顺利上前与陆浔谈判。   陆浔看着他,坚定的点头,“在下陇州知州陆浔,一言一行皆可代表陇州官府。”   男人摆摆手,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流民们的目光纷纷投向陆浔,想要听听看他准备说些什么。   萧铭睿打开包袱,将里面的馒头拿了出来。今日的馒头与昨晚的白面馒头不一样,由玉米面制成,黄灿灿的颜色格外诱人,一股香甜的味道顺着微风钻进流民的鼻子里,人群之中的小孩们,渐渐开始哭闹起来。   鉴于萧铭睿身边的官兵,大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咽着口水盯着他手中的馒头。   陆浔与萧铭睿一起,将馒头掰开分给周围的老人与孩子,他们接过馒头两眼放光,有些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有些人则是流着眼泪,再次掰开几半分给身边的家人。   吃了几口后有人反应过来,奇怪的问道:“这玉米面的馒头,怎么会这样甜?”   后面的流民见前面的人有了吃的,不停地朝着前方挤了过来,薛亮怕发生踩踏事故,赶忙让官兵维持秩序。   江离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挤,我们大人和夫人心善,正在为大家准备食物,一会儿就来,稍等片刻!”   陆浔接着将白糖拿出来,示意男人和周围的人用手指沾沾尝尝。   男人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半信半疑的伸手尝了尝,随后疑惑的问:“这...是糖?”   陆浔淡然一笑,从萧铭睿的手中拿起甜菜,举过头顶大声问道:“你们可认识这是什么?”   众人点头,有人回答说:“是甜菜,山里有许多,不过,这菜只能吃叶子,不能吃根,我们隔壁邻居家的小娃娃,就是吃了这个死的...”   陆浔高声说道:“不错,这正是甜菜!甜菜根本身是没毒的,但是有腹泻肠胃病和消渴病的人是不能吃的,今日大家所吃的玉米面馒头和这白糖,就是我手中的甜菜根制成。”   流民自然不相信他的话,那男人不可置信的说,“怎么可能?玉米面馒头里面不是加了饴糖?”   陆浔轻笑,语气自信笃定的说:“甜菜耐寒耐旱,我们陇州的环境正好适合它的生长,若是大家种植甜菜,再由官府统一收购,制成白糖与甜菜面销往京城及南方等地,大家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男人嗤笑,“这位大人,还当你是个好的,原来就是想把我们骗回原籍!你现在说的好听,等这野菜真的种了出来,你们要是不收购,让我们所有人无粮可吃,无钱可买,活活饿死吗?”   陆浔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官府愿意与大家签订文书,待甜菜成熟时,会以一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交头接耳了起来。   陆浔停顿了下继续说:“鉴于灾情严重,我们会为大家分发足够你们支撑半年的粮食,若是你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种下第二茬甜菜,卖了甜菜赚的钱,刚好可以用来买粮食。来年你们可以种粮食的同时种甜菜,保证自家的温饱还有赚到富余的钱。不仅如此,但凡受灾严重的地区,我们都将免除一部分税收,由之前的三成变为一成,为期三年....”   容暄匆匆赶回,他朝着陆浔颔首示意后,对着流民展开了手中的画卷。   画上描绘着农家炊烟袅袅升起,学堂里孩子们拿着课本正在读书,不远处的乡亲们正在田间收获甜菜和小麦。   乡亲们看到眼前的画卷,不由得眼眶湿润了起来,谁不想过上这样的生活?   容暄接着从怀中掏出文书,上面清晰的将陆浔刚才所说的税收补贴政策及甜菜的收购价格写了上去,“乡亲们,我手中的文书将会作为你们与官府的认定凭证,每人一份,会盖上大人的官印,有了这个就不必担心官府会抵赖,否则大家可以拿着它去找知府大人、甚至去京城告御状!”   躁动的流民终于安定下来,陆浔与容暄对视一眼,趁热打铁说:“若是大家愿意,可以排队先签文书,薛大人会找地方临时安置大家,等我们将粮食准备好之后,凭借文书前来领粮食,薛大人会亲自护送你们回乡!”   众人沉默不语,之前为首的男人突然站出来:“我签!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不如赌一把!若是老子看走了眼,就当是我运气差!”   陆浔微笑着摇摇头,语气坚决的说:“你不会赌输的。”   有了第一人,后面的人也都跟着排起了队伍,容暄带人与大家签订文书,薛亮带人在旁边维持秩序,陆浔和萧铭睿则回府衙商议粮食的事。   府衙的存粮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多流民吃半年的时间,陆浔便让江离把渭宁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及富商全部请了过来。   他在府衙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有几个人来,直到张崇姗姗来迟,下面的官员和富商才跟着进了门。   陆浔并不恼,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容,他语气自然的说:“今日在城外流民聚集一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诸位身为朝廷官员和我们陇州商人,自然要为陇州的百姓出一份力,这粮...”   不等他说完,就被张崇粗犷的声音打断,“下官上次已经为大人出过主意,那些流民赶走便是,既然大人亲自与流民承诺,就劳烦大人自己解决,我等实在没有这个本事替大人分忧...”   陆浔嗤笑一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突然变了脸色:“诸位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张崇不为所动,底下的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富商们的目光飞快的在两人身上打转,盘算着制糖的生意到底可不可行,不愿意将陆浔的最狠了,只能放声哭诉道:“大人,如今世道不好,草民等人的生意不好做啊!就算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还望大人能够明察秋毫!”   陆浔冷冷的瞥了一眼说话之人,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轻轻拍打了下自己的袍子,“既然有心无力,诸位便暂时委屈一下,留在府衙中好好思考,怎么样做才能够有心有力。”   他离开府衙,满心火气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这群老奸巨猾的人,全部都听命于张崇,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便走着瞧,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陆浔走进屋子发现阮卿不在,问了院子里的丫鬟才知道,原来她将城中官员及富商家的夫人与小姐门都请到府中赏花。   他兀自笑出了声,真是刚想瞌睡,娘子就为他送上了枕头。   娘子与他,果然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有不要脸的老贼欺负我!(贴贴.jpg)   阮卿:没事,我帮你欺负回去!(摸摸.jpg)   - 第56章   阮卿派人将厨房里熬好的粥给城外的流民送了过去,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卧房重新换了身衣服。   茯苓本想着小姐第一次见到陇州的官员及富商家眷,要将她打扮的艳压群芳,但是阮卿只换了身碧蓝色流光裙,头上插了支点翠步摇,就前往花厅。   她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差不多了。   虽说阮卿的年纪是这些人中最小的,但是她毫不怯场,自然的坐到了主位上,笑着与她们打招呼:“我与夫君初到陇州,本应早些邀请大家来府上叙话,可是前两日一直没有时间,所以才拖到现在请大家一起赏花...”   一个年纪约四十岁左右,打扮雍容华贵的夫人说道:“陆夫人不必客气,你年纪小,操持这么大的府邸确实不容易,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咱们递个话,我们都会尽力帮忙的。”   其余人连忙附和了几句。   阮卿看得出来,在场的夫人小姐都听从她的话,而她正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崇张大人的夫人。   她莞尔一笑,“张夫人,我听说你一心向佛,每月都去寺中为佛祖添些香油钱,想必有颗良善的心。如今陇州大旱,百姓民不聊生,流民就在城外,夫人准备捐多少粮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呀?”   室内顿时一片安静。   张夫人性子与张崇差不多,这些年在陇州作威作福被捧到了天上,自然看不上阮卿这等年纪小又在陇州没什么根基之人,她四两拨千斤的说:“陆夫人刚到陇州,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城外每年都会有流民聚集,我们便是想要救助也救助不完....不过,既然你开了口,咱们自然不会驳了你的面子,我愿意与其他夫人一起在城外施粥,也算是为流民做一些事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站出来说道:“张夫人说的是,就算夫人不提,咱们也有这个打算的。”   阮卿笑意盈盈的环视了一圈,没有说话。   茯苓走进门朝着阮卿福身行礼:“夫人,大人回府了,他请您过去,说是有事相商。”   阮卿站起身,“还请诸位夫人、小姐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走出院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心中奇怪陆浔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茯苓,你可知府衙或是城外出什么事了?”   茯苓迷茫的摇摇头,“奴婢未曾听说,来报的小丫鬟只说大人瞧着似乎不太高兴。”   阮卿招招手,小声说道:“你去找些人把里面看住了,不准她们出花厅,若是有人要更衣,就带去偏房。”   茯苓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姐放心,奴婢保证完成任务。”   阮卿示意茯苓先走,她回到院子里,见陆浔正在喝茶,不解的问:“夫君,怎么了?”   陆浔没有回答,顺势将她拉进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问道:“如何,她们愿意筹粮吗?”   阮卿抿着唇摇了摇头,“不过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要不,我说出来夫君看看可不可行?”   陆浔挑眉,握住她的手放在掌中把玩:“哦?娘子说来听听。”   阮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这些人既然已经被我请来,不如就将她们暂时留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夫君来赎?”   陆浔哈哈大笑了起来,俯身亲了下她的脸颊,“他们的夫君,恐怕不会来赎她们了...”   阮卿奇怪的问道:“为什么?”   陆浔满脸坏笑的收紧手臂:“因为我与娘子想到了一处,我将她们的夫君都扣在了府衙,本以为只能收一份的赎金,回来听说娘子将他们的家眷都请了过来,我便想到这下可以收两份赎金了,我与娘子果真心有灵犀...”   阮卿跟着他笑了起来,他们这算是夫妻同心吗?   天色渐晚,可阮卿迟迟未归,即使再笨也能看出来,她们是被她故意晾在花厅了。   张夫人冷哼一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在门口被茯苓带人拦住。   她不可置信的睥睨道:“你一个丫鬟,居然敢拦我?”   茯苓得了阮卿的吩咐,毫不畏惧的对视回去,“张夫人这是何意?我家夫人好心请您来府中做客,她有事稍走片刻,您竟然想要不告而别?”   张夫人嗤笑,“你们夫人明明消失了一下午,这也叫片刻?我看她就是想把我们软禁于此!”   其他夫人与小姐跟着围了过来,可是她们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敌得过茯苓身后那群从清风寨带回来的女眷,挣扎了一番,最终谁也没能走出这间屋子。   茯苓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她扬起声音说:“想必我们小姐是为了解决粮食一事绊住了脚,奴婢已经吩咐厨房为各位准备了晚膳,还请大家稍等片刻...”   花厅里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阮卿和陆浔,丫鬟正禀告时,忙碌了一天的容暄、萧铭睿和薛亮走了进来。   薛亮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饿死了,总算将那些流民都登记完,送到了城南暂住...”   萧铭睿问道:“那些人还在府衙,大声吵嚷着我们无权将他们关起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不等陆浔回答,容暄笑着说:“大人哪里将他们关了起来?这不是留他们在府衙,好好想想解决粮食的办法吗?”   陆浔嘴角微扬,“待用过晚膳,还要劳烦容兄与铭睿兄替我走一趟了...”   几人慢条斯理的用了晚膳,有说有笑的气氛与府衙和花厅的愁云惨淡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阮卿让张婆婆特意做了些给流民的同款粥,分别派人给两边送去当做晚饭,想让他们体验一下流民过的生活。   府衙内,张崇等人见到容暄和萧铭睿回来,瞬间怒目而视:“陆浔呢?他派人把我等关在这里是何意?”   容暄笑着与他们作揖,云淡风轻的说道:“张大人息怒,我们大人并不是将您关在这里,实在是对于粮食一筹莫展,想要各位大人与我等一起想想办法而已..”   张崇准备硬闯,萧铭睿刚要阻止却被容暄拦住。   “张大人执意要走,我们只好得罪了。但若是解决不了流民的粮食问题,只能将他们送到大人的府上,让他们找找府中的姨娘和小姐们要些吃食,看看大人家中的女眷会不会心善照拂这些人一二。”   张崇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我?”   容暄笑着摇摇头,抱拳躬身赔罪,“下官岂敢,刀剑无眼,还望大人三思。”   话音刚落,薛亮从京城带来的兵,便将整间屋子团团围住,任谁都插翅难飞。   容暄与萧铭睿没有离开,坐在屋子里喝起了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响起了两更的锣声,终于有一位钱姓富商受不住了,他起身上前问道:“容大人,草民身子不适,能否帮忙回府中传个话,让我夫人将我常吃的药送来?”   容暄佯装惊讶,“原来钱家小姐身子孱弱竟然因为像了父亲?真不巧,钱夫人带着钱小姐正在我们府上做客呢,恐怕无暇顾及钱掌柜了。这样,我派人去给您找个郎中来...”   钱掌柜担心妻女安全,他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张崇,咬咬牙说道:“不必了,我回去筹粮送来!”   容暄放下手中的茶杯,“哪用这么麻烦,在下早就通知了各家的管事,如今都在门外候着呢,只要您吩咐一声,他们将粮食送来,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我们自然不留各位了...”   钱掌柜深呼吸一口气,“好,我随你去...”   容暄乐呵呵的站起身,亲自将他送了出去,钱府的管家得了命令,很快拿着粮食来赎人,还十分自觉的带了他妻女的那份。   见到钱掌柜顺利离开,下面的人也蠢蠢欲动,张崇一个眼神过去,谁也不敢再说话,可是他们心中更加焦急了起来。   夜逐渐深了,花厅里的女眷们纷纷露出疲倦的神色,茯苓喜笑颜开的推门走进来:“钱夫人、钱小姐,钱掌柜来接你们了,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钱家母女一走,余下的人刹那慌了神。   晚膳只有粗粮粥,她们根本吃不下,现在又困又累不说,还饥肠辘辘,几个商户夫人不像官家夫人顾虑那么多,赶紧拉住茯苓:“能否将陆夫人请来?我们愿意筹粮!”   茯苓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不必找我们夫人,您派个丫鬟回去让人送来便是!”   一听这话,女眷们纷纷叫自己身边的丫鬟回府报信,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走了大半人,可是张夫人及几个与张家来往密切的夫人都纹丝不动。   而那些走了的人回去发现自家老爷竟然被扣在了府衙,就知道是这位新上任的知州大人不是好惹的,立刻又筹备了些粮食将他们接回,家中没有存粮的,便赶紧拿钱去城中的粮铺买,生怕晚一步买不到,自家老爷就回不来了。   张夫人乱了的思绪静了下来,这事处处透露着诡异,她越想越不对,若是老爷在家,他不会放任自己一直留在陆府,莫非他出了什么事?   她心中一慌,强装镇定的说:“好了,我愿意筹粮。”   剩下的人一听她愿意了,也赶紧跟着同意了,若不是张夫人在,她们早就离开了,就是些粮食而已,哪比得上自己的安危重要。   等张夫人回到家,看到张崇果然不在,一打听才知道他被扣在了府衙,又气又恼但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往府衙送了份粮。   容暄收到粮食,脸上带着清朗的笑意对张崇说:“张大人请回吧,贵夫人已经替大人想好了解决办法...”   张崇没想到他的坚持竟然坏在了妇人身上,气的拂袖而去。   他一离开,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多留。   于是,陆浔与阮卿分别在官员、富商及他们的女眷身上都得到了一份粮食,加起来数目不小,总算可以暂时解决流民的问题,但是他们与张崇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有了粮食,其余的工作便有条不紊的开展了,薛亮亲自带人运送粮食,带着流民回到了阳昌县。   流民事件正式落下了帷幕,萧铭睿对于陆浔夫妻俩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休息了两日后,阮卿决定再去厨房研究下白糖的提纯,她想了好些办法,可是都收效甚微。   茯苓看她愁眉苦脸,切了盘上次买的苹果:“小姐,这苹果放了几日可真甜,您快尝尝!”   阮卿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脆甜多汁,她不禁满足的眯起眼睛,这么好吃的苹果要是卖不出去就太可惜了!   她拿了颗完整的苹果放在手中把玩,灵光乍现有了新主意。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乃女中诸葛,为夫实在佩服!   阮卿:大概是...近墨者黑吧!   - 第57章   新鲜的苹果暂时运不出去,但是她可以做成苹果干和苹果醋,这样储存的时间不就能变长了吗?苹果干可以当成小零食吃,苹果醋则是具有养颜美容减肥多重功效,一定会受到贵女们的喜爱。   阮卿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转头看向茯苓问道:“咱们上次买回来的苹果还有多少?”   茯苓连忙招呼着张婆婆和青黛将苹果都找了出来,满满一箩筐,独特的香气立即四散开来。   阮卿点点头,“这么多足够了,咱们试着做些苹果干和苹果醋吧!”   茯苓举起手,乖巧的提问:“苹果干我知道,是不是就像蔬菜干那样给它烘干?那苹果醋是什么,和咱们做饭用的米醋是一样的吗?”   阮卿摇摇头,开口解释道:“苹果干可以做两种,一种是你说的,还有一种步骤会稍微繁琐些,需要经过三蒸三晒,至少三天才能做好。至于苹果醋,那是一种饮品,兑水或者是果汁喝都可以....”   三人听后跃跃欲试,直接烘干的苹果干比较简单,茯苓不用阮卿提醒,自己就直接动手去做了,而三蒸三晒则是由阮卿先口述了一遍制作方式,再由张婆婆动手制作。   “这个只是听起来复杂,其实一点都不难,我们先将苹果的皮削掉,再切成几瓣,去掉中间的果核,用加了盐的凉开水浸泡一下,防止它放久会变黑。等泡好后,将它平铺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晒一天,让里面的水分完全挥发,不过得找些纱网将它罩起来,防止弄脏。等到了第二天,大火烧开锅后将苹果干放入蒸屉,用中小火蒸一刻钟的时间,这样反复三次,再放在阴凉的地方,用风将剩余的水分吹干即可!”   阮卿说的十分清晰,张婆婆立马就明白了它的做法,手脚麻利的忙碌了起来。   苹果醋的做法并不难,阮卿决定自己动手试试,一旁的青黛则是学着她的样子帮起了忙。   她先将苹果搓洗干净,去核后切成了薄片,找了一个密封的罐子,将苹果薄片在底部铺了一层,前些日子用甜菜做好的糖,此时派上了用场,她将糖在苹果片上面撒了一层,苹果片与糖反复叠加摆放,直到最上面一层用糖来封顶,再将自己酿造的米醋倒进坛中,没过苹果的高度就行了。   阮卿将坛子完全密封好后,让青黛放去了背光阴凉的地方,现在只需要等它自然发酵三十日,就大功告成了。   另一边,茯苓的第一批苹果干也烤好了。   阮卿拿了片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就是不如新鲜的苹果好吃又营养,看样子,还是要尽早把修路一事提上日程,她要让京城、乃至江南都吃到陇州的苹果。   阮卿带着人在厨房内忙的热火朝天,府衙里办公的陆浔也没有闲着,虽说流民已经解决完了,但是陇州的匪患还没有开始治理。   吃过午膳,他没有回府休息,而是准备直接在府衙小憩一下。   江离替他收拾好床榻后没有急着离开,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少爷,我早上看到茯苓正在绣荷包,就多问了几句,她说是准备送给少夫人的生辰礼物,那您准备了什么呀?”   陆浔即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自责的拍了下脑袋,他居然把娘子的生辰给忘记了,真是该死!   “幸亏你提醒我了,走,咱们去街上瞧瞧!”   这下子,陆浔困意全无,与江离一起来到了坊市。   两人连着逛了几家卖首饰的铺子,都不尽如人意,没有找到让陆浔一眼便相中的礼物。   江离见他垂头丧气,灵机一动出主意道:“少爷,陇州这样的地方没有好的首饰不足为奇,要不然,您亲自动手给少夫人做个什么?”   陆浔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自己做的礼物,更能体现出他的一片心意,娘子一定会喜欢的!   他笑着拍了拍江离的肩膀,不吝夸赞道:“今儿表现不错,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办,等都办好后爷重重有赏,你且附耳过来...”   江离凑过头,听完后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少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有了方向之后,陆浔赶忙回到府中,找了块从京城带来的上好玉料,准备用它做一支玉簪。   不过,他准备给阮卿个惊喜,于是瞒着她,借口办公留在书房偷偷制作,因为时间紧迫,连晚膳都借口有事没有去吃。   已经亥时两刻,阮卿见陆浔还在书房忙碌,担心他没吃晚膳加上过于劳累会影响身体,叫来茯苓说:“准备些夜宵,一会儿我要去趟书房...”   茯苓见小夫妻俩感情好,自然跟着高兴,她笑着打趣道:“还是小姐知道心疼姑爷,您放心,奴婢立刻去准备!”   阮卿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就你贫嘴,还不快去!”   时候已经不早了,茯苓见厨房有现成鸡汤,就没有把张婆婆叫起来,而是自己用鸡汤煮了一碗细面,还盛了些小菜放进食盒中一起拿过来。   阮卿带着食盒来到书房,敲了敲门后走了进去,笑着说道:“夫君...”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陆浔手忙脚乱的将一个精致的紫檀长盒藏了起来,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   她怔楞了片刻,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的委屈,他竟然有事瞒着她,还藏了东西不给她看!   阮卿深呼吸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把鸡汤面与小菜拿了出来,“夫君吃些东西再忙吧!”   她神色恹恹,声音格外的低沉,若换做往常,陆浔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可是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没有做完的玉簪,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陆浔笑着说:“辛苦娘子跑一趟,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回去休息吧,不必等我!”   她这是嫌自己在这里碍事?阮卿垂眸,将满眼的忧伤掩藏,转身离开了书房。   陆浔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差点就被发现了,还好我机灵!”   阮卿回到卧房,满脑子都是陆浔刚刚的反应,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想到自己也有这般患得患失的时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陆浔还是没有回来,她平复了下心情,决定明日找他开诚布公的问个清楚,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坦诚相待。   翌日清晨,阮卿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莫非他一夜未归?   她伸手摸了摸被子,尚有余温在,他应该是才走不久,看样子昨晚没有睡在书房。   她摇了摇床上的金铃,茯苓端着水盆走进卧房,笑着说:“小姐您醒了?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水,要这会儿洗漱吗?”   阮卿颔首,换了件衣服坐在梳妆镜前,茯苓心灵手巧的帮她梳了个桃心髻,端庄优雅之余宛如少女。   她奇怪的问:“怎么今日的发型如此复杂?”   茯苓笑着说道:“小姐的生辰,自然要打扮的美美的!”   阮卿这才想起来,原来今日是她的生辰!她连忙问道:“陆浔呢?看到他了吗?”   茯苓的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将阮卿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到紧闭的房门前,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一把将门推开。   陆浔穿着一身月白色缂金丝长袍,原本背对她们而立,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朝着阮卿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哄诱道:“娘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只是他根本不给阮卿回答的机会,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快步朝着门外跑去,江离牵着马已经等待多时,他接过缰绳一跃而上,俯身将阮卿也抱了上来。   “娘子,坐稳了!”   说着,他双腿一夹,马儿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阮卿坐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炙热坚硬的胸膛,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她看着四周的景象越来越荒凉,不解的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陆浔轻笑,飞快的在她红似苹果的脸颊亲了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陇州虽然贫穷,但是自然景观却漂亮别致,离渭宁城不远有一处月牙泉,因湖水形状酷似月牙而得名。   两人快马飞奔,终于到了目的地。   阮卿远远就见到了一片黄沙中湖泊,如皎洁明月遗世独立,走近一看更加惊讶了,湖水中间碧波荡漾、鱼翔浅底,无处不体现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陆浔见她露出这副表情,就知道地方选对了,江离挑选了几处,他一眼就相中了这里。   他跳下马车,顺势将阮卿抱了下来,揽住她的肩膀走到湖边,温柔的问道:“喜欢吗?”   阮卿忙不迭的点头,看向他的眸光中似有星光点点,与月牙泉遥相呼应。   陆浔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盒子,郑重其事的交到她的手上,“娘子,打开看看!”   阮卿看到盒子,立马就认出来是昨天他藏起来那个,原来他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呀!昨日那些闷气都白生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玉簪,虽然玉料名贵,但是制作却不算精致,结合他昨日的举动,她不可置信的问:“这..该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陆浔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玉簪,亲手替阮卿插进发髻中。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与她鼻尖相碰,缱绻呢喃道:“娘子,生辰快乐。”   作者有话说:   陆浔:做玉簪做的手痛痛,需要娘子的亲亲才会好!(撒娇.jpg)   阮卿:乖...(摸摸头.jpg)   - 第58章   两人的呼吸彼此交融,阮卿抑制不住自己疯狂失控的心跳,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陆浔勾起嘴角,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后脑勺上,闭着眼睛吻了上去。他轻咬唇瓣,撬开贝齿,独属于他的气息随着舌尖的缠绵,尽情在她的口中四散。   阮卿的大脑中一片空白,盈盈一握的腰肢被他的双手紧紧桎梏在怀中,只能身子娇软的靠在他的胸前,仰起头承受他来势汹汹的吻。   陆浔终于在失控的前夕放开了她,看着她眼尾泛红,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充满的情动:“娘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阮卿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她只觉得双唇发麻,隐隐带着些刺痛,犹如离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陆浔没有更进一步,而是揽着她坐到了湖边。   “等日后我们年纪大了,我就辞官带着娘子一起,看日出日落,游锦绣山河,可好?”   阮卿转身搂住他的腰,趴在他的胸膛前点了点头,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她愿意与眼前的男人白首相依,不离不弃。   两人十指相扣,欣赏着月牙泉的美景,度过了甜蜜的一日,见天色不早,才骑马回去。   容姨和留在府中的茯苓,早早商量着要为阮卿筹备生日宴,也只邀请了容暄、萧铭睿、薛亮这些亲近之人。   茯苓见到自家小姐满脸羞涩的牵着姑爷的手回来了,偷笑过后,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膳厅。   其余人已经到齐了,就等着两人回来。   大家纷纷为阮卿送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生辰礼物,阮卿心中万分感动,虽然她与陆浔在举目无亲又偏远贫穷的陇州,可幸好身边还有几个至交好友,让他们的生活不会感到孤单。   众人有说有笑的用起了晚膳,陆府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小厮出去一看,竟分别是从江州和京城来的两队人马,即刻跑去禀告。   阮卿与陆浔出来一瞧,原来是许韵寒记得她的生辰,特意挑了许多贺礼,连带着给他们两人准备的其余生活用品一起派人送了过来。而京城那队人马,则是外祖母、舅母、表嫂和夏灵薇等人为她准备的生辰贺礼。   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这种被人惦念的感觉可真好。   用过晚膳,阮卿着人将这些东西都送到自己的院子里,她将礼物与信一一打开,其中夏灵薇送的那对玉兔捣药的耳坠令她爱不释手,站在那里满脸笑容的拨弄了的半响。   陆浔从身后抱住他,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惹得她不禁浑身一颤,转过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娘子如今收到了这么多礼物,最喜欢的是哪一件?”   阮卿哑然失笑,怎么连这种醋都要吃?算了,谁让他是自己的夫君呢,只好哄着呗!   她立即巧笑嫣然的回答:“旁人送的再好,都比不上夫君心意的万分之一。”   陆浔低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回房间后用脚合上门,便将她抵在了门板上。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一点一点描绘着她的五官,最后落在令他回味无穷的红唇上。   一吻间隙,他起身询问:“娘子的月事刚过不久,想必今日不会再来了吧?”   阮卿的脸瞬间爆红,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还没洗澡呢!”   陆浔轻笑,却不肯再放过她,“我抱着娘子去沐浴。”   浴池内水雾氤氲,水波微微晃动,阮卿的眼中满是春色,她的声音妩媚而娇气,“不...不要在这里。”   陆浔听话的站起身,直接抱着她回到卧房,温柔的吻在她唇上辗转反侧,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笨拙的回应着他。   两人如同藤蔓般深情相拥,灼热的呼吸萦绕着彼此。   夜色还很漫长,有情人之间的故事,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娓娓道来。   只是成亲将近两年,他们总算圆房了!   陆浔似乎觉得自己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恨不得马上去买些鞭炮庆祝一下,这回娘子终于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了。   而后一个月的时间,陆浔拿着他成亲那日,孙英顺送他的特别“论语”,带着阮卿一页又一页的学习实践。   直她实在受不了,威胁他若是再敢碰她,就把他赶到书房去睡,他才有所收敛。   阮卿歇了几日总算缓了过来,算算日子,前段时间做的苹果醋也发酵完成了,她决定亲自去瞧瞧。   容母一早就跟着容暄来了府里,做苹果醋那日她不在,如今验收成果她自然不能错过,于是几人一起来到厨房,围着坛子站好。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阮卿将坛子的密封盖掀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迎面扑来。   阮卿取来干净的勺子,盛了些苹果醋放入碗中,淡淡的茶色果汁清澈透底,她转过头询问众人:“你们要尝尝吗?”   青黛点点头,迫不及待的用筷子蘸了下,满心憧憬的放入口中,没想到立马皱起了小脸,她瘪瘪嘴道:“小姐,这个太酸了吧!”   阮卿笑着说:“苹果醋是用来兑水喝的,它不仅味道好,还有养颜的功效,每日喝上一碗,你就会越来越好看啦!”   一听说会变好看,青黛赶忙拿出一个碗,倒了一勺苹果醋,又加了些凉白开,搅拌过后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阮卿为大家都调制了一碗,看着她们被酸的五官都扭在一起,开心的笑了起来。   许是在现代经常喝的缘故,她只觉得这分明是酸中带甜,还带着浓浓的果香。许是觉得不过瘾,她又给自己的碗中添了勺苹果醋,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苹果醋在其他地方没有见过,就算有也不见得像陇州苹果所制出来的味道浓郁,色泽鲜亮。她决定改日有时间进行下改良,或许可以找惠妃娘娘带下货,想必定会在贵女中掀起一片热潮。   真棒,又发现了一条新商机!   阮卿兑了壶苹果醋,放在水井中冰了一会儿,决定亲自送去书房,给陆浔等人尝尝味道。   虽然今日休沐,但是容暄、萧铭睿和薛亮还是早早的来到了他们府上,几人针对近期频频出现的土匪劫财伤人一事进行商讨。   她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陆浔说:“清除匪患势在必行,唯一困境就是我们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能用的兵马...”   阮卿敲敲门走了进去,笑着说道:“我带了些饮品过来,你们先尝尝,解解暑气,剿匪不用急于一时。夫君,有关兵马的问题,或许你可以写信问问舅舅?”   陆浔敛目,他接过阮卿手中的食盒,抿了抿唇说道:“我不想什么事都靠舅舅...”   阮卿扫视了一圈,见剩下几人显然也这样想,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问你们,剿匪是为什么?是为了功绩还是为了百姓?”   陆浔不解的看着她,回答说:“自然是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来往陇州的商队能够变多,让陇州的经济可以发达...”   阮卿莞尔,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既然是为了百姓,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就好,为什么要在乎其中的过程?你们现在需要兵马来剿匪,但是你身为知州并没有权限大规模征兵,这本是就是悖论。况且,你们的求助的对象,他先是朝廷官员,才是你的舅舅...”   她的一席话,让陆浔瞬间醍醐灌顶,他颇为惭愧的说:“是我们的思想狭隘了,多谢娘子指点...”   阮卿功成身退,她将苹果醋饮品分给几人,也给自己倒了一碗,坐在一旁悠哉的喝了起来。   薛亮端起碗,如牛饮水般咕嘟咕嘟吞了两口,等回过味来,他迅速皱起脸,险些喷了出来,惊讶的看着阮卿:“...弟妹,你不觉得酸吗?”   阮卿满脸无辜的摇摇头,“酸酸甜甜不是很好喝吗?别小看这苹果醋哦,我相信它将成为陇州的经济支柱!”   陆浔等人跟着尝了一口,虽然表情没有薛亮那么夸张,但是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碗。   容暄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阮卿,没有说话。   坐了一会儿,阮卿觉得有些疲倦,没有在书房多留,她本想回到卧房小憩片刻,没想到一睡就睡到了晚膳时间。   陇州不靠海,鱼类比较少,所以在此地算得上是稀罕的食材。薛亮手底下的士兵下河抓了几条鱼孝敬他,他今日来陆府议事,就直接带了来。   经过张婆婆精心烹饪,做了一道阮卿和陆浔在江州常吃的松鼠鱼。   陆浔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中,“娘子最近清减了不少,多吃些...”   阮卿刚准备道谢,但是一闻到鱼味竟然干呕了起来。   陆浔立刻紧张的放下筷子,手忙脚乱的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娘子这是怎么了?先漱漱口....”   容母看看阮卿碗中的鱼,将她最近一连串的反常汇聚在一起:“小姐这两日喜酸,嗜睡,又闻不得鱼味,这回应当是怀孕了吧?”   陆浔惊讶的吸了口凉气,毕竟与娘子已经圆房月余,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呀!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声音微微颤抖的喊道:“来人,快去请郎中!”   阮卿短暂的错愕之后,垂眸看向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   莫非,这里已经有了小生命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可真厉害!(洋洋得意. jpg)   阮卿:呵……(意味深长. jpg)   - 第59章   阮卿忽然想到,自己还真是昏了头,她自己的医术可不比郎中差,要不先自己把脉个试试?   她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腕上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脉象圆滑如珠,搏动流利,往来之间有一种由尺部向寸部回旋滚动的感觉...   这时,陆七提着郎中匆匆赶到。   没错,是提着...   老郎中并不知道自己来了哪里,他指着陆七怨声载道,“真是吓死我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了如此颠簸...你这人怎么会如此无礼...”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怕大家着急,为了节省时间就...”   陆浔连忙见礼,“真对不起,烦请郎中看看我娘子的身体怎么样?”   老郎中见他态度尚可,对着陆七冷哼一声,便上前替阮卿诊脉,他手刚碰上阮卿,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冷言说道:“这不是没病吗?我还以为得了什么大不了的绝症...”   陆浔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失望,他见阮卿垂着头,迅速上前安慰道:“没事娘子,许是缘分未到,孩子总会有的...”   老郎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只说她没病,又没说她不是喜脉...”   他摸了摸胡子,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恭喜夫人,虽然脉象尚浅,但是我有九成的把握,也可等再过五日试试...”   阮卿笑着道谢:“多谢您,我自己略通一点医术,也诊着像是有孕了...”   陆浔这才反应过来,微微颤抖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娘子...我们有孩子了?”   阮卿脸颊泛红,带着羞意点了点头。   陆浔嘿嘿傻笑了起来,不忘转头问老郎中:“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老郎中点点头,“这个阶段会有害喜、嗜睡等症状,要注意饮食和休息,稍后我会将具体的事项写下来,女子怀胎不易,你要仔细研读...”   陆浔连忙称是,他双手作揖行了个大礼:“多谢。”   待送走了郎中,大家纷纷向阮卿和陆浔道贺,容母连忙说道:“小姐害喜闻不得荤腥,要不叫张婆婆去做道素菜?我看小姐这两日喜欢吃酸,不然做盘醋溜白菜?”   阮卿本想拒绝,不愿意这样兴师动众的,但是一听醋溜白菜,只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犹豫了半响还是点了点头。   一见她答应,茯苓欢天喜地的跑去了厨房,没过多久就亲自端着菜回来了。   阮卿独自吃下了这一盘菜,看着见光的盘底她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将盘子移到了陆浔的面前。   她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陆浔,他偷偷弯了弯嘴角,却没有拆穿。   吃过晚膳后,他亲自伺候阮卿洗漱沐浴,等将她抱到床上时,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刚开荤一个月,就吃不到肉了?!   不过,娘子的肚子里有了宝宝,成为他们两人的血脉延续,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大喜事!对了,得赶紧写信告诉爹娘和外祖父、外祖母等人。   陆浔转身就要下床,阮卿连忙拉住他:“你要干嘛去?”   他迷茫的回过头,看着她说道:“我去写信给大家报喜...”   阮卿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过五日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岂不是害他们空欢喜一场?”   陆浔稍加思考,确实是这个道理,他躺到她的身边,用手将她揽到了怀里:“娘子医术高明,连你都说是,那一定是的!不过晚几天也好,我们顺便买些陇州的特产随着信带去吧!”   阮卿慵懒的趴在他的臂弯里,“都听夫君的...”   见她露出乖顺的模样,陆浔心里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摸得到却吃不到的日子,恐怕还要坚持九个月才行...   过了五日请老郎中再诊脉,果真是喜脉!全府上下都为两人感到高兴,特别是茯苓和江离,见证了他们一路走来发生的种种。   陆浔喜悦之余,赶忙将喜讯和陇州特产一起,分别送去了京城与江州。   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心多久,阳昌有了大旱的征兆。   之前那些流民已经回到阳昌,还按照容暄所教的方式,将甜菜都种了下去,若是再次出现大旱,恐怕到了秋收之际,补给的粮食吃完,他们会面临着更加残酷的境况。   陆浔不能坐以待毙,他决定亲自前往阳昌。   阮卿得知消息后来到书房,语气坚定的说:“夫君,我知道你要去阳昌,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虽然对甜菜种植的了解不甚全面,但是在其他方面,也许能帮到你们。”   陆浔有些犹豫,他去阳昌不知道要待多久,自两人成亲后,他们还从未分开数日过,他相信阮卿的话,以她的学识和机智,或许真的有能帮忙的地方,只是她如今有孕,来回一折腾,万一出事可就追悔莫及了...   阮卿看得出来他为何纠结,接着补充道:“夫君,郎中都说了我这一胎怀的不错,况且我自己也会医术,是决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任何闪失的...”   见他还不答应,她只好使出撒手锏,抱住陆浔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软软的撒娇说:“夫君,好不好嘛...你舍得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吗?”   陆浔根本无力招架,只能答应了她的要求。   只是他们一行人到达阳昌后,发现这里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部分村庄连百姓的饮用水都成了问题,水井或是逐渐干涸,或者水位在急速下降。   面对这种困境,众人一筹莫展。   陆浔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游记,其中有一本中写到过地下暗河,还言撮箕地,找水最有利。于是,他连忙派人去将阳昌的地理志找来。   有了地理志,众人很快圈定了几个合适的地点,于是乘马车前去现场勘测。可是他们到了地图所示的位置,却发现范围太大,一时无法确定挖井的具体位置,总不能四处挖坑试试吧?   阮卿看向地上逐渐干枯的草,突然灵机一动:“大家快去找找,这附近可有地方长着香蒲、沙柳、马莲、金针、木芥这几种药材!只要在这下面挖井,一定会出水的!”   一听这话,薛亮赶紧吩咐下面的士兵去找,容暄却拦住了他:“士兵们应当没有几个认这些草药的,得麻烦小姐先画几张图才行...”   陆浔担心累到阮卿,自告奋勇的说:“娘子常在家看医书,我也跟着略知一二,便由我来代笔好了,若是哪里画的不准确,娘子再指出...”   阮卿笑笑,虽然画几张画不至于劳累,但她看到陆浔如此关心自己,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陆浔画好后,又与容暄、萧铭睿一起誊抄了几份,由薛亮拿起分发给士兵,几人则是在原地等待。   阮卿心中有些焦急,若是解决不了水源的问题,那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不说,还需要另行想办法安置百姓。   没过多久,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朝着他们跑了过来,满脸兴奋的大声说道:“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面上一喜,萧铭睿连忙扯住他的衣领问:“在哪里?”   他指着身后的方向,不远处有几人正站在原地朝着他们挥手,气喘吁吁的说:“就...是那里!”   阮卿急忙拉着陆浔朝着那边走去,陆浔担心她会摔倒,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打横抱起,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不仅没有乱动,还主动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们跟着士兵很快到达发现画中植物的位置,陆浔将她从怀中放到地上。   阮卿看到这一片都长着沙柳,脚下还零星有几株金针,立刻对陆浔说道:“夫君,我刚才所说的几种药材,大多都长在地下暗河之上,这里竟有沙柳和金针两种,要不在这里试试?”   陆浔当然赞同,最差的结果就是没水,与其大海捞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不如听娘子的话先在这里试试。   容暄从陆浔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想法,因此对薛亮说:“薛大人,劳烦请几位士兵开始挖井吧!”   很快,便有几个士兵开始挖井,他们动作麻利,几个人同时开始作业,另有人配合往一边运土,速度倒是非常快。   陆浔见阮卿一直在旁边等着,担心她身体受不了,就让江离把马车赶到了这里,“娘子,坐在马车上等吧!饿不饿?临走时我让人装了些你喜欢的糕点...”   阮卿这会儿真感到有些疲惫,她上了马车吃了两块糕点又饮了些水,总算缓过来了。本想闭着眼睛小憩一下,没想到却直接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竟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她掀开车帘,刚准备问问情况如何,就听到有人禀告:“大人,咱们已经挖了三丈了,还要继续挖吗?”   古代挖井通常只挖两丈到三丈,可如今挖了三丈深还没有挖出水,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阮卿见众人都没有说话,她想起现代的水井动辄四五十米,咬了咬牙说道:“继续挖,若是挖到十丈还不出水再放弃!”   陆浔听到声音回过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连忙走上前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阮卿拉住他的胳膊来到井边,小心翼翼的向下瞧了一眼,可是漆黑一片看不出什么。   她退到安全的距离继续说:“夫君,让他们继续挖吧!此地常年干旱,许是三丈还不够深,若是再深一些,说不定就能出水了...不过,现在的宽度可不行,至少需要加到两丈宽,否则等挖到更深处时,下面的士兵会喘不过气来,容易窒息...”   不等陆浔回答,薛亮就大声对着士兵们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听夫人的话,赶紧动手呀!”   陆浔见状,语气温柔的对阮卿说道:“天色不早了,我送娘子去村民家中休息,这井要先加宽才能继续挖,恐怕一时半会儿完不成...”   阮卿点点头,他们来时就在附近找好了几户人家,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言明需要借住几天,所以茯苓才没有跟他们到这里,就是需要她在借住那里收拾房间,为她准备晚膳。   陆浔先将阮卿送回马车上,本想跟着上车却停下了脚步:“娘子稍等我片刻,我去嘱咐下他们注意安全。”   他见阮卿点头,才快步走到容暄身边,小声的对他说:“你在此盯着,另外,等我们走后你选几处其他地方试试...”   容暄猛然抬头,眉头紧蹙的看向陆浔,那神情似乎在说:你竟然不信她?   作者有话说:   阮卿:你竟然不相信我...(低落.jpg)   陆浔:不是,娘子你听我说...(着急.jpg)   - 第60章   陆浔猜到他心中所想,难得耐心的解释说:“娘子如今有孕在身,她心思重又敏感,我担心若是这口井挖不出水,她会觉得有些自责。不过,如果其他地方挖出来了水,刚好弥补了这里的缺憾,但若是其他地方也没挖出来,恰好就能证明不是她的原因了...”   容暄惊讶于他的细心,随后垂眸敛目,看不清情绪的小声喃喃:“即便真的挖不出水也不是她的原因,谁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如地理志所说的有水...”   陆浔交代完后回到车上,阮卿手中拿着地理志,正在仔细的研读,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嫣然一笑,“都交待完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嗯,别看书了,仔细一会儿眼睛疼。”   两人回到借住的百姓家,茯苓已经准备好了晚膳,士兵们的晚膳则是他们从县城买来的粮食和菜,让附近的农家帮忙做好后,再用马车送过去。   阮卿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些就去了卧房。   陆浔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娘子好好睡吧,今天辛苦了一日了。”   阮卿没有听话的闭上眼,而是满脸委屈的看着他,突然向他伸出了双手:“抱抱。”   陆浔轻笑,他脱掉外衫躺在了床上,隔着被子将她紧紧的抱住,“怎么了?”   阮卿瘪着嘴,语气哽咽的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为什么那口井打了三丈深还没有出水?”   陆浔哑然失笑,她难得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竟意外勾起了他的坏心思,想要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的疼爱一番。   “娘子在我心中是最厉害的,你发明的方便面风靡全国,你又发现了甜菜制糖的方法,和酿造苹果醋的做法,其中哪一项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所以,切莫要妄自菲薄...”   阮卿看着他满脸严肃的样子破涕而笑,将自己的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其实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情绪异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有时会突然的低落,还经常胡思乱想,可她却怎么样都抑制不住。   陆浔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窝在他的怀里慢慢的睡着了,才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他走出卧房,因为不放心那边的情况,想趁着阮卿睡着后回到现场去看看。   江离提着灯笼驾着马车,远远就看到忙的热火朝天的众人,陆浔跳下马车,看到容暄和萧铭睿后问道:“怎么样了?”   容暄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萧铭睿叹了口气说:“无论是夫人还是容大人后面又选的几个点,都没有挖出水,难道这地下真的没有水...”   陆浔看着那口按照阮卿所说加大尺寸的井,眉头紧锁的问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容暄转头看了一眼,正色的说:“现在三丈加宽已经做好了,我让他们在一旁挖出台阶,这样上下井就可以直接走,也方便余土清运了。”   陆浔点了点头,萧铭睿见他眼下发青,就知道这几日他没有休息好,于是劝说道:“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我们俩和薛大人一起盯着,我们今夜轮流休息,明早你来了替换我们就是....”   容暄赞同的颔首,“小姐如今有了身孕,万一醒来看不到你,许是会着急,既然已经来看过了,就早些回去吧...”   陆浔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再多推辞,径直带着江离回到了暂住的农家。   第二日,他早早的起床来到现场,想要换容暄、萧铭睿和薛亮回来休息,可是他们三个纷纷推说昨夜休息够了,谁也没有回来。   阮卿睡醒后,得知陆浔已经走了,不禁有些失落。但是她很快调节好情绪,跟着茯苓一起帮农妇们为士兵做饭。   茯苓了解自家小姐,知道若是不给她找些事情做,她会坐立不安,就搬了个椅子来,让她做些择菜等轻松的工作。   等饭菜做好后,她们便跟着马车一起来到了现场,士兵们正井然有序的挖井,不仅仅有昨日那一处,还在其他地方也挖了几处。   得知大家辛苦了一夜,阮卿被他们朴实无华的至诚之心所感动,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她最近真的好爱哭。   陆浔刚准备安慰几句,就听到不远处有士兵大喊:“出水了,出水了!”   众人立马围了上去,原来是阮卿所选的那处,在挖到七丈深的时候终于出水了,阮卿心中的大石头顺利落了地,总算能够松一口气了。   经过了几日的修缮过后,他们将那口水井建成了两丈宽的大型井,可以同时供多人打水,再也不用排队了。   因为这口井连接了地下河,所以水源流动不易变质,水量还十分充沛,不仅解决了村民们的饮用水,还可以通过打井水来灌溉了,毕竟甜菜耐旱,只要少量的水就足够它们存活了。   根本阮卿的经验,陆浔带人陆续在阳昌县其余的地方都打了井。他们在阳昌一呆就是一个月,阮卿庆幸自己跟着来了,否则就要和陆浔分开这么久。   因为解决了水源问题,大家都放松了许多,可是阮卿心中并没有那么乐观,或许井水可以暂时解决百姓的问题,但是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有一天地下水抽干了,他们依旧会面临干旱。   她将心中的顾虑说给几人听,众人听后纷纷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倒是不曾想过。   其实陆浔原本可以不想这些的,毕竟他在陇州任职期间,这水是绝不会干涸的。但他还是拿起那本地理志,反复翻看,突然灵机一动,对着众人提出了个大胆的猜想:“既然此处有暗河,说明附近还有其他水系,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暗河最后流向了哪里?”   阮卿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心中也有了想法:“只要我们找到这些暗河的交汇处,在那处修建水利工程,开挖人工河,不就能为阳昌彻底解决水源的问题吗?”   容暄眼前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兴修水利本来就是大工程,再加上开凿人工河,我们如今人力物力都捉襟见肘,恐怕一时无法完成...”   陆浔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高深莫测的说道:“这个我有办法,咱们只需要找到交汇处,修建水库以及画好人工河分布图就好,至于人工河的开凿,我们可以直接交给河流所路过的村落,让当地人自己来挖。若是某地不愿意,咱们直接绕过那里,他们知道后自然会主动的...”   阮卿莞尔,“夫君这倒是个好主意...”   几人正商量时,江离突然跑了进来,满脸喜色的喊道:“少爷,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来了!”   阮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谁来了?”   江离笑着说道:“咱们家老爷和夫人从江州来陇州了,这会儿应该马上就到咱们院子了!”   阮卿又惊又喜,她急忙朝着外面走去,刚出了门就见到陆勉和许韵寒正往院里走,她激动的喊道:“爹爹,娘亲!”   说着就飞奔到许韵寒的怀里,语气哽咽的撒娇道:“娘亲,我好想您!”   许韵寒抱着她,眼眶逐渐湿润了起来,她握住阮卿的双臂,细细打量着她,如今还未显怀,但是感觉人消瘦了不少,关心的责备道:“你这孩子,有了身孕怎么还陪着他来这受苦,瞧这小脸,比在江州时瘦多了!”   阮卿摇摇头,娇憨的说:“夫君没让我吃苦...”   许韵寒怔愣了片刻,随即拉着她的手笑了起来,“娘亲看到你们俩好,这心里就也觉得好了!”   陆勉看到婆媳俩站在院子里眼泪汪汪的,清了清嗓子道:“咱们进屋坐下说吧!别一直站在院子里。”   容暄、萧铭睿见陆浔的父母来了,打过招呼后就识趣的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一家四口,哦不对,是一家五口...   许韵寒一看到两人住的地方如此简陋,又一次抹起了眼泪。   阮卿见她哭也跟着哭了起来,陆浔赶忙转移话题,“娘亲,你们怎么来了?”   许韵寒替阮卿擦了擦眼泪,详细的解释道:“我跟你们爹爹听说你们来陇州上任,就决定将家中安排好后,亲自过来瞧瞧,因为我多年没有回过娘家了,想着反正也要往北边走,就稍稍绕一下路,先去京城看看父母、兄嫂、姐姐和子侄们,我们刚到京城没几日,就收到浔儿的信说卿儿怀孕了,这哪里还坐得住,立刻收拾行礼往这边来了....”   她似乎想到了伤心事,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拼命往下流,“我们越往西北走越荒凉,一想到我的儿女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我的心就如刀割般的疼,好不容易到了陇州地界,想着派人去渭宁城报个信,却听说你们来了阳昌,我们就直接改道过来了...”   许韵寒伸出手,一左一右将陆浔与阮卿抱在怀里,语气哽咽的说:“我的儿,你们受苦了!”   阮卿仰起头,朝着陆浔笑笑后,拉起许韵寒的手:“娘亲,有夫君在身边,我一点不觉得苦...对了,我这段时间做了许多事,等咱们回府后,我一桩一桩的说给您听...”   许韵寒知道这是她的一片孝心,立即擦干眼泪道了声好。   陆勉见她们母女俩止住了眼泪,才转过身看着陆浔说:“我这次来,还替圣上为你带来了一份大礼...”   陆浔不解的看向他,微微蹙起眉头:“是何大礼?”   作者有话说:   阮卿:娘亲来了,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娘亲...(得意.jpg)   陆浔:我哪里敢欺负娘子,娘子莫要胡思乱想!(惊慌.jpg)   阮卿:要不是你欺负我,我怎么会怀孕,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控制不了情绪呜呜呜...(委屈.jpg)   陆浔:是我不好,咱们生完这个就不生了!(卑微.jpg)   阮卿:你一定是不爱我了,你竟然不想跟我生孩子了!(大哭.jpg)   陆浔:我不是...我没有...(滑跪.jpg)   -   今日是阮·敏感娇气爱哭·卿,怀孕总是要有点小脾气!   大礼来了,浔哥离实现理想抱负又近了一小步!   - 第61章   陆勉故意卖了个关子,瞧见儿子看向自己的疑惑目光,颇为得意的扬起嘴角。   许韵寒直接白了他一眼,多大年纪还玩心不改?她无情的直接将真相告诉儿子:“皇上派了五千人马来助你剿匪,如今军队正在渭宁城外驻扎...”   陆浔大喜,无兵的苦恼顿时迎刃而解。   阳昌县的水利工程,陆浔交由容暄全权监造,他们特意请了几位良工一起参与设计,阮卿看到设计图后,顺势提出了风车汲水灌溉。   这是一种全新的概念,谁都未曾听说过,但胜在简单易懂,阮卿稍稍解释后,大家立刻明白了过来,纷纷激动不已,若是能够实现,着实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她回忆起在现代看过的相关内容,在纸上画了个草图,“当然,我只是抛砖引玉,你们可以在我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完善,相信你们一定能研制成功的!”   容暄站起身,郑重其事的朝她作揖:“多谢小姐。”   其他人见状,也赶忙学着他的样子行礼,阮卿被大家的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摆手说道:“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你们不必客气...”   陆浔静静的立在一旁,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与有荣焉的看着阮卿。   既然交给了容暄,陆浔便没有插手。   容暄让工匠先按图所示打造出一个小的风车系统,又与良工们多次试验修改后,终于取得了成功,他兴奋的说道:“我准备先在阳昌县进行试点,若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没什么问题,就在整个陇州推广,未来还可以报给工部,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样大家就不必挑水浇地这样辛苦了!”   水利工程、与各个村庄沟通修建人工河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陆浔将阳昌县托付给容暄和薛亮,自己带着一家子人,和萧铭睿一起,先行回到渭宁。   阮卿走进阔别已久的家中,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晚膳都多吃了小半碗。   许韵寒看到他们生活的府宅远远不如江州的条件,连伺候的人都没几个,偷偷的抹起了眼泪。   阮卿不好意思的对她解释,因为她与陆浔刚到陇州,就接连不断的发生了各种事,根本顾不上打理府宅。   许韵寒知道她这是宽慰自己,她不舍得阮卿劳累,就将此事大包大揽了过来,她吩咐陆一找来牙婆,挑选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丫鬟婆子在内院伺候,又选了几个瞧着机灵的小厮在外院跑腿,带着人在坊市买了许多家具,终于将府中布置的让她满意了些许。   与此同时,陆勉则在厨房里见到了阮卿用甜菜所制作的白砂糖与糕点,还有用苹果酿造的苹果醋。   他自然不会错过其中的商机,迫不及待的问道:“关于制糖作坊,卿儿是如何设想的?”   阮卿看他没有摆长辈的架子,还细心征求自己意见,心中泛起暖意。   “爹爹,我们与阳昌的百姓签订了甜菜收购协议,将以一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而后可以计算成本来定售价,赚来的钱我希望可以拿出一份用于为陇州修路,我想,等夫君将匪患解决后,一定会把修路提上日程。”   自家傻儿子的孕期倒是好,竟然娶了个能干还处处为他着想的媳妇。   陆勉不假思索的同意,“我这就写信调动陆家商队,明日就去选址建造制糖作坊...”   阮卿莞尔,“都听爹爹的,不过爹爹可以再请几个有制糖经验的人来,关于如何提纯以及更好的去除杂物,可能还需要进一步优化...”   陆勉点头答应,“还是卿儿想的周到,为父这就去办...”   他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阮卿与茯苓等人相视一笑,陆浔的性子与爹爹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许韵寒的悉心照料下,阮卿的身体稍稍胖了点,不过四肢仍旧十分纤细,她如今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还是只有小腹微微隆起。   婆媳俩比母女还亲近,在一旁瞧着陆浔父子忙碌,老的忙着选址准备办厂,小的忙着训兵准备剿匪,她们俩无聊的在家中做起了女红。   许韵寒未出阁时,就是刺绣的一把好手,还得到过太后娘娘的夸奖。成亲后,陆勉不忍心她劳累,就很少让她动手了,眼下即将有了孙子或是孙女,她想要亲手做几件小衣给孩子,才重新拾起针线。   阮卿的记忆中虽然学过女红,但是她脑子学会了,手上却不熟练,连当初备嫁绣嫁衣,都是象征性的在不起眼的地方草草缝了几针,她想要亲手给陆浔做个荷包,就在一旁学了起来。   两人坐在花厅,有说有笑之际,见父子二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萧铭睿。   阮卿放下手中的针线,奇怪的问道:“爹爹,夫君,是出了什么事?”   陆勉这才注意到许韵寒和阮卿也在,脸上神色稍缓,轻声解释道:“我前些日子不是送信给陆家的商队吗?正巧有一队在离陇州不远的平州,可他们刚进陇州就遇到了土匪,幸好是空手前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阮卿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没有损失便好,不过剿匪一事迫在眉睫,如此多的匪患,本地商人出不去,外地商人不愿意来...”   陆浔点了点头,“水利工程已经步入正轨,下面的人就可以处理,我已经派人将容暄与薛亮召回渭宁...”   其实,他前几日就派人送去了信,算算日子他们这两日就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傍晚的时候两人就回到了渭宁,陆浔没有急着见他们,而是让他们在家中修整一夜,明日共同在府衙见其他官员。   翌日清晨,陆浔早早的来到府衙。   以张崇为首的官员,自然听说了陆浔等人在阳昌县挖井、修建水利的事情,他们从上次筹粮闹翻之后,一直各司其职,没有再见过面。这回听闻陆浔召见,好奇他的来意,便准时来到县衙。   陆浔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如今匪患猖獗,严重影响了陇州的贸易往来,诸位觉得,若是我们剿匪,该从何处开始?”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众人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这个,不由得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张崇摸了摸胡子,他知道陆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于是假模假样的说:“我等惭愧,在陇州任职多年也未能解决匪患,无法回答陆大人提出的问题,若是我们知晓,也不会放任匪患称霸。”   陆浔见他推三阻四,眼神凌厉的扫视一圈,冷笑着说:“张大人所言有理,我倒是也没有指望你们能想出什么妙计,只是希望诸位能够收敛一二,不要帮不成忙,还急着拖后腿....”   他敲打了一番后,就让张崇等人离开了。   出了府衙,下面的官员连忙问:“大人,陆大人准备剿匪了,我们可怎么办?听说城门外那五千兵马,是圣上派来助他的...”   张崇大声呵斥:“慎言,陆大人剿匪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垂眸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人多又如何?我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等他们离开后,薛亮不解的问:“大人既然怀疑张崇与那些土匪互相勾结,为什么还要提前告诉他们,这不是会让他们有所防备吗?咱们应该直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陆浔浅笑,眸子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慢条斯理的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才能露出马脚,主动将证据交到咱们手上,不将陇州这些毒瘤彻底铲除,他们早晚还是要出来作恶的...”   薛亮了然的点点头,转过头对萧铭睿说道:“萧大人,陇州匪患的情况你最清楚了,给咱们讲讲呗!”   萧铭睿站起身,拿起陇州地图介绍说:“现在的陇州土匪以黑风寨、武昌寨、神机寨最为厉害,其中神机寨可以算得上的是陇州的土皇帝,这次打劫陆家商队的就是他们,想必他们之所以如此横行,正是因为有张崇在背后支持。紧随其后的便是武昌寨,而离渭宁最近的,也是这三个寨子中最为不显的,名叫黑风寨...”   容暄蹙眉起身,走到萧铭睿身边,指着地图说道:“黑风寨虽然人数不多,但因为靠着山与断壁,易守难攻,恐怕我们要费一番功夫,相比较而言,武昌寨会更容易被我们收入囊中...”   陆浔笑着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就从黑风寨入手!”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是他们都相信陆浔的决定。   既然确定好了目标,几人趁热打铁,直接制定攻打计划,薛亮和萧铭睿先去城外的军营部署,陆浔和容暄,则是回家收拾东西,并与家人告别,明日一早他们在城外汇合。   陆浔回到家中,见阮卿正靠在美人榻上看书,连她进门都不曾发现,无奈的轻唤一声:“娘子...”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阮卿见他回来,满心喜悦的与他分享:“夫君,孩子今日在我腹中动了...”   她拉起他的手,朝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摸去,低下头声音温柔的说道:“宝宝,这是你的爹爹,跟爹爹打声招呼好不好?”   孩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力撞了一下陆浔炙热的手掌。   陆浔垂眸,看着她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想到她怀孕的辛苦,而自己即将不能陪在她身边,便觉得心中万分愧疚。   阮卿见他情绪不对,转过身迷茫的问道:“怎么了夫君?”   陆浔抬起头,眼尾染着红意,声音沙哑又带着些伤感:“娘子,我恐怕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阮卿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陆浔:哇,好神奇,孩子动了!宝宝你好,我是你的爹爹,你要快点出生,以后爹爹带你下河捞鱼,上树拿鸟蛋,跑马斗蛐蛐...(星星眼.jpg)   宝宝:这人好吵...(踹一脚.jpg)   陆浔:娘子你看,宝宝答应了!(兴奋.jpg)   阮卿:...答应你个头啊!不准交换我的宝宝!(保持微笑.jpg)   - 第62章   陆浔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娘子,我要带兵去剿匪了,恐怕这段时间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阮卿知道,前去剿匪和在阳昌治旱不一样,所以她没有提出要跟着陆浔去,而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柔缱绻的说:“夫君,我和孩子等着你平安归来。”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中如巨石坠入,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仔细避开阮卿的肚子,逐渐收紧环住她的手臂,似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娘子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晚膳时,陆浔在饭桌上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勉与许韵寒,两人表现的都不算意外,十分平静的接受了,只是嘱咐他要注意安全。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之际,陆浔就起床准备出发了。   他本不欲阮卿送他,可是她几乎一夜未睡,生怕错过他的离开。   两人换好衣服洗漱过后,阮卿陪着他用了些早膳,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牵着他的手走到府门前。江离与陆一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陆七则是被陆浔留在府中,让在阮卿出门时,负责照看她的安全。   陆浔笑着摸了摸阮卿的头,“娘子回去吧,我该走了!”   阮卿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夫君,就算为了我和孩子,也一定要保重。”   陆浔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唇,干脆利落的转身上马,他手拉缰绳,双腿夹了下马腹,高声喊了句驾,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但不是他有多洒脱,而是他丝毫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忍不住,将阮卿拽上马一起带走。   江离和陆一两人见状连忙跟上,阮卿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转过头,看到陆勉与许韵寒正站在她身后。   许韵寒向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红着眼眶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阮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虽说只是剿匪,他又带了五千兵马,但是毕竟刀枪无眼,担心总归是难免的。   陆浔离开后,阮卿与陆勉、许韵寒便在家中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不久后就听说,他们没有直奔黑风寨,而是先去了清风寨。   大家都在说,是曾经的大当家叛变,亲自带着陆浔攻进了寨子,将寨子里的人全部抓了起来,只有二当家带着几个人侥幸逃了出去。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满城尽知,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大当家谄媚没有骨气,竟然靠出卖寨子求荣;也有人说他做的对,土匪就是该抓;还有人说,陆浔真个擅于攻心之计的人。   阮卿听闻后十分不解,清风寨早在他们初到陇州的时候就已经收复,只是当时恰好赶上有阳昌前往渭宁城的难民,普通百姓不知道那群进城的人来自清风寨,还以为是流民。   可是夫君怎么会带人攻打清风寨,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又过了十日,陆浔率兵攻下黑风寨的消息不胫而走,阮卿这才想明白前因后果。   他先前佯装攻打清风寨,等二当家带人逃到黑风寨假意投靠,再与他里应外合,成功捉住了黑风寨的大当家,借群龙无首之际,顺利拿下整个寨子。   张崇等人都没想到,陆浔竟然如此轻松的率兵解决了黑风寨,连忙凑到一起商讨解决办法。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张崇一锤定音的说:“原想着让他平安度过任期,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们就早点送他去见阎王!”   按照计划,陆浔率军来到了武昌寨附近,几人正在营中商量攻寨计划时,忽然有士兵来报:“大人,陇州同知张大人等求见。”   陆浔嘴角微扬,心情愉悦的说道:“请他们进来吧!”   张崇等人走进营帐,见到陆浔纷纷作揖。   他也算是能屈能伸,低头对着陆浔说道:“黑风寨一战,让下官看清了大人的实力,我们深感佩服,愿与大人化干戈为玉帛,追随大人,并肩作战...”   陆浔听到他的话,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他与容暄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满脸可惜的摇摇头说道:“张大人怕是不知,我们刚用了假意投诚这一招,致敌效果确实不错,但是如今你与我说这话,倒显得没那么真诚了...”   张崇早有准备,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大人,下官既然敢来,自然是准备了投名状,我愿献计灭掉武昌寨...”   陆浔挑了挑眉,半信半疑道:“哦?愿闻其详...”   张崇摸了摸胡子,“武昌寨大当家爱子如命,可惜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时常流连赌坊,有了他的命根子在手作为筹码,还怕他不会就范吗?届时怎么处置武昌寨,还不是大人一句话的事?”   陆浔低笑,夸赞道:“张大人好计谋!铭睿,便由你负责协助张大人吧...”   张崇为达目的倒是舍得下血本,他竟真的将那大当家的儿子抓来了,假借赌坊要债的名义派人上山,大当家当局者迷,于是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将他擒住,再由薛亮率军攻了上去,短短半日就将武昌寨收复。   萧铭睿与薛亮忙着善后安排,陆浔与容暄悠哉的坐在营帐中喝茶。   容暄端起茶杯,用盖子拨了拨茶叶,漫不经心的感慨道:“真没想到,半月的时候就已经剿灭两个寨子,现在只剩神机寨了...”   陆浔轻蔑一笑,“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自然没有办法与训练有素的士兵相比,不过,咱们仍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的神机寨才是关键...”   天色渐黑,为了庆祝今日的胜利,陆浔特意在营帐中摆酒邀请张崇。   他端起酒杯敬道:“多亏张大人今日的计谋,才让我们成功拿下武昌寨,不知关于神机寨,张大人有何高见?”   陆浔装作完全信任他的样子,与他共同商讨对策。   张崇为人刚愎自用,他看着陆浔俯首低眉的样子,根本顾不上思考其中是否有诈,只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等他们离开后,陆浔立即沉下脸,他叫来陆一:“跟着张崇,若是他与人有信件往来,立马截下来交给我。”   陆一刚领命出去,薛亮就迫不及待的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浔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说道:“釜底抽薪!”   果不其然,张崇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就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进去。   陆一武功绝佳,听力也比普通人灵敏许多。他躲在一旁,听到来人是神机寨的二当家。   张崇与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不仅将与陆浔商量好的部署全部告诉他,还让他趁乱将陆浔杀掉。   神机寨的二当家满口答应,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悄悄离开营地,准备回神机寨向大当家报告。   陆一悄悄跟在他身后,尾随他走到一处荒凉之地,直接将他敲晕了,带回到陆浔的营帐。   陆浔听完陆一的讲述,心中即刻有了计策。   他睥睨的看着被塞嘴捆住的二当家,吩咐陆一道:“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可证明身份的东西,再把他带下去严密看押起来...”   说着,陆浔回到桌案上,模仿张崇的字迹写了封假的书信,将战略部署全部更改了一番,折好后交给陆一。   “你拿着这位二当家身上的信物和这封信去黑风寨,就说你是张崇身边的人,怕神机寨的人出尔反尔,所以暂时扣下二当家,事成之后再放他出来...”   听到他的主意,容暄、萧铭睿、薛亮等人啧啧称奇,还真是釜底抽薪,就等着看明日的好戏了。   第二天,陆浔等人按照计划率领先锋小队攻寨,张崇看到陆浔一切行动按照自己所言,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心中对他更加轻视。   可他左等右等都不见神机寨有所行动,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如今他只能先跟着陆浔一起,占领了神机寨的老巢。   这时,神机寨的大当家带着人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张崇暗道不好,山下还有几千官兵,神机寨的人现在如同夹心般,被陆浔带人里外包围了。   神机寨土匪跑过来大喊:“老大,山下有官兵攻上来了!”   大当家错愕的看着张崇,他在信中根本不是这样写的!他将目光转向气定神闲的陆浔,不由得暴怒:“这是怎么回事?”   陆浔笑着与张崇作揖:“张大人好计谋,这群土匪果然插翅难飞了!”   大当家知道自己中了计,立马破口大骂:“好你个张崇,竟然敢骗你老子!还说要与我合作,让我帮你除掉姓陆的,没想到你们竟然合谋!老二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杀了?”   张崇惊讶的瞪大眼睛,二当家没回去?不过,他来不及多思考,拔刀就想要杀掉大当家:“一派胡言,我与陆大人无冤无仇,怎么会要除掉他!还不快快受死!”   陆一持剑拦住他的刀,伸脚一踹让他跪在了地上。   陆浔笑着说道:“大当家似乎冤枉了张大人,二当家可是好好的走出了他的营帐,只不过被我的人扣下了而已...”   说着他拍了拍手,萧铭睿立马押着二当家走过来。   张崇看看二当家,又看了看陆浔,瞬间面如死灰,这下完了!   陆浔站在一旁冷眼相待,挥挥手示意士兵们动手,眼见大势已去,这些土匪没有过多挣扎,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就此,他终于顺利将张崇与神机寨的人一网打尽了。   陆浔俯瞰山下,微微勾起嘴角,总算可以回家了,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娘子了,不知道她和孩子怎么样了,这还是他们成亲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阮卿:夫君走的第一天,想他;夫君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夫君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陆浔:娘子贴贴! 第63章   他将余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了萧铭睿、薛亮,自己和容暄先行押送张崇等人回到渭宁城。   纵使快马加鞭,进了城后仍是第二天晚上的子时三刻。   陆浔拉住缰绳,对身侧的容暄说:“将张崇等人关进牢中,不准任何人探视,其余的安排,等明日咱们去府衙详谈,今日早些回去休息吧!”   容暄点了点头,在马上目送他离开。   陆浔策马扬鞭回到府中,他敲开门将马匹交给小厮照顾,不许他们喧哗吵醒其余人,便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值夜的下人备水沐浴。   他洗去一身风尘,穿着寝衣回到卧房,站在床幔外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犹豫着不敢上前。   阮卿睡得并不安稳,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站在房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竟是半个月没见过的陆浔。   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声音软糯的开口:“夫君,你回来了?”   陆浔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轻吻着她的云鬓:“是,我回来了。”   阮卿闻到熟悉的味道,感受到炙热的怀抱,神色总算清明了些许,她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不是梦。   她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接着,阮卿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他的怀抱中挣脱,面容焦急的上下打量着他:“夫君,你没受伤吧?”   陆浔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上,秀丽春光令他眼眸一沉,喉结轻滚。   阮卿没有注意到他的眸底愈发的幽深,不放心的想要解开他的衣服,看看他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你没有骗我吧?让我看...唔...”   陆浔一把抓住四处点火的柔荑,俯身擒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凶狠又克制的吻了起来。   帐中温度逐渐升高,满是缱绻缠绵。   两人久别胜新婚,险些擦枪走火,陆浔平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转过头,伸手摸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阮卿脸上带着情动的潮红,浑身软成了一滩春水,欲语还休的回望着陆浔。   陆浔哪里受得了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暗哑的说:“卿儿莫要再撩拨我了...”   阮卿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其实...怀孕中期...只要轻一点...是可以适当行房的...”   陆浔的眸色如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落在她眼睛上的手逐渐向下,直至她嫣红的唇瓣,用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便二话不说,欺身吻了上去。   翌日清早。   陆浔睁开眼,见阮卿趴在他的怀里睡得还沉,胸腔顿时涌起无限甜蜜,他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轻轻将她放到床上,蹑手蹑脚的起身走出房门。   昨晚院子里守夜的丫鬟已经见过他了,茯苓看到他从卧房里走出来就没有过多惊讶,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陆浔颔首,“不要叫少夫人起床,吩咐厨房备些早膳等她醒了再吃,告诉她我去府衙一趟,处理些事情就回来陪她...”   茯苓笑着应声,姑爷心里满是自家小姐,她自然跟着高兴。   陆浔来到府衙,见容暄正在此等候。   容暄昨夜回去的比较晚,洗漱过后根本没睡多久,现在眼下泛着浅浅的青色,他反观陆浔一副神清气爽的餍足模样,丝毫不见疲惫,不由得有些羡慕。   陆浔坐到上首,拿起茶杯说道:“张崇与土匪勾结,鱼肉百姓,还企图加害朝廷命官,理应抄家问斩,我会写奏折上报陛下,彻查其余拥护他的官员,只是他的位置需要有人顶替,不知你是否愿意接替?”   容暄错愕片刻后起身作揖,“大人,下官不愿。”   陆浔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哦?”   容暄没有抬头,继续躬着身说:“下官在京城时就表明了立场,我愿尽心辅佐大人,若是今日我升了同知一职,等大人任期一满准备离开陇州时,恐怕朝廷是不会允许知州与同知一起离开的...”   陆浔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转着茶杯,“若是我任满离开,你就是接替我的人,从五品知州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容暄摇摇头,语气坚定的回答:“下官曾立誓随侍左右,自然不会轻易改变,况且...”   他抬起头,注视着陆浔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而我相信自己能够赌赢。”   陆浔轻笑,起身上前扶起容暄。   转眼间,他们一行人来到陇州已经五个月了。如今匪患问题圆满解决,下一步就该收获甜菜了。   制糖工坊早就建设完毕,陆浔命容暄带着陆家的人前往阳昌县,按照早先签订的合约从百姓手中购买甜菜。   陆勉不放心,和许韵寒商量后一起跟着去了。   奏折马不停蹄的被送了回来,容暄不愿意接替同知一职,吏部就将陇州辖内庆云县的县令付立声调了过来,还在他们那届的二甲进士中选了一人,接替了付立声的位置。   新任的付同知年近四十,为人中庸,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个合格的守成之人,他特意前来府衙感谢陆浔,发誓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陆浔不置可否,象征性的勉励了几句,希望他能帮助百姓做些实事。   跟着调令一起下来的,还有对张崇等人的处理结果。不出他所料,张崇等人被判死刑,府中男丁流放,女眷为奴,家产尽数充公。   从他们家中竟抄出几十万两白银,百姓无一不感到气愤,同时赞扬陆浔是个为民除害的好官。   制糖工坊的师傅经过改良加工,成功将白糖提纯还去除了其中的杂质,阮卿看后,觉得与现代白糖无论是味道还是色泽都相差不大,顿时信心满满。   陆家商队将第一批糖和磨好的甜菜粉,分两路运到京城与江南,陇州初雪那日,他们分别收到了两边的好消息,白糖与甜菜粉不仅广受欢迎,还赚了一大笔钱。   陆浔听后十分开心,再次动了修路的念头。   西北之路难走,要是路修好了,或许会有更多的商人前来陇州做生意,届时还怕陇州的经济发展不起来吗?   只是修路的钱,该从哪里来?要是抄家的银子没有充盈国库,而是给他用来修路就好了。   傍晚,他坐在书房思考解决办法。   阮卿推门走进来,见他心中苦恼,不禁为他出起了主意:“夫君,我们修路不仅是为了百姓,还为了那些陇州的商人,何不号召这些商人集资呢?”   陆浔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无利不起早,让他们拿钱,恐怕没这样容易。”   阮卿跟着有些发愁,忽然福灵心至:“那就给他们一些甜头!咱们可以修建一条高速公路,隔一段就有官兵把守,若想从此路行驶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所得的银子,一部分归于府衙,用作维修道路的基金,另一部分可以按照出资比例给他们分成,算是他们的投资...”   收费的高速公路?陆浔仔细一琢磨,立即拍手叫绝,这倒是个好主意!   “多谢娘子!娘子果真是我的福星!”   阮卿见他心中有了章程,莞尔一笑后不再打扰,默默的退出了书房。   陆浔赶忙派人将容暄与萧铭睿请来,三人在商讨过后,将阮卿所说的模式稍加细化,草拟方案,再由陆浔写奏折禀告圣上。   时间不等人,他们来不及等霁文帝的回复,直接命人通知陇州各大商人,明日一早前往府衙议事。   张崇倒台后,商人们皆知他手段雷霆,心中颇为忐忑,自然不敢拿乔迟到,早早的便在府衙等候。   陆浔进门见众人已经到齐,便直接走到了上首位置坐下,身后的容暄和萧铭睿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他环顾一圈,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本官今日叫大家前来,是有一桩生意想和你们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   陆浔初到陇州为解决流民米粮时,那位率先愿意捐米换取自己和妻女平安的钱掌柜起身问道:“不知大人这是何意?”   容暄起身,将手中的画轻轻展开,陆浔指着画中景象笑着说道:“我准备在陇州修建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道路两旁全部栽种上柳树,隔一段便有士兵把守,以保证来往商队及百姓的安全...”   钱大人大喜,对于他们这种常年行走的商人来说,修路无疑是个好消息,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大人英明,这是件大好事啊!”   陆浔颔首赞同,“本官也认为这是件好事,不过...这修路的银子,还需要诸位帮忙了...”   在场人均是脸色一变,谁不知道修路需要花费巨额的银子?莫非这位陆大人是准备用他们的钱为自己换功绩吗?   陆浔轻笑,耐心的解释:“诸位莫要慌张,这银子不会让你们白白出的。这条路本官准备收费,但凡从上面行驶的商队、马车都需要按照标准缴纳银子,而所收的银子,将会拿出一部分,按照大家的出资比例分配,收费的年限是五十年,大家的盈利的年限也是五十年,对于你们来说,这可是件惠及子孙的好事...”   收费的路?纵使他们走南闯北也都未曾见过,一时间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钱掌柜眉头微蹙,不解的问:“大人怎能保证会有人愿意出钱走这条路?”   陆浔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反而问他:“钱掌柜,你面前若是有两条路,一条颠簸难走需要行驶半月,一条宽阔笔直但只需要七日,不过要交少量的银子,你会如何选?”   钱掌柜笑笑,拱手回复:“草民选只需七日的路,不仅节约时间还能剩下路上住宿吃饭的银子。不过,陇州地界虽然宽阔却总是有限的,出了陇州依旧是从前的路,这...”   陆浔嘴角微扬,胸有成竹的回答,“我以加急将此事禀告圣听,若是这个办法在陇州行得通,不日就会在全国范围推广,届时商队到京城,恐怕连七日都用不到...”   钱掌柜知道这是件好事,可是收费的银子不足以打动他,他心思灵动,大着胆子作揖问道:“草民愿意捐钱,只是听闻陆家商队正在做制糖生意,不知道咱们陇州本地的商人,有没有机会能参与一二?”   陆浔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竟想要借修路威胁自己,企图在制糖上分一杯羹。   作者有话说:   陆浔:要想富,先修路!   - 第64章   陆浔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了几下。   钱掌柜讪笑几声,抬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一颗心跟着他手指的动作七上八下的,脑海中快速思考着,若是陆浔怪罪该如何应对。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就在钱掌柜准备跪地求饶之际,陆浔突然低声叹了口气。   钱掌柜与其他人不由自主的朝着声源方向看去,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回答:“我虽为陆家人,但是陆家的生意我并不经手,所以需要回去与家中商量一下,不过...”   众人的心再次高高悬起,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停顿了片刻,突然冷下脸来:“甜菜制糖乃是陆家发明的法子,诸位想如何参与?莫不是想让陆家将方子拿出来与你们共享?”   钱掌柜一下子跪到了地上,纵使他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胆子说啊,只能连连讨饶:“大人饶命,草民没有打探方子的想法....”   陆浔嗤笑一声,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今日言尽于此,等圣上的批复下来后,容大人和萧大人会带着所需银两的具体文书,再次找大家的,若没什么事就不留诸位了...”   众人见陆浔翻脸,赶紧起身告辞。   等他们走后,萧铭睿气愤的说:“这群人真是贪得无厌,修路明明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到头来,像是我们求着他们一般...”   陆浔垂眸,从他知道制糖利润可观那日,心中就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如今听到陇州商人提起来,倒是清晰了许多,他决定回去与家中商量下。   容暄见他沉默不语,低声说道:“制糖一事可大可小,眼下还未引起更多人的关注,要先下手为强,想出解决办法...”   陆浔点头表示同意,“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应当知道甜菜制糖是我夫人发明,而制糖工坊是我父亲一手操办,我若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需要和他们商议后才能决定...”   容暄和萧铭睿想到阮卿来到陇州后的所作所为,满脸赞同的说:“确应如此。”   陆浔回到府中,一家人聚在膳厅吃晚饭。   阮卿这胎怀相不错,除了最开始闻不得荤腥之外,身体没有其他的不适,加上许韵寒每日带着张婆婆一起,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滋补的美食,让她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些。   她苦恼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肉,将补汤往陆浔的身前推了推,“夫君这几日辛苦了,喝些汤好好调养一下...”   陆浔似乎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轻笑着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道:“娘子放心喝,为夫觉得,身上有肉抱起来才舒服...”   阮卿听到他的话,霎时间面红耳赤,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愿意与他说话。   陆浔瞧着她娇俏的小脸,一扫今日的坏心情。   他抿嘴偷笑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爹爹,娘亲,卿儿,我有件事想要与你们商量。”   三人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陆浔放下筷子,娓娓道来:“我想要在陇州修路,今日便与陇州商人商量筹银子一事,但是这银子也不是白要....后来,他们提出了想要参与制糖的生意。”   陆勉一听这话,当即就动了气,拍了下桌子说道:“岂有此理!”   许韵寒推了推他的胳膊,“这么大声做什么,当心吓到卿儿,让孩子先把话说完啊,都快当祖父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陆勉自知理亏,瞧了眼许韵寒,闷声不再说话。   陆浔接着说道:“其实,先前白糖和甜菜面在京城与江南大卖时,我心中就隐隐有了念头,这项生意如此打眼,想要参与的人不在少数,今日是陇州的商人,我们可以随意回绝,若是明日是我们无法婉拒之人呢?”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阮卿细细的斟酌一番后说道:“白糖的制作方式还有些难度,但是甜菜面其实很容易就能够复制出来,即便不经过我们,未来陇州也会萌生出很多类似的小作坊...”   见大家纷纷看向她,她稍作停顿后继续说:“其实,我们最开始的目的不完全是赚钱,而是为陇州百姓带来一线生机,如今生机有了,至于赚钱,本就是锦上添花,那为什么不找个强有力的依靠与其合作呢?”   陆勉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陆勉不甚了解,脸上的神情更加迷茫:“我们陆家贵为皇商,还有谁能在生意上做咱们的依靠?”   陆浔故作玄虚的回答:“自然是...皇上本人了!”   阮卿赞同的点点头,“没有人会嫌自己的银子多,若是我们与皇上合作,谁想分一杯羹之前,也要掂一下分量才行。至于陇州这些商人...我想,咱们收来的甜菜可以全部用于做白糖,而甜菜面的制作方法,则是通过皇上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这样,百姓就可以自己做来吃或是做来卖,等路修好后,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外地商人来陇州收甜菜面,届时价格还能上涨一些,百姓的日子就能过得更好些,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陆浔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柔情,接着她的话补充道:“娘子说的有理,其实苹果醋我们也可以选择与圣上合作...”   阮卿看着他甜甜一笑:“正是...”   陆勉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阿浔长大了,想的比我这个做爹爹的都全面,这些事就听你们你们安排吧!至于你们说的修路,我愿意捐助一笔银子,就当为我未出世的孙子或是孙女积福了...”   陆浔笑着应下,“多谢爹爹支持,但说好了算是投资的!”   吃过晚膳,他急匆匆的回到书房,写了封关于甜菜制糖及甜菜面的奏折呈了上去。   远在京城的霁文帝看到他的奏折欣喜万分,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就能修路的法子,值得在全国推广。正在想该如何褒奖他之际,又收到了关于甜菜的折子,他虽久居深宫,但对于京城最近风靡一时的白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陆家竟然愿意将生财的法子送到他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五成的利润,怎能让他不高兴?   当晚,他便翻了惠妃的牌子,又听她说制糖的法子乃是陆浔的夫人阮卿所创,当即决定赐阮卿和陆浔的母亲许韵寒五品宜人的诰命,这道旨意,随着奏折的批示和赏赐给陆家的金银珠宝一起,快马加鞭的送到了陇州。   陆浔焦急等待了十几日,终于等到了京城传来的旨意,陆家老少都不曾想到,为了自保而献的甜菜方子,竟然能够得到如此丰厚的奖赏,还分别为婆媳俩挣得了诰命,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得到霁文帝支持的陆浔等人,决定大刀阔斧的在陇州实施。   容暄拿着所需银两及股份分配的文书,还有写着甜菜面制法的单子,再次将陇州的一众商人聚集了起来。   他看向众人说道:“陆家不仅拿出了一笔银子,与我们陇州府衙签订了修路投资协议,还主动将甜菜面的制法献了出来。若是诸位同陆家一样,与本府签订修路协议,就可以得到甜菜面的制法,当签订的人数多了,陆家将不会再碰甜菜面的生意...”   钱掌柜与其他人一听,当即乐得合不拢嘴,虽说没有制糖的方法,但是甜菜面的收益也不少啊!他们几人一商量,将修路所需的剩余银子平分补足,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甜菜面方子。   容暄看着众人沾沾自喜的模样,暗自摇摇头,这群傻子,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等各家的银子一到账,朝廷就会公开甜菜面的制作方法,届时看他们去哪里哭!   哎,都是贪心不足惹的祸呀!   不过好在,修路的钱终于凑到了!   准备好各项材料后,开工仪式定在了十二月十二日这天。   阮卿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她不想错过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跟许韵寒一商量,婆媳俩便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邀请容母一起来到了现场。   修路的人乃是薛亮所带领的士兵,陆浔站在众人面前,拿起铁锹亲自挖了第一铲土。   阮卿和许韵寒站在不远处,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许韵寒眼眶泛红,牵起阮卿的手,郑重其事的说:“卿儿,谢谢你,没有你便没有我儿的今日...”   阮卿摇摇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两人转头看去,一群村民蜂拥而至。   作者有话说:   陆浔:终于给我的宝贝挣得诰命了!(开心.jpg)   许韵寒:卿儿的诰命哪里是你挣得,分明是她自己的功劳!连你这官都是她的功劳,否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斗蛐蛐呢!(白眼.jpg)   阮卿:娘亲贴贴!(嘻嘻.jpg) 第65章   村民的手中拿着铁锹、锄头等工具,许韵寒满脸担忧的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阮卿护在身后,生怕来人会冲撞到她。   为首的男人走到陆浔面前,露出了朴实无华的笑容,“陆大人,听说您要为陇州修路,这可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啊!家里秋收结束了,咱们闲着也没事,所以特意来帮忙!”   阮卿见到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鼻头泛酸,没想到陇州百姓能做出如此令人感动的事。   陆浔环顾一圈,郑重其事的向大家作揖道谢:“谢谢大家。”   他转身嘱咐容暄:“一会儿为大家登记,给百姓们正常算工钱。”   为首的男人听后连忙拒绝:“咱们是自愿来的,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就是想问问...这条路是真的要收费吗?听说是为了商人建的,咱们普通百姓能走吗?”   陆浔点点头,“确实,来往的商队和马车需要收费,百姓们在路上步行是不收费的!不要担心,这费用大家都承担的起,而且只收五十年,期间所获得的过路费,一部分用于向出资建路的商人还款,一部分用做今后道路维修的基金。等全部建好后,府衙还会派士兵守护道路的安全。当然,若是不急着赶路,之前的老路还是可以用的....”   男人笑容憨厚的回答:“那就好,五十年后就免费了!咱们要是坐马车出远门,着急有银子的可以走新路,没有的还能走老路,总归是造福子孙后代了!希望商人们可以多多来咱们陇州!”   虽说村民们不要工钱,但是陆浔等人却不能不给,好在有了他们的加入之后,道路修建的越来越快了。   许韵寒被百姓的淳朴善良所感动,在闲暇时主动带着容母、张婆婆、青黛等人,为修建马路的士兵和百姓送饭。新年到来,她还从自己的私房中拿出一笔银子买了些手套棉袄等御寒物品,作为节礼发放给大家,收到礼物的百姓们喜气洋洋,干的更加卖力了。   来陇州的这几个月,她感受到了与从前不一样的生活,内心充斥着别样的满足。   除夕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起了团圆饭。   饭桌上除了往年在江州时必有的菜肴外,还多了几道具有陇州特色的美食和用甜菜面所制的糕点。   阮卿不能饮酒,就用苹果醋所制的饮料代替。   陆浔主动举杯,颇为不好意思的说:“谢谢爹爹和娘亲,不远万里来到陇州,特别是娘亲,替我将卿儿照顾的这般好。”   许韵寒掩嘴笑了起来,伸手与他碰杯:“你呀,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卿儿才对,谢谢她愿意陪你呆在陇州,也谢谢她让我们一家四口变成了一家五口!”   阮卿连忙举起杯子,难为情的说:“娘亲说的哪里的话,我...哎呦...”   话到一半,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胎动,孩子似乎在里面大展拳脚,她抚摸着肚子继续道:“连宝宝都听不过去咱们谢来谢去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四人相视一笑,其乐融融的举杯庆祝,在陇州渡过了难忘的新年。   阮卿与陆浔回到卧房,因为要守岁就没有急着睡觉,他们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柔情蜜意仿佛都快溢出来了。   相视一笑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拿出了为对方准备的新年礼物。   陆浔送给阮卿的,是他亲手所制的耳坠,自从上次生辰他亲手做了个玉簪之后,对于给娘子做礼物的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为她亲手做好一套首饰。   阮卿接过耳坠,看到翡翠花瓣镶嵌在金饰之中,垂下来的水滴吊坠优雅而灵动,不似之前那根玉簪简单,花样繁复也不知道他偷偷做了多久。   她抬起头看着陆浔,低眉垂眼中满怀期待:“夫君,你可愿亲手帮我戴上?”   陆浔的一双桃花眼饱含笑意,小心翼翼的将她带着的耳坠换成自己新做的,戴好后对上她水汪汪的眸子,缱绻情深的说道:“为夫求之不得。”   阮卿害羞的别过头,伸手将一个细长的紫檀匣子交予他,“夫君,你打开看看...”   陆浔打开匣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戒尺!   那些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过往,顿时涌上心头,他们虽然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一直心照不宣。   阮卿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暂时忘记害羞,巧笑嫣然的看着他:“这把戒尺送给夫君,是希望实施督促你能勤勉务实,励精笃行,做个值得百姓称赞的好官!”   陆浔笑着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小心的避开她隆起的腹部,舌头熟练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与她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细细品尝着口中的甜美。   过了年,就代表着离春天越来越近了。   院子的桃花开满枝头,粉嫩的花朵竞相吐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它特有的香气。   阮卿坐在院子里,指挥着茯苓与青黛摘几支盛开的桃花,她想为陆浔插在他书房的花瓶里,增加一丝生活的情趣。   突然,她感到一阵猛烈的宫缩,裙下湿漉漉的一片,立马喊道:“茯苓,快扶我去产房,青黛,通知娘亲和产婆,我怕是要生了!”   众人一阵慌乱,好在刚临近预产期,许韵寒就为她准备好了产房,还有两个产婆和一位郎中,早早的在府中待命。   阮卿躺在产房的床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深谙医术的她,知道自己不能急着喊痛,还要留着力气等孩子出生。   许韵寒拿着帕子心疼的替她擦汗,“卿儿不要怕,娘亲在这里陪你....”   陆浔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从府衙匆匆赶了回来,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管不顾的就要往产房里面冲。   接生的婆子哪敢让他进门,一边求助的看向门前站着的陆勉,一边说道:“大人留步,产房污秽不堪,您不能进来!”   陆勉没有讲话,默默的将目光转到一边,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心中遥想当年夫人生阿浔时,自己是不是也这般失态。   陆浔可管不了这么多,上次在清风寨中,他听过妇人产子时的惨烈,娘子素来娇气,他若是不在,谁来安慰她?   这时,许韵寒从产房内走了出来,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说道:“不许进来!”   陆浔没想到一向疼阮卿的娘亲,竟然在这个时候阻挠他进去,刚准备反驳,就听到她继续说:“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带了多少灰尘,去换件衣服再来。”   一听这话,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来不及道谢,便飞快的离开产房。   阮卿闭着眼睛,死死的握住拳头,连掌心都被指甲戳出了血色,她也浑然不知。   陆浔见状,语气哽咽的说:“娘子,我来了!你若是疼,就抓住我的手,不要伤害自己...”   阮卿听到他的声音,睁开眼睛朝着他虚弱的笑笑。   陆浔伸手将她的手指掰开,心疼的替她擦了些药,用干净的帕子包上好,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温柔似水的亲吻着。   阮卿感受到他带给自己的力量,顿时觉得安定的许多,她在心中默默的念着,一定要平安将孩子生下来。毕竟未来那么长,她还没有看到夫君成为首辅,也没有与他携手走遍大好山河。   她努力配合着产婆的节奏,根据指令用尽全力,终于在听到“哇”的一声啼哭过后,放松下来彻底昏了过去。   阮卿在无尽的黑暗中,似乎看到了她坠崖后所发生的事情,犹如电影在她眼前上映。   她看到“自己”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父母连夜赶过去,撕心裂肺的抱头痛哭,就在医生宣布不治身亡时,床上的“自己”奇迹般的苏醒了。   阮卿惊讶的发现,病床上的“自己”似乎能看到她。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察觉到那人不是现代的她,而是与她灵魂互穿的原主。   原主看着忙前忙后照顾她的父母,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她笑着对阮卿说道:“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人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爹娘。你快些回去吧,你的爱人与孩子还在那里等着你!”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007号的大脸。   “恭喜亲爱的宿主完成生命的延续,刚刚您所看到的景象,是您离开现代后所发生的真实场景,也是系统给您的特别奖励。现在您的前尘心事已了,可以毫无牵挂的留在古代了,希望您再接再厉,早日完成终极任务。”   接着,它用力推了下她,便立即跌进一束光中。   阮卿睁开眼,发现陆浔正满脸紧张的握着她的手。   见她清醒,便俯身将她抱在怀中,声音沙哑的说:“娘子,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阮卿感觉到一滴泪水落在了她的颈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我没事,不要害怕!这里有你和孩子,我怎么会弃之不顾呢?对了,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不像我?”   这下可把陆浔问住了,孩子出生后阮卿就晕了过去,他满心都是她的安危,哪里顾得上孩子?   陆浔心虚的挠了挠头,讪笑着思考该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阮卿看着他的样子哪里不明白,好笑之余更多的是感动,原来真的可以有人永远将她排在第一位。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许韵寒手中抱着孩子,春风满面的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了床榻上。   “卿儿,我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话声就进来了,我说你只是脱力睡着了,阿浔偏不信,执意要在这儿守着,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阮卿笑着摇摇头,垂眸看向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不似其他新生儿那般皱皱巴巴的,肤白似雪,滑滑嫩嫩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陆浔见过清风寨二家当孩子刚出生的模样,眼下看到自家宝宝长得比那孩子好看许多,颇为满意的抬手去戳他的脸蛋,不忘询问许韵寒:“娘亲,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小宝宝的眼睛还尚未睁开,可他举起竟胖乎乎的小手,好似不耐烦般用拳头推开老父亲作怪的手指。   陆浔起了逗弄的心思,一下一下玩的不亦乐乎。   许韵寒惊讶的看着他,“你全程都在产房,卿儿生的是男是女你都不知道?”   阮卿看着父子俩的互动,温婉的笑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瞧着倒像是个男孩。”   许韵寒笑的合不拢嘴,“到底还是娘亲,一眼就说对了!”   陆浔手上的动作一顿,隐隐有些失望,要是个香香软软长得和卿儿一样的小闺女就好了。   不过,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他与卿儿生命的延续,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抚养孩子长大,教会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许韵寒推开陆浔,自己坐在了床沿,拉着阮卿的手说道:“卿儿,你爹爹他早就为孩子取好了大名,叫做陆砚之,孩子的小名就由你来取吧!”   阮卿笑着握住孩子的小拳头,轻声哄着:“祖父为宝宝取的名字真好听,陆砚之...陆砚之...你爹爹书房里的那方砚台,乃是端石所作,端字寓意着一切的开始,娘亲以后就叫你端端好不好?希望你长大后,也能成为一个端正的人...”   陆砚之小朋友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朝着阮卿露出了笑容,让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融化了。   陆浔兴奋的拍手,“妙哉!娘子为他取的小名极好!”   许韵寒嗔怪的瞪了眼陆浔,“别一惊一乍的,仔细吓着端端!”   -   产房与卧房相连,在阮卿醒后,陆浔便将她抱回两人的卧房坐月子。   休息了几日后,她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瞧着镜子中身材走样的自己,重重的叹了口气。   陆浔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娘子为何叹气?”   阮卿几日未洗澡,连自己都嫌弃自己,推了他一下说道:“靠这么近做什么?也不怕我满身的汗臭味...”   陆浔笑着深嗅一口,语气缓慢的说:“我怎么没闻到臭味?娘子身上,只有勾人的奶香味...”   阮卿娇笑着拍了下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满嘴胡言,也不知羞!”   陆浔不纠结与此,继续问她:“娘子还未与我说,为何会叹气?”   阮卿伸手捏了捏腰间的赘肉,瘪着嘴说:“瞧我竟胖成了这般,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开始减肥了!”   陆浔让她转身面向自己,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如蜻蜓点水般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吻,声音带着浓浓的情动:“乱说,娘子明明如此秀色可餐...还有三十七日...”   阮卿满脸不解的看向他,“什么还有三十七日?”   陆浔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下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我问过郎中了,他说女子产后需要修养两个月,因此还有三十七日,我才能吃到娘子欠了几个月的大餐...”   阮卿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脸颊瞬间涨红,用力拍开他的手,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我去看看孩子醒没醒,你赶紧...去看书吧!”   陆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眸光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宝宝:宝宝心里苦啊!一出生,爹爹连正眼都不愿意瞧我!   陆浔:在爹爹心中,你娘亲才是第一位的!对了,你是男宝还是女宝来着?   宝宝:...   - 第66章   转眼间,就到了端端的满月宴,在房内闷了整整一个月的阮卿终于可以出来了。   满月宴由许韵寒一手操办,丝毫不用阮卿操心。不得不说,有娘亲在的日子可真是好!由于身在陇州,他们并未邀请许多宾客,只有容母、容暄、萧铭睿、薛亮等相熟的人。   远在京城的外祖与舅舅家,派人给端端送来了礼物,表嫂孟烟芷还在信中将自己的育儿经验分享给了阮卿。她怀孕比阮卿早,同样生下了一个男孩,作为许家的第四代长子,外祖父亲自为他取名许宥林,小名木木。   一群人正聚在膳厅吃饭时,突然有小厮跑进门来报:“大人,门外有许多百姓为小少爷送来了贺礼...”   陆浔与阮卿惊讶的站起身,“我们出去瞧瞧,大家继续用膳...”   许韵寒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三人一起走到府门口,见门口聚集了许多百姓,不时有人放下东西就跑,让守门的小厮根本来不及去追。   他们有人做了虎头帽,有人纳了祥云鞋,有人从河里捞了两条鱼,有人从山上打了野鸡,好在都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许韵寒不解的问:“百姓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陆浔细细琢磨了一下,开口回答:“前阵子,朝廷公布了甜菜面的制作方法,那些投资修路的商人齐齐找上门,被我四两拨千斤的怼了回去,不过在他们临走时,我还是出了主意,让他们直接找百姓收购甜菜面,能省些人工钱,也能提高百姓的收益。大家得了消息后,就自己做甜菜面去卖,赚的比直接卖甜菜会多一些,许是这样,在听说端端满月,才会来送上一份自己的心意...”   阮卿与许韵寒恍然大悟,不禁感慨:“陇州虽然贫苦,百姓们倒是善良淳朴...”   陆浔赞同的点点头,“既是百姓们的好意,我们就不拒绝了,只是应该如何回报大家?”   许韵寒笑着提议:“这还不简单?我在江州时曾听说,乡下的孩子满月时会办流水席,不如明日咱们也在府门前办一场,请百姓们来吃,一起热闹热闹!”   她本来就想要为端端大办满月庆祝一下,只是这里的亲戚朋友并不多才作罢,眼下有了机会,自然不愿错过。   陆浔眼前一亮,“娘亲说的倒是个好办法,咱们多准备些肉菜,就是要麻烦娘亲帮忙操持了。”   许韵寒掩嘴笑了起来,“麻烦什么?左右我也没有什么事,女子生产不易,卿儿理应多休息一个月,坐满双月子才行...”   阮卿感动的搂着许韵寒的胳膊,撒娇似的靠在她的身上,“娘亲真好,谢谢娘亲...”   许韵寒摇了摇头,忽然有些伤感:“我跟你们爹爹商量过了,离开江州都快一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眼下能帮到你们的,自然要竭尽全力。”   阮卿一愣,难以接受的看着许韵寒。   许韵寒笑着拍了拍臂弯上的手,“左右还有一个月呢...怪我,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作甚...阿浔,趁着人多跟百姓们说一下明日的事吧,卿儿,咱们先回去,不然你爹爹他们该等急了...”   阮卿乖巧的点点头,与陆浔交换了个眼神过后,很快调整好情绪,随着许韵寒走进府中,留下陆浔与百姓宣布这一消息。   百姓们听了有流水席后,脸上纷纷挂上了笑容,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吃过家宴后,许韵寒着人包下了陇州较大的几家酒楼,掌勺师傅来做流水席上的菜,而跑腿上菜的小厮则依旧负责在陆府门前招待,第二日的流水席从中午吃到了晚上,连周边的百姓听说后,都拿着自家准备的心意进城来蹭蹭喜气。   流水席过后,许韵寒抓紧一切时间,做了几件宝宝穿的衣裳给端端,等阮卿出了双月子那日,他们夫妻俩动身启程,阮卿和陆浔商量后,决定送他们到陇州的边境。   五月初的陇州焕发着新的生机,马车飞快的行驶在修建好的马路上,道路两旁栽满了柳树,隔一段距离就有士兵把守,正在道路两边耕种的农民,偶尔会走到树荫下乘凉休息。   许韵寒掀开车帘,与有荣焉的夸赞:“这样一瞧,还真不觉得自己身在陇州,宽阔笔直的马路,比江南的官道修的还要好。真是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就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我现在还记得开工仪式那天的情景...”   陆勉拍了拍陆浔的肩膀,难得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阿浔,你做的好!以后要继续为百姓做事,成为令我们陆家骄傲的好官。”   陆浔握紧拳头,“爹爹放心,儿子一定会的!”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阮卿看着他们换上了另外的马车,渐渐驶出陇州,再也忍不住满眼的泪水,扑到陆浔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回到府中时已临近深夜,端端在奶娘的照顾下早就睡着了,两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阮卿还是忍不住难过,眼角不自觉的落下一滴眼泪。   陆浔俯身上前,怜惜的吻干她的泪珠,轻声的在她耳边哄道:“娘子莫要伤心了,等咱们结束外放回到京城,就将爹娘也接去可好?”   阮卿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搂住了陆浔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夫君可不要食言...”   温香软玉在怀,已经素了大半年的陆浔,哪里受得了她如此动作?   他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幽深的黑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阮卿不自在的将脸偏开,呐呐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陆浔轻笑,声音低沉的哄诱道:“娘子既然睡不着,不如一起做点有助于入睡的事情...”   说罢,伸手将她的脸转了回来,闭着眼睛,精准捕获到她嫣红的唇瓣,只是他没有急着将她拆骨入腹,而是用双唇细细地勾勒出她愈发醉人的唇线。   直到她意乱情迷,喃喃自语般喊着他的名字,才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夜色漫长,天幕上缀着的颗颗星辰,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就像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   又一年春节到来,陆浔担心阮卿会触景伤情,想起去年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特意邀请了容母、容暄、萧铭睿、薛亮等人来府中一起过年。   如今端端已经能叫娘亲、爹爹,偶尔还会说些简单的字词,他性子与陆浔小时候很像,活泼可爱,逗得大家一片欢声笑语,倒是让阮卿减淡了些许的思亲之情。   过完年不久,就迎来了端端的周岁生日。   阮卿按照习俗为他准备了抓周宴,她在桌子上放了毛笔、书籍、戒尺、草药、金算盘、金元宝、虎头鞋等象征职业的东西,陆浔见状,连忙派人将自己的官印取来,放在了桌子上。   容暄将手中的折扇放了上去,萧铭睿从身上解下一枚玉佩,薛亮挠了挠头,他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只得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放了上去。   阮卿将端端抱到铺满东西的桌子上,眉眼带笑的说:“端端,这么多东西,你要拿什么呀?要不要去拿药材,等你长大以后,娘亲将来教你医术呀!”   陆浔故作镇定,紧随其后说道:“端端,去抓爹爹的官印,将来跟爹爹同朝为官!”   薛亮急忙喊道:“端端去抓短刀,等你长大伯父教你习武!”   容暄温润的笑笑:“我看端端还是应该去拿我的折扇,未来就能做个风度翩翩的才子!”   萧铭睿不甘示弱,“端端应该拿我的玉佩才是,他一向最喜欢我了,况且,我那玉佩可不一般...”   还未等他说完,端端便有了动作,他先是神情迷茫的环顾四周,接着朝着元宝的方向伸手去抓。   容母一瞧,慈爱的说道:“小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过,抓到元宝证明小公子以后生活富庶无忧,也是吉祥的很!”   话音刚落,端端就放弃了元宝,他又瞧到了阮卿放在一旁的药材,凑过去闻了闻,皱起了小脸。   就在大家焦急等待时,端端终于拿起了陆浔的官印。   陆浔颇为得意的转过头对大家说:“不愧是我的儿子,有我当年的风范,等来人我儿与我同朝为官,定能传为一段佳话!”   阮卿扑哧一笑,拉了拉陆浔的衣袖,“快瞧瞧你儿子...”   陆浔疑惑的转过头,见到端端一手抓着他的官印,另一手将附近的金元宝、药材、毛笔、扇子、玉佩全都用胳膊往自己的身边抱。   他顿时哑然失笑,“端端,你怎么如此贪心?”   其他人是高兴了,薛亮却哭丧着一张脸,“端端,你为什么把其他人放的物品都收进怀里,却不看我的?但也没关系,等你大一些我还是要教你习武,倒时再将短刀送你!”   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笑了起来。   夜晚,陆浔让人将端端抱回他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搂着阮卿说道:“卿儿,不知不觉间,我们来陇州竟已两年了...今日我收到了舅舅的家书,恐怕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阮卿怔楞了片刻,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也是,如今端端都一岁了。   陆浔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其实我心中早就有了预感,如今陇州百姓的生活有所改变,一切步入正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咱们在这里,有钱有权有兵还有民心,若是再呆两年恐怕还会引起陛下的忌讳...”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阮卿抬头看着陆浔,离开陇州,他的心里恐怕比她还要难过。   她伸手摸向他的脸,经过岁月的洗礼,这两年,他变得愈发成熟,正如当初誓言所说那般,成为了她和孩子最坚实的依靠。   “你在哪里,我和孩子就陪你到哪里。”   阮卿语气坚定,伸手握住他的手,陆浔顺势插进她的指尖缝隙,与她十指相扣。   没过几日,霁文帝亲自决定的调令果然到了。   陆浔擢升为惠宁府知府,圣上要求他不必回京述职,而是直接去惠宁府上任,在外人看来,他自从五品知州一跃成为正四品知府,连跳两级,可谓圣眷正浓。   连带着容暄和萧铭睿也分别被封为正六品通判及正七品推广,命他们跟着陆浔一起去惠宁府上任,而薛亮则是被封为正六品昭信校尉,不过他需要带兵回京,不再与大家同行。   临行时,百姓收到他们要离开的消息,便早早的在门前等候。   见陆浔和阮卿的马车一出来,大家立即齐齐跪地,救济灾民、发现甜菜面及甜菜制糖、修建水利及人工河、修建新路,百姓们用自己的方式,感谢他们夫妻为陇州所作的一切。   阮卿在车内听着百姓们感谢的声音,掀开车帘看到,百姓们自发的跟在马车身后送他们出城,她抱着端端依偎在陆浔的怀里,心中同样满是不舍。   这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007号的声音:“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完成上一阶段任务!”   阮卿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愈发的融入了古代生活,跟着陆浔一起,满心都是为百姓做些实事,早就把任务和系统抛在了脑后。   007号继续说道:“亲爱的宿主,请您继续养成攻略对象,下一阶段任务仍需要通过两年后的吏部考核,顺利升官回京!只不过,接下来的任务将面临更多的危险,还请您和攻略对象一起保重,如果攻略对象出现意外死亡,您也将会被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和他一起消失,还请加油哦!”   阮卿起身看向陆浔,系统这是将两人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陆浔瞧见她露出复杂的目光,伸出手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卿儿,怎么了?”   阮卿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惠宁府危机重重,你就算是为了端端,也决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陆浔在阮卿的额头落下一吻,轻笑着说:“娘子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但我为的可不是端端,我为的是...能够与你白头偕老,厮守终生。”   阮卿娇嗔的瞪了一眼陆浔,“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你也不怕端端听得懂...”   她嘴上虽然责怪,心中却如喝了蜜一般甜。   陆浔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一直没有忘记惠宁府,这个令他的恩师孟夫子身中奇毒险些丧命的地方。况且,昨晚萧铭睿还将他的身世透露了一二,所有都与惠宁府有关。   陆浔早就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下一个地图开启了!(跃跃欲试.jpg)   - 第67章   惠宁府位于江州以南,一年四季气候湿润,景色怡人。   因毗邻大海,盛产海盐,百姓生活富庶。   但是阮卿和陆浔等人却深知,这里官员贪污腐败,形成了以惠宁府同知章松为中心的圈子,凡是皇帝指派过去的官员,或毫无建树,或死于非命。   霁文帝也曾钦差大臣前来调查,可查到最后不是有人顶罪就是以意外了结,就连当年孟夫子中毒险些丧命,都只是府中小厮主动投案,他说自己因玩忽职守被扣了月钱,所以怀恨在心,趁机在饭菜中给他下了毒,至于毒从何处来,作案经过是什么,还来不及审问他就撞柱而亡。   陆浔的上一任知府,辞官缘由是家中父亲驾鹤西去,需要丁忧三年,霁文帝才着急命他前往报道。   虽说陇州所建的高速公路已经在各地普及,但是端端的年纪尚小,他们赶路的速度不快,足足走了一个月才途径江州,因时间不充裕,仅仅与陆勉、许韵寒匆匆见了面,就继续赶路了。   一行人抵达惠宁府时,恰逢四月芳菲,满城春意盎然。   城门人来人往,却并未有人来接,不过陆浔早就料到会如此,便让领队的萧铭睿,按照知府官邸的地址直接找过去。   车队慢慢悠悠的行驶到目的地。   陆浔下车后,转身将阮卿也抱下来,她站在门前打量着即将入住两年的府宅,白墙黛瓦,处处充满着浓郁的江南气息。   萧铭睿上前叩门,不一会儿便有小厮打开了个门缝,见门口站了不少人,短暂的愣怔之后,试探性的问:“可是陆大人到了?”   陆浔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印鉴,表明身份说道:“正是。”   小厮连忙将大门打开,跪地朝着陆浔行礼说道:“小的参见大人,在府中等候您多日了,快请进!”   陆浔颔首,从奶娘手中接过端端,一手抱着他,一手揽着阮卿便要往里面走。   这时,一个身材圆润,年纪约五十岁左右,长相瞧着十分喜气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在门口站定,看了眼陆浔后,又分别看了看容暄与萧铭睿,呆呆的问道:“请问哪位是陆大人?”   陆浔将端端交给阮卿,整理了下衣衫回答:“正是在下,你是?”   男人憨厚的笑笑,作揖行礼道:“下官惠宁府通判连志河,见过陆大人!”   陆浔抬手,示意身边的江离把他扶起来,“连大人过来是有事?”   连志河面露羞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本应去城门口迎接大人,但是府中孙儿病了,我便回府照看,没想到大人竟在此时到了...真是惭愧,不过府中我已带人重新修缮了一遍,大人快请进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随时与我说...”   陆浔与阮卿暗自交换了个眼神,跟着连志河往府中走去。   连志河边走边介绍:“前院是办公会客之地,现在书案椅凳一应俱全,大人若是不喜欢,下官就差人为您换套...”   陆浔不置可否,院子里打扫行走的下人,见到连志河纷纷停下来问好。   连志河赶紧向他们介绍:“这位便是新任的知府陆大人,还不快些与大人问安?”   他转过头继续对陆浔说:“大人,府中这些下人乃是前任知府大人留下来的,下官瞧着可怜就做主让他们暂时各司其职,帮着修缮府邸,若是大人用着不习惯,我明日就找个人牙子来将他们发卖了...”   陆浔稍作停顿,扫视了一番之后,笑着说道:“倒是也不用,将他们卖身契交予江离就好。”   连志河惊喜的应声,再一次对着陆浔作揖:“那下官就替他们多谢大人了!后面是内宅,大人既带了女眷,下官就不方便进去了,您一路奔波辛苦,今日好好休息,等您得了空要去府衙,下官再为您介绍...”   陆浔朝着连志河拱了拱手:“多谢连大人,明日我就会前去府衙办公,到时候见。”   连志河慌忙摆手,“大人客气,那下官就告辞了。”   阮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说道:“这位连大人,看着倒像是忠厚老实之人...”   陆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娘子这话就说错了,人不可貌相,究竟怎么样的人,还需细细打听才行...”   他转头看向萧铭睿,“萧大人,这件事就交予你来办吧...”   萧铭睿没有回答,他看着书房门前的桂花树兀自出神,直到容暄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容暄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温和的笑笑:“萧大人许是长途跋涉有些累,大人不如将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陆浔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萧铭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这处官邸曾是前朝惠宁最为著名的盐商所建,他家中富可敌国,又是个贪图享乐之人,便将院子里面布置的极为奢华,后来大霁建立,盐商家中犯了事,先帝就将这座宅子收回,当做历任知府的官宅。   府中院落较多,惠宁的官场更是不比陇州简单,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在阮卿的建议下,容暄母子与萧铭睿共同住进了陆府。   翌日。   陆浔三人早早的来到府衙,不曾想,上任的第一日,他这新官的火还未烧起来,就被当地官员联合起来给了个下马威。   他昨日便派人通知今日会在府衙与诸位大人见面,结果赫赫有名的惠宁同知章松称病未到,下面的其他官员不是称公务繁忙,就是同样称病没有来,最后来的只有连志河一个人。   陆浔虽然怒火中烧,但是并没有显露出来,语气平静的命他也先回去。   等连志河离开后,容暄才将自己打听出来的消息禀告于他:“连志河的孙子确实生病了,昨日一大早就请了郎中去府上,晚上府中下人还倒了药渣,听说是因发热引起了惊厥之症。此人在百姓中口碑还算不错,凡是求助于他都能秉公办理,更难得的是,他与章松没有私下往来...”   陆浔嘴角微扬,意味深长的说:“据我所知,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近十年了,经历了几任知府都能毫发不伤,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若他只是圆滑,懂得明哲保身倒也不怕,就怕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容暄点头称是,萧铭睿眼下乌青,心事重重。   陆浔瞧了一眼容暄,他主动提出告辞,不久便和萧铭睿一起离开。   江离前来询问:“少爷,咱们回府吗?”   陆浔并不着急走,他慢条斯理的吩咐江离准备两杯茶,到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悠哉的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容暄去而复返。   容暄坐下后,端起茶杯说道:“大人,昨夜萧大人没有宿在府中,而是先后去了倚翠楼、怡香院、寻芳阁等烟花之地...好似在找什么人。”   找人?   陆浔蹙起眉头,心思微动。   “我们从陇州临行那晚,萧大人曾来找过我,将他的身世告知于我。他说自己的父亲乃是惠宁盐商,因意外得罪了惠宁同知章松,从而被其杀害,他府中下人冒死将他带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杀一路逃到了陇州,只是忠仆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不久后便去世了,他从乱葬岗找了具与他身高差不多的尸体,诈死后隐姓埋名,留在了陇州...”   容暄看似随意的把玩着杯子,“大人听后作何感想?”   陆浔合上手中的书,“这话中漏洞实在太多,若仅仅是他父亲得罪了章松,怎么会一路追杀到陇州?不过,我们对惠宁所发生的事情都不甚熟悉,还是先去查查,这些年发生在惠宁,与章松有关的灭门案...”   容暄起身告辞,“下官这就去查...”   等他离开后,陆浔坐回到椅子上继续沉思,他来惠宁还没见过章松本人,既然他称病,那自己就前去探病。   陆浔离开府衙,带着江离前往章府,却在门前吃了个闭门羹。   门口小厮不认识陆浔,看他眼生,语气傲慢的说:“我们老爷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外客!”   陆浔并不恼,露出了春风和煦的笑容:“我乃新任的江州知府,听说了此事,所以特意前来探病...”   这时,章家的管家从内宅跑到门口,客气的朝着陆浔作揖行礼,“不知陆大人前来,小的有失远迎...”   陆浔颔首,“听说章大人病了,我特意前来探望...”   管家满脸歉意的说:“陆大人还是请回吧,我们家老爷吃了药后睡着了,恐怕不便将他叫醒。再说了,要是给您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陆浔见他左右推辞,心中有了数,带着江离转身离去。   上了马车后,江离愤懑不平的说,“这章大人真不识抬举,他一定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见,少爷,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陆浔嘴角噙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便等他主动来找我们!我先回府,你去找连志河,让他将海盐的账目送过来。”   江离眼前一亮,立马下车去办。哼,少爷要查账,他们不慌才怪!   陆浔回到府中不久,江离回来复命,他将话传达给了连志河,就等着他送账本来了。   午膳时间将至,阮卿见他回府了,将给端端喂饭的工作交给他。   张婆婆和青黛在陇州没什么亲人了,于是跟着阮卿来到了惠宁,眼下的饭菜依旧是她们准备的。   容暄母子和萧铭睿住的院子没有厨房,阮卿派人为他们修建了,这几日就暂时跟着他们一家三口吃,等回头小厨房造好了,再回自己的院子里。   萧铭睿不知道去了哪里,中午用膳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饭吃到一半,守门的小厮突然拿着一个匣子跑了进来:“大人,刚刚连大人亲自将这个匣子送来,说他没有拿到账目,愧不敢见您,就不进门了。里面装的是章松大人命他交给您的礼物...”   陆浔接过匣子,用手轻轻晃了晃,似乎发出了玉石碰撞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是十项全能好爹爹!哄睡喂饭样样在行!   阮卿:摸摸头!   - 第68章   陆浔将匣子打开,里面竟装着一个染了血的玉佩,许是年代已久,血色已经沁入玉中,他拿起玉佩仔细的端详着。   阮卿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鸡蛋羹喂给端端,笑着问道:“娘亲的小乖乖,你吃饱了吗?”   端端乖巧的应声,“端端的肚子,饱饱!”   见阮卿凑过来,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顺势在她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娘亲,香香!”   阮卿哭笑不得的拿出帕子,将他蹭在自己脸上的油擦掉,又替他擦了擦嘴:“小坏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转身朝着奶娘和茯苓招了招手,抱起端端放到奶娘怀中,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让奶娘和茯苓带你去玩会儿,若是困了就先回房睡觉,娘亲晚些时候去看你,好吗?”   端端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话,“娘亲,拉钩钩!”   阮卿与他商量好后,陪着他走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容母知道他们有话要说,笑着站起身:“我吃好了,昨日答应青黛教她绣花,这会儿过去瞧瞧,你们慢慢吃...”   等她也离开后,阮卿来到陆浔的身边,盯着玉佩仔细瞧了瞧,有些奇怪的说:“这玉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眉头紧锁的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玉佩萧大人身上也挂着一个,和这块样子差不多,瞧着应该是一对!端端周岁那日,他将玉佩解下来放在了桌子上,还哄着端端抓周呢!”   陆浔陷入沉思,看样子这两日萧铭睿的异常举动不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同样也引起了章松的注意,“快来人,赶紧将萧大人找回来!”   容暄早就放下了筷子,见状连忙站起身说道:“还是我亲自去找他吧!”   陆浔略加思索,“也好,让陆七陪着你一起去,有话回府中再说,以免路上出了岔子!”   容暄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必定将他带回来。”   等他也离开后,阮卿和陆浔重新回到餐桌上,两人却没了用膳的心情,草草吃完便一起来到书房等消息。   过了大半个时辰,容暄终于将萧铭睿带了回来,两人在路上没有多言,所以萧铭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浔坐在桌后,将章松托连志河送来的匣子推了过来。   萧铭睿不明所以的打开匣子,双眼倏然睁大,颤抖的伸出手,将玉佩从匣子里拿了出来,“这...这玉佩..是从何处而来?”   陆浔定定的看着他的表情,伸手示意他坐下。   萧铭睿眼眶通红,泪水不自觉的的滑落,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握紧拳头大声重复了一遍:“这玉佩是从何处而来?”   阮卿见气氛有些紧张,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水:“萧大人先请坐,喝口水润润嗓子,有话慢慢说...”   陆浔避而不答,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反问道:“铭睿兄,你是否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萧铭睿垂着头沉默不语,过了半响才哑着嗓子说:“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知道的越多对你们越不利,这是我与章松之间的恩怨,我不想将你们也陷于危险之中,所以才迟迟没有告知...”   陆浔接着问道:“这几日,你在找谁?这人是否与这玉佩有关?”   萧铭睿猛然抬起头,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   见到他如此激烈的反应,陆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轻叹一口气:“你来惠宁第一夜便流连青楼,可是接连去了几个却什么都没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另有目的,这事连我都知道,更何况是势力遍布惠宁府的章松等人了...”   萧铭睿抿了抿唇,“是我冒进了...这玉佩,是我妹妹的,我...是去那烟花之地找她的...”   阮卿诧异的看着他,“萧大人,你还有妹妹?可是她怎么会...?”   萧铭睿闭上眼睛,终于下定决心将一切托盘而出:“之前在陇州,我说的不全是真的,家父不是盐商,而是十二年前时任惠宁同知的萧耀楚...”   他睁开眼,见众人面露惊愕,苦笑着继续说:“那一年我十二岁,妹妹只有五岁,原本只是个寻常的夜晚,家中忽然来了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屠尽我萧家满门,爹爹和娘亲相继惨死,我和妹妹被忠仆拼死带走,逃命的路上,妹妹不小心与我们走散,可是身后追兵不断,根本来不及去找她...我亲眼看着护着我的仆人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直到最后剩了一人助我在陇州诈死脱身,我才得以暂时喘息蛰伏...妹妹生死未卜,若是能侥幸活下来,已经十七岁了...我担心她没有依靠又生的貌美,恐怕被人牙子拐卖去风尘场所,这才想要去找找看...”   陆浔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有所耳闻,圣上后来派人来查过,只说是江湖寻仇,没有找到凶手,成了一桩悬案,随后便不了了之了...”   萧铭睿重重的砸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什么江湖寻仇,家父一生光明磊落,不曾有过仇人,是因为他得到了惠宁府官员上下勾结,贩卖私盐的证据,才惨遭灭口!是章松!是章松利用爹爹对他的信任,向他背后之人告发了爹爹!”   阮卿连忙追问,“那证据呢?可是被他们抢走了?还有,当时的惠宁府知府去哪里了?他是否也有参与?”   萧铭睿无力的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找到贩卖私盐的账本,可是我也不知道爹爹将它藏在了哪里...至于当时的知府,事情发生后不久便致仕了,如今已经不在人世。这玉佩是妹妹所有,是不是章松将它送过来的?我妹妹是不是在他的手上?”   陆浔在书房踱步,细细推敲着事情的全貌。   “你说,章松曾与令尊交好,那不排除他认识这枚玉佩,许是在府中捡到了它,就收了起来。这玉佩看起来像是多年没有人佩戴过一般,若是令妹在他手上,没道理会替她拿着玉佩。恐怕,他是想用这枚玉佩威胁我们...”   萧铭睿急忙站起身,不解的问:“此话怎么讲?”   陆浔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昨日找人引起了章松的注意,他怀疑你是萧家的遗孤,才拿出来玉佩试探,再有,他怕是已经知道我是孟汎的学生,所以用萧家的事迹来暗示我,不要多管惠宁府的闲事。”   阮卿听了萧铭睿的身世,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自从做了妈妈,她就更加看不得孩子受苦,一想到他的妹妹当年只有五岁,就流落在外不知所踪,鼻头就忍不住发酸。   她缓了缓神说道:“既然账本还在,那我们要先一步找到这个账本才行,这样就能将真相昭告天下,把这些恶人绳之以法!”   萧铭睿瘫坐在椅子上,丧气的哽咽道:“可是那些人找了多年都不曾找到,我们又怎么能轻易找到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容暄,眼神中迸发出坚定的目光,“不会的,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阮卿同样为他打气,“你要相信,令尊和令慈是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书房跑来,守在门口的江离低声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那人气喘吁吁的说:“有人在门口求见,说自己是陆大人的亲戚!”   陆浔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在惠宁哪来的亲戚?   作者有话说:   阮卿掏出戒尺,啪的一声放在桌上:说,是不是哪里招惹的狐狸精找上门了!   陆浔滑跪求饶:娘子息怒,我可比窦娥还冤啊!外面找我的定是男人!   - 第69章   他稳了稳心神说道:“将人请进来吧!”   容暄见有客人要来,便率先提出告辞:“大人要见客,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有事随时差人去院子里叫我们。”   陆浔没有挽留,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会有谁来,毕竟他们在上任的路上才与爹爹和娘亲见过面,况且,若是他们过来,肯定会提前送信知会的。   容暄和萧铭睿离开后不久,江离便亲自将人请进来,他把院子里的下人都遣了出去,敲开书房门说道:“少爷,表少爷来了...”   说完,他稍一侧身,露出了来人的样貌,竟是两年未见的七皇子裴存衍。   许是因为读书同时也习武的缘故,他比在京城见面时高了许多,瞧着身板也结实了许多,随着年纪的增长,五官渐渐长开了,棱角分明,变得更加俊朗。   江离替他们阖上门,陆浔和阮卿连忙走上前,作揖与裴存衍见礼:“微臣见过七...”   还未等两人说完,裴存衍就连忙将阮卿虚扶起,顺势给了陆浔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表哥、表嫂不必多礼,两年未见,你们过的怎么样?听说,我有小侄子了?”   陆浔的嘴角扬起高高的弧度,开心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存衍如今个子长高了,性格也稳重了许多。”   阮卿在京城时,对于这位七殿下的印象不错,便同陆浔一样,把他当成自家的弟弟来看:“端端刚用过膳,这会儿恐怕在午睡,晚些时候我让奶娘将他抱过来给殿下瞧瞧。”   裴存衍连忙点头,“好,表哥与表嫂所生的孩子,必定样貌过人。”   陆浔拉着裴存衍坐下,“先跟我说说京城的情况,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身体如何?姨母在宫中过得好吗?舅舅和舅母没什么事吧?”   两人虽然许久未见,但是丝毫都不觉得生疏,裴存衍感受到久违的兄弟情,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们都好,原本还担心表哥你不习惯陇州那等苦寒之地,没想到竟然做的那么好,不仅父皇夸赞,我与娘亲也为你感到骄傲!”   陆浔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来惠宁?”   听到他提起正事,裴存衍迅速调整了下情绪:“前些日子,有人敲响了宫门口的鸣冤鼓,说自己本是惠宁府的灶户,然而盐场官吏与惠宁府同知等人狼狈为奸,贩卖私盐,还残害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官员及百姓。我未能见到那个场面,只听说他当时已经深受重伤,当着百姓的面大声的将自己的诉状读了出来,待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直接撞鼓而亡,以死明志。这件事影响甚大,所以父皇派我前来调查真相...”   听了他的话,陆浔不解的问道:“可是你怎么独自前来?”   裴存衍有些孩子气的挠了挠头,笑容颇为腼腆的说:“我不是独自来的,皇子仪仗还在路上,临走时我让人假扮自己,就带着两个暗卫骑马先行赶来惠宁,想要先了解下情况,以免到了这里什么都不清楚。”   陆浔轻叹一口气,“其实,我正在查惠宁府私盐一事,而且已经有了些头绪...”   裴存衍立马坐直身体,一副乖巧听讲的样子,“不知表哥都查到了些什么?”   陆浔言简意赅,挑了些重点讲给他:“我在陇州意外结识了十二年前,时任惠宁同知的萧耀楚大人之子萧铭睿,他父亲因为得到了贩卖私盐的账本,所以才遭到恶人屠杀满门,当时,只有他和妹妹侥幸逃了出来,却不小心与妹妹走散,至今生死未卜...若想将盘踞在惠宁的毒瘤连根拔起,除了要掌握他们现在贩卖私盐的证据外,还得找到当年的账本才行...”   裴存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找到账本谈何容易?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当两人毫无头绪时,阮卿突然举起了手,“我能弱弱的插一句吗?”   裴存衍瞥见陆浔没有制止,连忙打起精神问道:“表嫂有何想法?也没有外人,尽管直言就好...”   他听娘亲说了,在陇州用甜菜制糖的法子是表嫂想出来的,所以一点都不敢轻视阮卿。   “或许我们可以钓鱼执法,假扮富家阔少前来惠宁买盐,借此来搭上贩卖私盐的线,等交易之际就能掌握证据,人赃并获。”   阮卿见两人点头赞同,狡黠一笑后,直接拐入正题:“事关重大,咱们必须要找个完全信任的人才行...你们看,我怎么样?”   倒不是她多想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可是陆浔在惠宁并无可用之人,她只能出此下策。   “不行!”陆浔语气生硬,态度更是斩钉截铁,“这太危险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端端?你以身涉险,万一出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   阮卿眨了眨眼,她哪里会没想过?可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一旦任务失败,还是会面临一样的后果,还不如趁现在拼一拼。   再说了,谁还能提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她语重心长的说:“夫君自己肯定是不能去的,容大人和萧大人更是不行,除此之外,夫君还有什么值得信任之人吗?”   裴存衍看了陆浔,又看看阮卿,试探性的问道:“不如,我去?”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错开。   陆浔先行开口解释:“存衍,你贵为皇子,难保惠宁府会有人认得你。这件事关系重大,但凡走漏一点风声,你面临的就不仅仅是惠宁的盐商势力,还有那些来自宫中的人,能明白吗?”   阮卿点点头,继续补充道:“况且,殿下的仪仗队还在路上,等到达惠宁城后,还要由你来稳住那些人,所以你不能去!”   裴存衍看着如此同心齐力的夫妻俩,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阮卿转过头看着陆浔:“其实夫君知道,我去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会医术,不怕他们用些阴损的招数,明面上还可以让陆一和陆七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是一定不会将自己放于危险之中的...”   陆浔有些犹豫,他为自己的犹豫感到羞愧,便上前一步将阮卿抱在自己的怀里,“娘子,对不起,我...”   阮卿浅笑嫣然,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夫君,别担心,也不需要愧疚,夫妻本就是一体,你好我才能好!端端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陆浔顾不得裴存衍还在,紧紧的抱着她,还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说:“不要硬撑,失败了还能在想办法,宁愿暴露身份,也要将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阮卿笑着点了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又连忙应了一声“好”。   裴存衍看着表哥与表嫂伉俪情深的样子,心中暗暗有些羡慕,同时他又被阮卿的大义所感动,“多谢表嫂,我将带来的两个暗卫也交给你,他们武功高强,能够以一敌百,定能护你周全!”   陆浔松开阮卿,刚要拒绝裴存衍的话,却被他强行打断:“表哥莫要说这些推辞的话,我留在府中不会有事的,表嫂的安全更重要些。”   此言有理。   陆浔不再多言,默默将这份谢意放在了心底。   阮卿个子本就不矮,只是往常站在陆浔身边才显得娇小,她在鞋内垫了个自制的增高垫,换上一身男装后,又为自己化了个妆,摇身一变成了个俊俏纨绔的公子哥。   待陆浔将事情全部安排好后,她便随原主的母亲洛雨棠姓,化名洛元,一连三日住在惠宁府鼎鼎有名的画舫寻烟阁,整日在脂粉堆里寻欢作乐,又出手阔绰,很快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的心里只有端端,都没有我...   阮卿:别瞎说,怎么会没有你?   陆浔:可是你说因为端端可爱才不舍得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那我呢?你就舍得我了吗?   阮卿:快去看看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哎呦,原来是我家的呀!傻瓜,没有你哪来的端端! 第70章   夜晚,画舫之上的阮卿靠在美人榻上小酌,饶有兴味的听着四大花魁之一的月灵姑娘唱曲,她这几日别的收获没有,倒是将醉卧美人膝体会的淋漓尽致。   雅间的纱幔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瞧着年纪约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名贵绸缎的男人走了进来。   阮卿抬眸向他瞥去,语调散漫慵懒:“这位兄台,怕是走错了吧?”   若是陆浔在此处,他一定能看得出来,自家娘子的做派同他曾经一模一样。   男人笑着朝她拱了拱手,“没有走错,我见小公子这几日一直在寻烟阁听曲儿,所以想来结识一二,在下姓王,名知,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阮卿并未起身,随意的哦了一声,敷衍的拱了拱手,“失敬,失敬,在下姓洛,单名一个元字。”   王知见她如此怠慢自己,也不曾有半点恼意,反而更加相信她是个纨绔的公子哥儿,笑着说道:“我瞧小公子喜欢听曲,正与我兴趣相投,在下也喜欢淮扬小调,媚而不俗,简直勾到人的心尖尖上...”   阮卿双手拍掌,立马坐起身,满脸赞同的说道:“原来王公子竟是我的同道中人!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没想到我洛元今日在惠宁府也能觅得知己。”   她从一旁伺候的婢女手上接过酒壶,给他和自己分别斟上一杯,“我敬王兄!”   王知与她碰杯,看着她一饮而尽,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将自己的杯中酒尽数喝完。   他放下杯子开始询问,“听洛弟口音不似惠宁人,不知道是来寻亲还是访友?”   一听到他这话,阮卿露出了有些晦气不情愿提及的表情,皱着脸说道:“王兄好耳力,我乃陵定府人士,祖上世代经商,家父整日念我无所事事,就打发我来这里买什么盐,说是对我的考验...我又不傻,这盐乃是官家定价,哪里价格都一样,何必要来这么远?不过,老头子给我的银票倒是能让我好好享乐一番!”   王知心中十分瞧不起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毫无能力建树之人,不过嘴上还是笑着说道:“洛弟此言差矣,今日咱们兄弟相见十分有缘,愚兄便为你出个注意,免得你回去不好交待...”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王知便在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说“我知道哪里卖的盐比官家便宜,若是洛弟需要,愚兄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阮卿瞪大眼睛,如受到惊吓般磕磕绊绊的说:“你...你说的该不会是...私盐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王知见她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心中的警惕更加放松了一些,他扬起嘴角,“洛弟不必担心,愚兄猜测,令尊给你的考验便是这个,否则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让你来到惠宁?此事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能知道?莫非...你不想在令尊面前,扬眉吐气一番吗?”   阮卿握紧拳头,内心极为挣扎,思考了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那就拜托王兄帮忙了!”   这下轮到王知拿起壶,分别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愚兄敬洛弟一杯,明日这个时间,咱们还在这里不见不散!”   阮卿端起酒杯与他相碰,两人默契地一起喝完了杯里的酒,暗中却是各怀心思。   王知离开后,阮卿继续听月灵姑娘唱曲,可心思早已飘远,已经四日没有回家了,不知道端端怎么样了,还有陆浔,他一贯忙起来就没日没夜,也不知他这两日有没有按时吃饭...   幸好,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也许明日她就能见到贩卖私盐之人了。   与此同时,守卫森严的章府书房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拿出京城传来的密报,看完后随即用烛火烧掉,“章松啊章松,你可真是没用,竟然让此前出逃的那名灶户,活着到了京城!如今他告了御状,圣上派七皇子前往惠宁,不日就要到达,让你下面的人都警醒着一些,这几日暂停交易...”   章松拿着帕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是,我这就吩咐下去,还希望大人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在主子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那人冷哼一声,睥睨的看着他,如同在看地上的蝼蚁,“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将七皇子这尊大佛请走吧!不过,倘若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便找个机会直接将他送走...”   章松一下子跪到地上,低着头说道:“大人,这皇子与官员不同,若是他在惠宁出了什么事...”   那人发出几声嗤笑,“蠢货,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愿意动手?如今孟汎的学生,萧家的遗孤竟都汇聚到了陇州,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有多少?你怎么不想想,要是被他们找到了证据,可同样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章松面如死灰,可是他自从十二年前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翌日夜晚,阮卿如约在画舫等待,可是却迟迟不见王知,就在她心中愈发焦急之际,王知总算出现了。   她走过去,颇有些责怪的说道:“王兄今日怎么来的这般迟?不是说为我介绍贵人吗?人在哪里?”   王知笑着说道:“小公子是宿醉未醒吗?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我介绍哪门子贵人给你?”   阮卿气急,拿起杯子就朝着他身上砸去,“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戏弄本公子!”   王知脸色一变,声音低沉的威胁道:“我劝小公子还是适可为止,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阮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刚一出画舫,她脸上生气的表情就立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懊恼与焦急,莫非是她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才令王知临时变卦?   阮卿回到事先定好的客栈,换了身衣裳后悄悄回到府中,想要将事情的经过讲给陆浔听。   这几日她不在,容暄和萧铭睿已经知晓了裴存衍的身份,就将他们一起找了过来。   听完她的话,陆浔皱着眉头说道:“想必,他们已经得到了七殿下要来惠宁的消息,我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想办法找到萧大人藏起来的账本才是,铭睿兄,你好好想想,萧大人是否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账本会不会交给了他?”   萧铭睿思索了片刻,却毫无头绪的摇了摇头。   裴存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也不早了,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表嫂了,端端十分想念你,看到你回来他应该会很高兴。”   阮卿点了点头,她也想端端了,恨不得立马去摸摸他的小脸。   陆浔牵着她的手先来到端端所在的偏殿,她见端端睡得香甜,脸上也跟着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她伸手就要去抱端端,却被陆浔及时拉住,“他既然已经睡着了,就不要把他吵醒了,明早再见也不迟。”   阮卿不解的转过头,小声说道:“可是我想抱着他一起睡...”   陆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瞧着她受到惊吓的大眼睛,哑着嗓子轻声说:“不,你不想,你只想抱着我睡!”   阮卿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浔,倏然垂眸笑了起来,突然觉得和儿子争宠的他有些可爱怎么办?   陆浔一路将她抱到卧房的床上,俯身就准备吻上去,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娘子身上怎么有如此浓郁的脂粉味?”   阮卿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满脸无辜的说道:“许是在寻烟阁沾染上的,回来的匆忙只来得及换衣服,还未来得及洗澡....”   陆浔眉头紧锁,“我后悔了让娘子去了,还以为都是女子的寻烟阁会安全一些,却忘了这些女子也会同娘子亲近...”   阮卿用力的推开他,不忘娇嗔的瞪了一眼,“竟说些胡话,如今怎么连女子的醋都吃上了?我不过听她们唱唱曲,聊聊过往而已...”   陆浔浅笑,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阮卿的芊芊素指抵在他的胸口,目光流转间眉毛一挑:“不是嫌我身上有脂粉味吗?”   陆浔喉咙轻滚,心弦被她的媚态所拨动,“我带着娘子一共去沐浴便是...”   不一会儿,浴室便传来阵阵水声。   等两人离开后,月色透过窗子照进屋内,满地的水如星河般波光粼粼,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为了不打草惊蛇,阮卿还要回到客栈。   早上醒来时,端端正瘪着嘴在门口站着,她知道后连忙命人打开门,端端脚步踉跄的朝着屋内跑去,她赶紧下床将他抱起来,轻声哄着他:“宝宝想娘亲了吗?”   端端点点头,泪眼婆娑的抱住她的脖颈。   见他这副模样,阮卿的心里也不好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端端似乎有所察觉,他起身发现后,着急的用手去帮她擦:“端端乖乖,娘亲不哭!”   陆浔进门时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走过去将两人抱在怀里,过了半晌才放开手,“先去吃饭吧,早膳已经备好了,有你喜欢吃的金丝馄饨,还有端端喜欢的鸡蛋羹...”   一家三口在膳厅用餐,阮卿用勺子小口的喂给端端,就听到陆浔的声音突然响起:“娘子,要不然你不要去了...”   阮卿手上的动作一顿,扬起头说道:“我又细细的想了想,他们应该没有识破我的身份,一种可能性是对我的试探,又或者他们得知了七殿下要来惠宁府的消息,这才临时变卦,想要暂避风头。可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能退缩。现在离接近贩卖私盐之人,仅有一步之遥了...我不想放弃。”   陆浔又怎么会甘心放弃呢?他抿了抿唇,颓然的笑笑,看样子他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守护一家的周全。   阮卿低下头,看到端端满脸期待的看着她,莞尔一笑轻声说道:“端端,娘亲今日要教你一个道理,做人做事切记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   端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嘴上却说道:“娘亲,不走!”   阮卿摸了摸他的头,“娘亲过几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就一直陪着端端,好不好?”   端端瘪着嘴,眼含泪水的说道:“娘亲,和我睡!”   阮卿扑哧一笑,指着陆浔打趣的说:“这你就要和你爹爹商量了,看他许不许!”   陆浔顿时一噎,可是他看着同自己相似的小脸,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心头瞬间又软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端端:爹爹坏坏,不让端端跟娘亲睡!   陆浔:我的娘子只能和我睡,你也可以找你娘子去!   端端:嘤,欺负人!   - 第71章   不过,他还是非常有原则的,什么都能让,娘子不能让!   所以,注定要让端端失望了。   阮卿吃过早膳后又悄悄回到了客栈,继续过了两天纸醉金迷的日子后,七皇子的仪仗队终于到了惠宁府。   裴存衍早就偷偷出城与大部队汇合,眼下正大张旗鼓的朝着城楼的方向走去。   七皇子到了惠宁府,陆浔自然要带人去城门口迎接,就连称病多日未去府衙的章松也出现了。   陆浔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面容,见他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不由得嗤笑一声。   章松听到声音向他看来,目光交错间谁都没有退缩。   连志河见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连忙上前做和事佬:“陆大人和章大人还未见过吧?正好今日我来为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陆浔嘴角微扬,嘲讽的打断他的话:“七殿下还真是灵丹妙药,能让章大人的病,这么快就痊愈了...”   章松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道:“陆大人说笑了,下官的病假正是告到这一日,即便是七皇子不来,也是要前往府衙销假的。况且,殿下身份贵胄,自然福泽深厚。下官得知能见到殿下,心中喜悦,病也就跟着好了...”   萧铭睿看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十二年前萧家的惨状,满心的怒火抑制不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容暄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要大局为重,不可冲动妄为。   萧铭睿知道自己不能坏了陆大人和七皇子的事,只能暂时按捺住仇恨,希望尽快找出章松背后的主谋。   陆浔和章松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机锋,看似平静的欢迎队伍,实则暗潮汹涌。   说话间,裴存衍的仪仗队已经来到了眼前,他们暂时停下来,一起俯身作揖,迎接七皇子下车。   宫中内侍掀开马车帘,裴存衍从车上探出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呦,这么多人?”   他没有踩马凳,而是直接跳下车,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起身,快步跑到陆浔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表哥,咱们兄弟好久不见,如此多礼做什么?快快请起吧!”   陆浔抽回手,眉头微微蹙起:“殿下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要稳重些才好,跑跑跳跳成何体统...”   裴存衍似乎不相信这是陆浔说出来的话,他惊讶的瞪大眼睛,怔楞片刻才讪笑了两声:“表哥所言极是...”   连志河上前一步,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七殿下一路辛苦了,下官等人特意在府衙备了些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移步...”   裴存衍连连点头,语气欢快的说道:“那咱们就赶紧走吧!”   因府衙离城门只需要走上两刻钟,裴存衍便没有回到马车,而是带着众人走起了路,一边走一边说明自己的来意:“有人在京城告御状,父皇特派我来调查是否属实,不知盐场是何人负责?”   章松上前一副,俯身作揖回答:“回七殿下,盐场是下官负责,但是绝没有私下贩卖这回事,所有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殿下若是不相信,下官这就差人将所有账本送来...”   裴存衍不置可否,定定的看了他几瞬,才笑着说道:“章大人多心了,我只是例行询问,没有问责与你的意思,毕竟凡事要讲证据。至于你所说的账目,也可以送过来看看。”   章松早就准备好了账目,任谁来查他也不怕,更何况是这等黄口小儿,他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府衙,裴存衍见满桌精致菜肴,不由得夸赞了两句:“这南方的菜式跟京城就是不一样,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酒桌上觥筹交错,除去一直黑着脸的陆浔外,倒是显得宾主尽欢。   三杯白酒下肚,裴存衍脸色泛红,笑着说道:“好酒好菜,若是能再来几个美人跳舞,就更好了...”   陆浔重重的放下酒杯,仿佛借此将心中的闷气发泄出来,大声斥道:“殿下慎言,别忘了此行来惠宁府的目的是什么!”   裴存衍的眼神清明了几分,可是脸色却冷了下来。   章松见状,赶紧赔笑着问道:“下官为殿下准备了别院,殿下可愿意赏光暂住?”   裴存衍似乎有些犹豫,章松的身份不明,到底需要避嫌,怎么能去住他的别院?   “这...不太好吧!”   章松知道他担心什么,摸了摸胡须解释说:“这别院并不是下官的,而是隶属于府衙,下官只是差人将其打扫布置好了,殿下不必担心...”   见陆浔想要阻止,裴存衍双手一拍,高兴地赞同:“就按章大人所言。”   章松使了个眼色,下面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向裴存衍敬酒,等章松亲自将他送回房里时,他已经迷迷糊糊的说起了醉话。   裴存衍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内侍为他打水擦脸,脱去外衣,直到章松带着人离开,他听到门口内侍的暗号,才重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今日的酒喝得有些多,哪怕是提前吃了随行御医配的解酒药也不行。   夜色渐晚,蝉鸣声与鸟叫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存衍立马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佯装睡着,他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珠环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意识到似乎有女子进了卧房。   那女子走到床边,福身行礼说道:“奴婢昭昭,见过七殿下。”   她的声音软糯娇媚,连说话的语调都恰到好处,似羽毛滑过心头,勾的人意犹未尽。   裴存衍不禁睁开眼,女子的样貌就此撞进了他的心间。   她身姿袅袅,穿着一袭淡紫色轻纱裙,肌肤如雪晶莹剔透,一双美目含一泓清泉。   昭昭自幼便被人当做瘦马悉心调教,她不仅五官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礼仪举止更是不在话下,半蹲行礼这么久都能一动不动。   裴存衍坐起身,哑着嗓子问道:“起来吧,你是何人?”   昭昭站直身子,大着胆子走到床边,坐在脚踏上,双臂搭在他的腿上,眸光潋滟的仰起头回答:“奴婢是章大人派来服侍殿下的...”   裴存衍心下便已了然,看样子,章松这是给他送了个瘦马来。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讥讽,动作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哦?怎么服侍?”   昭昭嫣然一笑,强忍着心中的羞意,伸出柔荑向上摸索:“自然是殿下想怎么样,便怎样...”   裴存衍虽然不齿这样自甘轻贱的女子,可是身体无比诚实的有了反应,他不自在的拉住她的胳膊,“可会弹曲?”   昭昭不解的点了点头,不明白这种时候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裴存衍轻咳两声,摇了摇床边的金铃,门口守着的内侍立即低头推门走进来,他对着昭昭说道:“我让人将你的琴取来,既是来伺候的,便坐在墙角抚琴吧!我若是没有说停,你便不能停。”   内侍很快将昭昭的琴取来,她依言坐到一旁,拨弄琴弦,弹奏了起来,没想到这一弹就是一夜。   翌日,等内侍进房叫醒裴存衍的时候,他才出言命她停下来,随即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她带出去。   院门口,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已经等待了许久,裴存衍虽然住在章松准备的院子,但是里面都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人,守卫森严,若不是他昨日早就吩咐过侍卫不要拦着章松,昭昭是不可能靠近这个院子的。   眼下终于瞧见了昭昭出门,只见她脚步轻浮,满脸疲惫,眼下更是乌青一片,纷纷在心中暗道,这七皇子竟不是个心疼人的。   只是一人满脸焦急的走过去扶住她,另一人则是语气傲慢的低声说:“你是这批姑娘里面最为拔尖的,想必会令七皇子满意,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七皇子对你欲罢不能才是...你也知道,要是被退回府中,你可就没命活了,如此美人香消玉损,岂不是可惜?”   昭昭垂眸,诺诺的回了句“是”,便不再多言。   说话那女子将昭昭和她的丫鬟带到七皇子旁边的院子里休息,自己则是回去向章松复命。   待她离开后,章松忍不住说道:“还以为这七皇子有什么特殊的,还不就是男人这点事?”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正是那晚书房里的人。   他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谨慎些为妙。”   章松不在意的笑笑:“大人何须这样吓自己?我多日未去见那陆浔,他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我听下面的人说,这几日积压了许多货物,要早些找人出手才是...”   男人本想拒绝,可一想起最近京城里那位主子要银子的速度,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回怕是要铤而走险了。   夜晚,寻烟阁。   王知再一次找上阮卿,他掀开纱幔,见她躺在月灵姑娘的腿上,眯着眼睛惬意的吃着樱桃,不由得笑着说:“洛弟真是会享受的紧....”   阮卿一见是他,瞬间就冷下脸来,语气生硬道:“这位公子还是莫要乱叫,我与你只是萍水相逢,怎能经得起一声洛弟?”   王知轻笑,见她这副做派,更觉得她不像是朝廷派来的人,况且,这几日他着人打听了,陵定府确有洛姓富商,与她所说并无出入。   “洛弟这是生了愚兄的气?你也知道,这买盐一事非同小可,我们自然要谨慎些,所以才...”   阮卿嗤笑,毫不领情的说:“所以便试探我?小爷我好好的在这寻烟阁听曲,是你走进来主动提起,若说怀疑,我还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引我,另有所图?”   王知连忙摇头,“洛弟说气话了,你可知章松章大人?”   阮卿一愣,狐疑的说:“自然是知道的,我虽不是惠宁府人,但来了这么久,怎能没听过大人的名字?”   王知神秘一笑,“三日后,若无意外,我便带你去见章大人,到时你自然信我了。”   阮卿面上继续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她冷哼一声说道:“姑且再信你一回,小爷我虽不是惠宁人,却也不是泥人性子...”   王知拱手作揖,胸有成竹的说:“洛弟放心等着就是...”   送他离开后,阮卿心不在焉的吃着月灵姑娘投喂的樱桃,嘴角不自觉的漾起一抹笑容,看样子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阮卿:案子快些了,就能夫君儿子热炕头了!   陆浔:已洗干净等着娘子了!   - 第72章   思忖片刻,阮卿起身准备离开寻烟阁,回客栈去睡个好觉,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让陆一回府中送个信才行。   府衙别院,裴存衍正在灯下读书,贴身内侍前来问道:“殿下,昨夜那位姑娘还在咱们旁边的院子住着...”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的说道:“哪来的便送哪去吧。”   内侍依言躬身退下,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刚刚离开的内侍去而复返:“殿下,那位姑娘不愿意离开,她正在门口站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奴才不敢耽搁,所以进来问问...”   裴存衍挑了挑眉,“哦?那边让她进来吧!”   昭昭低着头从门外走到他身边,内侍有眼色的将门关好,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存衍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好似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昭昭抿了抿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偷偷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随后上前一步跪在他脚边,语气柔弱无助的轻唤:“殿下...”   裴存衍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着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语气冰冷的问:“不是说,有重要的事禀告吗?”   昭昭见他不为所动,慢慢直起身子,伸出双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   裴存衍敛目,她似乎有些紧张,睫毛微微颤抖,身上清甜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昭昭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了祈求,白皙的柔荑伸进他的衣襟,凑上前去毫无章法的吻着他的下颚,“昭昭请殿下怜惜...”   裴存衍嗤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快速来到床边放下,接着俯身而上。   宫中虽然安排了知晓人事的宫女,但他一直厌恶,没有碰过,不曾想来到惠宁府,要将自己的第一次交待在这名由章松送来的女子身上。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算起来还是经过调教的昭昭理论知识更为丰富些,带领他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裴存衍食髓知味,心中对她的情感十分复杂,情到浓时抓着她的下巴说道:“既然做了我的女人,就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收掉,乖乖的呆在我身边,等惠宁事了,我会带你回京的。”   昭昭眼神迷离,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没有意识他在说些什么,抱住他的腰胡乱点了点头。   一连两日,两人都是在床榻上度过。   这一消息自然瞒不过紧盯着别院的众人,章松对于昭昭的表现十分满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又何况是昭昭这样的人间绝色?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裴存衍摩挲着她细腻的肩头,却见她趴在他的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说:“殿下一直住在别院不会引人闲话吗?陆大人是您的表哥,可是你们却瞧着不甚亲近...”   裴存衍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声音冷淡的问:“那你说,该如何?”   昭昭一阵吃痛,脸上却强装笑容:“殿下或许可以去陆大人府上小住几日?”   裴存衍倏然松开手,定定的盯着她几瞬,才冷笑着说:“那便如你所愿。”   第二日,裴存衍果然搬到了陆府,他想知道,昭昭到底想做什么。   他与陆浔事先通过气,大张旗鼓的回到曾经住过的院子,不过这次房内多了个昭昭。   当晚,裴存衍似乎有些生气,他没有碰她,而是背对着她先一步睡着了。   昭昭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待他呼吸平稳后,小心翼翼的唤了两声:“殿下,殿下....”   见裴存衍没有反应,她便悄悄下了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神色清明的睁开了眼睛。   昭昭从院子里找到一把花奴留下来的铁臿,熟门熟路的避过巡逻的小厮,一路来到前院。   她站在院子里,瞧着那棵桂花树,眼前一片氤氲,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来到树下,动手挖了起来。   只是她挖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昭昭停下手中的动作,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莫非是猜错了?那会在哪里呢?   这时,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昭昭抬起头,一群侍卫与小厮拿着灯笼将她团团围住,而后散开一条路,陆浔和裴存衍从后面走了出来。   裴存衍瞧着她手上的工具和狼狈不堪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瞧瞧你半夜不睡是在挖什么宝贝,来人,将这里都给我挖开!”   昭昭垂下头,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可是裴存衍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中更加恼怒,一群身强力壮的侍卫行动起来自然比她要快,可是挖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他快步走到昭昭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问道:“说,你在找什么?”   昭昭心中有许多话,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裴存衍见她沉默不语,朝着侍卫吼道:“继续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夜色苍茫,晚风吹过,让穿的单薄的昭昭忍不住有些发抖。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有侍卫喊道:“殿下,找到了一个匣子!”   昭昭猛然抬起头,竟然真的在这里!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到地上溅起一朵朵微不可察的水花。   陆浔从侍卫手中接过匣子,许是埋的时间太久,锁上锈迹斑斑,他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几下便将锁链砸断了。   他打开匣子,里面用防水油布结结实实的包裹了好几层,拆开后翻了几下,竟然是一个账本和一份名单!   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的东西,终于在今晚重见天日。   裴存衍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那章松究竟对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要如此为他卖命?你答应我的话都不记得了吗?竟然敢利用我来陆府偷账本!”   昭昭没有反抗,她因无法呼吸而涨红了脸,努力朝他扬起一抹笑容,“对...对不..起...”   裴存衍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松开手向后踉跄了几步,摆摆手吩咐内侍:“将她带回房,没有我的命令哪里都不许去。”   陆浔唤来身边的江离:“去将容大人和萧大人都请到书房来。”   见江离飞奔而去,他拍了怕裴存衍的肩膀,“也算因祸得福了,先去商议这账本和名单吧!现在只看你表嫂那边能不能一切顺利了,我派人去盯着了!”   阮卿这边倒是有些收获。   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画舫,但乘坐的不是往日那艘大船,而是令一艘小些的船,看起来像是专门为章松准备的。   走到门口时,陆一和陆七被守卫拦在了门口。   阮卿佯装不悦,摆摆手没有与他们纠缠,而是用力推开了门,与听到声音上前迎她的王知打了个照面,“王公子,我到要看看你今日让我见谁,一再试探不说,还不允许我身边的家仆跟着?简直欺人太甚....”   王知赔笑着拱了拱手,“洛弟息怒,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咱们惠宁府的知州章大人,还不快快见礼?”   他向后退开一步,露出坐在桌前两个男人的脸,其中一人是王知口中的章松,而另一个,则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连志河。   阮卿心中一颤,没想到连志河真的与他们勾结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在其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她赶紧低下头,顺着王知的话作揖赔礼:“草民见过章大人,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得罪...”   章松端着十足的官架子,“年轻人,说话做事还是先权衡下利弊,这次也就算了,我听王知说,你想买盐?”   阮卿连连称是,谨慎的应付着他的问题。   连志河坐在旁边如同隐形人,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阮卿身上,让她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暗暗思考着在何处见过眼前的男子,忽然灵光一闪,惊愕的瞪大眼睛,忽然站起身,拔掉了阮卿头上的发簪。   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阮卿心知身份藏不住了,不动声色的握住茶杯,起身说道:“大人,这是做什么?”   连志河冷笑,“陆夫人不在后宅奶孩子,参与这些事做什么?可怜你那幼儿,年纪尚小就将没了娘亲!”   章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指着她道:“你竟然是个女子?陆夫人?哪个陆夫人?”   连志河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江州除了陆浔,还有谁家姓陆?”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朝着阮卿刺去,眼神狠毒,与从前憨厚的样子判若两人。   阮卿将手中的茶杯扔到他身上,灵巧的躲过朝着门边跑去。   陆一和陆七听到声音,迅速解决完门口的侍卫后冲进屋内,将阮卿护在中间。   章松见状大笑了几声,“来了这你们还想走?也不看看外面是何情景,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他拍了拍手,从四处涌入一群侍卫。   连志河见状,慢条斯理的将匕首放回原位,背手而立,看着被困在中间的三人。   随着章松一声令下,侍卫与陆一和陆七打斗起来,三人退到甲板之上,阮卿这才看到四周都是海水,岸边的灯火若隐若现,距离之院,根本听不到船上的任何声音。   陆一和陆七寡不敌众,加上有阮卿需要保护,渐渐落入下风。   她握紧拳头,不禁在心中暗暗盘算,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只能不顾一切跳进冰冷的海里,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辛苦了,捶捶背,捶捶腿!   阮卿:这还差不多!   - 第73章   这时,从船顶跳下来个穿着一袭黑衣的男子,很快便加入战局,与连志河的人打斗了起来。   阮卿虽然没有见过他,但看到他的模样、气质,与裴存衍身边的暗卫如出一辙,想必他就是七殿下派来保护她的人。   到底是宫中的暗卫,武功比陆一和陆七要略高一筹,有了他的加入,双方变得势均力敌了起来,可是想要离开这里仍然有些困难。   阮卿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这时,脚下的船突然动了起来,还调转了方向,朝着岸边驶去。   连志河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连忙问身边的章松:“这是怎么回事?”   章松同样觉得莫名其妙,伸手随便抓了个人说道:“速去看看!”   刚才跳下来的黑衣男子面容冷峻,声音毫无温度的说道:“不必麻烦,是我们的人命船夫掉头,你且看看那边!”   他伸手一指,众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竟然从岸边驶过来一艘大船。   陆一和陆七自幼习武,视力比普通人更好些,他们看到站在甲板上的人,神色激动的说:“是少爷和七殿下!”   连志河见大势已去,拿出匕首,向身边毫无防备的章松的胸口刺去。   章松一口血喷了出来,死死地盯着连志河,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突然的变故震惊了众人,而陆浔所在的船只已经到了旁边,上面的人用铁锚将两艘船固定在一起,侍卫在中间搭好板子,让陆浔和裴存衍能够顺利走过来。   陆浔快步来到阮卿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哑着嗓子问道:“卿儿,你没事吧?”   阮卿笑着摇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陆一和陆七一直在保护我,后来七殿下的暗卫也出现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陆浔握住她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松了口气。   连志河没有眼色的上前作揖,打断了两人的片刻温存:“下官见过七殿下,见过陆大人,下官得知章松今日要在此地贩卖私盐,假意投靠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在他已经伏诛,只是下官不知大人另有计策,惊扰了夫人,真是万死不辞...”   阮卿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狡辩之人,怒气冲冲的呵斥道:“胡说!分明你是他的同党,与他勾结...”   连志河无奈的笑笑,语气悲戚的说:“下官若不这样做,怎么能取得他的信任?我已经拿到了他贩卖私盐的证据,随时可以呈给殿下和陆大人看...”   裴存衍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内侍上前。   连志河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待内侍呈给七殿下,他草草翻了翻后交给陆浔。   陆浔看了眼便嗤笑一声,从怀中拿出账本与名单:“连志河,你可还记得当年被你残忍杀害的惠宁府通知萧耀楚?萧大人的遗孤萧铭睿和容暄正按照名单去抓捕所有涉事之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真是没想到,当年你只是个小小的推官,竟然是章松背后之人,说,你的主子是谁!”   连志河哈哈大笑,他慢慢站直身子:“成王败寇,既然你拿到了证据,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欠下的命,由我一人还便是!”   陆浔脸色一变,随即捂住阮卿的眼睛,大声喊道:“快拦住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用刚才那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终于...解脱了...”   裴存衍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解脱了?你为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还有脸说解脱了?”   连志河倒在了章松身边,他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水,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浔挥挥手,“将这两人的尸体,还有这一干人等都带回去。”   他牵起阮卿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亲了一下,“辛苦娘子,咱们回家吧!”   阮卿嫣然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总算能够回家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留在陆府的昭昭都不知道,她被关在房间里,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发呆,他们既然拿到了账本,自己的仇应该就能报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门口的两个侍卫低声闲聊了起来。   他们似乎知道屋内的人跑不了,就没有避讳她。   “也不知道殿下和大人们的行动顺不顺利,若是按照计划,这会儿应该将人抓的差不多了吧!”   “那是自然。只可惜萧大人全家都丧命于此,上下几十口人,只有年幼的公子和小姐逃了出去,真是太惨了,他可是位好官啊!哎,幸好萧大人这回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了,希望他可以早点找到妹妹!”   昭昭倏然抬起头,她脚步踉跄的跑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抓住其中一人衣领问到:“你们说的,为父母报仇的萧大人是谁?”   两人见她情绪如此失控,对视了一眼老实回答:“陆大人身边的萧大人,就是萧耀楚萧大人的遗孤...”   昭昭眼中涌现出惊喜,她松开手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重新将门合上。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眼前一片雾气,泪水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迅速打湿了她的衣襟。   幸好,他还活着。   只是造化弄人,以她如今的身份,又怎么能与他相认?难道要让人处处议论,他的妹妹在章松的府上做过瘦马?   昭昭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的过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裴存衍终于回来了,昭昭看着他旁若无人一般走到床边,脱了衣服便直接躺下了,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裴存衍心中有气,原本不想理她,可是见她连主动解释都没有,心中怒火更甚。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直接坐起来,声音冷硬的说:“过两天我就要离开惠宁回京城了,看在你也是被章松所骗,又没酿成大错的份上,我会...给你一笔银子生活,莫要再做以色侍人之事,你...好自为之。”   昭昭自嘲的笑笑,喃喃自语:“以色侍人?若是可以,谁不想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裴存衍的心好似跟着空了一块,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可愿意与我回京?”   昭昭愣愣的看着他,离开惠宁吗?   有了连志河、章松等人贩卖私盐、谋害朝廷命官的证据,名单上的其余人也全部被抓了起来,等待着霁文帝的判决。   至此,众人齐心协力,彻底铲除了惠宁的毒瘤,为孟夫子和萧大人报了仇。   算上路上耽搁的时间,裴存衍出宫一个月了,该回京复命了。   陆浔、容暄、萧铭睿等人送他到城门口,几人话别之际,昭昭将马车的帘子掀起了一条小缝,即使那边站着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萧铭睿,他和记忆中的爹爹长得真像啊!   萧铭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顺着目光望去,昭昭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帘子。   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要再见了。   陆浔和裴存衍兄弟俩拥抱过后,陆浔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和姨母,有事多与外公商量。”   裴存衍笑着应声:“好,那存衍就在京城等着表哥、表嫂回去了。”   陆浔伸手揽过阮卿,两人目送他上了马车,仪仗队奉命启程,渐渐消失众人在视线里。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江州离惠宁不远,陆勉和许韵寒便来与他们三口一起过年。   只是萧铭睿翻遍了整个惠宁也没有找到妹妹,除夕夜里的团圆饭,只有他仍是孤零零一个人。   阮卿见他闷闷不乐,独自拿着壶借酒消愁,忍不住劝说道:“或许她不在惠宁了,说不定小时候被人收养去了别地,若是你们兄妹有缘,总是会遇见的。”   萧铭睿作揖道谢,“夫人说的有理,妹妹可能是被人带走了!惠宁找不到我就去其他地方找,我有预感,妹妹一定还活着。”   阮卿知道他想通了,就不再多言,回去后同陆浔商量,让陆家商队帮着在其他地方找找。   过了年就到了端端两周岁的生日,此时的他成了家中的小魔王,总是能将陆浔气的跳脚,可偏偏在阮卿面前乖的不像话,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会立马跑过来抱着她撒娇。   为了给端端庆祝生日,阮卿想起了现代的蛋糕。有许韵寒可以陪他玩,她就有时间带着茯苓和张婆婆、青黛一起在厨房研究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打蛋器,只能全靠人工,幸亏府中小厮丫鬟众多,来回接力总算用蛋清、牛奶和白砂糖制成了奶油。有了奶油,蛋糕坯子就简单了许多,虽然没有现代烤出来的那般好吃,但也算有模有样了。   忙活了一下午,阮卿终于将蛋糕制成了,白色的奶油上面,用端端喜欢吃的各种水果点缀,光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张婆婆又做了几道拿手菜,阮卿邀请容母、容暄、萧铭睿一起给端端庆祝。众人正准备吃晚膳时,突然有小厮跑进来说:“大人,京城派人来宣旨了!”   陆浔眉头紧锁,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宣的什么旨。   来不及思考,宫中的内侍已拿着圣旨进了院子,众人连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惠宁府知府陆浔,勤国济民,世之大义,为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特封为正三品户部侍郎,钦此。”   陆浔扣头谢恩,双手接过圣旨。   内侍连忙扶起他,接着拿出另一个圣旨说道:“恭喜陆大人,许淑人和阮淑人的诰命册封奴才也一道拿来了。”   阮卿和许韵寒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跪地接过圣旨。   陆浔笑着拿出装着银票荷包,交给内侍后对他说道:“辛苦公公跑一趟,今日是小儿的生辰,我们正准备用膳,公公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吃些便饭?”   内侍有心讨好,连忙应声,“既然是小公子的生辰,奴才便留下来沾些喜气。”   几人有说有笑的往膳厅里面去。   阮卿慢下脚步,走在人群的最后,在心中偷偷唤出系统:“007号,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才过了一年,我们就要离开惠宁府了?”   007号立刻出现:“亲爱的宿主,经系统检测,您成功完成上一阶段任务。接下来就是终极任务,需要在五年之内将攻略对象养成首辅!至于为什么任务时间线提前,我想应该是有人改变了既定轨道,具体原因尚不可知。亲爱的宿主,你要继续加油哦!”   阮卿眉头微蹙,什么叫有人改变了既定轨道?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还未回去,就已经感受到了京城的凶险。   作者有话说:   陆浔:托娘子的福,我又升官了!   阮卿:离保命又近了一步! 第74章   陆浔将宫中内侍送走没两日,容暄和萧铭睿的调令也下来了。   他将两人唤去书房,把文书放在桌上说道:“吏部发了文书,容兄升至从五品工部员外郎,铭睿兄升至正六品大理寺右寺丞,咱们往后便不在一处了。只是这消息来的突然,我还没来的及问你们愿不愿意去京城,若是你们不愿意,我就写信给舅舅,看看能否有转圜的余地,惠宁府百姓生活富庶,一直留在这里也不错,最近官职空缺不少...”   容暄与萧铭睿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萧铭睿率先朝着陆浔拱了拱手,语气诚挚的说道:“承蒙大人不嫌弃,将我从陇州一路带到了惠宁府,让我得以为家人报仇,大人您还让陆家商队替我找妹妹,这些恩情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我只身一人,了无牵挂,愿与大人同去京城,为大人和七殿下效命。”   容暄嘴角微扬,从容不迫的说道:“我与大人一起参与了陇州水利及高速公路的修建,如今去工部正好合适,况且,下官的娘亲应该舍不得小姐、小少爷和陆夫人,我们孤儿寡母的,去哪里都一样,还不如跟着大人,只盼大人不要觉得我们麻烦。”   陆浔满眼感动,朝着两人作揖行礼:“多谢两位兄长的信任与支持。”   三人相视一笑,纵使未来充满变数,但是身边已经有了坚强的后盾。   得知新任的惠宁知府很快前来上任,陆浔三人就没有急着走,而是等他到了再做交接。回京的消息来的突然,府中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恰好趁这段时间打包行李。   容暄带人去城外接新任知府,没想到迎来个意想不到的人,连忙带着他回到府衙。   以陆浔如今的官职,其实不用特意在府衙等着,而是应该由新任知府前去拜见,但是他不是官僚至上的人,不讲究那些排场。   等容暄将人接回来时,他惊喜不已,万万没想到,新任的惠宁府知府,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孟夫子孟汎。   孟汎身上的毒早就清了,又养了这两三年,身体早和正常人无二,许尚书考虑他曾在惠宁任职,年纪轻轻若就此闲云野鹤实在可惜,便去信命他回朝廷做事。   陆浔跪在地上规规矩矩行了个学生的礼,歉意的说道:“学生不知新任知府是您,不然早就去城外迎接了。”   孟汎连忙将他扶起来,无限感慨的说道:“本想给你们个惊喜。如今为师该称你一声陆大人了,当不得如此大礼。不过好歹我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就仗着年纪多说几句,去了京城之后,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尽管给我来信。”   陆浔点点头,眼眶隐隐有些发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怕来日学生官拜首辅,您也永远是我的先生。”   孟汎扬起嘴角,一连说了三个“好”,这个学生他没有看错。   陆浔笑着邀请,“您还没见过学生的幼子吧?如今爹爹和娘亲都在府上,先生与学生回去吃顿团圆饭?”   孟汎自然不会拒绝,他现在可最喜欢小孩子了。他的夫人在年前生了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他准备等惠宁这边安顿好,就立刻把她们母女接过来。   众人见到孟汎十分开心,因为都不是什么外人,陆勉和许韵寒就在饭桌上宣布了他们的决定:“浔儿和卿儿这一遭回京,想必就不会再轻易离开了,我们老两口商量了下,决定一起搬到京城去,不仅能方便照顾端端,也能时常在你外祖身边尽孝。”   阮卿连忙拉起许韵寒的手,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那真是太好了,有娘亲在身边,我不知道有多安心。”   许韵寒拍了拍她的手,暗暗庆幸自己为浔儿娶了这么好的娘子。   很快,陆浔便和孟汎交接好了惠宁府的各项事物,准备出发前往京城了,他们夫妻与容暄、容母、萧铭睿等人先行一步,而陆勉、许韵寒则是先回到江州,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再走。   阔别京城三年,陆浔和阮卿终于回来了,比离开时还多了个两岁的端端。   到了城门口,仍是表哥许屹川来接,他依旧在翰林院供职,只是从修撰升为了侍读学士。   兄弟俩久别重逢,容暄、容母和萧铭睿不便打扰,就想与他们提出告辞,准备先去找个客栈暂住,再从长计议。   许屹川热情的邀请他们道:“容夫人、容大人、萧大人,家祖得知几位与表弟一起进京,特意命我请你们同去府中暂住,待吏部将宅子分好后再搬走。”   容母一贯没什么主意,只等着容暄做决定。   容暄和萧铭睿交换了个眼神,他作揖道谢:“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几年多谢许太傅和许尚书照拂,也该去给他们磕个头。”   他们既然决定追随陆浔和七皇子,无论在不在许家暂住,都会被打上许家的名号,还不如怎么方便怎么来。作为晚辈,也应该第一时间去向两位大人道个谢。   既然有了决定,他们便回到马车朝着府中驶去,还有一家老小在府中等着。   嫂子孟烟芷和表弟许嘉述,早早在门前翘首以盼,阮卿和陆浔一下马车就瞧见了他们。   阮卿想起第一次见到府中的情景,那时她心怀忐忑,如今却只有回家的喜悦与安定,她小跑着上前抱住孟烟芷:“表嫂!”   孟烟芷眼前一片氤氲,仔细的打量着她,心疼的说道:“怎么比离京时还瘦了许多?”   陆浔抱着端端从身后走来,与孟烟芷和许嘉述打招呼:“表嫂,嘉述表弟。”   他将端端放在了地上,带着许嘉述和容母、容暄、萧铭睿见礼。   端端刚刚听爹爹说了舅母和娘亲感情很好,他仰着头朝孟烟芷甜甜的唤了一声:“端端见过舅母。”   孟烟芷连忙从地上抱起端端,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咱们端端真是可爱,等会儿舅母带你去跟木木哥哥玩。”   阮卿这才注意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赶紧把端端接了过来,悄声问道:“表嫂,你可是又有喜了?”   孟烟芷羞涩的点了点头,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刚忙,同样小声的说:“你呢?可有什么好消息?端端已经两岁了,是时候给他添个弟弟或是妹妹了。”   阮卿一愣,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两年他们并未刻意避孕,但是一直都没怀上,她笑着点点头,“许是缘分未到吧,再等等,反正我们都还年轻!”   许屹川见两人站在门前咬耳朵,连忙道:“快进去吧,别让祖父、祖母等急了。”   阮卿亲热的挽着孟烟芷,陆浔带着容母等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慈寿堂的方向走去。   进了慈寿堂,阮卿与陆浔立马跪了下来,给坐在上首的几人行礼:“孙儿、孙媳给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请安。”   老夫人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许家舅母刚刚走过来将两人扶起,端端便学着自家爹娘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脆生生的说道:“见过曾外祖父,曾外祖母,舅爷和舅奶,端端给诸位请安啦。”   这下子,老夫人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她朝着地上的小人招了招手,“快来,让曾外祖母好好瞧瞧。”   端端笑着应声,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忙不迭的跑过去,待老夫人将他抱起来,他举起小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童言童语的说:“曾外祖母不哭,端端心疼!”   老夫人破涕而笑,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真乖!”   她接过身边侍女递过来的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个十分漂亮的长命锁,纯金打造异常精致,上面还镶嵌了许多珍贵的宝石。   老夫人拿起来,亲自给端端戴上:“这是曾外祖母送你的见面礼,你和木木表哥一人一个,希望你们都能长命百岁!”   端端点了点头,摸着金锁说道:“谢谢曾外祖母,端端很喜欢!”   木木的性格不像许屹川那般沉闷,反而同他的娘亲孟烟芷一样活泼开朗,在人多时也毫不露怯。他匆匆给阮卿和陆浔见了个礼,便走到端端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端端弟弟,咱们一起去院子里玩吧!”   老夫人见到小兄弟俩如此亲密,不禁喜笑颜开,“去吧,烟芷瞧着他们些。”   她将端端放到地上,孟烟芷给老夫人施了个礼,就一手牵着一个先行离开慈寿堂。   容母与容暄、萧铭睿三人来到中间,跪到地上给许太傅和老夫人磕了个头,老夫人连忙说道:“容夫人快请起!”   许家舅母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容夫人这是做什么?小辈们磕个头就算了,你怎么还跪下来了?快来我身边坐。”   容母没有推辞,笑着坐到了容母身边,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太傅大人与老夫人是长辈,两位心善,我却不能失了礼数。”   许太傅和许尚书知道容暄与萧铭睿许久,但是一直无缘相见,眼下瞧见便觉得亲切,这两人看着就是好孩子,于是开口勉励了几句:“如今你们一人去工部,一人去大理寺,往后要勤勉尽职,做个无愧于心的好官。”   容暄与萧铭睿齐齐磕头,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许尚书命陆浔和许屹川将两人扶起来,接着一锤定音的说:“调令来的匆忙,官宅还未完全准备好,府中院子多,你们尽管先住下,等官宅收拾好再搬走。至于阿浔一家,等你们父亲和娘亲到了再做打算。”   几人作揖称是,随后众人转移到膳厅,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许太傅和许尚书将陆浔、容暄、萧铭睿留了下来,而阮卿先回他们之前住过的院子休息,容母则是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许家舅母给他们安排的院子里。   端端和木木一见如故,明明才认识不久,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孟烟芷便留他跟木木一起睡。   阮卿独自洗漱好躺在床上,没什么事做觉得有些无聊,迷迷糊糊快睡着之际,突然听到陆浔回来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到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不由得奇怪的问:“外祖父和舅舅怎么留了你这么久?”   陆浔进门前已经洗漱完了,便直接躺在阮卿身侧,钻进被窝将她抱在怀里。一路上,他们都是跟端端一起睡的,现在总算只有他们夫妻两人。   他闻着阮卿身上的香气,原本有些波澜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明日我便要去户部报道,而容兄要去工部,铭睿兄要去大理寺,外祖父和舅舅留我们三人讲了下注意事项和上峰的情况,等容兄他们离开后,外祖父和舅舅又与我单独说了些京城的近况,这两年圣上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可他迟迟没有立储,眼下夺嫡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了...”   阮卿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皇帝为什么还不立太子?”   陆浔轻轻的叹了口气:“大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都长大了,各自有了拥护者,朝廷之事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想立太子也没那么容易。陆家和许家与七殿下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他在夺嫡中落败,咱们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卿儿你放心,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会竭尽全力保你和端端平安。”   阮卿摇了摇头,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我不要独自平安,我要咱们全家都平平安安。”   陆浔用力的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他低着头轻吻她的耳垂,喃喃道:“一定会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才相拥睡去。   翌日清早,阮卿醒来时陆浔已经不在了,茯苓服侍她用过早膳,便陪着她一起去找孟烟芷,顺便把端端接回来。   阮卿一进门,发现舅母也在。   舅母笑着朝她招招手说道:“卿儿来的刚好,三皇子妃一早给咱们府上下了帖子,邀请府中女眷午后去王府参加赏花宴,其中还特意提到了你,我正准备差人去找你呢!”   阮卿有些惊讶,奇怪的问:“上次离京时,三皇子还没有成亲,如今竟有了皇子妃?娶的是谁家的小姐?不过,这赏花宴通常都会提前几日往各府递帖子,怎的今日这般突然?”   孟烟芷笑着与她解释道:“三皇子娶的是顺城侯世子的嫡长女,算起来还是他的表妹,但顺城侯年迈,世子中庸,小辈无一人冒头,如今空有个爵位,听说三皇子妃还不如侧妃得宠,那侧妃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人,猜猜是谁?”   阮卿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三皇子侧妃怎么会是她熟悉的人?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走上人生巅峰!给亲亲娘子最好的生活!   阮卿:夫君加油! 第75章   阮卿拉了拉孟烟芷的袖子,借花献佛的将桌上的点心拿给她,低声央求道:“好嫂子,请你吃点心,快别卖关子了!”   舅母看着她们关系如此要好,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虽然知道三皇子新纳了侧妃,但还没见过那位,不知其中原委,于是同样好奇的看着孟烟芷,娇嗔的用手点了点她:“真是个小促狭鬼,当了娘还这般性子!”   孟烟芷接过点心,撒娇似的对许家舅母说道:“还不是仗着娘亲对我好?三皇子侧妃,就是阮家的庶女阮玥,我跟灵薇年前同去参加赏梅宴时,灵薇认出了她。”   阮卿惊讶不已,她没有刻意关心阮家,也与他们没有联系,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可阮玥在江州,三皇子在京城,她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侧妃?   看样子,午后的赏花宴八成是冲着她来的。   吃过午膳,孟烟芷陪着阮卿一起来到三皇子府。   虽然还未封王,但是大皇子与三皇子都在成亲后搬出皇宫,只有七皇子因为尚未成亲,还一直住在宫中。   刚一进门,阮卿就看到在门口等着她们的夏灵薇,两人立马抱在了一起。   夏灵薇语气哽咽的说道:“阮姐姐,我好想你!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我知道你们昨日到京城,本想今日去府上找你,后来知道你要来这赏花宴,我便来这等你了!”   阮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之间书信都未断过,我可是什么都与你说了,莫非你藏了私没有告诉我?”   本是句玩笑话,可是她却发现夏灵薇和孟烟芷的神色有些异常。   阮卿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夏灵薇抿了抿唇,略带歉意的说:“我不是故意瞒着阮姐姐的,只是不想你担心。端王世子的身体不好,正月的时候去了...”   阮卿听后一愣,端王府世子不是她的未婚夫吗?她的鼻头有些发酸,伸手抱了抱夏灵薇,低声安慰道:“没事,许是你们之间缘分不够,灵薇一定会找到可以白头到老的人。”   夏灵薇在她怀中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到三人面前,毕恭毕敬的福身行礼:“奴婢见过陆夫人、许夫人和夏小姐,各家夫人、小姐已经到了,皇子妃娘娘正在花厅等着几位。”   阮卿颔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咱们快过去吧!”   她们跟着丫鬟的脚步,一路朝着花厅走去,进门时果然看到了不少人,而上首位坐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想必就是三皇子妃了。   阮卿与孟烟芷、夏灵薇一起福身行礼,“见过三皇子妃娘娘。”   三皇子妃并未难为他们,语气温和的请她们起身:“许夫人还怀着身孕,何必多礼?来人,给两位夫人和夏小姐看座。”   孟烟芷笑着回答:“多谢皇子妃娘娘的关心,臣妇哪里会这般娇气?”   三皇子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笑笑对着众人道:“今早看到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便想着与诸位同观...”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姐姐怎地就开始了?也不等等我?”   接着,穿着一袭赵粉色绣百蝶戏牡丹裙的阮玥,风情万种的走进花厅,阮卿定睛一看,她的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许久不见、被发卖了的白姨娘。   众人知道这位阮侧妃得宠,即便不甘愿也得起身与她见礼,可是阮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三皇子妃瞧见阮玥,眼中闪过一丝不虞,却语气温柔的对身边的丫鬟说:“给侧妃看座。”   阮玥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三皇子妃的另一边,而白姨娘则坐到了她的下首,她将目光转向阮卿,得意的笑道:“二妹妹,怎么嫁人以后,连礼仪都不懂了?”   阮卿歪着头,佯装不懂的问:“侧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若说礼仪,我乃圣上亲封的三品淑人,不知侧妃娘娘是何品级?”   今日三皇子所邀请之人,大多都是未出嫁的小姐,只有少数是如同阮卿、孟烟芷这般年轻的夫人,阮卿这话一出,大家才想起来,她是有品级在身上的命妇。   阮玥冷下脸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二妹妹,还未见过父亲的继室夫人吧?阮夫人,这位是先夫人所生的女儿,如今嫁给了户部侍郎陆浔,今日,你们既然在咱们三皇子府遇见了,我便做主让她给你磕个头吧,也算是认了亲。”   阮卿莞尔一笑,“不知阮夫人出身于哪家?可去我娘亲的牌位前磕过头?我瞧你长得与阮家犯错发卖的姨娘有些相似,还当是侧妃娘娘进了三皇子府后,不忍自己的生母流落在外,特地寻回来了呢!”   阮玥气急,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放肆!”   阮卿并不害怕,冷笑着说:“我看放肆的是侧妃娘娘才是,皇子妃娘娘就坐在这,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妾室说话?不若,咱们去圣上面前评评理?问问到底是谁不懂尊卑?”   阮玥气的将茶杯摔在地上,狠狠的瞪了一眼阮卿后拂袖而去。   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贱人,话说的倒是简单,最近正是三皇子的关键时刻,她怎么能让她闹到皇帝面前,只有自己先吃了这个闷亏。   阮玥死死的握住拳头,等三皇子荣登大宝之后,她定然要让阮卿给她跪着磕头道歉。   见她离开,白姨娘讪笑着给三皇子妃行了个礼,就匆匆追了出去。   众人通过两人对话,知道了不少阮家的秘闻,纷纷好奇的打量着阮卿,她丝毫没有介意,大大方方的任由她们看。   赏花宴本就是阮玥借三皇子妃的名义发的帖子,如今正主离开了,继续留着大家也没什么意思,三皇子妃就带大家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借口有些累了,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怀着心思想要偶遇三皇子的小姐们,厚着脸皮暂时留了下来,像阮卿、孟烟芷、夏灵薇这等已婚或对三皇子没什么兴趣的,便先后提出告辞离开了。   阮卿几人站在三皇子府门前,她拉住夏灵薇的手说道:“明日来我们府上玩吧,你还没见过我们家端端呢!”   夏灵薇赶忙点头,“明日我吃了早膳就去,我这个做姨母的,给端端准备的见面礼还没送出去呢!”   阮卿没有推辞,毕竟好姐妹之间要有来有往,等她成亲时自己多添些妆就好了。   她和孟烟芷将夏灵薇送上马车后,也回到自家的马车上,朝着许府的方向驶去。   阮卿回到家后,听说陆浔还没有下值,就没同孟烟芷一起去膳厅吃饭,而是用院子里的小厨房,和张婆婆的指导亲自下厨,准备了几道陆浔爱吃的菜。   陆浔回到府中时,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见他回来,茯苓有眼色带着丫鬟上菜,还贴心的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阮卿夹了一筷子冬笋放进他的碗中,满眼期待的问道:“夫君,尝尝怎么样?”   陆浔勾了勾嘴角,扬起了一抹坏笑,瞧她这献宝似的模样,这菜恐怕是她亲手做的。他咬了一口冬笋细细品尝,有张婆婆的味道又不完全是,恰好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他放下咬了一半的冬笋,皱着眉头说:“张婆婆的厨艺怎么突然变差了?今日的冬笋好咸呀!”   阮卿脸上的表情有着些许的惊慌,她连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不咸呀,这不是挺好吃的吗?莫非是盐没有炒开?”   她起身来到陆浔身边,夹起他放下的冬笋刚准备尝尝,就被他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顺着她的将冬笋喂进了自己的口中。   陆浔伸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打趣的说:“娘子不是给我夹的吗?怎么自己吃上了?”   阮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想要起身又被他拉了回来,只好无奈的拍了下他的手:“别闹了,赶紧吃饭,你不饿我还饿呢!”   陆浔轻笑一声,“也行,那便先吃饭,再吃你。”   阮卿被他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逃开他的怀抱,故意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他吃完后也不催,只是单手托腮,眉目含笑的静静看着她。   阮卿其实早就吃饱了,本想再拖延些时间,可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娇嗔的说道:“夫君,你这般看着我,让我怎么吃?”   陆浔没有在意她的责怪,反而满脸笑容的继续问:“娘子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吃些其他的?”   阮卿看他这般坚持,就知道今晚是如何都躲不过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放下筷子,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   陆浔毫不客气的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浴房走去,哄诱的说道:“既然娘子吃饱了,就该轮到我了...”   夜色中,一弯新月如含羞的少女般躲在云里,只有零星几颗星星还缀在天幕之中。   等阮卿回到床上的时候,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险些半条命没有了。   她瞧着神采奕奕的陆浔,连忙出言转移他的注意力,“夫君,今日三皇子妃下帖子请我和表嫂去赏花,你猜我在那里看到了谁!”   陆浔浅笑,轻啄了一下她嫣红的嘴唇,毫无波澜的说了两个字:“阮玥。”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露出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磕磕绊绊的问:“你...你怎么...猜到的?表嫂问我的时候,我都没想到。”   陆浔伸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今日我见到了岳父,他如今与我平级,是工部右侍郎,我觉得奇怪就打听了下,听说他的女儿做了三皇子侧妃,所以三皇子将他安排到了工部。他一共不就两个女儿吗?一个在我怀中,剩下的不就是阮玥了吗?”   阮卿撇了撇嘴,伸手掐了下他的脸,不高兴的说:“你这岳父叫的倒是亲热,你知不知道他给白姨娘换了个身份,还娶了她做继室这事儿?我没有这般的父亲,以后不准这么叫他,听到没!”   陆浔瞧见她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立马将她揽进怀里,笑着亲了亲她的长发:“好,都听娘子的。”   他在心中暗暗思索,当初命人将白姨娘发卖到偏远贫瘠的樟州,单凭阮铭是找不到她的,阮玥就更不可能了,莫非是三皇子帮他们找到的?   可是三皇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阮玥百般宠爱?   作者有话说:   陆浔:这些人终于都在京城聚齐了,等着我为娘子大杀四方吧!   阮卿:夫君加油! 第76章   陆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直接放弃。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还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比较重要。   容暄和萧铭睿在许家住了半个月,官宅终于收拾妥帖,由许家舅母挑选了个适宜搬家的黄道吉日,让陆浔和许屹川帮他们搬了过去。   阮卿的生活过得悠哉,端端也不知道是像谁,满口的甜言蜜语,哄得舅母和外祖母争先恐后的帮她带,所以她只需要时不时跟孟烟芷和夏灵薇一起,在京中参加各家女眷组织的聚会便可,反观陆浔,就没那么轻松了。   户部向来是国家的钱袋子,他的工作需要协助户部尚书,掌管全国各地的土地、赋税、俸禄、粮饷、军需等各项财政收支,可以算是异常的忙碌。   惠宁府贩卖私盐一案,连志河背后显然另有主使,只是这人究竟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无论是陆浔,还是七皇子裴存衍,都没有放弃对案子的继续调查,陆浔更是时刻关注着连志河家眷的动静。   霁文帝仁慈,在连志河死后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一众家眷流放北地与披甲人为奴,陆浔派了人跟着他们前往北地,果然在路上发现了端倪。他得到消息后,连忙命人给裴存衍送了信。   裴存衍尚住在宫中,不能经常与陆浔三人私下见面,他收到消息后,借口探望探望许太傅,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许府。   不过他每次来,都会先去拜见自己的外祖父,一是尽尽孝心,二是避免落人口舌。不过这次他没说几句就急着去书房找陆浔,许太傅知道他们是做正事,自然不会多做阻拦。   陆浔不仅请了裴存衍,还分别给容暄与萧铭睿送了信,他们离着许家近,已经早早的来了府中等候,见裴存衍匆匆赶来,顾不得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   “我派了人跟着连家前往北地,发现有人暗中救济他们,经过调查,是太仆寺丞谢洪波庄子里的下人。”   陆浔的话音刚落,书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连忙噤声。   阮卿推开门,见书房里这么多人,不禁怔楞了一瞬。   她是直接从小厨房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听说裴存衍几人在府上,颇为不好意思的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门口没人拦着,我还以为只有夫君一个人。”   陆浔嘴角微扬,他站起身将食盒接了过来,揽过她的肩膀:“是我吩咐下人,你来不用拦着,刚好与我们一起出出主意。”   裴存衍瞥见陆浔手中的食盒,笑着问道:“表嫂带了什么好吃的?可有我们几人的份?”   阮卿不习惯在众人面前与他亲热,轻轻拍开陆浔的时候,转身替几人阖上门,才对着裴存衍莞尔一笑:“不过是用甜菜粉做的寻常糕点,七殿下若是有兴趣可以尝尝看。”   裴存衍和容暄、萧铭睿都没有跟她客气,一人拿了一块,边吃边聊了起来。   萧铭睿不解的说:“大人,那救济连志河家眷的人怎么会是太仆寺丞?无论是家世还是官职,他都不像是能让连志河与章松甘心听命的人呀!我爹得到的账本虽只记载了半年,但是换算下价值不菲,那么多的银子他都用来做什么了?莫非他与连志河是故交?”   裴存衍眉头紧锁,他久居深宫,对于这些朝中大臣的情况知之甚少。   陆浔所有所思,总觉得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再派人查查,看看是不是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阮卿在旁听了几句,大概明白几人在调查什么,于是分享了下,这些日子她在女眷中交际时所听到的消息:“这位谢洪波大人我倒是有所耳闻,他家的嫡女如今是大皇子的妾室,此事在各家女眷中颇为有名,只因送嫡女去做妾实在太过丢人。后宅之事,你们没有耳闻也不足为奇。”   陆浔恍然大悟,这样就一切说得通了!   大皇子裴玉祁乃敏妃魏氏所生,魏氏早年间曾是霁文帝的贴身宫女,她向来温柔小意,懂得审视夺度,因此能在众多后妃中分得几分宠爱。   她家中不显,父兄全靠她在皇帝面前得脸,才被封为魏郡公和魏郡公世子。偏偏裴玉祁出手阔绰,虽性格暴虐却有不少人拥护。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裴玉祁的银子是从何处来的,这下终于明白了。   裴存衍很快想通其中的关窍,他与陆浔对视了一眼,可另一个问题便随之而来,“贩卖私盐是从十二年前开始的,当时大皇兄不过十三岁,他哪有能力做这样的事?”   容暄浅笑,看着裴存衍道:“大皇子没有,不代表魏家没有。”   陆浔点头表示赞同,语气肯定的说:“先去查查连志河与魏郡公、魏郡公世子的关系,那些赃款是否流入了魏家。”   萧铭睿握紧拳头,自告奋勇道:“此事交给我吧,正好我在大理寺,查起来比你们方便些。”   几人商量完,裴存衍趁着宫中下钥前赶回去。   没过多久,陆浔等人果然找到了连志河给魏家送银子的证据,说来也巧,这事竟然败露在京城钱庄的伙计身上。   连志河在惠宁贩卖私盐所得,都会借蔬果商人的名义送往京城各个世家,所以一直没有被他们发现,因为大家都没想到,给魏家送的蔬果下面装的都是银子。   魏家做事谨慎,他们通过府中店铺、庄子等转化后,才会拿到明面上使用。为了方便大皇子裴玉祁,庄子里的人不时用银子去钱庄换银票,那钱庄的伙计有些小聪明,他暗暗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竟在赌坊里发现魏府所换的银票,出现在了另一位朝廷要员的公子手上。   他不懂什么夺嫡,只以为自己拿了魏家行贿的把柄,便在赌场输了钱时,想要以此找魏家要钱,赌坊老板与萧铭睿有几分交情,这才被他知道了。   随后,萧铭睿找到押送蔬果的人,一番拷打之下,那些人终于承认了送银子的行径,还拿出了魏郡公与连志河两人未来得及传递的书信。   萧铭睿大喜,带着证词与证据便找到了陆浔,想要与他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浔听他说完,脸上不见一丝喜悦,反而眉头紧蹙了起来,“这一切实在过于顺利,好似有人将证据故意送到我们面前一般。”   容暄接过证词与书信,仔细的浏览了一遍,同样感到奇怪:“巧合多了就不算巧了,证词与证据天衣无缝,莫非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这些,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魏家?”   萧铭睿疑惑不解,“可这样做,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陆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三皇子裴承越的脸,他意味深长的说:“我知道是谁了,那人或许比我们还想至魏家与死地...”   翌日早朝,萧铭睿将赌坊一事上奏,即便他没有拿出魏家与连志河勾结的证据,仍有多位大臣同时上奏,请求皇帝彻查。   霁文帝本没觉得有什么大事,耐不住人多就应了下来,没想到这一查不要紧,竟查出了魏家与连志河勾结,十几年间获取了五亿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它相当于国库三年的总收入。   他顿时震怒不已,立即下旨将魏郡公、魏郡公世子及其余所涉官员全部斩首,魏家九族之内尽数为奴。敏魏氏来给自己的父兄求情,直接被他贬为答应。   等霁文帝想要追回这些钱财时,又发现有一部分进了大皇子裴玉祁的口袋,还被他挥霍一空,当即将他圈禁了起来。   大皇子与魏家彻底倒台,原本皇位的候选人就这样少了一位,萧铭睿仅仅在早朝时开了个头,余下就是三皇子党的推波助澜了。   因魏家一事涉及广泛,朝中一时间人人自危,倒是少了许多纷争。   夏日到来,天气炎热,连带着阮卿都没什么胃口,不过她收到了江州来信,陆勉和许韵寒已经出发前往京城,不日就会到达。   正午刚过,天空突然阴了起来,接着瓢泼般大雨从天而降,一直下到了傍晚都不见雨停。   阮卿算着时间,拿着伞准备去接陆浔下值,不曾想刚走到前院,就见舅舅许纪城带着陆浔、许屹川、容暄、萧铭睿匆匆走了进来。   他见到阮卿,停顿了一瞬说道:“卿儿也跟我来书房。”   阮卿心中不明,虽说她常与陆浔和容暄商量政事,可从未当着许尚书的面发表过什么看法,她疑惑的看向陆浔。   陆浔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对着她摇了摇头,低声耳语:“舅舅会详细说的。”   几人沉默不语,一起走到书房。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上啪啪作响,天地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珠帘,屋子里完全暗了下来,陆浔没有叫小厮进门,而是亲自将房内的烛台点燃。   许尚书坐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卿儿嫁给阿浔已经四年多了,我知晓你与寻常女子不一样,这几年阿浔在外为官,说他的政绩有你的一半也不为过,所以今天这事我不想瞒着你,或许也可以听听你的看法。”   阮卿见他如此严肃,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试探性的问:“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许尚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圣上将七殿下软禁了。”   “什么?”   阮卿低声惊呼,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七皇子怎么会突然被软禁?   作者有话说:   阮卿:可怜的表弟,居然被自己的皇帝爹给关了,怪不得人人说天家无情呢!夫君,咱们得努力救他呀~   陆浔:哼,他此刻说不定有美人作陪,不知道过得多快活!娘子,你不能可怜别的男人,只能可怜我! 第77章   陆浔斟了一杯热茶,送到她面前:“天气凉,握着暖暖手。近期连日大雨,凌河下游的河堤崩塌,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当地官员连夜上奏请求霁文帝派人赈灾,因此朝廷比民间得到消息要早了些,阮卿还不曾听说这件事,可她不解的问:“这与七殿下有何关系?若是论罪,也应该查处那些修堤坝的人才是。”   陆浔颔首,“是这个理,但怪就怪在,河边突然出现一块巨石,上面写着七殿下名讳,于是大臣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他,说这是天降不祥之兆,奏请圣上责罚,还逼七殿下写罪己书昭告天下。”   许尚书端起茶杯,接着陆浔的话继续说:“我在朝为官二十余载,对于圣上的性格有几分了解,此事他必定不会完全相信,可是他又不敢不信,所以才会暂时将七殿下软禁。对于今日这事,你们有何看法?”   萧铭睿拱了拱手说道:“大人,下官不相信会有什么天降惩罚,七殿下必定是遭人陷害。”   许屹川赞同的点了点头,“此事甚是荒谬,表弟怎么会是不祥之人?”   许尚书喝了一口茶没有表态,容暄温润的笑笑,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三皇子未免太过急切了些,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前些日子刚把大皇子扳倒,这么快就将矛头指向七殿下...”   陆浔握紧杯子,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如今三皇子党占了上风,舅舅不如明日告病,暂时避避风头,我想向圣上请命南下,赈灾之余调查此事。”   许尚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陆浔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单单透过这几句话,孩子们的能力便高下立见,屹川终究是不如阿浔。   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阮卿,语气温和的问道:“卿儿有何想法?”   阮卿踌躇了几瞬,咬了咬牙说道:“若是咱们能往宫里递消息,就让七殿下去求皇上,让他乔装与夫君同去赈灾,到了那之后见机行事,有机会便利用舆论,洗清七殿下被泼在身上的污水。另外...我想与夫君一道南下。”   许尚书惊讶的看着她,随后轻声说道:“阿浔,一会命人传消息给七殿下,至于卿儿去不去赈灾,由你们夫妻自行决定。”   陆浔作揖称是,起身后定定的看了眼阮卿,敛目不语。   翌日早朝,陆浔如前一日商量好的那般请命前去赈灾,霁文帝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因工部需要有人去查看堤坝情况,又顺势指派容暄与他同去。   退朝后,陆浔与容暄出宫走上马车,见小厮打扮的七皇子裴存衍已经等候多时了,三人乘坐的马车和装着救灾物资的车队,飞快的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夜色渐浓,晚间赶路不安全,队伍便在官驿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陆浔刚一下车,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抓住了还想跑的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官驿用来给达官贵人吃饭的雅间,在容暄和裴存衍目瞪口呆中,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   裴存衍难得失态,磕磕绊绊的说:“表...表嫂...你怎么这副打扮?表哥不是说你不跟我们来吗?”   陆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板起脸来训道:“不是让你乖乖在家等我吗?此次南下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走了,端端怎么办?”   阮卿满脸笑容看着他,讨好似的抱住他的胳膊:“你虽然说了不让我来,但我可没答应你。端端有舅母和外祖母照顾,根本用不到我,况且娘亲和爹爹也快进京了。”   陆浔握着她的手,“明日我叫陆一和陆七送你回去...”   阮卿摇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我必须要跟你们一起去,洪水之后十有八九会发生瘟疫,只有我去才能保护你们的安全!况且,我是个医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受灾,却什么都不做...”   陆浔一听这话,更不愿意让阮卿涉险,他斩钉截铁的说:“明日我让人送你与七殿下一起回去。”   裴存衍迅速和阮卿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说道:“表哥,我是不会回去的。虽说朝中大臣都以为我在宫中软禁,可我出宫是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的,若是就这么回去,父皇会怎么想我?要我看,表嫂也不必回去,她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小小瘟疫而已,不会出事的,况且,这里距离京城已经很远了,要是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阮卿连连点头,为了留下来也不顾脸面了,她抱住陆浔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忍心让我这些日子独守空房吗?”   陆浔对她的撒娇向来没办法,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了。   全国的高速公路都修建的差不多了,从京城到凌洲陆浔一行人只用了五日,容暄召集当地官员,亲自督办他们向灾民发放粮食等物资,而陆浔、阮卿、裴存衍则是直奔发现巨石的地方。   那块巨石仍在河堤之上,体态巨大不似人工搬运过去的,所以让百姓们相信了谣传。   这两日凌河水位有所退去,露出了一半的字迹,阮卿看着字皱起了眉头,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浔一言不发的朝着河边走去,准备仔细看看那块石头和上面的字迹。   裴存衍连忙伸手拉住他,语气焦急的说:“表哥你做什么?你看河边的土壤与咱们脚下的颜色不一样,显然是被冲的十分松软,走过去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阮卿与陆浔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甜蜜。   “如此大的石头,靠人工的确是搬不过去,但是你们看,石头上的字迹颜色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是新刻上去的。”   “对,石刻不会完全没有声音,只要去问问附近的百姓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就能找到线索了。”   两人默契十足,让裴存衍看的隐隐有些羡慕,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倩影,也不知道她独自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陆浔立马派人去寻访百姓,只是阮卿不解的说:“可是三皇子怎么会提前知道这里有一块巨石,还料到堤坝会崩塌?”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京城,三皇子府。   裴承越拿着书卷坐在桌前,心里却完全不在上面,他喃喃自语:“算算日子,他们怕是已经到凌州了,时间仓促,不知阮大人是否将巨石一事的善后做好了...”   阮玥莞尔一笑,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小意的替他捏起了肩,“殿下多虑了,您交待给父亲的事,他怎么会不用心做?再者,巨石不过是个引子罢了,他们人都到了凌州,瘟疫那般厉害,定然是有去无回...”   裴承越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带入怀中,“我那好七弟,真是赶着去送死,父皇将他软禁,我本来还想该怎么让他去凌州,没想到他竟自请而去,省了我的不少事,只可惜,萧铭睿没有与他们同去...”   阮卿伸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娇笑着说:“不过是个六品的大理寺丞,待殿下成了太子,捏死他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裴承越哈哈大笑,抱起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那孤就借爱妃吉言了,今日便由爱妃来侍寝吧!”   远在凌州的几人不知道三皇子裴承越心中的盘算,巨石一事刚有些眉目,瘟疫便如阮卿所料那般来势汹汹。   疫情开始仅在受灾最为严重的永宁县出现,不过三日便流传到周边几个县城,占据了大半个凌州,而郎中按照之前治疗瘟疫的方子开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每日都有许多百姓死去。   陆浔急得嘴上起了泡,可他写给朝廷的奏折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始终没有太医派下来。疫情的消息传到京城,让刚刚到了许府,得知陆浔和阮卿都去了凌州的许韵寒险些昏死过去。   阮卿手中拿着小册子走进书房,将它放到陆浔面前:“这是我最近两日所写的防疫手册,夫君,你着人尽快多抄录几份,分发到各处。还有几点你要记住,建立分级隔离区,所有患病集中到一处,接触过病患但是没有症状的集中到一处,其余百姓在家中不许出门,由官府统一将粮食及生活用品分发到百姓家门口。你们没有事不要出门,若是出门要戴好我做的口罩,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具体的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了手册中,你们仔细看好。还有,口罩命人尽量多做一些,但是要确保制作的人是健康的...”   陆浔是自私的,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娘子涉险,可是他清楚的知道,以阮卿的秉性,她是不会对百姓坐视不理的,这几日在府中做准备工作,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他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再说挽留的话,而是语气哽咽的嘱咐道:“卿儿,我知道你一定要去,那请你为了我,为了端端,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我会在你身后,替你做好保障工作,你所需要的口罩、药材,我都会全力准备...”   阮卿同样用力的回抱住他,随后松开手,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红着眼眶说道:“等我回来。”   说完,她朝着站在一旁的容暄和裴存衍摆摆手,决然转身走出了门。   阮卿直接走进确诊的隔离区,里面有个姓孙的郎中和他的徒弟正在为病人们诊治,前些天开药方的人正是他。她对着孙郎中点头示意后,就走到一位病患面前欲给那人把脉。   孙郎中一生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心地再善良不过,他见到阮卿的举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住手,你年纪轻轻,来这里做什么?这病若是染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阮卿对于这样的人十分尊敬,她笑着回答:“孙郎中,我会些医术,所以过来帮忙,我听说您之前写了药方,能给我看看吗?”   孙郎中看着她的年纪将信将疑,但还是示意徒弟将药方给了她。   阮卿接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些病人呕吐腹泻,伴有高烧,用这药方治疗并无不妥,为什么会毫无作用?”   孙郎中见她对着方子,真的说出了所以然,不由得凑了上来,“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阮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看孙郎中目光暗淡下来,她继续说道:“那药方没有作用,许是因为这次的病与先前的疫情有所不同,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找人试药!”   孙郎中沉默不语,找人试药不是件简单的事,要找症状初期的人才行,可若是治好了万事大吉,若是没治好,家属看到好好的人被治死了,必然会闹事。   阮卿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去密接隔离区,找到两个有轻微症状之人,向他们询问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从前治疗瘟疫的方子没有用,于是我们研制了新的药方,不过需要有人试药,成功后才能拿给大家吃,你们有人愿意做试药的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反正得了瘟疫早晚都是一死,若是试药说不定还能侥幸活下来...”   阮卿见他们配合,立马保证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她将两人带到单独的小帐篷里,根据他们的症状,调换了两味药材,还调整了几味药材的用量,在与孙郎中商量后,亲自煎好药给两人服下。   吃过药的他们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到晚上时,症状已经有所缓解。   阮卿总算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命人给他们送些稀饭吃,嘱咐饭后别忘记喝下第二服药。两人兴高采烈的应下了,累了一整日的阮卿便回到自己的帐篷,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之际,李郎中的小徒弟便在她的帐子外面喊道:“不好了!女郎中,你快醒醒!”   阮卿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戴上口罩掀起帘子,瞧见他神色慌张,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徒弟哭丧着脸,指着试药那两人住的帐篷,“我去喊他们吃药...发现他们...死了!”   怎么会?   阮卿不禁向后踉跄两步,为什么会这样? 第78章   小徒弟见她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女郎中,你没事吧?”   阮卿回过神来,顾不得听他说话,快步朝着帐篷跑去。她掀开帘子一看,这两人浑身青紫,脊背向前弯曲,嘴角还有不明液体,分明不是死于瘟疫或者是她的药,而是被人下了毒!   李郎中闻讯赶来,见到尸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有人不想你试药成功,徒儿,让人把这两具尸体烧了吧,他们身上的瘟疫还没有完全解除,避免再次传染...”   口罩下面,阮卿死死的咬住嘴唇,这个该死的三皇子,为了夺嫡竟然完全不顾百姓的性命,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帝?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阮卿与李郎中对视一眼,走出帐篷朝着外面看去,那些原本应该呆在隔离帐篷的人,竟然都出现在了这里。   看到她走出来,有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立即指着她高声呼喊道:“就是那个女人,昨天把我弟弟骗来试药,我可怜的弟弟,昨日还好好的,今天就被她害死了!!”   他中气十足,丝毫不像是得病的样子,他说完后,还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赶紧附和道:“什么试药!我看他们就是想把咱们这些百姓都杀了!我不要在这里隔离了,我要回家!”   两人的话激起了百姓的情绪,他们纷纷高声喊了起来。   “对,我们要回家!”   “我不想在这里等死,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   先前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带着百姓就要冲出隔离区,而他的搭档则是带着几个壮汉,目光凶狠的朝着阮卿冲了过来:“杀人偿命,我要你给我兄弟偿命!”   隔离区的士兵拿起武器保护阮卿几人,她眼见场面要失控,掀开帘子将那两人的尸首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声喊道:“住手!大家看看他们两人,先听我说!”   百姓们停了下来,与他们相熟的人看到那两人的惨状,忍不住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阮卿环视一圈,高声说:“他们两人不是死于瘟疫,这几天大家也看到了,若是因为瘟疫而亡的病人,他们呕吐腹泻大量缺水,死时如同干尸,可他们两人没有异常...”   领头的男人嗤笑一声,“我弟弟当然不是死于瘟疫,他是被你毒死的!”   阮卿拿起一旁的药碗,“这是原本早上准备要给他们喝的汤药,和昨晚的并无区别,这个药方是基于上次大家喝的方子进行改良的,即便没有作用也不会要人命!况且,他们佝偻致死,分明中的是牵机毒!是有人不想让我试药治好大家,而害死他们两人!”   听了她的话,百姓们纷纷议论了起来,领头的男人见状,连忙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现在你怎么说都行,说不定那药中就有你所说的牵机毒!”   突然,隔离区被一群带着口罩,身穿防护服的士兵团团围住,还将领头闹事的人全部都堵上嘴抓了起来。接着,他们从中间散开一条路,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个男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   阮卿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怎么可以来?”   陆浔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举起手想起防疫手册上所写,硬生生的忍住了:“随行小厮染上了瘟疫,可他不仅没有上报,还偷了我们的衣裳,企图传染给我们,幸好被我及时发现了。但是我与他有过接触,也碰过那件衣裳,按照防疫规定应该来隔离,我就来了...”   阮卿眼眶通红,“可是你没有症状,不一定会染上,你明明应该...”   口罩挡住了陆浔的嘴角,却遮不住他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救灾和疫情保障的工作,我交给了表弟和容暄,京中既然有人对我们下手,你独自在这里也会有危险,所以我必须要进来看看,卿儿,我不能留你一人面对。”   阮卿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祈愿,希望大家都能战胜疫情,平安渡过。   虽然闹事的人被抓了起来,百姓们也回到了各自的隔离帐篷,但是没有人再愿意试药了,他们宁愿吃没什么作用的汤药,也不愿意喝阮卿改良过的。   阮卿没有放弃,她熬好了汤药,挨个帐篷询问,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家能够试试,陆浔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心疼不已,正准备想办法让大家喝的时候,自己却出现了腹泻的症状。   预想中的最坏结果出现,他真的被那人传染了。   阮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坚强的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她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能慌,要给他希望和力量才行,于是笑着安慰道:“连孟夫子的毒我都能解,这点瘟疫算什么?我一定可以的!夫君,我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陆浔因为腹泻而身体虚弱,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无奈的说:“放手吧,不要让我传染给你,卿儿,你听我说,你马上派人送信回去,问问表弟和容暄有没有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带着端端好好生活,若是遇到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便不必替我守着...”   阮卿又急又恼,要不是看在他身体有恙的份上,真想给他一巴掌,“乱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正好,你来试药!”   她将自己熬的药,重新热了遍让陆浔喝下。喝完后,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阮卿则是始终拉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刻都不曾离开。   陆浔喝了药,腹泻虽然止住了,但是却发起了高热。他昏昏沉沉的呓语,低声喊着阮卿的名字,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命人找来烈酒,亲自为他擦身子降温,又用冰凉的井水打湿帕子,放在他的额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不停的为他换着帕子。   鸡鸣破晓之际,陆浔总算醒了过来,见四周无人,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阮卿掀开帘子,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露出了病弱的微笑,直接将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不管不顾的扑到他怀里,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声的痛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这样吓我,我就抱着端端离家出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陆浔本想推开她,犹豫了几瞬还是放弃了,反正抱也抱了,还不如多抱一会儿,他实在舍不得她的怀抱。   想到昨晚的梦境,他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裙,抚摸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哑着嗓子说:“娘子,我后悔了。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梦到你出现在一个奇怪的世界,可是你好似不认识我一般,任由我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头,我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哪怕你会怪我自私,我也想牢牢的牵住你的手,生死相依,再也不放开。”   阮卿听到他话,紧紧的抱住他,破涕而笑:“真是个傻子,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的守着你!”   两人温存了片刻,阮卿想起还没喝的药,连忙端起来让他喝下,“你安心养病,七殿下和容大人都没什么事,现在戒备森严不会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不过我想,或许可以让他装病,骗过三皇子的人....”   陆浔与有荣焉的笑了起来,“我家夫人就是冰雪聪明,足智多谋!”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苍白还不忘贫嘴,没好气的说:“少说话,保持体力,把手给我!”   她拉过他的手腕开始把脉,又细细的问他身体目前的感受,根据他的现有症状稍微调整了一下用药。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陆浔的病情一天天好了起来,连李郎中都啧啧称奇,直言后生可畏。而那些得了病的百姓,终于开始相信阮卿,死亡人数逐渐减少,到慢慢没有,从他们所在的永宁县,到周边的几个县城,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在隔离点外的容暄也没有闲着,经过走访调查后,他找到了曾听到凿石头声音的百姓,证实那几日有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附近。根据百姓所描述的样子,他将那人的样貌画了出来。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三皇子绝不会随意找个人来办,容暄便猜想此人应该是三皇子的心腹或者是他派系大臣的心腹。   疫情得到了控制,治愈的人陆续离开隔离点,他们按照阮卿的要求回到家中进行自我隔离六日,没有症状出现才开始自由活动。   百姓们遵守防疫手册,她与陆浔也不例外,在临时下榻的院子里足足呆了六日,才走出来和裴存衍、容暄相见。   容暄掏出画像,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陆浔打开后看了一眼便愣住了,默默的将画像给阮卿,她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低声惊呼道:“这不是阮铭身边的心腹吗?”   阮卿嗤笑一声,看样子因为阮玥成为了三皇子的侧妃,阮铭就投靠了裴承越,“也不知道,这些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究竟是三皇子派来的,还是我那好爹爹派来的...”   陆浔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安抚的拍了拍,却见她狡黠一笑,开口说道:“我没事,不过,关于如何洗清七殿下身上的传言,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没过两日,百姓中便流传着有关裴存衍的新版故事。   老天爷知道凌州百姓将要面临洪水与瘟疫,不忍大家受苦,便用巨石给了提示,七皇子裴存衍乃是能救凌州百姓于水火中的人。谁料,此举被奸人利用,竟造谣这巨石是天降惩罚,险些让满城百姓死于瘟疫,好在七皇子爱民如子,不惧流言,隐瞒身份来到凌州,不仅亲自出面赈灾,还派人研制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乃天命所归。   百姓淳朴,大家知道他临时住处后,自发去院子外磕头感谢,然而仅仅过了一日,就传出他染上瘟疫的消息。无数人跪在院子外,为他诵经祈祷,希望他能早日康复。直到守卫士兵以会影响七殿下静养为由,才让大家离开。   他得了瘟疫不过五日,消息便传到京中,早朝上还因此吵了起来。   三皇子派系的大臣纷纷上奏,希望他们立三皇子为太子,毕竟圣上年纪大些的子嗣只有三个,大皇子被圈禁,七皇子得了瘟疫危在旦夕,只有三皇子堪称大任。而以许家为首七皇子派系却不赞同,言明圣上正值壮年,不必急着立储。   霁文帝眼见这些大臣吵成一团,看着三皇子问道:“承越,你怎么说?”   裴承越上前一步,端的一派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笑笑,“回父皇,儿臣认为您身体康健,确实不必忧虑立太子一事。可诸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如今七皇弟染上了瘟疫,生死未卜,边境还有异族虎视眈眈,百姓们心中恐慌是在所难免的,为了稳定人心,立储确实可行...”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高声质问:“敢问三皇兄,你心中的储君人选是谁?”   众人齐齐向身后看去,七皇子大步走进殿内,陆浔与容暄紧随其后,三人跪在地上向霁文帝请安。   霁文帝瞧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裴承越仿佛才回过神,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是得了瘟疫吗?”   裴存衍笑着回答,“令三皇兄失望了,陆侍郎早早发现异常,让我逃过一劫。”   裴承越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救道:“七弟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何谈失望一说?”   裴存衍冷哼一声,拱了拱对霁文帝说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三皇子裴承越先是命人假造巨石流出不详传言,而后买通得了瘟疫的小厮企图传染给我,为了让我死在凌州,他不顾百姓安危,阻止陆夫人研制治疗瘟疫的药...”   裴承越脸色发黑,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父皇明鉴,这些事我都没有做过!七弟,你莫要因为诸位大臣推选我做太子就恼羞成怒,污蔑于我!”   裴存衍没有理会,语气铿锵有力的继续说:“人证物证俱在殿外,随时等着父皇宣进殿内审问,而替他假造巨石之人,正是工部侍郎阮铭的心腹!”   霁文帝将目光转向阮铭,阮卿素来胆小,一下子瘫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见此情景,霁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想到,兄弟间的斗争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如今朝中大臣恐怕没几个是忠于他的,全都投靠了他的儿子们。想必老大的案子之所以查的那么迅速,老三和老七都没少出力吧!   霁文帝伸手指着台下,刚准备说话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气急攻心的晕了过去。   霁文帝寝宫。   夜幕降临,陆浔和裴存衍站在门厅里面色焦急的守着,不一会儿,皇后与惠妃带着几位太医从寝房走出来,两人见礼后连忙迎了上去。   “儿臣见过母后,见过母妃,父皇怎么样了?”   皇后自幼子夭折后便身体不好,对于下一任皇帝是谁都无所谓,瞧见裴存衍神情中的担忧不似作假,语气温和的回答:“太医说,你父皇原本身子便垮了,今日突然急火攻心,情况恐怕不妙...”   裴存衍自责的低下头,眼眶通红的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朝上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朝堂之事皇后全都听说了,她叹了口气道:“这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惠妃,你留在这里守着陛下吧,我有些乏了,先行回宫了....”   几人施礼送皇后离开。   惠妃摸了摸裴存衍的头说,“皇后娘娘说得对,你莫要想太多。”   她转过身问陆浔:“浔儿身体如何?听说你染上了瘟疫,姨母担心的整夜睡不着,幸好有卿儿在,对了,你们兄弟俩直接进宫,她一个人先回府了?”   陆浔笑着点头,“姨母放心,我没事了!爹爹和娘亲都在府中,卿儿便先回去了,正好让外祖父、外祖母放心,我...”   他话还没说完,宫门外就传来打斗声,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不好了,三殿下率人杀进宫中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替我治好了瘟疫!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我的生生世世都是娘子的了!(害羞.jpg)   阮卿:...可以拒绝吗?(试探.jpg)   - 第79章   谁都没想到,三皇子竟趁着夜色发动了宫变。   宫廷内四处充斥着哭喊声,叛军所到之处皆是血流成河,宫女、内侍四处逃窜,不见往日灯火阑珊的繁荣景象。   阮卿在府中不知道宫中情况,只是她刚准备抱着端端睡下时,就见许韵寒匆匆走了进来,“卿儿,快些穿好衣服,跟着娘亲走!三皇子派兵将咱们府上围起来了。”   她怔楞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三皇子怕是狗急跳墙带兵谋反了!   陆浔还在宫中,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趁着她换衣服之际,许韵寒已经替端端穿戴整齐,端端似乎知道有大事发生,不吵不闹的呆在祖母的怀中。   阮卿跟着她来到花园内,假山下竟有一处密道,里面只有表嫂孟烟芷、木木和小表弟许嘉述三人在,她疑惑的看向许韵寒。   许韵寒似乎明白阮卿心中所想,声音沉着冷静的解释道:“其余人尚在外面,咱们不拖后腿便好。”   他们看到阮卿和许韵寒走进来,立马围了上去,孟烟芷带着哭腔问:“姨母,卿儿,上面情况怎么样?”   许韵寒将端端放到地上,朝着她安抚的笑笑,“无事,只是围起来罢了,他们不敢闯进来的。”   阮卿连忙扶住孟烟芷,说给她听的同时也说给自己听:“表嫂,咱们家一定没事的!你还怀着孕,小心不要动了胎气!”   孟烟芷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孟烟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木木连忙躲在了离他最近的小叔叔许嘉述身后。   阮卿紧紧的抱着端端,他学着陆浔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娘亲不要怕,端端保护你!”   仅一盏茶的功夫,打斗声便停止了,有人按动了假山上面的机关。   许韵寒立刻冲到最前方,将几个小辈挡在了身后,众人紧张的瞧着上面,见是陆浔和许屹川走了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孟烟芷和木木同时扑过去抱住许屹川,他小声的安慰着母子俩。   阮卿没有动,她看着陆浔朝着她一步步走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陆浔将她与端端一起抱在了怀中,仿佛抱住了他的全世界一样。   许韵寒看了看这两对有情人,又看了看没人理会的侄子许嘉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咳的两声问:“外面什么情况了?”   阮卿与孟烟芷同时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地,连忙退出了各自夫君的怀抱,许屹川不如陆浔那般厚脸皮,有些害羞的说:“咱们先上去吧!”   陆浔看到阮卿急迫的目光,边走边说:“三皇子趁圣上病危发动宫变,意图谋反,危难之际,兵部尚书夏大人、萧铭睿以及许久未见的薛亮同时带兵或是带人赶到,才没让他得逞,想必这会儿,相关一干人等已经全部被抓起来了。”   阮卿喃喃道:“灵薇的爹爹?”   陆浔伸手接过端端,“对,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当初救了夏大人的幼子,恐怕他也不会冒险率兵救驾,夏家一向不参与党派之争...”   阮卿巧笑嫣然,“我哪里有这么大的作用,不过是七殿下众望所归....”   几人在说话间走出了密道,许韵寒左瞧右看不见陆勉的身影,连忙问道:“你外祖父他们如何?刚才怎么会有打斗声?”   陆浔朝着自家娘亲露出了调侃的神情:“我看娘亲心中想的可不仅仅是外祖父,夏大人一到宫中,我担心府中有事就带了些人赶回来了,正巧碰见三皇子的人和咱们府上的人动手,便命人同他们打了起来。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和舅母都很好,不过伤了好些个府兵和小厮,眼下爹爹正在门口给郎中帮忙。”   阮卿一听有人受伤,急忙说道:“我也去看看!”   陆浔没有阻止,把端端交给许韵寒后,同她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阮卿看到前院四处都是血迹,不曾受伤的小厮正忙着打扫,许府尚且如此,何况是宫中了。可见陆浔刚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究竟有多么危险。   府中受伤的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阮卿将受伤的人都包扎好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虽然一夜未眠,但是她丝毫没有困意。   起身准备伸个懒腰时,看到萧铭睿大步走进府内。   陆浔也瞧见他来了,挑眉问道:“怎么这会儿来了?都忙完了?”   萧铭睿恭敬地对着陆浔与阮卿作揖行礼,“三皇子侧妃在狱中提出要见夫人,殿下便命我来问问夫人的意愿。”   陆浔看向阮卿,见她颔首答应:“走吧,去听听她想说什么。”   她即便不提,阮卿也想见见她的,有些问题的答案,恐怕还需要在她身上找到。   陆浔和萧铭睿陪着阮卿来到监牢,阮铭一看到她,就立即冲到铁栏前,满怀期待的问:“卿儿,你来了,你是来救爹爹出去的吗?你与七殿下说说,我是受了裴承越的威胁啊!”   阮卿停下脚步,看到他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狼狈,倏然笑了起来,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阮大人,你的女儿早在被你丢在庄子里数年不闻不问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旁人听后只当她心怀怨恨,陆浔却隐隐有种感觉,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阮卿与陆浔来到审讯房间,萧铭睿将阮玥带进来后,便自觉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阮玥的手脚同时戴着镣铐,她的长发胡乱披散下来,看着有几分阴森恐怖,她伸手指着陆浔问阮卿说:“你不让他出去吗?”   阮卿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我没什么可瞒着他的。”   陆浔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随即牵住了阮卿的手。   阮玥瞧着两人的举动,冷笑一声说道:“一年前,我陆续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与现实相同却又不同。我梦到你死在了庄子上,而我嫁给了他!”   陆浔心头一颤,目不转睛的盯着阮玥,手上的动作忍不住收紧。   阮玥目光轻蔑,“陆浔一直是个纨绔,京中夺嫡水深火热,惠妃与七皇子接连失了圣心,他终于知道努力了!可是大势已去,三皇子继位,许家和陆家同时被清算,可怜我年纪轻轻,就陪着这个废物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阮卿眉头紧蹙,恐怕阮玥所说,是她没有来到这里会发生的事。她感受到陆浔心中的忐忑,便让自己靠在他的身上,他果然逐渐放松了下来。   阮玥仰起头,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发现梦中的大事全部都会真实发生,既然老天让我得了先机,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我想方设法结识了三皇子,展露出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成功让他对我宠爱有加,他还答应,等他做了皇帝便封我为后!可是一切,都被你毁了!”   阮卿与陆浔终于明白,为什么三皇子会知道大皇子与连志河勾结的事,为什么会知道水灾会冲出巨石以及随之的瘟疫。   阮玥望向阮卿的目光好似淬了毒一般:“你不是阮卿,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陆浔拉着阮卿站起身,走到门外对萧铭睿说道:“她已经疯了,先把她毒哑,再等着圣上发落!”   阮玥听到陆浔的话,大声吼道:“大胆!我可是皇后娘娘,你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阮卿转过头,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真的疯了。   陆浔牵着阮卿朝门外走去,路过哭着向她道歉的阮铭时,她注意到佝偻在角落的白姨娘,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这些人穷极一生都在追逐名利,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真是可悲至极。   走出监牢,陆浔小心翼翼的将阮卿抱在怀中,似乎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阮卿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吗?感受到我为你而跳动的心脏了吗?”   陆浔呆呆的点了点头,随即用力的将她抱到怀中,阮卿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片湿润,刚准备开口揶揄两句,就听到他声音闷闷的说:“娘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阮卿笑着笑着,眼角竟落下了一滴泪水。   霁文帝昏迷了两日终于清醒,虽然七皇子什么都没说,但他好像对于三皇子的所作所为都一清二楚,当即召集宗亲及心腹大臣,立皇七子裴存衍为皇太子。   就在诏书下达的当晚,礼部还来不及准备册封太子的仪式,霁文帝便驾崩了,他们只好将册封仪式改为了登基大典。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派陆续倒台,朝中留有许多空缺,刚刚登基的裴存衍,第一道圣旨就是将自己的表哥陆浔,封为内阁首辅大臣兼任户部尚书。   阮卿原本正和端端一起吃早饭,忽然听到了007号的声音:“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做完终极任务,您的养成对象已经顺利成为首辅!”   啊?这么快?还以为他会过几年慢慢升任呢!   007号语气轻快的说:“速度快,说明您的任务完成度高!亲爱的宿主,很高兴与您共同走过这几年的旅程,希望您在未来的生活里,欢喜无忧,万事顺遂!咱们有缘再见!”   这些年习惯了007号的突然出现,听到它说离别还有些不舍,她低声回答:“珍重,再见。”   端端仰起头,拿着勺子不解的看着她:“娘亲在说什么?”   阮卿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着说道:“娘亲在说,端端要乖乖吃饭,才能快点长大!”   端端挖了一口鸡蛋羹送进口中,吞下后献宝似的说:“端端最乖了,要快点长大保护娘亲!”   陆浔穿着一身朝服走进屋内,眸子里满是柔情的看向自己的妻儿:“我回来的巧,还能与你们一起用些早膳,忙了一早上,腹中真有些饥饿。”   阮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解开他的衣襟,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满脸坏笑的看着她,“娘子,光天化日,还有端端在旁边,你这样做不好吧?”   阮卿娇嗔的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眼波流转间眸光潋滟:“惯会胡说,总不能穿着朝服吃饭吧?”   陆浔松开手,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直接将阮卿逗笑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说道:“夫君,你还记得当年书房里的戒尺吗?其实我...”   陆浔抬手捂住她的嘴,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娘子不必多说。虽然你已不拿戒尺打我了,可是这些年,你仍旧如戒尺一般,时刻督促着我成长。”   端端坐在桌前,不解的看向磨磨蹭蹭的爹娘,大声的喊道:“娘亲,爹爹,你们在干吗?快来!饭要凉了!”   “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随即相视一笑,那好似快溢出来的甜蜜,印证了他们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卿儿和浔哥的故事就暂时告一段落!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第一次写古穿可能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后面我会继续努力的,期待春暖花开时,我们能在下一本相见!   -   看看我的预收《星河入我怀》,下本开!   肆意纯欲航天女总师VS腹黑衿冷人工智能大佬   #你愿为祖国逐星探月,我愿为你坠落人间做羹汤   #星河入我怀,唯你最璀璨   先婚后爱加一点点追妻火葬场,男女主均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不仅有家还有国,保证甜甜甜!   文案:   初次见傅景辰,是在曼哈顿的知名夜店。   那晚灯光昏昧,他身姿修挺,勾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一下下晃进人心尖。   黎星禾第三次朝他投去目光,同行好友忍不住泼冷水:   “Matthew,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大佬,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撩不动的!”   黎星禾不信邪,追人的架势轰动整个华人圈,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神入凡尘,哪有那么容易?   最终,她偃旗息鼓,狼狈回国。   为了换取追求梦想的机会,黎星禾向联姻妥协,   故意扮丑企图吓退相亲对象,可偏偏在重逢之际被窥见不堪。   干净明亮的镜子前,她停下卸妆的手,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冷眸。   男人抱臂立于她身后,语气淡淡地提醒:“黎小姐,这里是男洗手间。”   她落荒而逃,回到家却收到消息:相亲对象同意结婚。   订婚当天,黎星禾因工作失约,得知对方也未出现时彻底松了口气,   想来,在这场各取所需的表面婚姻里,只有利益坚若磐石。   她出差归来,瞧见一双男士皮鞋,才想起未婚夫已经搬来与她同住,   紧接着,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当初竟认错了相亲对象。   原来,Matthew的中文名是傅景辰。   小剧场一:   大雪封路,黎星禾与同事被困荒野,   闲来无事,她发了个朋友圈:好想在雪天吃块蛋糕。   几个小时后,敲门声突然响起,开门后她怔在原地。   傅景辰徒步走了十几公里,肩头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京市那家她最喜欢的蛋糕,   幽暗深邃的眸子难得带着一抹笑意:“不是说想吃么?”   小剧场二:   辰星科技新品发布会上,AI机器人系统音乐成为网友讨论焦点,   据传,这是公司创始人傅景辰用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冲信号,亲手谱成的曲子。   记者大胆提问:“是否意味辰星科技将与国内航天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傅景辰颔首赞同,素来淡漠的脸上难掩缱绻深情,   “不仅如此,还希望我太太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一切顺利。”   现场哗然,将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女人,竟是国内最年轻的航天女总师——   黎星禾。 第80章   一日,陆浔乔装打扮带着阮卿,如从前那般在市集闲逛。   两人偶遇斗鸡摊,四周围着众多看热闹的百姓,阮卿许久不曾见,觉得有趣,便拉着他去看。   公鸡昂首如勇士,互相缠斗在一起,惹得现场发出阵阵叫好声。   阮卿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它们旗鼓相当,不由问身侧的男人:“你觉得哪只鸡会赢?”   陆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道:“这只红羽鸡。”   阮卿半信半疑,视线再次回到斗鸡上,没过多久,果真是他所说的鸡获胜了,她忍不住惊呼:“夫君,你太厉害啦!”   陆浔下巴微微上扬,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语气颇有些自得:“那是,也不看看你夫君我是谁!”   阮卿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是呀,他当年可是江州的第一纨绔啊!斗鸡走马,哪有他不擅长的东西?   就在这时,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不禁惊呼:“陆大人!”   陆浔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朝中的同僚,路过此地,看到他就出言打招呼。   同僚见他站在斗鸡摊前,忍不住嘴角一抽,道:“大人好雅兴,竟然带着夫人在此...”   他的行为实在太过于纨绔,同僚停顿了下,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陆浔仿佛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并未在意,笑着点了点头,便拉着阮卿准备离开。   同僚盯着他的背影,不明白怎么纨绔成了首辅,犹豫了半响,没忍住心中好奇,询问:“敢问陆大人,您的成功秘诀是什么?”   陆浔回过头,嘴角微扬,一双桃花眼尽显风流缊藉,慢条斯理的回答道:“媳妇娶得好!”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